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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宠(正文完结+番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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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个月来廉宠第一次开口说话。
颦儿喜上眉梢,受宠若惊地将香炉移到廉宠面前,门口识相的侍卫早飞奔去向九王爷禀报。
廉宠无力双手颤巍巍掀开香炉,又让颦儿把原料拿来,凑在鼻子下面嗅了半天,神情激动。
这味道,绝对不会错,这是烟草的味道啊!想不到此生此世她还能有机会再见它一面!
“颦儿,还有多少?!”很好很好,看来生产它的国家已经有人抽烟了,这草是干化粉状处理过的,不过估计这里的人不知道这是用来抽的,反倒把它当香料点了。
这味道,什么叫皇宫没有,估计有也没人会用。
“嗯……还有三盒。”
“都拿来,另外,你派人去给我做根中空的管子,一头能放这些草末,能烧的,一头要我能吸,多做点!”廉宠一边说,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对着香炉猛吸。
宇文煞一进屋便看见满屋烟气弥漫,空中弥漫十分呛人的味道,忍不住捏住鼻子紧紧皱眉,却见清瘦如鬼的女人一脸享受满足地吞云吐雾,见他靠近,立刻恶意地将一口烟全喷到他脸上,惹得他立刻不停咳嗽,眼睛也被烟熏得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毒烟?”宇文煞一把将廉宠拖进怀里,五指把上脉,半晌,觉得无甚异样,便要夺炉。
廉宠紧捏着香炉,敛目冷沉,无声道:烟在人在,烟亡人亡!
本来想方设法送东西要讨好她,好不容易总算有她喜欢的,偏偏是这么个不知来历的东西,宇文煞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但依他对廉宠的了解,她不是那种轻易自残的人。这些日子就算她情绪激动,对他恨之入骨,也从不哭闹绝食,本来还担心她借此异物寻短见,转瞬打消了想法,返身对身后的年轻人道:
“纪章,去打听打听此物何来,以后定期向王府提供。”
“遵命!”少年老成的纪章抱拳退下。
挥退满屋丫环奴仆,宇文煞静静坐到廉宠对面。廉宠目不斜视,兀自深吸长呼吞云驾雾。
宇文煞开始说话,将他这一日的行程,未来几日的安排,碰到的人事一古脑倒出,一个自言自语,一个装聋作哑,这便是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方式。
廉宠最近开始变得格外嗜睡,成日昏昏沉沉。这天,她刚靠在榻上半昏半睡过去,却被门外嘈杂的声音惊醒,睁开眼时,眼前已经站着一华服女子——严格来说,华服童女。
小姑娘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她模糊记得宇文煞说他今日要去趟军营,想不到他前脚刚离开她便立刻杀了过来,想必这一个月憋得不行了。
见廉宠懒洋洋斜眼看着当今九王妃丝毫没有动作的打算,那嬷嬷再度跳了出来,厉声斥骂:“大胆,见了九王妃还不下跪请安!”
翻来覆去就这句话,却没一次讨到便宜,傻不傻阿。廉宠没兴趣和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争风吃醋,冷冷瞥了那嬷嬷一眼,开口道:“送客。”
商尘梓纨脸色变得难看,睨了那嬷嬷一眼,嬷嬷便挽袖上前,口喊着:“自主子进门你便嚣张成性,今天老奴便代主子好好教训教训你这骚狐狸,让你知道什么是家法!”
廉宠此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底对宇文煞的愤怒以星火燃原之势蔓延,若非他,她今天怎会落入此般田地,若有一日她重获自由,她要拆了他这个九王府!
重获自由?眼见巴掌就要呼过来,廉宠脑海闪过一个激灵,忽然开口:“等等!”
商尘梓纨的嬷嬷本被廉宠那一眼盯得毛骨悚然,又被这么一吼,竟真地停手与廉宠大眼瞪小眼。
“你们退下,我有话要与王妃说。”
众人面面相觑,廉宠再度冷笑:“怎么,我现在的样子,还怕我能吃了王妃不成?”
“你们退下吧。”片刻之后,商尘梓纨稚嫩的声音传来。
“你是真心喜欢九王爷的吧。”见众人散去,廉宠压低声音,似作不以为然道。
商尘梓纨端坐正座上,一看便是训练有素大家闺秀,缓缓开口:“在本王妃及笄之前,也只能靠你服侍王爷,但是该有的规矩……”
虽然生在候门,但终究是个小女孩,廉宠感叹,好不容易逮着个示威的机会,居然老老实实说出这么没有分量的话。
“若有我在一天,王爷永远不会踏入你的门。”既然你不下猛药,就让我来下吧,廉宠暗道。
商尘梓纨果然脸色大变。
“看看这一屋子宝贝。”廉宠顿了顿,“王爷夜夜需索无度。”再顿了顿,扭头盯着商尘梓纨,一字一句:“无论任何场合地点,王爷见了我,手便不曾离开我的身体……”
“够了,这么无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商尘梓纨浑身颤抖霍然起身,忽红忽白的脸色衬得那水珠直转的眼眶越发淋漓。
廉宠不理她,继续恶毒道:“无耻?还有更无耻的话你想听么?你知道么,连葵水的时候,王爷都得夜夜抱着我方能入眠……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什么叫葵水的。”
商尘梓纨忍无可忍提步甩袖一巴掌摔过来,只听啪一声,廉宠的脸和商尘梓纨的手都浮出红肿。
“你说王爷回来见到我这张脸,会怎么样。”重新正了正身体,廉宠不痛不痒瞥了她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妖精,你别忘了,本王妃姓商尘!”
“姓商尘,那又怎样,你已经进了九王府,王爷可以让你守一辈子活寡,你有脸回家哭述么?”廉宠压根不理睬她的威胁,嘴角扬起一抹笑。
看着廉宠诡异莫测的微笑,商尘梓纨突然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想杀了我么?想我消失么?”
商尘梓纨果然上钩,由她从中作梗,廉宠的药被偷偷换掉,她的身体正在渐渐恢复,但效果很差。
避免打草惊蛇,廉宠依旧每日一级残废般,心里却提心吊胆,生怕哪日东窗事发,更怕男女缠绵愈久会腐蚀她的意志。
而且这药似乎让她落下了头昏的症状,她不能再拖了。拆九王府的计划等她彻底恢复后再说,现在得先溜之大吉!
当廉宠有力气扛动殇月龙牙刀那天,她毅然决定逃跑。
宇文煞近日老往军营跑,一般不到子夜不可能回来,廉宠便趁着他去军营的时候,带着全部私房钱,偷了大炤地图,扛着殇月龙牙翻墙出府。只可惜耳环被他随身带走,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一整天了,她不吃不喝不睡马不停蹄地往西奔去。只要离开大炤,宇文煞想抓她便没那么容易。害怕被他追上,她尽量捡荒山野岭的小路走,想不到一时心急,眼看天已漆黑,却还没有跑出这这深山老林。隐约间已经听见了狼嚎,心里不由得越来越着急。
突然,骑下的马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廉宠警觉地回头,发现漆黑的树林中出现了十几盏绿幽幽的灯泡。
狼!
结伴而行的狼群不多,大约有五、六头,但是耐性可不怎么好,不等廉宠部署好就“嗷呜嗷呜”扑了上来。
还好她反应敏捷,迅速一个弹跳抓住树枝翻了上去,但她的马瞬间被狼群四分五裂。
狼群很快瓜分完战利品,开始围着廉宠所在的树打转,约摸旋了三、四圈,为首的一头狼猛地用身躯撞向树干,廉宠四肢发软一个不小心身体摔了下去,半悬空中,在下面候着的狼群立刻冲跳起来咬她双脚。
她横腿扫开,顺便给了狼头一脚,再猛地一翻,整个人紧紧跃上抱住了主干,但也吓出一身冷汗。
该死,为何才这么几下便气喘吁吁,两眼发昏。
白日骑马的时候下腹已经隐隐作痛,现在更是一阵阵地痉挛,背上的虚汗已然浸湿了外袍。
廉宠忽觉下腹一阵剧痛,似有温热的液体留出,沿着大腿往下,很快染红了丝裙,黑夜中她看不清楚,手往下摁,却愕然,抬手,满是深黑深红的粘稠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龙驱三巨头之纪章同学出场也!
昨天关于宠儿应不应该是处女的问题,朋友们争论比较激烈,我这里谈谈我的想法。
其实关于宠儿应不应该是处女,早在写楚怜番外的时候我就需要考虑。而且我的主要故事情节基本框架很早就定下来,最开始我也是随手写了她不是处女,后来煞发现后又发彪,正式发文的时候综合考虑了人物的性格、年龄和生活坏境,我还是全部改过来了。
原因如下:
一、人物性格:
我的设定,宠儿是男孩子性格,从小生活的环境也没有女人,是被男人养大,NISF基本也都是哥们,所以她和男生相处很随意,和男人相处更是兄弟般。所以,她开放但不随便。
而且她与人相处,看上去很自来熟,实际是有距离的。早先廉天虎也说过,她是兔子,一旦发现和人太近便跑开。说实话,到现在为止,真正完全让宠儿没有距离的,只有楚怜一个人,连宇文煞她都在逃避,遑论其他。可以说他们之间,一直都是煞在推着她走。
二、楚怜的影响:
楚怜花心,不长情,绝对是个种马似男人。宠儿从小跟他一起玩,甚至可以说被他带大,他对宠儿的影响力必须考虑进去。他是表面热络实际冷漠,造成宠儿对人也有距离感。而且宠儿成天看着他搞女人,帮着他泡妹妹,自然会对男人产生很高的戒备心。宠儿那么聪明的女生,有楚怜这个坏榜样在,对男生选择标准会很高,更不会轻易深入感情,所以她之前可以说都是玩票性质,一旦发现太深入就会逃避。宇文煞也是因为一开始是婴儿,让她不设防,才那么快走近,而且如雏鸟情节,她也舐犊情深,所以情感接受上一开始宇文煞就比其他男人有优势。
从楚怜这个监护者来说,他自己就是个坏男人,虽然成天嘴上喊着把宠儿卖了,但是肯定会反过来把宠儿保护得很好,更怕她吃亏。你看他帮宠儿选男朋友的标准,还有宠儿喝醉一定会带回家。
三、综合一、二分析,我认为宠儿如果有过其他男人,绝对不可能是玩票性质,必然是能铭记一辈子的感情,但是我的文一开始就没有处理过这么一个男人出现……
四、宠儿穿过来的时候只有18岁,从年龄上来说是处女也还过得去。(美国18岁的处女也还是很多的!)
五、毕竟是小说,出于一点私心吧,希望把最好的留给煞,因为他值得。
不过大家异口同声要求宠儿不是处女,倒让我很惊讶……要不第三卷让她和其他人也搞搞?……开玩笑的,如果按现在剧情发展真搞了,肯定是耍手段……然后会被宠儿干掉……再被煞鞭尸……不要再妄杀人命了……
失子离京
血沿着她的手指一滴滴砸到泥土上;积成滩怵目惊心的殷红。
狼群随之兴奋,一些发疯般撞击树干,一些开始刨树根。这棵树也就合抱那么粗,根本经不起狼群的折腾,很快就开始倾斜。
廉宠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是忍痛调整呼吸,手按住殇月龙牙,沉静地等待着出手的时刻。
不一会儿,树被连根刨起,廉宠立即飞身抓住旁边斜枝,借力跃到地上,殇月龙牙在刹那间出鞘回鞘,为首的狼头已经被砍下,正是廉家拔剑术——杀人封喉,招无虚发。
头狼倒下后,剩下几匹狼不再有动作,紧紧盯着廉宠慢慢退回了黑暗中。
腹下如刀割般痉挛,廉宠双腿虚软难支,眼前景物渐渐成双影,但脑中仍清醒意识到狼向来成群结队,并且相当记仇,这五六头估计是散兵,大部队肯定很快要追来,若她在这个时候昏迷;无异于喂狼!
咬紧牙,她知晓今晚定有一场苦战,且凶多吉少。
果然,山岭中出现了不正常的寂静,很快,无数绿幽幽的灯泡将她包围了。
一头巨大的白狼首先出现在了视线内。
狼王……!
狼独有的腥味让廉宠胸口窒息险些呕吐,咬牙发狠死撑,她再度顽强地立了起来。
狼王缓缓围着廉宠旋转,鼻头发出浓重气息,舌头轻舔,绿色的目光阴冷地瞟过廉宠鲜血淋漓的下身,发出兴奋的幽彩。
廉宠一刻也不敢放松,强甩开头昏目涨,一边警惕着狼王,一边随时注意周围的狼群偷袭。
果然,在狼王发动进攻的瞬间,左右后三面同时扑出来了三头巨狼。她屏住气,右手拔刀瞬间左手拿鞘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己周围划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只听扑扑两声,两头狼应声倒地,一头重伤,只有狼王安然无事蹲伏在约五米外。
看来刚才狡猾的狼王只是虚晃一下,要探清她的实力。
两次拔剑术,看似简单,实则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拔剑术是廉天虎的杀人绝技,专用于高手对战,一击必杀的生死较量,若要用来砍狼群,估计没被咬死前先力竭而死。
但是如此多的狼群,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普通的挥砍劈刺根本使不动,不若把所有力量集结爆发,原寄希望杀掉狼王后吓退狼群,可狼王实在狡诈。
廉宠心里明白,第三次使用拔剑术已经是她体力的极限了。
怎么办,冷汗不停地流下来,和着胃里的翻腾,剧烈的痛楚,她无限焦急。
狼王很快发现对手开始示弱,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但是老艰巨滑的它没有直接出手,再度示意狼群扑了上去。几头狼得令后迅速扑将出来,廉宠必须把致命一击留给狼王,一咬牙,在地上打了个滚,狼狈躲开了狼群的围攻。
第二波狼群不等她回过神来又发起进攻,精疲力尽的她勉强再度躲过,可是背上肩上已经被抓破了无数痕迹,整个人像在血水里滚过似的。
就在这时,廉宠转眼睨见狼王对准她的脸笔直冲了过来,而她最后一口气就是等着这一瞬间。
“砰!”
殇月龙牙刚刚出鞘,一股强大的如锋刃的力量已先一步由内向外将一圈的狼全部逼得飞了出去。
狡猾的狼王再次迅速收住了阵脚,静静的蹲伏在狼尸圈外五米处,然后,它忽然露出仓皇之色,竟然有些趔趄地不住往后退,不仅是它,整个狼群都似乎在慌乱地在散开。
气流利寒如北风肆虐,廉宠勉强想扭过脸来看看发生何事,却突然被人凌空抱起。
凤目幽幽,冰冷如鬼,杀意凌然。
宇文煞!?
宇文煞没有看廉宠,眼中充满了魔魅的恐怖,那寒光不仅让她战栗,连狼群也感受到了这浓重的杀气。
右手抱起她,左手隐约冒出黑烟缭绕,一把模糊的剑在他掌中缓缓升起,空气中似乎有九龙咆哮,雷霆万钧。
御气成剑!
不久前他还只能无意识地散发混乱分散的剑气,此刻居然已能凝气成形!
突然,一种恐怖冰冷的感觉通过血脉从心里窜到廉宠每一个神经末梢,连发尾似乎都战栗起来。狼群更是从趔趄地后退到亡命的奔逃。
脉搏里那种感觉,犹如一种末日体验。像是无尽的鬼魂在不停地嚎哭,又像千万的刀剑在发出令人起寒的铿锵声,整个地狱景象似乎都弥漫进身体的每个血细胞里面。
廉宠倏地想起那个暴雨之夜,他狰狞地划破两人的手腕,嘶吼着他们身体里从此流动着彼此的血液。
她的身体此刻正在与他的血共鸣!!
在黑夜中,他变身真正的血色魔神。
漆黑可怖的剑狰狞咆哮着如狂风席卷,刹那间山林中鬼哭狼嚎,狼群因身体撕裂的血肉骨裂声、幸者惊慌逃跑厉声尖嚎声,和着刀剑铿锵,廉宠泛起刀刮骨削的寒冷惊惧。
这样的宇文煞她从未见过,俨然走火入魔似的!
她虚弱抬起鲜血淋漓手掌,不停揉拍着他刀刻斧削狰狞森寒面孔,连声唤道:“宇文煞,宇文煞,你醒醒!”
少年恍恍惚惚,杀气森森。在听到她的呼喊后,已经失焦的血色琥珀深瞳中闪过一丝清明。廉宠见状,更是用尽全力摇晃他。可是下腹剧痛,气息越来越微弱,当他身体微微震荡醒过神来时,她已经昏迷过去。
清醒的宇文煞迅速低头看着怀中鲜血淋漓的人儿,双唇抖动,竟似要哭出来。
“宠儿,坚持住,我带你去看大夫,不要睡,宠儿……”
模糊间,她听到少年不住在她耳边呢喃哀求。
好吵,好困……
“宠儿,求你不要睡,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宠儿……”
可是我好累好累,好累……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抢救,只换来一句话:
“血崩之症,胎儿不保,母体难测。”
太医的这句话,重重粉碎了宇文煞所有感情防线,他跌跌撞撞扑到床边,将昏睡中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孱弱女子小心翼翼搂入怀中,不住地用唇去抚慰她,抑或是抚慰自己。
面色透明无丝毫人色的少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倾泄而出,无声地滚出眼眶,溅落浸润她灰白肌肤,压抑已久的痛苦如山洪爆发。
他的心被一片片撕开剥落,那感觉甚至比她的离开更令他生不如死、形神俱毁。
一辈子,也不愿再尝试。
太医的话反复浮现在脑海:
“王爷与廉姬本就过于年轻,怀上孩子也不太容易带上。”
“廉姬之前长时间服食软骨散,让胎儿更加孱弱。”
“此乃血崩之症,廉姬暂时已无性命之危,但若不格外小心调养,以后很难再怀上,即使怀上了,胎儿也很虚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宠儿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他的“杰作”,他又有什么立场在这里撕心裂肺?
宇文煞摇摇欲坠,他错了,错得离谱……
…》…》…》…》…》…》…》…》…》…
半夜,廉宠悠悠转醒,一堵肉墙出现在眼前。
她轻轻抬起头,迎上了宇文煞憔悴的睡颜,凤目凹陷,凄然如鬼。他和衣睡在一旁,连被子裹人抱在怀里,掩得密不透风。
似乎感觉到她动静,他迅速睁开了眼。
“你醒了……”冰冷手指轻轻捋了捋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她怔怔望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双手抱紧自己,声音破碎零乱:“我是不是……有了孩子?”
面色骤暗,纤小身体佝偻成一团,嘴唇颤抖:“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
宇文煞闻言,双眼红肿湿润,艰难地点点头。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毕竟,她不过十八九岁。
这本来是个无忧无虑玩着恋爱心跳游戏的年龄。
在她无意识中,她一直是那个没有长大,成日与怜互损互殴,闲来没事打打游戏逛逛商场的少女,不用对谁负责,只要自己随心所欲自己开心便好。就算是出任务,也抱着冒险的兴奋心情。
在这个世界,从一开她就没有想要融入过,纵使她清楚自己的我行我素已经在害人了,纵使被宇文煞强行留下后,她已经知道回去越来越渺茫,可她依然在逃避,逃避承认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事实。
她总想着回去,或许正如宇文煞所说,她要他面对责任面对命运,但真正逃避的人是她!
这个世界,因为这个当她知道时它已经离开的孩子,第一次,无比清晰。
她总是洋洋得意说宇文煞算她半个儿子,自以为自己母性光辉闪烁,可她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她只会害人。
她的我行我素,先是害了宇文煞,接着害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她连感觉都感觉不到……
廉宠背对着宇文煞,泪水如断线珍珠滴落枕头。她无声地哭泣,无声地忏悔。
宇文煞看着她平静压抑的背影,眼底渲染浓重悲伤。
她连哭也不愿意在他怀里哭。
半晌,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开口,脑中一片空茫,耳畔嗡嗡作响,他机械地张嘴阖嘴,对未来,连想也不敢再想。
“等你身体养好后,你要去哪里,我都不拦你了。”
很多年后,逆龙帝在夜阑宫形单影只回想当初,满怀怅然。
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放手。
…》…》…》…》…》…》…》…》…》…
阳春三月,京都繁华地,杨柳汀洲游人聚散,一片湖光里,轻霭低笼桃花香。
蛮地飞沙,北炤景安关,百万雄师脱缰驰骋,铁甲铮铮中,鹰鹫南望炤阳宫。
溟鹰沧北百万盟军由血浪之鹰率领,兵临景安关,拉开了麟云大陆八年混战的序幕。
星夜,官道,一骑飞尘入泰阳。
画阁崇文楼,轻纱曼舞,檀香悠悠。
华服俊美少年持盘推门而入,不意迎上一双黑白分明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我要走了。”她说。
少年刹住,没了呼吸。
“……你身体再养段时间吧……”少年的音线变得格外苦涩,像被碾挤般破碎哽咽。
“差不多了。”
已经三月末,离五月初五天下卦不久矣。
宇文煞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埋着头,如石雕般,连呼吸亦离他而去。
廉宠自顾自起身,双眼透过他的肩膀往向门口,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早在他来之前,她已经收拾好行李,明明可以不告而别,但仍旧等他回来见了最后一面。
长发束成马尾,一袭灰色束身长袍,殇月龙牙系于腰间,她将行李包裹往背后一甩迈向门口。
宇文煞木头般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曾抬。
她的身影在门口滞了滞,肩膀微微放松,手向后摆了摆:
“再见。”
太子府,宫门深锁,满庭萧瑟。
宇文烨半梦半醒间,忽闻有人叩门。猛然睁眼,来不及披衣便冲下床榻打开房门。
此时此处敢叩门者,再无二人。
月华如水,佳人倚扉。
“你……”太子烨目光落于她肩上行李。
廉宠点头,笑容寂寥:“我来给你告别。”言罢将一张纸塞入他怀里,“这是药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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