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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咏风歌(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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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衣走后,夜月色想起一件事,便问明月:“刚才萧宫主说已经安排好了天星宫的弟子做了完全保护,此处也是天星宫的行馆,天星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夜月色以前从未曾关心过这件事,但是现在她身处江湖中,不由得想要多了解一些。
月明微一顿,但是很快想起萧凌天交代过她对夜月色不必有任何隐瞒,便坦然答道: “天星宫是主上一手打造的秘密组织,我所知也不多。只知道天星宫分为内宫和外宫。内宫负责处理皇城的一切事物,奴婢和沧海就隶属于内宫。外宫则负责处理军政和江湖事务,具体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打探情报必定是其中之一;天星宫弟子遍布天下,而且身份隐秘无人知晓,是殿下手中的一把无形利刃。”
很简单的回答,但已经足够夜月色对天星宫有一个初步的了解,有这些人在,她应该不必操心什么。
**…
用过晚饭后闲来无事,夜月色便出了松岚院四处逛逛;在一处唤作朝云居的院落,满园的枫叶灿若朝霞,层层叠叠的铺缀出火焰的色泽。
原本只是沉醉于美景的夜月色,却偶然结识了代表星罗门前来观礼,而而暂居此地的星罗门大小姐,凌似水;偶然碰见时凌似水婉约一笑、色若春晓,夜月色几乎是直觉的很喜欢她。
凌似水与夜月色想象中的江湖女侠不同,凌似水更像一个大家闺秀,她端庄娴秀一派大家风范,更重要的是眉宇之间流露出的聪慧之气使她显得格外不同。她并非人间绝色,她笑起来时却是让人觉得极舒服的清爽。
两人聊了一会,彼此都觉得颇为投缘,夜月色便邀了她明日一起前去参加风神祭,凌似水欣然应允,于是又多得一人同行。
回到松岚院中,满庭的松涛迎风呜咽,远处的山色被秋风染得斑斓,信步而踱、仰起头、迎着风静静的享受这寂静的孤独,心里对那个人的思念让她不再寂寞。
从来不知道,想念一个人会是如此幸福的事情。闭上眼,勾勒出那人的音容笑貌,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是用那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地翻阅奏折,还是用冷冷的眼光看着臣子们,直到他们被冷汗浸透衣襟?又或者像她一样,仰望这无尽长空,在心中刻画着她的容颜?
她并不知道在她仰望苍穹的时候,林挽衣也在痴痴地看着她。那小小的身影冷冷地立于庭中,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是隔着天上人间的遥远,想伸出手去,却又害怕那只是虚幻。幽幽的叹息徘徊在心间却不敢吐出,生怕惊了这位仙子飞去,此生再不得见。
她亦不知,此时此刻萧凌天正快马加鞭,奔驰再来此处寻她的路上,形如鬼魅莫测、心如烈火炙焚,只为担心它的安危。风卷千里、雷霆震动,明日注定不会平凡。
*…*…
九月十五风神祭,这一日白日里各商家开始做准备,一直持续到卯时,岚城的暮霭才会消散,商家们才会开始做生意,庆祝活动也就正式开始。
傍晚时夜月色差月明去了一趟朝云居,请了凌似水前来,以及凌似水的未婚夫,南宫世家的独子南宫俊。林挽衣和萧司云也先后来到,几人说了一会儿话终于等到雾散,当一轮明月从薄雾中渐渐显露出来,为大地洒下皎洁银辉的时候,一行人踏上了前往花灯会的路程。
萧司云找了一辆很大、很舒服的马车,女孩子们就坐车前往,林挽衣、南宫俊骑马随行。许是心情好的原因,一向冷淡的夜月色此刻面上也多了一些笑意,一边听着她们说话,一边掀起车帘向外眺望。虽然不是热闹的城市中心,但沿途的人家亦是每家每户都挂起了各式花灯,将长街照的亮如白昼。路上男女老幼相携而出,与他们往同一方向而去,人人盛装美服,脸上笑意不断。
沿途越来越热闹,慢慢地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来到了集市。远望去就见一片灯火辉煌,锣鼓喧天,走到了近处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看来马车是不能进去了,下来一起走吧。”林挽衣掀起车帘对几位女子说道。
看那集市的人流便知道马车是决计进不去的,女孩子们便下了车,男人们也舍了马一起进到集市里去。
这一行人,男的英俊,女的娇美,锦衣华服俱是人中龙凤,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不少大着胆子的女孩子娇笑着跑过来将铃兰花塞到几位男士手中。男子中尤以南宫俊最为俊俏风流,一袭绯色素锦长衫,头戴金冠腰束玉带,双眉飞扬,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边常带三分笑,手中一把翠玉骨扇,腰畔一只明珠长剑,端是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侠士,引得少女们春心大动,不过片刻就收了满怀的铃兰。
不仅是风流倜傥的南宫骏,温和清朗的林挽衣也颇受欢迎,浅青色的长衫衬得他文质彬彬,又有江湖侠士的英挺在眉间,如翠竹一般的挺拔清俊也使得不少少女红着脸娇羞的把花塞到他的手中。在风神祭中收下女子代表倾慕的铃兰是一种礼貌,是以他并未拒绝,含着笑一一收下又看着她们红着脸跑远。
倒是沧海,因月明一直伴在他的身边,用恶狠狠的眼光吓跑每一个试图送上铃兰的女子,所以落得了清闲。
夜月色曾和萧凌天一起逛过一次风神祭的花灯会,那时她就知道了铃兰代表的意思,想当初萧凌天收到的铃兰为数可是相当可观的。
在那一天,于漫天流火之中她察觉到了自己对萧凌天的心思,也在萧凌天的眼中看到了他似有若无的情愫。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使他们越走越近,终于放下心中束缚牵起彼此的手,一切的一切,都从那一天开始明了。
微笑着倾身,她从卖花婆婆那里买了一束铃兰。若将这花送给他,那样深沉内敛的人也会露出难得的微笑吧。
选了一束粉色的铃兰,她从花摊上站起,四处高挂的各色花灯映着她烟笼纱的淡粉色长裙,发上装饰的一圈小指大小的粉色珍珠发链散发着柔润的光芒。罩着面纱的面孔上一双秋水双眸光华流转,值似月下仙子、花中精灵,于熙熙人群中独自耀眼,风采不似在人间。
一行人走走停停,逛遍了沿途的每一个小摊子,只消片刻众人的手中就拿满了各色花灯、面具、糖人。一会去猜灯谜,一回去套圈子,再去看看杂耍,一边玩耍一边前行。
夜月色一向清冷,难得见她如此开怀,终于露出十五岁女孩的娇俏模样。林挽衣带着宠溺的心情看着她,目光时时也看向她手上的铃兰,那粉色的花朵在灯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她宝贝似的捧在手里,不由得让林挽衣暗自揣测她是否已经有了要送的人。
萧司云依旧一身碧色纱裙,用同色的轻纱半覆了面,只露出一双媚眼就已是风情万种了。今日的行程由她全权安排,在她的引领下,一行人一路朝最繁华之处——落影河而去。
落影河是洛水支流,横穿过岚城,上九坊的沿河两岸不仅是此处的烟花胜地,亦是文人雅士的聚集之所在,颇有些秦淮风月的味道。沿河两岸都是高档的酒楼茶肆,此时更是热闹非凡。
河中有百姓放的花灯顺水漂流,密密的照亮了整条河道。河中有游女乘乌蓬小船穿梭往来,船头悬一盏莲花灯,有岸上的客人点曲子便在船上执琵琶清歌一曲。桂棹兰桨,浮动暗香,天上繁星人间灯火俱倒映在粼粼波光之上,桨声灯影流光映月,好似天上星河美不胜收。
走进落影河畔最负盛名的凌波轩,早有殷勤的小二迎上来将他们引入二楼定好的雅间。此间名为“问菊”,是半凌空在落影河上的一间雅阁,靠河的一边没有围墙而是一排朱红围栏,翘起的飞檐上悬着 一排成串的小小菊花灯挡住了楼外的视线,灯下缀着小小铜铃,晚风抚过便珠影流光叮咚作响,果然是颇费了些心思的好地方。
进到雅阁,夜月色选了靠栏杆的一面坐下,微一侧身就可以透过菊灯看到河上的美景。因为菜色早已定好,众人落座之后,小二很快的就上了菜。
菜色都是精致异常的,四星望月、杨枝甘露、金瑶白玉卷、花姿玉带、荷香多宝鸡、百花糕、杏酪荷叶胭脂米粥、梅花香屑风米糕,倒都是适合女子口味的菜品。只是在怎么精致也比不得宫中御膳,夜月色淡淡的尝了尝也就罢了。
此时江上清歌起落,委婉缠绵情意切切。恰好一只小船打楼下经过,夜月色出声叫住了她。
“这位姑娘为我们唱一支吧。”
语毕,月明掏出一锭碎银子扔到了船上。那女子微微一福,朗声道:
“不知几位要听什么曲子?”
夜月色想起以前在书中看到的一支曲子,便道:“就唱一曲《祭魂》吧。”
那女子呆了一呆,这歌她是知道的,只是这沿江的客人点的都是些风月之词,鲜少有人点这样的曲子。便道:“这曲子客人点的少,若是唱的不好还请几位不要见怪。”
“这倒无妨。”
夜月色挥挥手,那女子就抱起琵琶调弄几下,张口唱了起来:
“饮尽杯中酒,提剑歌在喉,
英魂何处祭,泪洒桃花洲。
寒刃埋青冢,意气付水流,
转眼化尘去,不知春与秋。”
那游女声音清越,这曲子本身又是略带着激昂,远不同于那些柔媚之曲,一时间竟将河上的其他歌声压了下去。一曲毕,夜月色微微点头,轻声道:
“赏。”
月明又扔了一锭银子出去。
就在那游女俯身拜谢的时候,几条黑色的人影从水中暴起,在游女的船上一点,借力就飞向了夜月色所在的「问菊」雅阁;寒光闪动之间,菊灯断落坠地,倚栏而坐的夜月色顿时被森冷的寒芒所笼罩。
*…*
话说落影河上杀机突至,几条身影手中寒芒闪动,只一瞬之间就将手无寸铁的夜月色笼在了寒光之下。
夜月色唇角一扯,心道终於来了,不知萧司云做何布置,就见檐外闪电般射入几条青色人影迎了上去,一时之间雅阁里剑刃交碰之声叮铛作响,黑衣人和青衣人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夜月色离那些人实在太近,一不小心就会伤到,沧海眼明手快一把将夜月色拉过来,和月明一前一后的将夜月色护在里面,就向门口退去。
“是暗卫!”沧海低声道,手腕一翻便执了双剑在手。
刺客刚一现身,林挽衣就想飞身跃到夜月色身边去,但是青衣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双方人马都一色劲装、蒙著面,但是明显青衣人的武功比黑衣人高了不只一个档次,手中一色的短剑,招招朝对方要害而去,几个起落之间就放躺了三人。
林挽衣留心一看,那些青衣人举手投足、狠辣俐落,竟然各个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边蒙著面的霁雨一个旋身,手中短剑带起一道幽冷的光芒切断了对手的颈动脉,血猛地喷出来,在空中爆开一蓬血雨,与此同时他反身急退,左手成刀狠狠地切上身后对手的咽喉。
一声轻微的闷响传到他的耳中,很好,他确定已经撞碎了那人的气管,对手倒下,霁雨扫了一眼周围,夜月色已经被保护了起来,自己的同伴也把对手解决得差不多了,刚想向夜月色靠拢,耳后又听得一阵风声,转眼一看竟又有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踩著船冲了上来。
一抖剑上的血珠,霁雨返身又冲了上去;夜月色身边有人保护,暂时应该无碍,只是对手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高手了,而且人数众多又悍不畏死,看来要费一番工夫。
果然,暗卫们武功虽高,但是也没有办法同时挡住十几个人,有几个人向这边攻了过来,并且目标极为明确的长剑直指夜月色。
林挽衣拔剑相迎,同时眼角扫到一翠、一黄两道身影如急箭一般冲了过去,轻叱之声响起,原来是萧司云和凌似水挡在了夜月色身前。
两个女子俱是长剑在手,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武功不但高绝,而且看来竟是一路的,本来不应有什 瓜葛的两人竟有著惊人的默契,长剑防守、进攻配合得滴水不露,几招之内就将三人绞杀於剑下。
林挽衣见她二人如此,心觉事有蹊跷,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索了,因为此时雅阁的门被撞开,又有一批黑衣人杀了进来。
林挽衣剑花一闪、快若闪电,与他对战的黑衣人咽喉上冒出一朵血花便倒地身亡;转身迎向新涌入的敌人,长剑脱手,飞速的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利啸,然后突的一声钉进了敌人的咽喉中,乾脆俐落、不带一丝犹豫。
剑落人至、握住剑柄飞速的抽出长剑向右一带,一只断臂伴著惨叫飞上了半空;隔著血雨,他看见有人向夜月色冲过去,南宫骏也手执著摺扇与黑衣人斗在一起,但是还是有五、六个人接近了夜月色。
已经被沧海、月明护在墙角的夜月色眼,看著他们二人双双手执短剑与冲过来的黑衣人短兵相接,剑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血液喷洒出来,黑衣人惨呼著倒下,紧接著又有黑衣人冲了上来。
不是不怕,面对这样刀光剑影的血腥场面她当然会害怕,只不过早已知道这是己方布下的陷阱,而且前世在医院中见多了血腥与生死,甚至自己都经历过死亡,所以她既没有瑟瑟发抖、也没有放声尖叫,在血雨腥风中依然冷静,这是她作为一个帝王的尊严。
霁雨刚解决完一波刺客,隔著江又上来一批,霁雨暗道不好,看来敌人铁了心,是要置夜月色於死地,竟然派了这 多人手来,单靠自己这边恐怕应付不来。
转头看到沧海、月明都和人交上了手,不得不动用隐藏的力量了,一咬牙他从怀中掏出一支信烟,在战斗空隙中一把扯开引信,就从围栏上抛了出去。
因为用上了内力,信烟被抛得很高,直入夜空之后在空中砰的一声炸开,巨大的银白色六角花立刻在天空中闪耀,但这还没完,那些微小的焰火还有二次爆发,二次连爆之后,空中的六角花图案扩大了三倍,如此节节连爆,六次之后那耀眼的烟火已经笼罩了大半个岚城的夜空。
地面上的人群先是一阵惊呼,紧接著兴奋的叫嚷起来;他们只看到了天上见所未见、巧夺天工的焰火,却很少人注意到在这焰火的中心,所正在进行的一场殊死搏斗。
但是预先埋伏於此的天星宫弟子知道焰火代表了怎样的意义,那些常年生活於此,有著各种身分的隐藏者,今天将为了一个更重要的人、一个更重要的使命,放弃一切、拼死一搏;因为天星宫的天尊早就传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后果,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保护那位小姐安全!
於是那天,凌波轩的老板和小二、船上唱歌的游女,与同窗吟诗作对的书生、钱庄的老板、镖局的镖师,各式各样的人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的朝凌波轩飞奔而至;岚城守军的最高将领也带著早已抽调的二百精锐,全副武装向凌波轩策马狂奔。
那时问菊雅阁里激战正酣,护著夜月色的一群人武功高强,但是黑衣人人数众多,双方缠斗下来,堪堪打个平手。
萧司云和凌似水且战且退到了夜月色身边,和沧海、月明一起保护夜月色周全;此时沧海、月明都已经挂了彩,虽然不是很重,但到底对行动产生了一些影响,一个黑衣人突然甩出一把匕首,沧海、月明被人缠住竟不能挡,匕首直朝夜月色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司云飞身而至、用手挡在夜月色面前,锐利的匕首立刻将萧司云近乎完美的右手洞穿,萧司云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清喝一声:“收缩!保护小姐!”
暗卫们一直在向夜月色方向靠拢,此时原本在另一处楼前唱歌的游女已经踩著河上漂浮的花灯飞掠而至、跃上楼来;她一上来二话不说,反手从琵琶里抽出长剑就杀向黑衣人。
紧接著有书生、商人各式打扮的人陆续加入,对黑衣人展开了凌厉的攻击;新加入的人也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几乎每一个都与南宫骏在伯仲之间,林挽衣等人压力顿减,已经布好的大网终於开始合拢。
岚城守军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二百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连弩将凌波轩团团围住,凡有黑衣人跃出便立刻射杀。
楼内战斗也开始以生擒黑衣人为目的,还活著的黑衣人已知刺杀无望,夜月色此时已被层层保护起来;楼外有官兵把守,留在楼内也是被活捉,他们是死士,死士就是宁死不降的;几乎是同时的,他们反转剑锋刺向自己,有的刺入了自己的身体,但还有更多的却被眼明手快的暗卫们点住了穴道,再也动弹不得。
亥时初刻,针对夜月色的刺杀行动以刺客的彻底失败而告终,夜月色安然无恙,生擒活口十二名,隐藏的蛇到底被引了出来。
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手持武器做各色打扮的同盟、看著默默包扎手伤却一声不吭的萧司云、看著提剑守在夜月色身边的凌似水、看著团团守在楼外的官军、再看看被众人层层护住的苏再晴,林挽衣突然觉得夜风很冷。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苏再晴究竟是谁?他到底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局里?
第四章
岚城的黎明从来都比别处黑暗,团团漂浮的雾气遮住了天上的星月,透不得大地一丝微光。在这个时辰本应紧闭的高耸的城门,此刻正大大洞开,两排全副武装的军士在城门口一字排开,手上拿着的火把在雾气中明灭,照亮他们挺拔的身躯。岚城守将夏国威站在城墙上借着士兵手中拿着的一溜明晃晃的火把努力的向外张望,早先他就接到夜寻的传信,那位主子正在飞马赶来,不希望有任何的阻拦,因此从城门到聚义山庄他都加派了人手留出一条路来,现在就等那位的到来了。
渐渐的雾气更加深浓,黑暗也更加浓重,夏国威焦急的等待着。
突然,雾气中传来隐隐的轰隆马蹄之声,夏国威正待倾身细听,一队鬼魅般的乌衣铁骑就突然冲破浓雾出现在岚城城门前。当先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披风之中的骑士,驾驭着一匹全身乌黑的神驹像一道闪电似的直入岚城,进入城门之前挥手一甩,将一道金色的令牌扔上城楼。令牌当的一声落在夏国威脚边,在雾中发出黯淡的金光,上面岚城所属明阳郡守的北斗星纹清晰繁复。
夏国威断喝一声:“全体将士——跪!”
轰然一声,城墙附近所有将士齐齐单膝下跪,一手扶剑一手执着火把,头垂得低低的,表示他们至高无上的敬意,虽然他们甚至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骑士们紧追着当先一骑旋风般的从跪下的将士们身边急掠而过,清一色的黑色斗篷、黑色神驹,就像从地狱中冲出来的勾魂使者,转眼消失在浓浓雾气之中。
此时的萧凌天正在策马狂奔,他抓着缰绳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关节苍白,加速到了“的卢”所能承受的极限,沿着夏国威派人把守的路径毫不犹豫的疾驰,身后紧紧的跟着他此次出行带来的十二伴星卫。
的卢和伴星卫的坐驾都是马中的极品,穿过岚城不过用了盏茶的功夫。黑暗中路旁把守的士兵手中的火把闪着微弱的光为萧凌天指引着方向。铁蹄踏破雾色,萧凌天策马穿过碧落宫大开的山门,碧落宫的女弟子们跪了满地,萧凌天看也没看只沿着宽阔的山阶一路向上,一直到了灯火辉煌的正厅晨星殿门前。
现在住在碧落宫中的江湖人士并不少,大家都知道碧落宫今晚出了事,但是每个人都被严格限制在自己的居所内,就连亲历今晚事件的林挽衣和南宫俊也被告知暂勿出门,门口有全副武装的碧落宫弟子看守,更让林挽衣等人心生疑窦。
此刻在晨星殿中不见夜月色主仆三人的身影,只有萧司云正立在门前焦急的盼望,殿中除了碧落宫弟子外还有一人,只是夜月色初结识的朋友凌似水,原来她竟也是天星宫的弟子,此刻正与萧司云一起等待着萧凌天的到来。
很快,一位黑衣骑士出现在他们眼前,聚义厅前他勒马长嘶,虽看不清面貌,却是一身的英风锐气,恣意狂傲。
萧司云凌似水齐齐丹膝跪下,朗声道:“少爷安好。”
纯黑色的云锦大氅上用银线绣着日月星辰,只见他将罩在头上的兜帽除下,灯光下显露出他的面容来。
那冷锐中带着邪魅的英俊。倾长挺拔的身躯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仿佛被众神祝福过的完美无缺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是一道惊人的风景。只是那眼中的黑色太过深沉凝重,仿佛隐藏着隐隐的风雨。
立在他身后的十二伴星卫也除下了兜帽,却齐齐用半幅银色的面具挡住了下半边脸,只露出鹰般锐利的眼神。
“她在哪里?”看都没看别人,他直接问萧司云和凌似水。现在对他而言,其他人都不重要。
“请少爷随奴婢们来。”萧司云凌似水起身,将萧凌天带向松岚院方向,萧凌天身后的十二伴星卫紧紧跟随。
萧凌天心中牵挂着夜月色,一路向松岚院走去。松岚院外由官军、星罗门和碧落宫的弟子把守着,松岚院里则是由夜月色的暗卫和潜伏在岚城的天星宫弟子守卫。萧凌天长驱直入进到了松岚院里面,院子里的人见到他便纷纷下跪,一看,沧海也在。
“怎么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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