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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哉仙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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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西楼也不知道髅斯是怎么知晓,今年东海浮城会在中秋月圆之夜出现,总之它指引他们前来。
浮城之枢,乃长生阁。
海风飒飒,段北知足尖被打湿了,微微凉。天上月将圆,明日就是中秋佳节。她抬头望月,伤感有之,思念有之,更多的却是担忧。从小,段西楼的体质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每逢朔月和月圆这两日,段西楼浑身就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极淡极淡,如空谷幽兰,但周围心志稍弱者极容易就被撩拨心中潜藏的欲望,爱,恨,情,仇,贪,嗔,痴,怨在他身边无所遁形,并数以百倍千倍地扩大,最后那些人都会做出一些平日不敢为的事情,人性走上极端就往往格外恐怖。
村里的女孩子几乎从小就开始对段西楼心怀爱慕,总是对他眼冒红心,恨不得宽衣解带发花痴。
反正,一到这两日就十分头疼,在家时,他就锁在屋里不出门,悠闲自在地看一整日的书,阿爹遁到朋友家去喝小酒,段北知就在家守着。或许是双生的关系,打娘胎里两人就相熟,段北知并不受他影响。这大半年的时间,就东躲西藏总往没人的地界钻,但悲剧地发现随着时间推移,这问题越来越严重,周围的动物野兽也会受到影响,温顺的更加温顺,凶残的愈发凶残,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这是病,得治!
明日又是月圆,而且将会有很多人前来赏月观潮,伤脑筋。
“你这脑袋瓜子舍得用啦!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段西楼打趣道,清洗了一脸风尘,清逸如风,干净如莲。
“在想你的事儿呐,要不是我圈圈里的人,我才懒得操心呢。”
“不用担心,我有法子。”
段北知眼睛一亮,闪着亮亮的眼睛有些崇拜地看着他,不愧是哥,上天让他早出生半盏茶是有道理的!
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方法,两人跟前忽然出现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少年郎,约莫也是他们这么大的岁数,十六七岁的样子。唇红齿白,还有点婴儿肥,眉目里,三分稚气,七分风度翩翩。
他打量了一下段北知和段西楼。“两位小兄弟,你们也是准备前去长生阁的?”
搭讪?小兄弟?两位?
段北知顿时瞪他一眼,什么破眼神儿。不过也是,她一身破衣烂衫,不辨雌雄,段西楼还没怎么发育,而段北知近两年个头窜了一截,两人身形差不多,的的确确像是两位小兄弟。她问:“你也是?”
段西楼本不欲搭理,免生枝节,见小知已经开口,只好在一旁仔细观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圣贤书上说人之初性本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为上。
那小公子点点头,并不似有钱土财主家的儿子一般傲慢无礼,但也说不上多亲昵,自然流淌着一种身份差别的距离。不亲不疏,段北知亦是不卑不亢。
“我看你穿得那么光鲜亮丽,怎么看也不像是走投无路想求长生的人吧。”这个时代,无论贫穷富贵都追求长生或者修仙,都怀揣着各自的执念,不过机缘二字而已。
小公子不可置否。“从前住在皇城下,朱门铜锁官宦家。”
“现在呢?”
“生逢乱世岁飘蓬,不入军中不为杀。”
段北知听得有些搅和,勉强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这样呀,我叫段北知,你呢?”
“魏晋。”说完,他看着段西楼。
“段西楼。”
魏晋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浮城会在这几日出现的?”
段西楼反问:“你先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长生阁的?”
两人相视而笑,皆不作答。有些事,无须问;有些事,无须答。
翌日,潮汐受满月牵引,浮天沧海,白浪滔天。岸边已聚集很多观潮之人,无不惊叹唏嘘,海浪一浪翻过一浪,高耸入云,水天一色。
猛然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侵入,闻者无不捂鼻退避,嫌恶地剜着煞风景的臭人。并行两个少年人,右边一人以白布塞住鼻孔,左边一人身穿怪异鬾服,那恶心的臭味便是从左边之人身上散发出来,经阳光照射臭味愈加浓烈。他三丈之人,见鬼似地纷纷逃开。
“哥,你也太臭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段北知像是捏着鼻子说话,带着重重的鼻音。
段西楼轻笑,“再忍一会儿。”
不多时,东海之上,电闪风掣,雷鸣呼啸,威兮如神兵降世,恐天罚。幽暝晦暗,比灰色更灰的远方,海市蜃楼出现,一切都平静下来,静默成一个美丽的传说。忽闻海上有仙山,琼楼玉宇,鸥荡薄雾,江山廓落。
唯潮水高涨,推波助澜。
正是时机。
段西楼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饰物往海里一抛,它顿时化作巨大的骷髅头漂在水面,随波浮动。段北知不及想这东西在哪里见过,已被段西楼拉着纵身一跃,跳到上面。
两人重心不稳,连忙伏低身子,四肢都趴在骷髅头顶。
“走。”段西楼拍拍骷髅。
那骷髅有灵似地,极是听话地开始前行。段北知不经意回头,惊讶得嘴巴塞得下拳头,一袭黑影穿破浪头朝他们这边砸来,闪躲不及,哐当一声,那黑影硬生生砸在了段北知和段西楼身上。段北知龇牙咧嘴,顿觉心肝脾肺肾俱疼。哼哧一声,塞鼻子的小布团喷出,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
刹那,她被臭味熏到,哭丧着脸。“哥!!”
不仅是她,那黑影亦然,胃里翻涌,想吐。段北知手臂一挥,翻身,一脚踢开压在身上的那人,方看清是他,那个包子脸!看他包子脸扭曲成苦瓜脸,段北知心里十分舒坦。
岸上已经闹开,啧啧之声,原来是出海寻仙之人,倒不知是要葬身鱼腹,还是能得偿所愿。他们望着,几人乘着骷髅远远而去,心里说不出是欣羡还是什么滋味。年少轻狂,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我说包子脸,你干嘛跟着我们?”
魏晋学着段北知撕下衣袖一块布,先堵上了鼻子。“同道中人。”
“刚才隔岸那么远,你会飞?”
“略懂轻功。”
段北知拉扯着魏晋,“你最好离我哥远点儿,不然踹你下海去。”
“甚好甚好。”
“喂,你不要说话老四个字四个字的成不成!”
“有何不妥?”
段北知白他一眼,“懒得跟你说。”说罢,凑到段西楼身边去,指了指坐下的骷髅头,抖眉问道:“哥,这玩意儿,你哪来的?”
魏晋也饶有兴趣地听着。
“临行前,它给的。”
段北知明白过来,是髅斯给的,却像是踩在烧红铁锅上似地弹起,这莫不是髅斯那家伙头上的那个吧。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遂扯开话题。“那怎么不早用,要是早些用,我们也不用一路那么辛苦。”
“它说,只能用一次,要是用早了,我们如何渡海?”
“真吝啬。我看比奸商还狡猾。”她又瞧了瞧段西楼身上的鬾服,问道:“那你这身儿衣服呢,又丑有古怪,还奇臭无比。”段北知真心受不了地皱皱眉。
“我向它讨的,挺好用的。”
的确有掩盖之奇效。“不用说,也只能用一次喽。”
段西楼点头。
浮城近了。海上出现巨大的漩涡,蜃蛟吐雾,螺旋状升腾。三人在它面前,如蚂蚁一般渺小。骷髅被吸进漩涡,高速旋转,三人晕头转向,拽着彼此才勉强不至被甩下海喂鱼。
“我数一二三,一起跳进雾里,只有这个办法。”
段北知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危险了。
“小知,别怕。”
“我……我才不怕呢。”
“一,二……三。”三人纵身一跃,钻进蜃蛟吐出的云雾里,为免被狂躁的旋风冲散,三人手拉手环成圈,死死不放。云雾之上有浮力,脚下踏空,却不会掉下海,唯风力不小刮着他们,就像是撕扯纸片一样。旋风凌厉,尸骸残衣,碎骨如刀。段北知脸上、手上均被割伤,滴下血珠。
三人心头一震,皆是头晕目眩。终被风势扯散,身似浮萍,毫无知觉。
或生或死,端看造化。
ps:亲们有什么建议,可以留言哦~*—*


第四章 客栈送棺
更新时间2012…7…2 20:49:53  字数:4648

 古城楼下,昏倒的两人像是被丢弃的小狗,无人问津。段西楼转醒,揉了揉扯着神经生疼的额头,将段北知摇醒。环顾四周,魏晋并不在一处,不知道是被刮到别处,还是被蜃蛟吃了。他们处境尚且不好,更无暇顾及他人。
段北知脑袋一片混沌,傻愣愣地看着段西楼不知该怎么办。段西楼见她这么迷糊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若有一日,他不在她身边,她又该如何自处。而今,太过宠溺,会不会抹杀她自立的能力,对她未必是好事。心有所定,他起身,走在前头。
段北知小跑跟上,正奇怪哥怎么一声不吭就往前走。
对于浮城,段北知一无所知,只依稀在小时候听村里的老大爷讲故事,好像有那么一回提起过皇帝命人出海寻找仙山,到了浮在海上的黑色的城,那时淘气只顾着扯老大爷的胡须,根本没听进去。身临其境才知道这个地方确实玄妙,黑色长街,青瓦玄墙,浮城里的人似乎太过偏爱黑色。一物一景都分外清晰,但大街上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安静得出奇。段北知受气氛感染,不由得敛慢呼吸,听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有些压抑,又有些冒险的兴奋。
段北知感觉段西楼似乎对这里挺熟悉,因为他走在前面七弯八拐,仿佛是选定了正确的方向正确的路,不曾犹疑。“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鬼不宿。”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名字真奇怪。她问:“什么地方,取这样的一个名字?”
“客栈,专供外来人夜宿的,我们须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不然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段北知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又奇怪地盯着段西楼,这是自家只会读圣贤书的老哥么,怎么连这些东西都知道!“你怎么知道呀?”
“髅斯说的,这些都是阿爹和他交易的内容。”
两人的对话,显得十分空灵,散得极远,又遇到阻碍折回来,形成微弱的回音不经意地重叠。
段北知想了想。“说到阿爹,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段西楼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她,见她一脸落寞,怎么藏也藏不住。他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阿爹为什么宁愿被吃掉,也不愿意入轮回?还有,他在最后的半个月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我总觉得阿爹他有好多事瞒着我们。”段北知说完,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耷拉着脑袋没敢看段西楼,盯着自己的脚尖,吧啦吧啦两滴泪就打在地上。她真的,好想阿爹。阿爹教他们读书识字,学道理;闯了祸,阿爹会打他两屁屁;阿爹会做饭,虽然很难吃;阿爹会带他们去放河灯;阿爹偶尔还会给他们吹笛子。笛声飘渺,落花簌簌。
段西楼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她发间两段脏兮兮的碧色发带,随风而起,遮住了他的眉眼,他说:“小知,你须得学会坚强,该放下的一定要放下,这样才能好好地走下去。心里的疑问,总有一天,你会亲自找到答案。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能停下。”此话对小知说,亦是对他自己说的。
鬼不宿客栈隐没在黑色建筑群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门楣上“鬼不宿”三字一夕可辨识,红漆楷书,经久岁月,红色斑驳剥落。还没进门,段北知就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鬼气,顿时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像是小鱼吐泡泡一样冒出来。
“好阴冷的地界。”段西楼说完,就往里走,浑然不顾呆在原地不愿动弹的段北知。段北知吐吐舌头,心里戚戚,咬咬牙,心一横,就颤巍巍地大步向前跨去。不就一处鬼栈么,鬼还是人变的呢,有什么好怕的,她暗自给自己壮胆,心理暗示作用下还真没那么害怕了。
客栈里很阴冷,后脑勺总感觉冷飕飕的,四周的摆设布置蒙着一层黑色的薄雾,看不真切,越是这样,段北知越是觉得诡秘。等看到掌柜时,心里咯噔一下,瞳孔放大,嘴巴张得可以塞下小茶壶。
掌柜没有脸,并非是没有五官,而是根本没有脸。那是一处空洞的黑,空洞得要将神智吸食一样,段北知摇摇头回过神来,连忙别开视线。
“小姑娘,你先把你的血盆大口合上,实在太过吓人。”掌柜发话了。
段北知连忙合上嘴,双手捂住,生怕也变成他那个样子。又觉得不对,到底谁比谁吓人呀!
“打尖还是住店呀?”
段西楼礼貌地回答:“去长生阁。”
“去长生阁是一套服务,包括沐浴、夜宿、小鬼搬运,套餐价一千灵石,概不赊账。”
“我没有灵石。”
“那一切免谈,对了,可别怪我不提醒你,外面夜里可不太平。”
“我虽然没有灵石,但我有一个消息带给你,这个消息对于你来说足够抵上一千灵石。”
“哼,小子,你可别忽悠我,不然,即刻就丢你出去。”
“你妻子已经转世。”
“投身何处?”掌柜的急切,暴露了他的情绪。“你快说,小子!”
“未央都,帝王家,十七小公主。这消息值还是不值?”
他苦笑一声,说道:“小子,你不简单。也罢,你们的生意我做了。你们先去后厅,以菩提枝蘸水净身,再回来寻我,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他们二人依言照办。
二人回来,流动的风华让掌柜生出一丝惊艳。“你们俩生得倒不错,可惜。”
也不多说,对着虚空吆喝道:“天字一号,天字二号。长生阁。”
倏尔,薄雾里幻化出两具深黑影,定睛一看,竟是两口薄皮棺材。这难道就是鬼不宿客栈的客房?段北知满头黑线,难以理解。浮城的地价有高到这种程度,还是老板实在太过抠门,居然让住棺材,实在是节省空间。
“请吧。”
“多谢。”段西楼拱手答谢,长舒一口气,看一眼段北知也不说什么,率先翻进棺材里躺平。段北知鼓鼓腮帮子,哥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他都不怕,我怕什么,捏捏拳头,也翻进去躺下。黑暗袭来,棺木盖上了。
之后,发生什么,再记不得了。
“送棺。”掌柜再吆喝一声,两具棺材浮在虚空,穿过长街,朝着暗夜而去。夜的尽处,有九层宝塔,飞檐铜钟,月又大又圆。
临窗,一樽清酒,一束月光。那人指尖优雅,不动声色地品酒。玄衣如墨,开着一朵盛世妖花,月色在花脉的莹丝线里缱绻,华贵,从容。
久视门中修久视,长生路上得长生。
月下宝塔,九层云天,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不是长生阁,又是何处。
玄棺在铜门前停驻,小鬼撤走,棺材哐当落地触动禁制,神秘的符号如波纹震荡。转瞬,两具棺材便在禁制中消失。
“南子,迎客。”
话音刚落,棺材四分五裂迸开,段北知和段西楼摔在地上,仍旧不省人事。长生阁内的时间与外界有异,受时差影响他们正熟睡,不易弄醒。棺材果然好睡,怪不得躺下去的人都是一睡不醒,段北知整个好梦连连,恰是在段家村淘气捣蛋,被阿爹逮个正着,以戒尺抽她手心。不知为何,越是抽,她傻笑得越是灿烂。
“这只母的有病!”南子发表结论。段北知真心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生疼,奇怪抽手心怎么会脸疼,猛然想起一切,豁然瞪大了眼睛。眼前一只墨青色小飞蛇,不屑地斜眼睥着她,细长的尾巴呼啦啦一扫尾就往她脸上招呼。怪不得会疼!看它娴熟中又带着一丝不耐的动作,这都被抽多少下了!
说时迟,那时快。段北知灵活地仰面避过,蛇尾就从她鼻尖擦过,鼻头顿时又红又肿。段北知心下有气,张牙舞爪地对着它乱挥一通,不经意看到它背上居然有一对儿细细小小的翅膀,与它的身子比例完全失调。看起来有些滑稽,段北知一个不小心就捧腹笑了起来。
小蛇狭长的眼睛危险地一眯,小翅膀扑棱扑棱地扇着,周身戾气暴涨。正待发作,却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好死不死地捏住了翅膀,在玉指下身形扭曲,对段北知频频吐着红信子。“南子,莫胡闹。”
“妖爸,你别拦着我,我要吃了这只母的!”
段北知的视线随着那双手一直一直延伸到男子身上,他在笑,温文尔雅,如果月光可能会是暖的,那么他就是。南子的尾巴纠缠在他的指尖上,一时又添了几分诡异,越是揣摩,越将深陷其中。
他说:“南子比较闹,你们别介意。”
段西楼也早醒了,在一旁默不作声。
“男子?”段北知嘴角一抽,差点没把大牙酸掉,“明明就是一条发育不良的小蛇,还男子嘞!”
“不长眼睛地东西!”南子斜他一眼,高傲地骂道。
“你是妖?”段西楼问道,不过不是问南子,而是问男子。不然,怎么会称呼他为妖爸?
“不是。”他很诚实啊。
“这里就是长生阁?”段北知打量着周围,浮城之人着实青睐黑色,如铁如煤的墙,如夜如墨的纱幔,如魂如梦的流雾,雾中角落里开着如星如辰的照明花。其余便是留白,空空荡荡。其实在漫长的岁月里,长生阁的布置不知换了多少回,不过玄色是阁主存留最久的。
“然也。吾乃长生阁主,东方未明。”如世家贵族般的高贵,令人不得不折服地风度,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会质疑。
段北知有片刻的怔忪,那双剔透眸子闪着新奇的微光,就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确定自己走进了不一样的世界。长生阁,她真的到了长生阁。
段西楼亦在一瞬间被他的风华所触动。
“我长生阁不问客人出处,亦不问归处,所以你们的经历大可省下不提。既是到得此处,那便是有机缘。‘有缘法,得长生’这是规矩,我可以许你们长生。”
段北知和段西楼皆陷入思考,末了,段西楼对北知说道:“小知,从此刻起,所有的选择都由你来决定。”
“咦?”段北知微微疑惑,但心知哥哥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道理的,既然他相信她可以掌握未来,那么她也不必退缩,只须勇敢地走下去。稍稍迟疑,随之坦然接受,对他慎重地点了点头。人,始终都要长大,如果做不好,那就努力地学,努力地去尝试。
东方未明在一旁看得清楚,不禁对段西楼赞赏一分。世间的关爱有千万种,但温暖如出一辙,无疑,段西楼选择了最理智也是对她最有益的方式。
“看起来,你们感情不错。”他依旧笑得儒雅,如沐春风。
段北知不自觉得挺直了腰杆,眉宇间生出几分自信。“那是自然,打娘胎里就带出的感情。”
“哦。那么我若说,你们二人只有一个能得长生不灭,却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生老病死,轮回相见不相识。是你得长生,还是他得长生,要怎么选呢?”
段北知心头一震,听不出半点玩笑之意,但在这种情况她并未想过。要怎么办呢?灭者苦,生者亦无欢,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死别终究都是永恒,而痛苦如蛆附骨,如影随形。若问她初心,她其实只想和段西楼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我没有想那么多,我想既然我们一同出生,如果只能一人长生,那还不如不要。一起老死,也是幸福的。”
段西楼触动,指尖微微颤抖,不由得轻轻叹息。或许,不是小知长不大,而是这些年他自己没有想过放她飞翔,太过小看了她,其实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天空。这样,极好。
东方未明不再言语,手指一松,南子嗖的一声盘在了他肩上,斜着眼睛讥诮地盯着段北知。“这只母的说的比唱的好听,凡人心最是难以捉摸,口是心非的人多得跟海水一样。我要是信你,还不如相信爱情。”
段北知听完,憋着劲儿想揍它,她没有撒谎!
“天地生灵,或修仙,或修魔,或修长生,亦或什么都不修,惟任天地平凡,生老病死,此间轮回。无论是仙、魔还是长生者,到最后竟都欣羡凡人。段北知,你说这是为什么?”
借着憋屈的劲儿,她一口答道:“还能为什么,这些仙呀魔呀的傻呗。既然到最后要羡慕旁人,那一开始就不要修什么仙呀魔的不就好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那你们现在又是何如。”
段北知低头,声音突然就萎了。“我们也是在犯傻。不过,但凡是个人哪一个不是痴儿傻子,我们活着总归要痴傻一回两回的才不枉此生。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要是做了选择,就定不会后悔。”
南子吐吐信子,翻了翻白眼。“虚伪的人类啊。”
段北知不理睬它。“都说长生,长生什么的,到底得了长生是个什么样子?真的如人们所说,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
东方未明走进她,右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一吃痛,抬眼见到南子尾巴盘起,悠闲地看她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对于长生阁来说,就是非人非仙,非魔非妖,不在六道,不入轮回。长生,也不过如此。”
“太深奥了,能不能形象点?”
东方未明轻笑。拂袖,袖间妖花怒放。一道黑影闪入,屈膝在他面前跪下。
“抬起头来,让她看个仔细。”
抬头的一刹,段北知后退两步,捂着嘴惊恐地说不出话来。段西楼皱眉,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
PS:今儿个,很高兴,收到编编的站短,商量签约嘞,么么。求点击,推荐,收藏~谢谢支持~(将原来的两章合为一章,便于亲阅读,希望没有带来不便。)

第五章 留之无用
更新时间2012…7…3 20:10:13  字数:5195

 月下宝塔,九层云天,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不是长生阁,又是何处。
玄棺在铜门前停驻,小鬼撤走,棺材哐当落地触动禁制,神秘的符号如波纹震荡。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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