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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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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半天,他费尽全力才道出一句话,但却并非道谢,而是质疑。
「为什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知道柳煜扬也一定听见了。莫明的自我嫌恶让他低下头,更用力咬住下唇。
他该道谢的,说什么都好,就是不应该说出这种话。这个人和那些老头不一样……他明明知道的却仍是
说了那样的话。
一抹殷红染上他的红唇,柳煜扬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又把这孩子逼急了。
「别咬嘴唇,都流血了。」柔声责备,柳煜扬扳起罗煞的下颚,小心的把血渍拭去,用药轻轻抹在他的
唇上。
藉由这个动作,他讶异的看到了罗煞脸上的一抹淡淡的绯色。但他不动声色的忽略它,不想让害羞的人
更加不好意思。
罗煞沉默的看着他,没有眨眼,空洞的瞳眸中映着柳煜扬的笑容,一直到那温柔的感觉渗入心底深处,
盘旋在心底久久不散──一点一滴的,侵入冰封的灵魂中。
这个人对他的态度,是叫做温柔吧?可是……为什么呢?
心在迟疑中徘回不去,任时光流逝──
三个月后,罗煞在隐瞒自己身分的情况下,拜了柳煜扬为师,并改名为封亦麒。
与其在江湖上叱咤一时,他倒宁可选择留在这个会温柔的跟他说话的人身边。
※ ※ ※
「麒儿,你在书房吗?」
门外寻觅的声音由远而近,缩在书房角落的人儿捧著书,对外头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门被推开了
,他才茫然的抬头。
「师父?」
「我还以为你跑到山里去了,怎么不回答我?」出手把他拉到竹椅上坐着,柳煜扬笑问。
这孩子怎么老爱放着椅子不坐,一天到晚往角落躲?!
「您、在叫我啊?」他心虚的撇开眼。
「不然叫谁呢?还不习惯我这样叫你啊?」
「嗯。」
刚取的名字、全新的环境,有时候还真让他忘了自己不是罗煞了。
「快点习惯吧,你不讨厌这个名字吧?」
「我喜欢啊……」细细的抗议,他放下书接过柳煜扬递来的茶,「谢谢。」
封亦麒,「他的」名字喔!不是由惊惧构成的名号,而是单纯的名字。
「别客气,你在看什么书?」柳煜扬边问边注意到他乌亮的长发又随性乱披,只得取出皮绳替他绑好。
这个动作让封亦麒一愣,本能的把脚往衣襬内一缩。
好吧,他又忘了。
「麒儿,又不穿鞋了,小心受伤。」他没错看那双雪白如玉的天足。
「不习惯嘛!」
柳煜扬纵容的笑了,无奈的拍拍他。
真是个率性的孩子,既不束发又不穿鞋的,老是以这模样满屋跑。
「在屋子里就算了,出外记得穿鞋,别伤了脚。」他叮咛。
「好。」这个他知道,只是竹屋真的让他很安心,所以忍不住就把鞋子丢到一边去了。
他不喜欢穿鞋连在一起的其它三人也不知道呢。因为那时随时随地都要有被十大恶人暗算的打算。
「乖孩子,在看什么?」柳煜扬又问了一次。
封亦麒因为仍不习惯和他人友善的做日常生活的对话,所以有时候免不了会忘了回答。
「五行八卦。」
「你对五行八卦有兴趣?」他讶然的问道。
「奇门遁甲很有趣啊!」
「以前学过吗?」
「一点点。」刚好让他自己看书也看的懂。
「要师父跟你一起读书吗?」柳煜扬问。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封亦麒警戒心斗升。
「您要陪我读书吗?」封亦麒怯怯的反问,不安的僵住身子。
以往十大恶人所谓的「陪」或「指导」全是不人道的凌虐,他不确定这个人的做法又是怎样。如果说又
是想伤害他的话……
眉宇间的疑惧未消,柳煜扬就已经轻轻抱住他了。
「啊……」他一吓,本能想反击的手僵在半途,感受到沿着背脊来回抚摸的温暖。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温和的语气柔柔安抚他,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松懈下来,安静的窝在自己胸
前。
「嗯……」明明背上都是要穴,他确能感到心安,真是奇怪……玻鹧郏庖圜枥晾恋挠Φ馈!�
「你不想要人陪,师父就不打扰你了。」柳煜扬轻道。
封亦麒抓住柳煜扬正想松开的手。
「你,要怎么陪我读书?」
「啊?」柳煜扬被问得迷惑,「我在一旁看书,若你有不懂得再问我,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这样?」
「你喜欢怎么做?」
「不,就这样。」封亦麒点点头。是他多心了。
「麒儿?」他不解的唤道。
「什么事都没有。」他哪能说是自己害怕被毒打,这样柳煜扬铁定更是一头雾水。
「既然是这样,以后下午就是读书的时间了。」柳煜扬做了决定。
「那上午做什么?」封亦麒问着。
「当然是教你功夫啊,你都入门了,师父总不好什么也不教你吧?这样你都要骂师父小气了。」柳煜扬
好笑的提醒他。
「我才不会。」封亦麒低语。
他都快忘了他已经入门十来天了,只是一天到晚自由自在的看书跟玩药草。
不过,要隐藏住十大恶人教的东西倒是真的,可别露了马脚。
低头看着他沉思的表情,柳煜扬这时才发现自己仍把他圈在怀中,连忙松手。
「抱歉。」
「您不用道歉的,因为您不是在伤害我。」况且就算是伤害他,也没有人会道歉的。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静静的坐直身体。
「麒儿。」心疼的低唤,柳煜扬注意到他从未笑过。「师父请你帮个忙好吗?」
「什么忙?」封亦麒眨眼,看着柳煜扬离开书房又回来,手中捧着一个铺了布料的竹篮。
「帮师父照顾牠。」
才说完,竹篮到了封亦麒手上。呆呆的低头,看到了一只羽翼未丰、根本才破壳而出没几天的脆弱雏鸟
。
「牠活不成的。」根本没有觅食能力的生命,陨殁也是命中注定。
「成,所以才拜托你照顾牠啊。」
「我吗?」
「就是你。」
「我不会照顾牠。」烤来吃还差不多,一直哔哔乱叫的吵死人了!
把他的嫌恶看在眼中,柳煜扬只好假装没看见。
「你会的,就当帮师父一个忙吧。」他努力给徒儿做心理建设。
封亦麒沉默了下,突然转了话题。
「牠的父母怎么了?」
一只没有谋生能力的幼鸟,怎么会没有父母喂养牠?
「恐怕是被猎人捉走了。」
「是吗……你也一样吗?」听不出情绪的低喃。
「麒儿。」但柳煜扬却懂。
「我会照顾牠的,因为牠跟我一样。」
跟他一样失去了一切,所以,他会照顾牠的。
※ ※ ※
哔!一声鹰鸣划破宁静的厅堂。
柳煜扬微笑着放下手边的书,抬头看着正上演追逐战的一人一鸟。
会有今天的显著成效是他所料未及的。
当初决定让麒儿照顾这只鹰,主要是希望让他有点事做,没想到反而让他的个性开朗多了。
「笨鹰!你走什么走?!」
花生米一把抄,封亦麒射得苍羽满屋跑。
「麒儿,别这样,牠还不会飞啊!」柳煜扬好笑的阻止情绪高涨的徒儿。
「不会飞?师父你看过那么大的鹰还不会飞吗?!苍羽,你给我死出来,躲在桌子底下你不惭愧吗?!
」他快气死了。
哔!苍羽扬翅怒视。
牠就是不会飞怎样?犯法啊?!
「你这只笨鸟,我杀了你当晚餐!」
哔哔哔!
一下子羽毛满天飞,柳煜扬错愕的看着勉勉强强边跑边飞的苍羽。
果然还是有潜力的,给麒儿这么一欺负,竟能飞个三尺高……
「快飞!休想假装自己是只鸡!」
哔哔!不人道!虐待动物!苍羽抗议,忙着逃命要紧。
「你翅膀是好看的吗?用力鼓翅不会呀?!」
哔……
金色的眼睛指控的看向见死不救的柳煜扬,让他哭笑不得的制止徒弟。
「再给牠一点时间吧,没人示范嘛!」
「也没人示范给牠鸡是怎么走路的,牠怎么会?」愤愤不平的收手,封亦麒用脚尖踢踢苍羽,「笨鹰,
只有食量像只老鹰。」
柳煜扬失笑的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师父,给我三天,我一定要教会牠飞!」封亦麒信誓旦旦的说道。
「呃,好是好,但别太勉强了。」调开视线不敢看苍羽求救的眼神,柳煜扬苦笑。
「我一定可以教会牠的!」
再不会就把你从山崖丢下去!一双美眸透出警告。
哔!挥挥翅膀,苍羽不以为然的在桌边跳了跳。
知道牠的意思,柳煜扬弯身便想抱牠上桌。
「师父,别抱牠,不甘心就自己飞上来呀!」封亦麒用手戳牠。
「麒儿……」柳煜扬顿住动作,不知怎么办才好。
「师父你太宠牠了!牠不会飞是牠根本不需要飞!」
一针见血!
柳煜扬点点头,收回手喝自己的茶。
「也对,是我太宠牠了,就交给你吧。」
简单的一句话,敲响了苍羽的死亡丧钟。
※ ※ ※
好不容易苍羽会飞了,封亦麒第一次开怀的笑了。
此后,开始学会表达的情感就像出闸的洪水一样一顷不可收拾。
这种情况本是柳煜扬乐见其成的,毕竟他的目的就是让封亦麒学会表露情感,可是偏偏他却在此时受了
别人请托必须下山一趟。
「麒儿,师父下山十天,你一个人不要紧吧?」
「嗯,不要紧的。」
「你想跟师父一起去吗?」
「不,我在这儿等师父。」
「那你乖乖等着,师父很快就回来了。」
「好,师父小心。」#
那是几天前的对话了?
封亦麒努力的想着,靠坐在书房窗口看着柳煜扬离去的小路。
还是没有回来呀,师父迟了……
早知道他就跟师父下山了,可是他很怕自己一接触到险恶人心,本性就冒出头。
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师父厌恶的眼神,所以,他不下山。
哔哔!苍羽飞到他腿上,用翅膀拍拍他。
「苍羽?」出口的声音虚弱的吓人,封亦麒不解的试图移动身体却动弹不得。
哔!苍羽忧心的咬住他的衣服拉扯。
「没力……气……奇怪……怎么会……?」头好昏,可是师父还没回来,他该去弄饭了。
他坐在这里几天了呢?想不起来了。
哔!
「师父……」呢喃着,他神志逐渐不清,清朗的眼眸焦距对不上任何事物。
师父说过马上回来的,为什么他看不见师父归来的身影?
口渴……想喝水……
……好、冷……
星眸缓缓闭上,苍羽侧头看着他一会儿,振翅从窗口飞出。
※ ※ ※
「柳公子,真是太感激你了,若没有你,我那独生子只怕不活了。」年过半百,白发苍苍的林员外感激
涕淋的道。
「您太客气了,在下能帮得上忙最好,只是这些日子耽搁下来,在下真的得走了。」柳煜扬温文儒雅的
安慰林员外,一面在心中算着时间。
十四天了,当初答应麒儿说十天就能回去,却因为传染病流行,留在村里替生命垂危的村人治病而耽搁
了……
「你要走了吗?这怎么成?我儿子还没好啊!」他焦急的抓住柳煜扬的袖子。
「令公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要按时服药,不出三天就能下床走路了。」柳煜扬道。
「那您就再住三天吧?求求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他有个什么万一,要我如何是好?」
「这、在下真的跟人有约了……」他好生无奈,却无法推开这心急的父亲。
「求求您,柳公子,拜托您,您要什么我都答应您……」林员外痛哭流涕。
柳煜扬为难的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先扶着快下跪的林员外坐下。
「林员外,贵公子真的没事了,按时服药后是不可能出什么状况的,您别担心了。要不我在开个几帖药
预防万一,保证他平安好吗?」
「您、您为何执意要回去?」
「因为……苍羽?」话没说完,笑容凝在唇边,柳煜扬错愕的看着自天空俯冲而下的苍羽。
哔哔哔哔哔哔哔!
一降落在他手臂上,苍羽急得乱叫一通,咬着他的衣袖往回家的方向拉扯着。
柳煜扬是第一次看到苍羽慌忙乱叫。
「莫非……麒儿出事了?」他不祥的猜测。
哔!听到封亦麒的名字,苍羽长鸣一声,振翅往落霞山飞去。
柳煜扬心凉了一半,连忙抓过纸笔开了几帖药塞给林员外,吹口哨叫回在院子里吃草的白风,急忙翻上
马。
「柳、柳公子?」
「不好意思,在下家中出了点事,先走一步。」
等到话说完,他人已在几里外了。
马不停蹄的奔回落霞山,所幸白风是千里良驹,不消几刻钟,便已到了落霞山山腰。基于接下来的路上
树多,白风走不快的考量,柳煜扬一提气便用轻功赶回竹屋。
穿过竹林,他瞧见了在书房边窗口的衣袖,正松口气之际,却见苍羽努力拉扯封亦麒的衣袖却得不到响
应。
连忙走到窗口,他看见了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封亦麒。
「麒儿?」
顾不得礼仪,他直接翻进屋内,轻拍封亦麒的脸颊。
「冷……」紧闭且干裂到渗血的双唇间吐出了一个字。
冷?明明体温热到吓人的地步了!
「麒儿,你哪里不舒服?」一摸他的衣,发现衣衫早已湿透,当下他抱起封亦麒快步回房。
「师父……不要丢下我。」
「我没有丢下你。」心急的解释,注意到他根本只是在说梦话。
「我好冷……」
「谁叫你不多穿件衣服。」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总之衣服都湿透了!
替他褪了衣衫,先用被子紧紧包住他瘦弱的身子,然后扣住他手腕的脉搏,检视他的脉象。
「……不要杀我娘……」有如小动物的呜咽传出,泪水顺着长密如扇的睫毛滑落。
「嘘,别怕,师父在这里。」柳煜扬一惊,心疼的拭去他的泪。
「……爹,我好怕,你在哪里?不……救我……好痛、不要杀我……」慌乱的求助,他哭喊出声,「不
要抓我……师父,救我、我会怕……」
气息都乱了!
柳煜扬一咬牙,扯开自己的衣襟进入被窝,让他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
「麒儿,你别怕,师父回来了。」
拨开他脸颊边汗湿的头发,柳煜扬一下一下的拍着他。
「……师父……」
他本能的把脸埋入柳煜杨怀中。
泪沾湿了封亦麒的脸庞和柳煜扬的肌肤,柳煜扬一直用手轻轻拍他,直到他不再流泪哭泣,才撑起身抓
过自己行囊中的竹筒,倒了些水给他喝。
然而试了几次,都不能顺利让他喝下,清水总是自他唇角滑落。
怎么办?再不让麒儿喝水可不太妙,可偏偏这孩子根本就喝不进去……
苦恼的迟疑片刻,柳煜扬只好自己含了口水,低头印上封亦麒苍白的唇,用舌尖撬开他紧闭的牙关,把
口中的水喂给他。连续喂了几口,再把药也一并让他喝下。
封亦麒嘤呢了声,双手无力的轻拉柳煜扬的衣襟,无声的喘息着。
「好好睡一觉,没事了。」柳煜扬握住他的手,边运气加快药力催化。
「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迷迷糊糊的呢喃嗓音带着沙哑。
「师父已经回来了。」他柔声安慰,心中有着歉疚。
要是他早点回来就好了。
「不要丢下我……」
「师父当然不会丢下你,你乖乖睡觉,明天就会好一点了。」
「我会怕。」
「师父会保护你。」明知道他听不见,柳煜扬仍是安慰着。
「……」
第三章
身为药人,十二年来几乎没受过寒的封亦麒这次可是尝族了苦头。整整昏迷了两天才醒。
「……师父?」
一睁眼,马上看到在桌边研磨药草的柳煜扬的背影。
「醒了吗?我端稀饭给你吃。」
听到他的声音,柳煜扬马上走回床边用毛巾替他擦汗。
「你回来啦。」沙哑的声音道出声音主人的快乐。
「我回来了。你怎幺不好好照顾自己,师父才出门一趟你就病倒了,连水也没喝。」
好脾气的柳煜扬这次真的有些动怒了。
「我……有吃吧!?」他记得有吃啊!封亦麒无辜的道。
「桌上的菜起码放了三天了,你确定你有吃?」
「我……不记的了。」他记得他一心想等师父回来,所以就坐在窗边呆呆望着下山的小径,饿了就吃、
累了就睡,可是不知不觉间就不饿也不累,只是不停的看着日升月落……「我病倒了?」
听他那幺无辜的问法,柳煜扬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是病了,还昏迷了两天。」
「不可能吧?」
「这是事实。」他捏捏封亦麒苍白的脸颊。
「我是药人耶!」封亦麒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翻看自己衣衫下的身体。
那老头不是自夸说药人不侵,百病不入吗!?
「现在我们知道药人也是人了。」盛了碗稀饭,柳煜扬坐到床边打算喂他喝。
他是有听过有些忠心的良驹或鹰会因为主人不在而不吃不喝,却没想到这性格激烈如野生动物的徒儿会
做出一样的事来。
「是这样吗?」努力的爬起身,看见身上的单衣却一呆。
他当初是穿这件吗?
「师父帮你换了,你衣服手湿透了。」他其实还帮麒儿净身了,毕竟泡热水出汗才好得快。
不过,看麒儿那张红到快冒火的面孔,还是甭提了。
「喔。」他努力甩去害羞感。
「来,吃点东西,然后要吃药了。」
「我……」他伸手想接过碗却被拒绝了。
「师父喂你。」
「嗯。」
一口一口的乖乖喝下实在没什幺味道的稀饭,封亦麒偷瞄柳煜扬面无表情的侧脸。
「师父,您还在生气吗?」
被他可怜兮兮的一问,柳煜扬露出苦笑。
「师父不气了,可是你要乖乖养病喔。」
「好。」听柳煜扬这幺一说,他差点抢过碗一股脑的喝光它。
「慢点,小心烫。」柳煜扬连忙提醒。
哔!苍羽飞到床上,负伤的身躯磨蹭着封亦麒。
「苍羽,你怎幺受伤了?」杀气陡增,他关心的检查苍羽身上细碎的擦伤。
谁那幺大胆敢伤它?
「是苍羽来叫师父的,摇摇晃晃的飞好久。」柳煜扬道。
封亦麒咬住下唇,想象着还不是很会飞的苍羽为了他努力飞到师父身边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
「笨鸟,叫你好好学飞行吧,这次一定摔得很惨吧?」声音有点哽咽,他边骂边轻拍苍羽。
哔哔!苍羽窝在他腿上,享受他的抚摸。
「笨死了!再摔伤你就改行当公鸡算了。」
哔!有它那幺帅的鸡吗?
「怎样,不服气呀!」
柳煜扬笑着把衣服丢到快吵起来的一人一鸟身上,打断了他们「例行」的斗嘴。
「去净身,你出了不少汗。」
「喔。」封亦麒抓着衣服下床,
「记得别在温泉里泡太久,师父可不想去捞人。」柳煜扬叮咛。
「我知道了。」
动动僵硬的肩膀,封亦麒认命的走出房。
想他一世恶名,竟在这儿给师父当小孩看。他完全忘了他只有十五岁的事实。
哔!苍羽也跟了过去。
柳煜扬摇头叹笑,开始动手换下被单和床褥,铺上带着竹叶香的全新的寝具。
「等他回来再睡一下好了,真是折腾人啊。」
俊雅的面容上是说不出的疲惫,为了照顾这徒儿,他整整两天没合过眼。
然而,手心仍留有封亦麒抓住他的温暖触感,带着令呼吸一滞的昏眩,萦绕在心头。
※ ※ ※
柳煜扬是个生活起居非常规律的人,即使收了徒弟仍是保持生活习惯。
早上是师徒两人的习武拆招时间,下午是读书后野外活动,晚上则是闲聊时光。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
在教导封亦麒上面,完完全全的倾囊相授,只要他肯学,他什幺都教、什幺都谈。
一晃眼,已过了一个寒暑。
入冬后,细微的羽絮飘落大地,一切都转化为银日。动物们变少了,森林中一片静谧,只有一道人影飞
快的穿梭在树丛间。
皎洁的在雪地上留下几个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他的目的地是孕育有肥美大雨的山泉。
灵巧的落在溪流中的一块岩石上,封亦麒一双美眸盯着潺潺溪水下游动的影子,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
速度探入水中一抓
这样重复了几次后,他左手的竹篓中已满了新鲜肥美的大雨。
晚餐有了着落,他心情大好的跳回岸上,返身走回小道。
途中又想起了上回柳煜扬给他吃的酒酿寒梅,口中泛起一丝酸味。足下用力一转方向改往梅林,他决定
绕路采些寒梅回竹屋。
原本噬血轻狂的「罗煞」在与柳煜扬生活了一年多后,阴狠的性子开始有了些许收敛。现在的他只要没
有外在因素的刺激,符合年纪的笑容和眼神慢慢开始会浮现在他世间少有的绝色面孔上。
去年冬天,柳煜扬正式收封亦麒为弟子,对他这个徒儿是宠爱有加。除了他偶尔说些伦常的大道理外,
封亦麒非常喜欢听柳煜扬阐述的话语和观点。不见得赞同,主要却是享受柳煜扬温柔和煦的声音。
他最喜欢在柳煜扬眼中找到自己的身影。
比一般俊秀的男人更柔媚清丽,又比女人多添了一抹英气,眉宇间若有似无的邪妄和狂气更衬出了封亦
麒独特的气质。似乎是因为被当作药人养了十二年的关系,他完全不受日晒影响,白皙的肌肤比一些娇
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更加柔嫩,唯一没中不足的大概只有因为十大恶人的暴行,他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
伤疤。但在柳煜扬的照料下已经只剩一些重伤后的淡淡痕迹,其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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