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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兽医奇遇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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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山起得很早,收拾擦抹,给自己和两只狗弄吃的,接诊了几个大病例,中午没顾得上吃饭,上厕所都是用了大力气憋得脸红脖子粗地加快排泄以节省时间,两只耳朵老盯着电话机的方向,希望突然就听到小牟或小马的声音,但是一天过去了,没有她俩的消息传来。

  第三天,陈山放心不下,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找她们。他想先找小牟吧。瞅着没人的当儿,赶紧锁上门,刚好看到林丽,就问她到公安局或派出所的路径。林丽家里特别穷,小时候只读了一年书就再没有上学,不认识几个字,出外到处凭嘴巴问路,推想着任何人到了陌生处都不容易,就说她熟悉,公安分局离这里不远,她这会儿闲空,便主动要求带陈山去,陈山也没有推辞。两人来到公安分局,陈山在值班室的窗口外对一个警察说明了来由。警察问陈山道:“你是她的什么人?”

  陈山说道:“同事。”

  “同事?我们都是在建设社会主义,都可以彼此称呼同事,要是每个同事都必须接待,我每天接待的人就要挤垮这栋大楼了!”那警察大约只听到陈山说话的口音就能判断应该怎么对待他,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啪”的一声就把窗口的小玻璃门推上了。


(136)
林丽看不下去,上前去用手指头重重地敲着窗口。

  警察把窗门拉开,不耐烦地问林丽道:“你有什么事?”

  林丽说:“他是那个小姑娘的亲戚,让他们见见面有什么不可以的?”

  “亲戚?什么亲戚?亲戚算哪一级的待遇,厅局级还是县科级?你还不如说十三亿中国人大家皆兄弟姐妹呢,”警察狠狠地瞪着林丽,盘问道:“你是干什么的?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一伙儿的?你进来登记一下!”

  林丽气愤地说:“什么叫做一伙儿?来找人就叫做一伙儿?你这个同志怎么是这么个态度?我告诉你,我是环卫所的,是清洁工人,你要是不相信就到我单位去调查!”

  警察轻蔑地说:“呵,原来是个外地来的臭清洁工,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庙的菩萨!我告诉你,你不要来我们这里任意撒野,你不怕我们抓你也得小心我们清除了你……”

  陈山生怕给林丽又惹出什么麻烦来,急急地就把林丽推出了门让她回去了。想到其他办公室去问,可是没有谁理会他,有几次是被人活生生地轰了出来。他无计可施,觉得办公楼后面是个大场地,正思量从走廊到后面去看看,却被一个警察拦住盘问了一番,差一些就被当成小偷扣留了下来。他从大楼外绕着察看了一圈,发现后面也就是一排小平房对着一个篮球场的模样,围墙上离地面很低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洞口,似乎是个狗洞,能通到里面,但陈山大白天的不敢钻,而且看样子自己的身子也不容易钻进,只好作罢回去了。

  警察的态度,使陈山对小马和小牟的处境担心起来。

  整整过去了三天,第四天的上午,在被拘留八十二小时之后,小牟回来了,是被两个警察用警车送回来的。警察看着小牟找到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五千块钱交了罚款,才给她开了手铐,将钱用报纸包了拿上,连条子也没有打一张,说了一句“你要是早这样,事情不就好说了?”大摇大摆地就走了。

  小牟的头发凌乱,象一个捣碎的麻雀窝;严重失眠后的眼皮浮肿松弛,带着宽宽的黑晕;原来胖乎乎的脸盘瘦下去了一大圈,还留下了几条线形的长长的血印和大大小小块状的青紫伤痕,显然是被电线之类的东西打了并被钝性磕伤;走路踉踉跄跄,跨过门槛时几乎摔倒。陈山搀扶着让她坐在凳子上,倒来一大杯热水,她仰起头来“咕咕”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又要陈山倒了一杯,又是几口喝完了,连喝了四杯才放下杯子。

  陈山到煤气灶上煮了一大碗面条,打了五个鸡蛋,小牟都吃了下去。陈山知道,这是她平时饭量的约三倍。

  看到这种状态,陈山不敢问她的事。见她吃完了,陈山想向她汇报一下医院的情况,刚说了半句“这几天医院的……”就被小牟打断了。小牟说:“今天不要营业了。你把那条大狗牵出去,到偏僻的地方遛遛,莲莲听话不爱叫,可以留在前厅。你把门从外面锁了,让我睡好觉。”说完,趔趔趄趄地走到值班室,衣服也没脱,就倒在了陈山睡的下铺位上。

  陈山只好照做。他写了张“暂停营业”纸条贴在大门上,然后带了两个冷馒头,灌了一饮料瓶子水,作为自己的午餐,牵了狗沿着一条小河边溜达。这个地方背风向阳,少有行人,很是僻静。河边的堤坡平缓干爽,长有不少垂杨柳树,拂尘一样的柳枝上挂着绿油油的叶子,在微风中悠闲地翩翩摆动,摩擦之间发出的瑟瑟的声响则像是互相轻轻地亲切地对语,洒落的柳絮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轻柔的被褥,徜徉其中,仿佛来到雪花飞舞却又温暖如春的世外桃源,能够忘记尘世上所有的喧嚣和无情的倾轧。然而,说来也怪,在这样美丽的景色中,陈山心里头记起的咏柳絮的名句,并不是柳湘云那首“如梦令”:“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放春光别去!”却是黛玉的“唐多令”:“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逑。漂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还有宝琴的“西江月”:“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梨花一梦。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觉得人生世上,忧愁伤感总比轻松快活要多过重过不少;脑海里又闪过关汉卿的《窦娥冤》中炎天飞雪的片段,和窦娥那段愤怒又绝望的呼喊:“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握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着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看错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心里就觉得布满了一大片阴影,用尽了力气去拨也拨不开,那些柳絮的悄声细语好象也变成了悲惨压抑的哭泣。直到太阳落完了,陈山才闷闷地往回走。他把狗栓在门外,开了锁,悄悄地进去,见小牟仍旧烂睡如泥,就轻手轻脚地给莲莲加了些干粮和饮水,端了一盆子水让大狗喝够了,自己的瓶子也加满了水,再拿了些零钱,又不发一点声响地将上铺位放着的一条垫褥子拿下夹在胁下,出来锁了门,顺路在一个小卖店窗口买了三斤大饼,又来到白天遛狗的河边。自己吃饱喝够以后,把余下的大饼给狗吃了,选了块好地方,铺上垫褥子,将狗链子系在身边的柳树上,就在垫褥子上躺下了。
(137)
陈山仰头数着天上的星星,心里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比起小牟几天来的日子,好到天堂还远远不止。小牟这会儿是回来了,但是,那个快活泼辣的小马的情况又怎么样了呢?

  次日早晨,陈山回到医院,小牟已经起床梳洗完毕。她问陈山:“我把你的床铺挤占了,你昨夜在哪里睡?”

  陈山说:“我找了个便宜的旅社住了一晚。”

  小牟看了看陈山胁下夹着的垫褥子,再瞧了瞧他的头发,那上面有几片如雪花般洁白蓬松的柳絮和嫩绿的树叶。她细心地把柳絮和叶子理了下来,然后一下抱住陈山,在他的怀里撕心裂肺地痛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小牟把陈山当成了她的亲生父亲。

  陈山把小牟扶到凳子上坐定,他的泪水也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小牟哭够了,擦干了眼泪,这才把几天来的遭遇向陈山一五一十地诉吐出来。

  警察对小牟的虐暴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除了抽打、用警棍和电话机电击,那个最初审讯她的警察还强迫她趴在地面上,用木椅的四条腿卡住她的腰背部,另叫两人踩住她的双脚,他一人坐在椅子上,揪住她的头发朝地上磕,将她的脸拧转过来要她指认被他们随便捉来的人是她的嫖客,甚至将她的裤子当众扒下进行羞辱,将小牟打昏死过去好几次。在几个警察轮番地毒打和劝说下,小牟看到了一个事实:如果她不按他们的意志承认自己卖淫的罪状,她将在公安局里遭受无休止地折磨,有可能她的性命也会葬送在不明不白之中。小牟不怕死,她想到了死。凭空无故地被人捏造了一个卖淫的大罪,她有口无处辩,有冤无处申,她觉得无颜面对含辛茹苦抚养和慈爱她的母亲,也无颜面对一心一意热爱和信任她、朝思暮想地恳求她把宝贵的少女的贞操献给他而屡次被她拒绝、又倾家荡产将所有的资金交给她出来开创事业的男朋友,她愿意死掉,以死来证实自己的清白,以死的方式来结束在这污浊尘世的生活,提早奔赴那理想中的洁净的天堂。她甚至看准了自己被绑在上边的篮球架的那根粗大的横柱,计算了自己被捆绑时也能将后脑勺撞上而使自己立即毙命。然而转念一想,自己死是死得干脆,走得轻松,但是这样一来,强加给自己的罪名就永远无法被清洗,亲爱的母亲就会在女儿不贞洁和失去爱女的双重痛苦中受尽煎熬,专注爱着自己的男朋友付出的一切代价也永远得不到弥补和偿还,自己永远得不到他的原谅,更重要的是,那些将罪孽的污水泼洒在自己清白之身的恶棍,将分毫无损地洋洋得意于人间,继续肆无忌惮地残害其他的姐妹和好人,使本来美丽的世界变成了地狱一般恐怖和肮脏。

  小牟是个倔强的姑娘,良好的教育培养了她坚强的性格和对党对政府的爱戴和信任,她相信党和政府绝不会任凭黑恶势力横行霸道,这一小撮魑魅魍魉是见不得阳光的,光明必将最后战胜黑暗,公道和正义一定会惩治害人的恶魔。
(138)
小牟一直非常懂得珍惜自己的贞操,在男朋友死缠活赖着要脱掉她的裤子与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时,她顽强地控制了自己的欲望,保住了处女的清白,她要等到两人办完了结婚的手续,携手走进洞房之后,才将自己完全地奉献给亲爱的新郎,直至现在,那个能证实自己是处女之身的标记——处女膜还完整无缺地存在于自己的体内,在这样的非常时刻,它是该派上用场了。而最重要的第一步,是必须出去。

  小牟改变了态度。为了能出去,她忍住心里的绞痛,承认了自己卖过淫而且收过嫖客给的钱。然而,警察却不仅仅是要她承认自己卖淫就万事大吉了,他们的最主要的目的是顺藤摸瓜抓住嫖客进行经济处罚,不提供具体的嫖客他们就不好下手。小牟写下了一串名字。但是,警察到网上一搜查,回来后大为光火,名单上竟碰巧有九十多岁的市长的岳父老大爷和刚上户口的婴儿。又领受了几个巴掌后,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小牟咬牙写上了几位到宠物医院给小狗看过病的顾客。她心里暗暗地对这几位顾客祈祷,求他们饶恕自己的罪过,发誓出去后上门赔礼道歉并承担人家出的罚款和受到的损失。

  警察仍旧不满意,说别人不到二十岁,交代的卖淫的对象都数十成百的,你这么大的年龄了,才只有九个,谁会相信?你最少必须交代十个人出来!

  小牟说,我只记得起这几个名字,你们实在还要,我只好再乱写罢了。

  警察说:“你那个宠物医院里不是还有一个老大夫吗?他也是男的呀,难道他的名字你也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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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牟说:“他是个上无片瓦下无寸土身无分文的老汉,非典闹得他到处找不到事做,除了吃饭,每个月领一、两百块钱就立即寄给儿子,儿子在政法大学法律专业念书,你要写你就代我填上去好了。”

  警察看陈山既榨不出什么油水还可能惹来麻烦,就放过了他。

  小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给陈山,说:“这是公安局给我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你看看,多么荒唐!”

  陈山看到上面的受处罚的人的小牟的姓名后,性别是“男”,处罚原因竟是“嫖娼”,填写的日期比现在要晚一个月,不禁恨恨地骂道:“这不止是荒唐,简直无耻之极!”

  小牟苦笑着说:“我如果不是亲身到里面去了一回,我怎么也不会相信那里面黑暗到如此地步!他们几乎不对其他的事情感兴趣,主要的任务就是到处抓卖淫嫖娼和赌博。抓也不是真抓,卖淫嫖娼的根源和赌博的苗头谁都不去追究甚至还要当作摇钱树好生保护,不让断了他们的财源,就像公园里的草地,草长得长了就剪一次,剪下来的肥草可以拿去喂鱼,而草根是绝对不铲除还要经常浇灌的,也象是养猪的,先把猪喂肥了然后再杀,有许多赌窝淫窝其实就是他们自己人开办或精心设置的口袋阵,即使是别人开的,没有他们的支撑和保护完全不可能开得下去,他们嘴巴里说禁止打击,实际上都是贼喊捉贼掩耳盗铃欺世盗名愚弄大众无耻虚妄到了极点。也许是被太多的经济效益和治安政绩冲昏了头脑,最后连我的性别、强加给我的罪名、今岁是何年何月都分不清了!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用分清有罪没罪,只要他们愿意或认为需要,法典上有的罪名就可以随时随地往任何人的头上安,否则就没有办法解释这样的现象了!就象一篇寓言里的故事,狼想吃在小河下游饮水的小羊羔,硬说它搅混了上游的水,或者诬赖还没出生的小羊在去年曾辱骂过它,再无理由可说就派上一条羊妈妈对狼不恭敬的罪过,这就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或者叫‘莫须有’!这条子放你身上保管着比较安全,你千万不要弄丢了,将来我要将它做个证据的。”

  陈山把“公安处罚决定书”折好,小心地装进内衣兜里,问道:“你要去做处女膜检查?”

  小牟说:“是的,拿到证明后我就到法院起诉他们!”

  陈山问:“你妈妈和你的男朋友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小牟说:“我现在不想告诉他们,等把官司打赢了再回去。带着这样的罪名,我也没有脸面见他们,尤其是我的男朋友。他把全部家当和心都交给了我,我没有发财他不会责怪我,但我最少要给他一个清白的人。”

  陈山说:“好闺女,你就放心地去办你的事吧,医院里有我,你不要挂念。”

  小牟泪水忽然又流了出来。她说:“医院里我是早就不挂念了。比起人格、性命和亲人,再多的钱也微不足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小马,她也是被同一家公安局抓去的,几天没回来了,可能也是凶多吉少。这丫头性子倔强,不肯转弯,如果遭遇了灾难,父母离这里又远,照应不上,我就对不住他们了!你暂时把医院的业务全部都停了,想办法先去打听到她的下落和情况。我的手机带在身上,你有什么情况就立即通知我,我们要尽一切努力把她救出来啊!……”

  小牟将放了现金的抽屉的钥匙交了一把给陈山,里面还剩有一些零钱,她叫他需要就到里面拿,陈山将钥匙接了。
(139)
题:罗网密扣,网中鱼难于挣扎;黑云笼罩,云下雀岂能冲宵。伤病交加,命悬纤线,赖好人纷纷伸手帮助;再次进监,险些失身,仗神犬悄悄张口搭救。

  陈山送小牟出了门,正想去打听小马的消息,消息却不问自来。一家大医院的“病危通知单”被加急送到了宠物医院。

  陈山揣上前几天从少妇那里带回的两千块钱,锁好门,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进了急救病房。

  小马静静地睡在病床上,圆圆的大眼睛禁闭,对外部世界没有一点点反应;脸色蜡黄昏暗,象一张弄脏揉皱了的黄表纸;那张美丽的微微上翘的薄薄的嘴唇掉了一块,明显是被人打掉的;垂在被子外面的双手的手腕上的皮肤已经溃烂腐败,手掌颜色乌黑接近坏死,有一根小指头僵硬地向手背弯曲变形;她的呼吸,已经是非常的急促微弱,靠插在鼻孔里的氧气导管里的气压维持着;整个生命就象烧尽了油的一根灯草的微弱的火苗,在没有风的世界里奄奄一息濒临熄灭。看到这种惨况,陈山从惊呆中一下子跌入了悲痛绝望,泪水从眼睛里如河水一样倾泻而出,只知道对着医生和护士“扑”地一声跪倒在地,语不成声地说:“我求求你们,你们一定要救她活过来啊,她实在是个好闺女啊!……”

  主任医生弯腰扶起陈山,双眼湿润地说:“老爷子你先别急,听我把情况向你介绍清楚。你闺女是因为身体多处受伤,软组织大量坏死,分解的产物具有一定的毒性,伤口感染,兼营养不良、脱水、精神损伤和体力衰竭,并发成重症肺炎、败血症、结核性胸膜炎、胸腔积液,已经出现轻微的心衰迹象,病情是很危重的,到这种程度,死亡率很高。病危通知书本来应该下到家庭,但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家在那里,只好根据派出所提供的工作单位发下去,幸亏你接得及时,赶来了。抢救病人是我们的职责,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姑娘年轻,生命力顽强,体温也还没有丧失,说明免疫力还没有完全被摧毁,好转和痊愈尚有希望。你现在能够做的事情,第一,是想法交一些钱来。病人在这里的所有的费用,是应该自己负担的,你必须按数交纳。抗生素一类的药现在不是很贵,有的话你先交一万,暂时有难处就交五千也行,以后多退少补;第二,你自己这两、三天,最好呆在这里,她处于危险期,你可以照料得好一点,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也好及时拿主意和处理——我们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但可能性是有的。你还有什么问题?”

  陈山赶忙说:“钱的事你们放心,我现在就先交两千,其余的下午或明天给你们交上,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用最好的药品和方法,尽最大的努力挽救她好过来!”他掏出怀里的钱,有个护士带着他到收费处交了。

  陈山问了收费处的银行帐号。考虑了一下,决定先不告诉小牟,免得她分心,让她集中精力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她的事也是有关生死存亡的大事;钱的事暂时也不对她说,她手里的钱叫派出所刮走了以后,剩下的也不多了,她还有许多地方要用钱。于是,他给朱清打了个电话,说向她借三千块钱急用。向朱清借三千块钱,陈山心里打了个草稿,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想的是,朱清如果念及我没有收她该给金萍的一千,做猪的手术又给她两千,可能不会拒绝吧;如果给了钱,又心里不痛快,骂我这个乡下佬不要脸皮,吐出来的唾沫又自己想舔回去,今后再不愿意跟我打交道,我也值得,何况我以后还会还给她;如果她不肯,就当我没说,我以后再也不理她,当然钱就只好再另想法子了。

  朱清只听说陈山要用钱,连用处也没有问一句,就答应马上通过银行存过来。

  陈山回到病室,看着输液瓶子里的液体一滴滴地向小马的手臂里滴下,心痛如刀搅。他想起宠物医院里还有两只狗,如果小牟在外面忙着,没有回去,它们现在也该没水没粮了。陈山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原谅我吧,莲莲和那只温驯的大狗,我现在的确是顾不上你们了。

  白班下班前,护士来告诉陈山,会计查过了帐,小马的帐户上打过来的不是三千,而是四千块钱,叫他钱的事暂时不要着急了。陈山觉得自己把朱清看扁了,嘴上没说,心里很过意不去,立即给朱清回了个电话道谢。朱清问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的?陈山考虑她自己家里店里都离不开,就婉言谢绝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小马的心电图才恢复到正常范围,呼吸逐渐平稳舒缓,脸上褪去了灰暗的“死色”,手臂和脚趾被针扎上能感觉疼痛,眼皮和瞳孔有了反射。医生认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对陈山说,病人现在由护士照顾行了,你可以先回去照料一下家里,安心补个觉,不然你自己也可能累病的,明天后天,如果有必要,我们会通知你;如果没通知你,则是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你也可以不来了。

  在医院吃过晚饭,看小马睡得很安稳平静,陈山放下心来,就出门搭乘公交车回“普天同泽”宠物医院,他身上的钱已经不够打出租车了。他没有料到的是,又一场浩劫已经降临于小牟的头上。
(140)
小牟当天到了市妇女保健医院和市人民医院这两家大医院的妇科,专门做了处女膜检查,结论都是“处女膜完整,未发生过性生活”,这使得她争取胜诉的信心更足了。赶下班之前,刚好从区人民法院经过,顺便进了大楼,在咨询处就自己起诉公安局的案件咨询了有关程序和收费标准等事项,将许多细节做了记录。那个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办事员也询问了小牟不少问题,小牟心想在这里不需要保密,又都是女同志,就原原本本地如实相告。

  小牟觉得今天没有虚度,见天色很晚了,就想朝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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