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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和人-王火-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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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永督坦俨辉敢饬耍担�'老子非报这个仇不可!老子去找稽 查所和宪兵队,宁可不干了也要出口气!'邵化熊他说:'千怪万怪,你不该动手打学生!你闯下大祸,害得我来收拾残局,你还要自作主张?现 在社会上有些人一天到晚民主民主吵得凶,光天化口随便抓学生就那么容易?稽查所长鲁冬寒同我和县党部是面和心不和,我不要他看笑话!' 蓝教官才不吭声。召化问我:'老徐,你说怎么办?'我说:'听说邓宣德下了台并不死心,仍在重庆上下活动,攻击你不遗余力。事态如果扩大 ,必然又给他提供了口实,大事不如化小为宜。确实,昨天如果不撕壁报不打学生那就好了。马主任刚才的话,我倒觉得很有学问!'邵化沉默 不语,但看得出,马和我的话他都听人心里去了,最后说:'马主任,你设法和学生谈判,试一试!能谈成先复课最好,免得走极端!”'听着这 些话,早先家霆心中那些烦躁、顾虑和担心,开始有些减弱了。
章星老师说:“看来,一时还不可能对窦平和童家霆下毒手?”徐望北很有把握地点头:“晦,要下毒手,事先也会得到消息的。现在, 县城里,得胜坝街上和学校里都会出现油印的传单。传单是'告全国新闻界各报馆、监察院、军委会调查统计局、教育部及各界父老兄弟姐妹书 '。这传单一出现,形势更会有些变化。”家霆心里想:有意思!谁印发的传单呀?连什么军统局都写上了,是怎么回事呢?
徐望北嘴角上吊起一丝微笑,继续说:“传单写得很短,措词尖锐,指出邵化在江津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任用私人做总务主任,贪污学生 公费克扣伙食,又任用小舅子蓝某做教官,蓝某打着军统幌子欧打欺压学生,引起罢课,在得胜坝和县城里造成很坏影响。目前学校风潮正在 蔓延,学生怀念前校长邓宣德。邵化等正勾结稽查所、宪兵队想进行弹压。呼吁新闻界主持正义,又呼吁有关部门调查处理。”他喝干了杯中 的开水润着喉说:“这传单到处一撒,再往重庆一寄,就是报纸不登,邵化可也要收敛了!这一下杀手锏,真妙极了!”
家霆听了,心里高兴,想:是谁干的呢?这么快,这么有预见,又这么巧妙!
只见,章星老师看看徐望北,平静地说:“盆里有水,桌上有肥皂,快洗洗手吧。”
徐望北一看,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块铜钱大的油墨,马上说:“啊,你真细致!”他马上拿起肥皂把手伸到盆里洗起来,边洗边说:“ 我打算马上到县城里去找邵化,劝他适可而止先平歇舆论。”听到章星问:“你真认为这传单能起这么好的作用?”
徐望北点头,搓洗着手说:“当然!打蛇要打七寸。先一会儿,他叫施永桂去找他。他让施永桂带一批传单到得胜坝和县城里秘密散发,却 又叫施永桂拿了传单秘密到县党部送给邵化。我见他写了个纸条,大体是说:据了解,在学校和得胜坝上发现并收集到了这种传单。估计县里 和重庆也许都会出现,要邵化注意,并说他正在安抚学生,避免事态扩大,以免渔翁得利。”
章星老师仔细听着,这时说:“好!疑兵之阵一布,邵化感到四面楚歌,也许有利于问题的解决。”
徐望北说:“是呀,他可真有本事,真真假假,不急不慌。下一着棋看三步!”他开了门,将盆里的脏水〃哗〃地泼了。
家霆起先听了半天,恍恍惚惚没听清他们谈的那个〃他〃是谁,后来听清他们谈的是〃马猴〃了!但实在难以想象:怎么可能会是马悦光呢?但 又怎么不可能呢?唉,的确太幼稚太单纯头脑太简单了!从昨天到现在,发生了多少意料之外而又合情合理的事啊!他不好问,默默听着不做声 ,心里想:生活真像万花筒啊!人世问有许多事情并不像数学上的一次方程一样,只有一个解!
离开章星老师和徐望北后,走到屋外。田野的雾不知在何时已退尽了,空气新鲜、洁净。家霆有一种幸福感,感到天特别蓝,树木庄稼特 别绿,吹来的风也是香甜的,连远处翻着泡沫转着漩涡流淌的几江水,看上去也觉得生动可爱了。他决定马上过江回家找爸爸谈。
童家霆匆匆摆渡过江,满身是汗地赶回南安街九号家里。一进大门,看见骨瘦如柴的老钱背着那个小女儿,正弯着腰在教坐在小板凳上的 大女儿识字。见到家霆回来了,老钱走上来轻声神秘地向他打招呼,说:“啊呀,大少爷,你闯祸了是不是?”'
家霆有心从老钱这里了解点近况,好去见爸爸,问:“怎么啦?”老钱噘嘴指指里边,做了个生气的模样,示意是童霜威在发脾气,说: “县党部书记长李思钧来过,稽查所所长鲁冬寒也来过,都来告你的状,把秘书长气得脸色都变了。你要是下午再不回来,秘书长就要派我过 江把你找回来了!”
“他们说我些什么?”
“弄不太清,我是听钱嫂说的,她给客人倒茶时好像听到客人说什么你带头闹罢课,学校闹风潮是坏人捣鬼……”
家霆无心再多听老钱讲什么了,离开老钱走向住处。
童霜威正伏在桌上看报,家霆进去,叫了一声:“爸爸!”童霜威回过身来,脸上气色难看,表情沉郁,眉眼问充满愠意,开口就说:“ 你回来啦!你不回来我电要找你回来!怎么?你在学校里带头闹风潮了?”
家霆在爸爸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尽量使自己克制,说:“爸爸,你听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好不好?”他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发生和发展 如实讲了一遍。最后说:“事情就是这样,我并不想闹事,但我实在忍受不了!”
董霜威神色不快,叹气摇头说:“李思钧、鲁冬寒都来过了。他们是为了你对着我来的。尤其鲁冬寒,李思钧不过说是你可能要被开除, 要我赶快开导你,鲁冬寒言下之意是打个招呼,说万一为平歇风潮,可能要抓几个为首的肇事者,也是不得已的事。你的处境危险了!你要知道 ,我如今不过是有点空名望、空地位,这种特务,他才不在乎你呢!要真是对你下了毒手,我又有多大能耐能保护你?”
家霆觉得爸爸说的话是真诚的,说:“爸爸,我知道您是希望我做一个正直的、有正义感的爱国青年的。你在沦陷区的表现也为我做了一 个榜样。来到大后方,你和我一样都很失望。我在学校里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种法西斯的重压才爆炸的。现在,.他们想下毒手,我也能估计得 到。但我不怕!一个人应当敢做敢当!如果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幸,请爸爸不要为我难过。你能管我就管,我不能管或管不了那我也了解爸爸 的心。”说到这里,家霆心里难过加上气愤,眼睛都红了。
童霜威吐心吐肺地说:“孩子,你怎么这样说呢?爸爸怎么能不管你呢?我只是怪你事先什么事都不同我商量,什么事都不先告诉我,冒 冒失失去闯下这样大的祸,是会影响你的前途的。这下,我看你高中难以毕业了!被开除十分可能,杀鸡吓猴嘛!当然,逮捕我觉得还不至于。 那天,鲁冬寒来,说了些软中带硬的话后,我也硬话软说告诉他:我的儿子我知道,我不护子,但无中生有地乱来一气,我也不会答应!”
“鲁冬寒怎么表示?”
“他笑笑,没说什么。”童霜威叹口气,“欧阳已经不见了!我不能连你也失去。”他语重心长,“不过,家霆,不要再参加闹风潮了。我 马上带你去找李思钧,他到底过去是在我手下干过事的人,同邵化有些密切关系,托他转圜,争取不开除你,我看办得到。”
想不到家霆把头摇摇。童霜威看到家霆那酷肖妈妈柳苇的脸上,那种倔强不屈的性格又在眉眼、神情间透露无遗了。他明白:儿子是不愿 意跟随自己到李思钧那里去的。
果然,家霆斩钉截铁:“爸爸,我不去!您知道,我不能抛开同学们,只求自己一个人的解脱。我们学生没有错,错的是邵化他们。他们贪 赃枉法,为非作歹。我希望爸爸主持正义,站在我们学生这一边。我当然不希望被开除,甚至被逮捕,我也同样不希望同学被开除被逮捕。如 果我只顾自己,不顾大家,我岂不成了卑鄙可耻的小人?”
童霜威沉默起来,儿子的话打动了他的心。儿子确实长大了,是一个有正气的人,使他欣慰。但儿子的这种耿直、执拗,会不会导致与他 死去的妈妈柳苇同样遭遇的不幸命运呢?童霜威想:我,只不过是想使儿子摆脱当前在风潮中的危险处境,可是儿子却要我站到学生一边支持 学生,我怎么能做得到呢?
只听家霆又说:“爸爸,我听说,现在到处都在散传单揭露事情的真相。现在,学生怀念邓宣德。听说传单已经寄到重庆,满天纷飞。新 闻界肯定也会主持正义的。报上如果一登,邵化想勾结县党部、勾结稽查所和宪兵队镇压也会力不从心的。爸爸,您可以联系本地一些有声望 的人一起同情、支持学生的嘛!只要事情处理得合理,风潮当然会平歇的。您说呢?”
童霜威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摇头说:“怕不行哪!”〃怎么呢?”
本来,比如李参谋长,对我还是可以的。可是上次冯玉祥来,你在电厂将渝江师管区拉壮丁、吃空额等老底一揭,听说冯玉祥见到渝江师 管区的司令和李参谋长时,红着脸好一顿训。事后,他们要查是谁跟冯玉祥讲的。查来查去怀疑到我和你了,说那晚我带你去看过冯玉祥,密 谈,你又同师管区的一个营长有来往。反正,这事显然得罪了李参谋长。最近,他从不上门。”
别的人还不少嘛!比如,邓六爷,他还是讲正义的;比如被服厂田绍曾厂长,比如法院院长郑琪,都有子女或亲戚在学校里的嘛!他们是了 解学生吃不饱、邵化任用私人、乱处分学生等学校情况的。”
“唉!”童霜威心里烦躁,“我到江津,不求闻达,委屈苟安,只想宁静致远、淡泊明志,可是如今你却招惹这许多麻烦使我烦心!”钱 嫂开好了饭,来叫童霜威和家霆去吃饭。父子俩一起到吃饭的厅里去,谈话又继续下去。菜虽很好,有荤有素,家霆想起了学校里的同学们, 吃得无味,说:“其实,爸爸,您也不是不关心国事的人。冯玉祥、程涛声来,您都想同他们谈谈,也都谈得很高兴。我平日听您谈的话,您 一直是在关心时局忧国忧民。我始终认为爸爸现在您是没有遇到机会,有机会您还是会像大鹏鸟一样展翅飞翔的。您还并不老,应当对抗战、 对中华民族贡献力量。学校这种情况,您就完全不管?”
啊,童霜威感觉子出言不凡,心中赞叹了,默思着,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一棵枝繁叶茂的绿树出神。半晌,点头吐出一口闷气,说:“好 吧!我去奔走奔走。我先找李思钧,为你们开脱,劝他转劝邵化做事不要过头。再找其他熟人,让大家同情你们,给邵化之流施加点压力。但这 事能办到什么程度,不敢说!而且,你们应当适可而止,不要逼得邵化之流狗急跳墙。你说怎么样?”
家霆表示满意,心里觉得目的达到,亲热地说:“爸爸,您说得对!”他心里思念着学校里的同学,打算吃完饭后就回去。看了看天气, 天气阴暗,似乎又有雨,说:“那,爸爸,等一会儿你出去后,我就回校去了。”
“为什么还要回校呢?”童霜威停住夹菜的筷子,也看了看天色,说:“要下雨了!你在家里安分住住算了。你不去,我说话也有用一些; 你去了,我怕风潮闹得更大那才难办呢!”
“我不去不安心。”家霆一脸诚挚地说,“我去,克制自己就是了!两军对阵,我不能当逃兵呀!”
童霜威明白儿子下了决心的事是拧不回来的,又重重叹口气说:“你一定要回去我也不拦你。不过别年轻气盛,凡事要讲点策略,不要莽 撞蛮干,不要打人骂人,一个人出头的事千万不要干,也劝告同学们不要那样干,一切都要集体来干。散发传单那种事倒是厉害的,那叫造舆 论,多多往重庆造!也要在此地争取同情,让每家子女回家找父母、亲戚支持,像你回来找我这样。”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有种没奈何的神情 。
家霆看着爸爸,笑了,说:“谢谢爸爸指点!”
童霜威嚼着饭说:“这叫做'鸡抱鹅,没奈何'!我怕这样纵你,会使你以后闯更大的祸也未可知。”
家霆心想:许多事我都没告诉您呢!你要是知道了,恐怕更要担心害怕了,嘴上诚恳地说:“不会的!爸爸,我一切自知小心。”爸爸从反 对到支持,又从支持到指点策略,起了很大变化,使他心里欣慰而又踏买。
这时,天降起雨来了。先是长空飞满雨星,纷纷扬扬,一会儿蚕豆大的雨点〃噼里叭啦〃地砸下来,大雨倾盆了。
饭吃完后,童霜威看看大雨,说:“这么大的雨,你就明天回校也可以。我来出去一趟。”
家霆摇摇头,笑笑,说:“不,我现在回去才好!”
他将一把好的黑洋伞递给童霜威,将另一把黄油布伞给自己用,说:“爸爸,时机紧迫,我们一同出去再分道扬镳吧。”
走出南安街九号,大雨已湿了裤脚和鞋袜。告别爸爸,看着爸爸带点蹒跚的背影消失,家霆才向西门外鲤鱼石摆渡处走去。雨声在伞上跳 跃响动,水气和雾气在远处飘动。这使他忽然想起那次在上海,同欧阳素心合打过一把伞走在涤尽尘嚣的环龙路上。是一个细雨如丝的傍晚, 灯光里,斜射的雨丝中,走着的行人和驶过的车辆被雨幕和树影遮得影影绰绰。那天,欧阳吟诵了一首海涅的诗,他还记得那有趣的诗句是这 样的:
在你的面颊上,是炎热的夏天;在你的心儿里,却是冰冷的冬天。我最爱的人儿!这些都要改变。你脸上将是冬天,你心里却是夏天。但现 在,除了〃啪啪〃的雨点和寂寞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四
灰蒙蒙的厚厚的雨云,仍在向广阔的天空铺展。天总是潮湿闷热,阴晴相间,夜里也总是降雨。
贴满罢课标语的蜘蛛穴山上山下,到处散散落落地有踯躅着的学生。住在县城和得胜坝街上的教师们,都不到学校里来了。住在学校里的 极少数教师也不见露面。
鄂西激战已经一月余了。这些日子,第六战区以十四个军的兵力阻止日寇六个半师团进攻,进进退退,终于恢复了所失阵地,给日寇以一 定的消耗,毙伤日军万余人。报上常在报道战果,却没有眼前学校的罢课受学生注意。
罢课坚持着,学生仍在画漫画、贴标语,并且〃没收〃了训育处的油印机也印起仿制的传单到处散发,也往重庆邮寄。连由县城开往重庆的 火轮上,也贴满花花绿绿的传单和漫画。学生罢课委员会的代表们,发动子女回家做父母的工作,争取同情,到县城的校本部进行联络,扬言 三天之内邵化不给满意答复女生也立即罢课!
这是第二天上午,家霆和窦平被训育主任马悦光找去〃谈判”。两人经过操场到李氏宗祠马悦光的办公室里去。
家霆心情十分复杂。有时,在这种尖锐、复杂搏斗似的生活中,一天所学到的东西确实〃胜读十年书”。怎能想到〃马猴〃不但不是坏蛋而且 是这样一个人呢?又细细一想,他哪点像猴子呢?其实一点也不像,给他起绰号是损他的。真懊悔给他起了那么一个难听的绰号〃马猴〃了。
家霆思前想后,凭着自己已了解的情况加上想象、分析,找到了马悦光的〃轨迹”。许多事情一件件像电影放映时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呈现在 眼前:
他,一定是同赵腾老师有联系的。赵腾失踪后,他失去了联系。为了寻找关系,他不能等待。既然赵腾是立足这个中学的,那么,这学校 里必然会有留下来的人。他自然千方百计来到这个中学。
终于,发生了《新华日报》事件。邵化要查,他一定以为通过报纸可以找到线索。他追逼,牢牢不放,并想通过考验,看看是不是能找到 他要找的人,可不可以发现线索?
邢斌和林震魁两条〃狗〃是邵化掌握的。当他感到我是可靠的时候,有意透露〃狗〃的活动,也透露蓝教官是军统特务,这是打招呼。
他一定是从邵化那里听到徐望北是检查邮件的。那时,他对徐望北也不了解。所以他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警告我不许投稿。现在想想,他讲 的许多话都是很有意思的双关语了。
他听到邢斌、林震魁报告施永桂在夜间运煤队经过时的举动后,他自己也想了解一下情况,夜问就发生了〃跟踪〃的事。他可能也是知道运 煤队里有政治犯的,这很难估计了。他为打〃狗〃提供条件,让我们避开〃狗〃的追踪,自己却在暗中窥探保护。他同我关于〃泽漆麻〃的谈话也是 含有深意的嘛!他一定早就开始肯定章星、施永桂和我是他要找的人呢!
蒙霆向马悦光的办公室走去,虽然估不透马悦光怎么干,但心里透明透亮。窦平却心中无数,虎头虎脑地说:“童家霆,'马猴'是个坏家 伙!我们去,看他怎么谈?态度好,就谈,态度坏,不吃他那一套!”
家霆心中有底地说:“他同邵化不同!不能再莽撞了!要学得乖巧点。跳高或跳远时,需要后退一步再跑;伸出拳头之前,也每每需要把手 臂先缩回来。”
窦平用一种钦佩的眼光看着家霆,使家霆感到自己曾用类似的这种眼光看过施永桂。窦平说:“'秀才',你的话有理!我一定耐着性子!说 实话,我也不希望开除和逮捕,只要成立伙委会的事学校同意,能改善大家的生活;只要'蓝舅子'打人的事是非分清,让学校保证他今后不随 意欺压学生,我自己吃些亏不在乎!”
两人理直气壮地走进了马悦光的办公室。说也怪,家霆看了看他,好像重新真正认识了他。他的样子绝不难看,他精神焕发,既不凶狠也 不邪恶,态度大方、平静。他要家霆和窦平坐下,给一人倒了一杯开水,说:“学生起了火,我训育主任只好做消防队,找你们两个罢课委员 会的负责人来,想同你们谈一谈复课的事。我想,是谈得拢的。我从来不把你们看作坏学生,更不把你们看作是别的什么。因为我认为你们不 是!浑水里乱摸鱼是捉不准的。你们是比较单纯的青年学生,我喜欢你们。这一点,我会向邵校长说清楚的。”
话说得真妙。家霆开门见山地问:“学校方面能接受我们的条件吗?”
马悦光善意地看看家霆:“谈判不必跑马拉松!该想到的我都给你们想到了,桌上有张协议书八条。你们看看,如果同意,我再去请示邵校 长。他点了头,双方签了字,你们就复课,好不好?”说着,他起身指着办公桌上一张写满毛笔字的协议书,说:“来,你们来看。”
家霆和窦平上前去看,见写的是:
经训育主任马悦光与学生代表窦平、童家霆商谈,协议八条如下,立即执行:
1.学生方面自本协议签字日起立即复课;
2.学生方面负责将校内外此次张贴之标语、漫画、传单等全部毁除,不再印发、张贴、邮寄有关此次罢课事件之任何宣传品:
3.学生方面立即恢复总务主任之行动自由;
4.学生方面应将此次罢课引以为戒,今后应维护校长威信,恪守校规及军训纪律;
5.学校方面同意学生选举伙委会管理伙食改善。生活;
6.学校方面保证不处分此次带头罢课的学生代表;
7.学校方面负责今后督促军事教官严格管理但不得体罚学生,并收回处分窦平及高二学生的决定;
8.学校方面给予各班学生以出壁报的权利。
窦平读了一遍,出乎意外地满意,似乎提不出太多意见。他转脸朝家霆瞅着,仿佛问:“你看怎么办?”家霆心里想:咦,真想不到事情 急转直下!马悦光拟这八条,花费的脑子比谁都多,周到,符合心意。但却故意说:“我们要拿回去给同学们看看。”
马悦光点头:“可以!”又双关地说得有滋有味的:“文字的协议不可没有,但也不能全相信、依靠它。事情复杂,邵校长一心认为学校 里有异党分子,也可能有汉奸。他是个会用铁腕的人。因为不想事态扩大,才对你们客气些。因此,有些条文含混些或不符合心意,过分挑剔 也就不必要了。重要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我是夜长梦多,所以希望这个协议的通过能顺利些。”
家霆觉得,他是在把这些事透露给我们知道。
马悦光又说:“俗话说:'猫和猫能相处,猫和老鼠难攀亲!'现在,是解决问题的好时机。我想,抓紧办好不好?”
象霆体味着他的话,说:“可以!”窦平也点头表示可以。
马悦光笑了,从容不迫地说:“我喜欢青年人的活力和朝气,但你们应当在自己身上不断地生发和积聚力量,冷静、机敏、坚韧不拔。作 为一个学生,在学校里最重要的是当一个好学生。我是从爱护青年才说这些话的。”
家霆笑了。真有趣,他讲的话就像八卦图,可是我听得明白,说:“我们以后要做好学生!”
马悦光脸上浮现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说:“我想,以后我们会谈得来的,你们以后要做好学生的决心我要报告邵校长的!”窦平用一 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家霆。他不了解马悦光,正面话也是要作为反面话听的。他一定觉得家霆的话也很玄。…
外边,有同学在大声叫:“窦平!童家霆!”听出是〃博士〃、〃南来雁〃他们的声音。他们一定是不放心,所以在外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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