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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国高王传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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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乙夏道:伯父是一国之君,深受百官拥护,自然有众星捧月的荣耀。父亲这样和他相比,不是自寻烦恼么?
大祚新道:想当年在营州受难之时,你伯父被限制在营州城中,是我三十年如一日,在城外荒原上安家落户,竞竞业业管理部众。那时每有大事,你伯父都要与我商量,哪有别人说话的份。现在他登基称王了,以为用不着我了,就把我晾在一边,只对任崔二人言听计从。人们见我不得势,都敬而远之,真让我无法忍受。
大乙夏道:父亲怎能这样想?两位姑父也是一心为国。他们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所提建议往往比父亲更高明,伯父倚重他们也很正常。
大祚新道:什么正常?任崔二人有才干是不错,他们心机多诈也是事实。每当大事临头,他们就察颜观色,惴摸基下的意图,混水摸鱼,顺情说话,当然会被采纳。我就不信他们汉人会真心为震国效力。早晚有一天我要揭穿他们吃里扒外的真面目。
大乙夏道:我看二位姑父忠心耿耿,不会有什么邪念。父亲不要自寻烦恼。倒是李明启这样借机送厚礼的人很可疑,很不正常。一个封疆大吏如此重礼相送,必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父王应该提防着他,不要被小人蒙骗了。
大祚新道:有什么可提防的?有人送礼总比没人送礼好。除了国王,哪个当官的不想搂点钱,所不同的只不过是搂得多少而已。我辛苦大半生,官运已经到顶,再不想法搂点钱,就太亏了。你还年轻,不懂其中奥妙,慢慢就会明白。
次日早朝之前,大祚新又故意当众向任雅湘和崔岳林致欠,说没发请柬是因为怕大内相和左相无暇赏光。任崔二人淡淡一笑,说不知右相大寿,没能到场祝贺,实在抱欠。
过了十几天,大内相任雅湘在朝会上向高王奏道:莫吉府都督李明启有急报,报高州遭室韦乌罗护部袭击,掠走人口八百,财帛无数,请求赈济。
高王建国以来很重视邻国关系,主张和平外交,很少发生边境纠纷。现在听说莫吉府和室韦部之间出了问题,感到有些意外,就追问道:室韦九部一向与震国交好,从来没有纷争,为何会出这等怪事?
任雅湘禀道:现在只有李明启一面之词,情况不明,尚难判断,臣不敢妄言。
右相大祚新以为任雅湘又是在顺着高王的思路往上靠,不由得怒上心头,又因为有意维护李明启的报告,就上前奏道:李明启的报告说得明明白白,不知大内相还有什么不能判断?室韦九部在北方坐大,早晚要与震国相争,此时不除,后患无穷。乌罗护部的挑衅是他们狼子野心的大暴露。基下正可借此机会兴兵讨伐。臣愿请兵扫平室韦九部。
任雅湘道:李明启的报告中只说遭劫和请求赈济,并没有说明冲突原因和情节。一个州的财帛被洗劫一空,不是件小事。怎么能凭一纸含胡不清的报告就下结论?事情因何而起,来了多少劫匪,官兵有没有反抗,遭到劫掠的都是哪些财帛,这些细节,右相能替他说清吗?
左相崔岳林奏道:臣以为不能轻启战端,应该先派人去调查清楚,再作结论。
高王道:好了,不要再争了。中正台御史陶永久听教!
陶永久是张雨生和大武艺的岳父,建国时封为大将军,现在是中正台的主管。这人武功高强,又精于商道,一向沉稳持重,正气凛然,忠心耿耿,不轻易发表意见。
陶永久当时应声出班道:臣在。
高王道:你去莫吉府调查此事。务必查明真相,弄清原委。不能象李明启那样含混其辞。
陶永久道:臣领教。
陶永久来到莫吉府高州,见城廓完好无损,不象遭到过攻击,百姓见了官员如见虎狼,惊恐万状,奔走逃避。陶永久心中不禁产生了许多疑惑。
高州剌史单喜,是莫吉府都督李明启保举上来的官员。单喜原以为上报了遭劫的表章,很快就会得到钱粮补帖,对王廷派钦差来调查本州遭劫的事毫无准备。现在钦差来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出面接待。
单喜前来向陶永久禀道:不知钦差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陶永久道:是本官来的突然,让你措手不及,你又何罪之有?高州出了大事,你是当事之人,应该知道本官关心的是什么。你还是说说正题,就不要虚意应酬了。
单喜道:陶大人说的是。下官就说实际的。乌罗护部夜袭高州,疯狂劫掠。高州损失惨重,州库已经空空荡荡,官员和差役的月俸无力支付,急需王廷赈济钱粮。
陶永久道:州衙有卫士五百,难道没有抵抗吗?
单喜道:下官亲自率五百卫士拼死抵抗,怎奈寡不敌众。
陶永久道:既是拼死抵抗,一定会有伤亡。本官要去慰劳死者家属和伤员。请你带路。
单喜道:虽然有战斗,却没有造成死亡。伤员都已妥善救治,陶大人公务繁忙,就不必看了吧。
陶永久道:那么一定有遭到劫掠的百姓。本官要去察看。
单喜道:受劫掠的主要是州库。平民损失不大。
陶永久道:原来如此。本官就去看一看州库。想必州库离州衙不会太远,请你带路。
单喜道:州库已被洗劫一空,破房一座,没什么可看。
陶永久道:本官此来,是受基下之教,怎敢草率行事。既然是州库遭劫,本官就一定要察看,就算是一堆废墟,本官也要亲眼看一看。请你带路!
单喜不能再找借口推托,只好带路去看州库。
来到州库院中,只见库房整整齐齐,外观完好无损。陶永久心中更加疑惑,却不动声色。
陶永久进入库房,看到许多陈粮旧帛,摆放整齐,空架上灰尘老厚,没有被人乱碰乱摸过的迹象,已经心中有数。
隐永久平静地对单喜说道:本官现在要把州库查封。让管库役到驿馆来向本官报一下帐目。
单喜此时只有听命,无法阻拦封库,更无法阻拦查帐。
管库役抱着一大摞帐册,跟在钦差后面,战战竞竞来到驿馆。
陶永久把管库役带到房中,声色严厉地说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本官已断定你那库中鬼道重重。你手中的帐册也一定是伪诈连篇。本官曾是营州巨商,算起帐来是毫不留情的。你如果用假帐来应付,可逃不过本官的眼睛。你是等我查出来罚你,还是主动交待?
管库役道:小人只是管帐,并没有做假,不知大人要我交待什么?
陶永久道:你那库房漏洞百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破绽。你如实招来,本官可以饶你。如果和本官对抗,小命可就难保了。
管库役扑痛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不关小人的事,都是剌史大人指使的。
陶永久道:一一说来,不许遣漏。
管库役道:剌史大人是莫吉府都督李明启保举的官员。这人一向对李都督孝敬有加。今年李都督老母六十大寿,剌史大人要送大礼,库中值钱的东西全都掏尽了,还嫌不足,又向百姓加征捐税。现在州库已经空了,百姓也纷纷逃亡。
陶永久道:这么说库中物资是被盗空的,乌罗护部劫掠之事并不存在?
管库役道:牧民之间偶有纠纷,却不曾大动干戈,更没有发生州库遭劫的事。
陶永久道:你现在就把单喜贪脏的财帛一一列出清单。
管库役道:小人知道这样疯狂盗用国库,肯定会遭报应,怕日后说不清,早已将清单整理出来。请大人过目。
陶永久拿到证据,再传单喜来问道:管库役已经如实交待,所有贪脏枉法的事都是你指使的。现在你有何话说?
单喜知道混不过去,索性将挪用州库物资给上司送礼之事如实说出,并且在记录上画了押。
陶永久道:你有三项死罪,一是贪脏行贿数额巨大,二是擅征暴税逼走百姓,三是谎报军情乱军乱国。按律当斩。
单喜狡辩道:下官知道有罪,可是罪不致死。死罪要由基下亲裁,陶大人无权决断。况且所有财帛,都送给李都督了。向乌罗护部栽脏,也是李都督上的表章。陶大人应该去查办李都督。
陶永久大怒道:亏你还知道些律法,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地祸国殃民。本官忠心为国为民,甘愿越权受罚,也不会容忍你这样的恶贼活在世上。
陶永久当即传令,把单喜押赴闹市,亲手将他斩首,再张榜暴尸示众。
高州百姓见敖东城来的钦差大臣,转眼之间就把贪脏枉法的剌史单喜给杀了,无不奔走相告,欢呼庆贺。逃亡的百姓也纷纷归来。
陶永久再到莫吉府去查李明启。李明启自恃有二亲王大祚新在朝中撑腰,根本不把陶永久放在眼里。他若无其事地把陶永久接进府中,置酒款待。
陶永久不动声色,应邀入席,在酒桌上向都督李明启问道:高州出了脏官,李都督可知道?
李明启道:本官不知。请陶大人指教。
陶永久道:那你回答我,你老母过大寿,是不是收了单喜一笔巨财?
李明启道:是有些礼物,并非陶大人所说的巨财。
陶永久道:那可是高州一年的税赋,你还嫌少吗?
李明启道:陶大人不能听他一面之词。高州遭乌罗护部劫掠,州库损失巨大。单喜为了推卸责任,才胡说给本官送了巨财。本官愿和他对质。
陶永久道:你也不必狡辩。单喜已被处死,想必你已知道,就不要虚张声势说什么对质了。你既然承认收了单喜的礼品,现在马上退脏。
李明启道:本官清明如镜,何来脏财?亲朋好友之间互有馈赠,难道也犯了国法吗?陶大人擅杀地方大员,才是知法违法,死罪难逃。
陶永久道:证据在本官手中,你狡辩也没有用。你不服本官调查,也没有关系,请你和本官一同到敖东城面君,自有公论。
陶永久回到敖东城,在朝会上向高王禀道:臣已查明,高州剌史单喜贪脏枉法,鲸吞州库财帛,擅征暴税逼走上千百姓,按律当斩。臣未经请教,已经越权将他就地正法了,甘愿领罪。
高王道:陶永久查明贪脏大案,不负孤望,应加官一级,与左右相并列。陶永久擅杀地方大员,知法违法,应降官一级,以示惩戒。升降相抵,不赏不罚,仍事原职。
陶永久道:谢基下恩典。莫吉府都督李明启,贪脏受贿,数额巨大,谎报军情,图谋不轨,按律当抄没家财,罢官发配。
二亲王大祚新上前奏道:陶永久所奏未必属实。李明启已经在殿外听召,请基下准他上殿解释,才能辩明真伪。
高王道:准李明启上殿自辩。
第四十二章 张行笈出使震国 任相国相约八年
李明启应召进殿,向高王叩头奏道:婚丧嫁娶,纳礼接财,本是风俗。臣不过是顺风随俗,何罪之有?陶永久蓄意诬陷,该当问罪。
陶永久道:你属下有莫、高二州。现在高州一处就揭发出你巨额受贿,如果再查莫州,你罪更大。
高王道:李明启还有何话说?
李明启道:臣所收财帛,已有半数送给别人。其余财帛,臣愿如数上缴。
右相大祚新奏道:李明启有罪,却不宜重处。朝中百官,哪个不曾收受礼物,顺风随俗,不能成罪。谎报军情,是受单喜欺骗,也情有可原。臣建议将李明启降为高州剌史。
高王道:风俗非过,贪脏是罪。官员为庶民之楷模,理应倡扬新风,不能借俗肥私,倚权敛财。李明启是封疆大吏,俸禄不薄,待遇不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居然贪脏受贿,可见私欲薰天,不可救药。准陶永久所奏,将李明启罢官发配,家财充公。
大祚新争辩道:李明启是伯咄部推举出来的高官,是震国栋梁之臣。基下不能偏听汉官之言,自毁震国根基。
高王道:清正廉明的好官才是国之根基,李明启这样的脏官算什么根基?右相胡言乱语,蓄意挑拔,罪不可恕!罚你一年俸禄,停职反省。今后无论是谁,再有歧视排斥汉人言行者,一律重处重罚。
大祚新受到重处重罚,停职在家,政事无权插嘴,财路也断了大半,心中越发不平。
转眼五年过去。这日,大乙夏早朝归来,向父亲说道:今日朝会有件大事。有密探来报,说大唐皇权重归李氏,新皇帝是中宗李旦。中宗皇帝派了个御史张行笈作钦差大臣,要来敖东城招抚震国。
大祚新道:基下是何态度?
大乙夏道:尚未决断。明日朝会要议论此事。基下让父亲也去参加。
大祚新道:我料定那些汉官为了光宗耀祖,巴不得震国归唐,一定会鼓动基下接受招抚。西迁之苦,历历在目,震国江山,来之不易,无论如何不能再向虎狼一般地大唐皇帝称臣。明日朝会,我一定要挫败那些吃里扒外的汉官。
次日朝会,百官莫衷一是,争论不休。任雅湘和崔岳林主张接受招抚。大祚新则力主抗招。
高王道:今日让大家各抒已见,不作决策。是否接受招抚,如何接受招抚,都要等弄清张行笈的来意才能决定。
一个月后,张行笈一行二十人马来到敖东城。
高王派大内相任雅湘率百官出城迎接。
张行笈见到任雅湘和崔岳林,惊喜道:这不是任兄和崔兄么?当年在国子监读书时,你们可是我的偶象。
任雅湘也惊喜道:原来钦差大人竟是张兄,你不是叫张守库么,怎么改了名字?
张行笈笑道:是国子监的老师嫌守库这个名字有守财奴的味道,就给我改了名。
崔岳林笑道:改成行笈,就有大儒的味道了。张兄现在官运亨通,都是这好名字带来的吧?可喜可贺。
张行笈道:在任兄和崔兄面前,我永远是小巫见大巫。
任雅湘道:张兄贵为钦差,是小弟所不及。
三人携手入城。任雅湘和崔岳林安排张行笈到宾馆安歇。
张行笈有使命在身,急于要和高王会见,就向任崔二人说道:小弟急于会见高王,请任兄和崔兄尽快安排。
任雅湘道:高王已在大政殿等候。张兄如果不顾疲劳,就请和我们一起进宫。
高王在大政殿接见大唐使节。
高王掩饰着内心的兴奋,平静地向钦差说道:张钦差不远万里而来,经历了许多艰辛。本王谨表慰问之忱。
张行笈注意观察着高王的表情,说道:本官奉旨出使敖东城,来与高王商讨大唐与震国的长远大计。
高王不露声色,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不知大唐皇帝有何意图?
张行笈赶紧郑重地宣布大唐皇帝诏书的要点,说道:海东数十国,都是大唐外藩,唯有震国与大唐不相往来。这是大唐的不幸,更是震国的不幸。大唐皇帝之意是让震国归附,可依照新罗国模式,享外藩国之礼。
高王听了,还是喜怒不形于色,说道:请贵使节暂回馆舍休息。容本王三思。
张行笈辞别高王出宫,猜测不透高王的反应,就迫不及待地向出来送客的任雅湘问道:任兄可知高王是何意向?
任雅湘道:据我所知,高王一向崇敬中原文明,一直盼望和大唐友好相处。
张行笈追问道:那么他对招抚之事是何态度?
任雅湘道:高王刚才不是说过了么,要三思而行。
当晚,任雅湘和崔岳林来陪张行笈共进晚餐。
张行笈关心着他的使命,又抓住机会说道:两位仁兄是高王的左膀右臂,一定要促成在下的使命。
任雅湘笑道:张兄不要着急。高王说是三思而行,明确表示是要有行的,只不过是行前要三思,并没有拒绝之意。
崔岳林补充道:几十年来,双方积怨不少,突然招抚,恐怕也有些别扭。高王要三思而行,也在情理之中。
张行笈知道任崔二人的观点对高王的决策会有重要影响,就抓住话题向他二人发起攻心战,说道:大唐与震国之间不愉快的事,都是前几朝发生的。前朝的事已经成为历史,现在要放眼未来。
崔岳林针锋相对地回应道:对历史也要有所认识,才能放眼未来。
张行笈坚守阵地,反击道:历史是当时条件促成的。后人只能重新做起,却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一切。
崔岳林沉着应战,说道:如果是改朝换代了,可以不追究。现在不过是大唐的先皇和后皇,理应有所交待。
张行笈反唇相讽道:崔兄所说的交待,应该有具体事例。如果空谈,就没有意义。
崔岳林抛出王牌,说道:有两件大事,必须有个说法。一是涑末部西迁,二是李楷固东讨。
张行笈毫不示弱,借题发挥道:我看还应该加上几件,比如,占领辽东九县,策反安东都督。
任雅湘抓住机会插话道:两位说的这些大事,都不能含胡。不知大唐皇帝对这些大事是何看法?
张行笈坦率地说道:旧的一页翻过去,新的一页展开来。这就是大唐玄宗皇帝的旨意。
任雅湘摇摇头,说道:如果大唐皇帝对强迫涑末部西迁和李楷固东讨没有反省,恐怕高王心中不平。
张行笈有些急,激动地说道:如果不能互相谅解,辽东九县和安东都督的事,也会让大唐皇帝心中不平。现在派兄弟来招抚,就是承认了既成事实,难道高王还不能理解吗?
任雅湘微笑道:张兄说的有道理。双方都要承认既成事实,不翻旧帐。可是互相理解也需要时间。张兄不能太急。
张行笈情绪有些激动,说道:接受招抚,震国才能有光明前途。请二位务必促成这件大事。
任雅湘道:我同意你的观点,但不能急于求成。
崔岳林道:我可以把张兄的话转告高王,至于如何决定,还要听高王的教意。
次日朝会,高王让百官充分发表意见。
右相大祚新抢先奏道:震国自立天下,可以与大唐平起平坐。如果效仿新罗国,只能作大唐奴隶。臣以为张行笈所言不能接受。
大内相任雅湘奏道:臣以为从长远计,可以接受,但必须要满足我们一些基本要求。我们不妨提出一些先决条件。
大祚新插话道:接受了招抚,大内相就可以衣锦还乡了。可是震国百姓却要重陷水火。听说大内相和张行笈是旧相识,该不是里应外合吧?
高王道:右相不要急燥,听大内相把话说完。
大祚新道:任雅湘和崔岳林是张行笈的旧交,他们里应外合,要毁我震国。基下千万不能忘记营州苦难。
高王道:右相所言非常不妥。孤王与李楷固也是旧交,不是照样把他消灭了吗?请大内相继续说下去。
任雅湘道:基下经历过西迁之痛,必须让大唐有所反省。从长远计,震国不能与大唐争天下,接受招抚是必然的趋势。可是李楷固来征讨的事记忆犹新,旧怨新恨一时难平。依臣之见,可以与大唐立下八年之约,让大唐皇帝有时间反省,让震国官民有时间适应。八年之间,大唐若能一贯和平友好相待,震国才可以接受招抚。
高王道:左相有何高见?
崔岳林道:臣赞成大内相的建议。
高王道:众官还有何建议?
大祚新道:无论八年之后还是八十年之后,臣都坚决反对接受招抚。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震国自立于海东,受命于天,造福于民,无拘无束,何乐不为?归附大唐,就是他的臣子,就象拱手让他缚住手脚,动辄是罪,自保都难,还怎能为民造福?请基下不要中了汉人的奸计。
高王道:孤王立国的初衷,是要建立文明富饶强盛的国家,与大唐平分秋色。开国以来,孤王反复思考震国的前途,深感力不从心。虽然李楷固二十万人马被我们击溃,可是这并不能证明震国的国力胜过大唐。大唐毕竟是泱泱大国,文明胜过震国十倍百倍。震国现在没有能力与大唐并立天下,今后几十年几百年,也不会具备这样的能力。高句丽国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孤王要为子孙后代着想,不能把震国引上歧途。其实孤王一直在盼望大唐的招抚。从前是武则天女皇当朝,对孤王擅自东归立国、击溃李楷固、招抚山南九县、策反高德武等等行为不能容忍,双方关系无法改善。现在大唐中宗皇帝当朝,是改善关系的绝好机会。左相的反对意见,符合孤王早期的想法,反映出一部分人对招抚的抵制心态。正如大内相所言,大唐需要反省的时间,震国需要适应的时间,不能操之过急。孤王决定,采纳大内相的八年之议,当双方关系达到亲和状态,震国就正式接受大唐招抚。
大祚新道:臣不能眼看震国这样成为大唐案板上的鱼肉。请基下收回成命,从长再议。
高王道:右相的意见大家听到了,孤王也听到了。百官有百议,这不奇怪。孤王若是不能集思广益做出正确的决断,那可就奇怪了。现在孤王已经做出决断。右相还要争论吗?
大祚新不得不收敛,说道:臣明白了,愿遵王教。
朝会之后,高王约见张行笈,正式宣布:大唐若能对震国真诚友好相待,八年之后,震国甘愿像新罗国一样,做大唐的外藩国。
张行笈不甘心再让招抚拖延八年,力争道:古话说,欲速则不达。凡大事都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就会适得其反。高王不能立即接受招抚,事出有因,可以理解,但是八年是不是太长了?我看有一年或二年就足够了。
高王先微笑了一下,再神色严肃地说道:如果说八年太长,那么本王在营州熬过三十年岂不是更长?大唐皇帝若是真诚把震国君臣百姓当作自已的臣民,就应该用这八年时间来证明。震国臣民也需要这八年时间来体会和感受。
张行笈知道争也无益,不能再争,说道:与高王西迁三十年相比,八年并不算长。本官完全理解高王的顾虑和要求,一定向皇帝解释清楚。
高王诚恳的说道:虽然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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