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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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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早起的菜贩们惊讶地发现,在菜市口有一个衣冠士人醉卧于地,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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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辞官了是吗?”面对前来辞职的吴风,石闵的表现十分平静,似乎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吴风略带歉意的答道:“是的。在下希望辞去现在的官职,然后静下心来,专心研究记录当代的史料。”
“哦。”石闵道:“这么说,你还是打算像你的老师一样,成为一个史学家?”吴风缓缓地点头,答:“是的。”
“此,正是我等谋干大事之时啊~!你却在这时候打算错过它吗?”
“主公,人活于此世之间,又会有什么会被错过吗?”
“是吗?人生一世,白驹过隙,你打算就在书斋之中,浪费宝贵的光阴吗?”石闵的表情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想要做一个史学家,也不是那么轻松容易的事情,即使是作为官方的史官也是如此,更何况你要以私人的身份来记录历史,你的老师,也许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话说得并不客气,但却是事实。吴风淡淡地笑了笑,脸上带着些宿醉之后的憔悴,昨夜穿着的、沾着泥土和酒渍的那身衣服已经换掉了,“如果穿着着盔甲战斗,不是要冒更加的风险?这一次,我只不过是把盔甲换成了史官的宽袍大袖,而在这个乱世当中,战斗的实质是不变的。我期待着,能够记录下,主公您将来的事迹。”
石闵闭目养了养神,之后,他慢慢睁开眼睛,说道:“好吧。你想做,那就去做好了。不过我才不指望你会把我记录成什么样子,如果看得不满意,说不定我会和石虎一样,把你拖出去剁掉。”说话时,他瞟了吴风一眼,吴风低头微笑,不以为意。他不由地叹了口气,捻须道:“写书的人也是要吃饭的,我会和夏侯他们说一下,保留你的俸禄发放。”吴风谢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焉可再领官俸乎?”自己的一番好意被断然拒绝,石闵似乎显得很不愉快,道:“那随便你好了。”
吴风遂起身告辞,石闵不去看他,只是略略地摆了摆手,但在吴风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忍不住突然叫道:“你这个懦夫,居然会在战斗即将要打响的时候跑掉!”吴风并不答话,他转过身来,伏地深深的一拜,叩谢石闵多年来的眷顾与栽培,同时心道:“主公,此时的您,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存在,夺取羯胡的政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石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吴史官!如果你想要记录历史的话,不妨特别留意这二日,说不准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等着,看,主公留下在汗青当中的雄姿……”
吴风离开了武兴公爵府,而石闵的言下无虚,待吴风回到棋馆之时,石闵所说的大事件的齿轮,就已经开始慢慢启动了。
战马,一匹接匹,接二连三地驰到石闵府门外停下,然后骑者就将缰绳丢给石府的仆役,径自跑入府内。接到石闵的紧急通知,十余名石闵部下匆匆忙忙地赶来武兴公爵府开会。走进公爵府的会客厅中,迎面所见,众人都是一惊,原来在堂上的除了石闵本人之外,居然还有一名宦官,有人认得此人是义阳王石鉴手下的杨环。面对众人眼中的疑惑,石闵只是沉默不言,等待人员的到齐,而杨环则向着进来的每个人点头作揖,颇有献媚之意。
待召集的人员都到了,石闵这才开口说话:“诸位,今晨朝议之后,当今圣上密召义阳王、淮阳王、乐平王、汝阴王等人,在太后寝宫议事,决议要除掉叛贼石闵。不知道诸位将军听到这个消息,有何感想?”
王泰一股热血涌上头颅,目龇尽裂大怒道:“羯贼当杀!我即当纠集军士,杀入宫去。”其下诸人皆从此意,周成道:“果然还是行动了。” 他的眼神往杨环那里瞟了瞟,问道:“那不知义阳王如何态度?”杨环慌忙表明立场,说:“我家王爷认为朝廷此议不公,故特遣小奴,飞驰前来告知大将军。”周成道:“原来如此。这么说,义阳王是要站出来主持公理的喽?”杨环忙道:“正是、正是。”一旁的王泰闻言轻蔑地“哼”了一声,石闵厌其无礼,不满地瞪了王泰一眼。然后,他正了正身姿,清了清嗓,说道:“石遵无道,之前残害先帝骨肉,已经惹得天怒人怨,今又无端谋诛功臣,实罪之滔滔,罄竹难书。”然后,他将身体转向一边的杨环,一拱手,说道:“义阳王是先帝宠儿,先帝在位时,本就欲立义阳王为帝。可惜张豺弄权,致使朝中错乱,石遵寻机窃得传国印玺。今石遵无道乱政,气数已尽,我等愿意联络朝中大臣,公推义阳王为新皇!”
杨环闻言又惊又喜,道:“我、我、我这便回报我家王爷!”又道:“武兴公爵一心为公,忧心国家,真是我朝社稷之福也!我先代我家义阳王及朝廷社稷,在此拜谢了。”说话间,一拜伏地,石闵忙伸手搀扶起,那厮遂兴高采烈地离公爵府回义阳王府报信去了。
于是,石闵命手下苏彦、周成二将,领府内精锐亲兵三十人,全部换成早已准备好的禁军服饰,入宫擒王;命司隶校尉蒋干迅速调动手下封闭各处城门,无石闵手谕者不能进出;命其余城内各将各归其职,集合手下以应突发;又命王泰等火速出城,督率城外驻军进入战备,同时抽调三千精锐士兵进城突袭皇宫,接应先行入宫的周成、苏彦。
等分派完毕,众人各自领命而去,石闵亲自送周成、苏彦两将及三十亲兵出府,石闵与他们一一执手道别,勉励道:“如今关键,就在诸君,努力!”众人自知所肩负责任之重大,并无多言,皆抱拳称诺而去,石闵目送他们消失在街角。
看着众人消失于街角,石闵本来打算回府内等待消息,但略一转念,却命下人备马,待朱龙驹牵到,他交代了手下人几句话,便翻身上马独自一人走了。
石闵突然想到,此时在这京师之中,还有一个人、一支军队,是必须要争取的。想到这一点,于是他独自一人一骑到了乞活军首领李农将军的府邸。这时候的李农,并不知道京城内有大事件正在发生当中,正在府里与同样毫不知情的右卫将军王基一同品茶下棋,突闻禀报说“武兴公爵辅国大将军来访。”他还对王基笑曰:“这个人,可是个稀客。”
两人同出,把石闵迎接入府,李农笑道:“今天不知道吹得是那一阵风,竟然把您这个稀客,给吹来了。”石闵同样是笑着回道:“虽然同在京城,却一向少有走动了。”李农问:“既然如此,今日之来,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石闵一笑,答道:“无事、无事尔。今日之来,特意是为了饮茶而来。”李农和王基心里都是一阵子的狐疑,但石闵不说明来意,他们一时也猜度不透。于是三人换到后院凉亭里,饮茶观景兼听李农府上歌妓献艺。
就这样过了莫约一刻多钟,就听见下人来报,说:“中书令、左卫将军到访。”闻听此二人同来,凉亭中的三人都是一怔,而石闵的心中更是惊讶,随即心里一转念,却又豁然开朗。李农转头问石闵道:“这两人也是稀客啊!难道今日是和大将军约好了的?”石闵摆了摆手,说:“此二人与我素不相善,又怎会相约呢?”
李农苦笑道:“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近几个月来,在朝廷里形成了一股暗中倒闵的势力,其中大臣中为首的就是这两个新到的访客,中书令孟准是最先在朝中弹劾石闵的;而有传言说,左卫将军王鸾曾经暗中怂恿皇帝处决石闵。李农一时间居然没反应到这茬,顿觉惭愧不已,遂对来报信的下人说道:“去回复两位大人,就说老李我今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能相见了。”他这就相当于是在石闵面前表明,自己在这场权力争斗当中的立场。
石闵闻言会心一笑,道:“我与两位大人只不过是政见稍有不和,还不至于到不能见面的程度,李农大人大可不必如此顾虑。”李农赞道:“大将军有如此胸襟,真乃是社稷之福。”遂吩咐下人:“请两位将军也到此处叙话。”
此二人此一来,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刚刚,也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们刚刚从皇宫里面出来,石遵皇帝召见他俩和另外几个倒闵派的大臣秘密商议,打算着手动用武力计划除掉石闵。在议事当中,有人提出,如果要除掉石闵,那就要做好在京师附近与石闵所部交战的准备,否则,即使能顺利地除掉了石闵,也难保局势不会失去控制。而京师左近,有着几股较强的武装势力,其中,最强有力的、可与石闵军抗衡一番的,也就是李农的乞活军了。不过,李农的乞活军可是汉军,而且之前还从未明确地表露过自己的立场,让石遵很难捉摸。所以,石遵嘱咐,要此二人一离开金殿之后就直奔李农处,就是要确认一下:如果一旦在京城内与石闵势力决裂开战,李农将在这场风暴当中持有何种立场。同时尽可能将其拉拢到己方的阵营来。
“今日不知道是刮得那阵风啊?”待望见孟准、王鸾二人一入后院,李农便出凉亭迎接,这个待遇,比刚才对石闵的,可要差多了。孟准开门见山言道:“此时我等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乃是为了朝廷社稷安危而来。”李农闻言一惊,携孟准的手说:“此间还有两位大人,如是为了朝廷社稷这样的大事,本当一同计议。”孟准和王鸾二人随李农走近凉亭,他们先是看见了站起身来恭候他们的右卫将军王基,三人相互施礼,然后视线转过王基,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人,待那人转过脸来,二人都是大吃一惊,“石闵,你这逆贼!”只道是自己此行目的已经被石闵预先知道了,左卫将军王鸾惊慌之间,随手拔出了腰间佩剑,口中叫到:“逆贼在此……”
王鸾拔剑快,石闵的反应更快,多年的戎马生涯使之养成了如同野兽一般的反射神经,虽然腰间也有佩剑,石闵却不去拔,而是就手操起席间的一只铜制酒壶猛力投掷过去,距离又近,石闵的出手又是又快又准,电光火石,王鸾口中“逆贼在此”的叫声未绝,铜壶已正中其前额,只听到“卜”的一声,王鸾头骨碎裂,红白色的花朵绽放,身体向后翻倒。李农、王基、孟准三人对此突变猝不及防,皆吓得面如土色。
石闵一跃而起,大声宣布:“王鸾谋逆,我已奉诏杀之。诸位可有异议?”此时的石闵,手扶佩剑,怒目横眉,霸气蒸腾,再兼刚刚手杀一名朝中大将,其余三人只觉得自己如同被石闵劫持了一般,怎敢有所异议。而中书令孟准,此时更是瘫软在地,几乎动弹不得,见石闵目光扫向自己,如被电击,全身战栗,脑袋不自觉地的如同鸡啄米似的乱点。
看见曾经力劝石遵削夺自己兵权的孟准如此的窘状,石闵心中大乐,笑道:“三位将军,不妨安坐。”他先自稳稳安坐下,取过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清茶,道:“今日京中将有大事发生,我等不妨在此饮茶稍坐,静观其变若何?”同时,他的左手,始终扶握在腰间的宝剑上。望见石闵含笑扶剑,就如同望见了野兽亮出獠牙一般,被劫持的三人,在石闵的霸气压下,皆战战栗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分别挪到席位上与石闵对面坐下。
头低脚高仰天倒躺在凉亭台阶上的王鸾此时早已经没了气息,两只眼睛死不瞑目地望向天空,席间三人,各自看了他一眼,皆不寒而栗。而王鸾的尸体就在那里躺着,三个人都指望着旁人先发言说些什么,而石闵不说话则谁都不敢先说话,一时噤若寒蝉,陪着石闵一语不发的假装喝茶。李农府的下人们,没有主人的指示,也都是远远望观不敢近前来。
就这样,气氛尴尬地僵持了大半个时辰,就见有怯生生的门侍来报告说:有一位叫“周成”的将军在外求见。石闵闻言大喜,一颗早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代替主人答道:“叫他赶快过来!”
稍倾,将军周成带着一个锦盒兴冲冲地来到李农家的后院,看见躺在台阶上的那具尸首,他先是一惊,然后在辨认出是何人之后,他鄙夷的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走入凉亭,带甲半跪于地,手中托起了那个锦盒,朗声说道:“周成,幸不辱使命!”石闵大喜,伸手接过,道:“周将军辛苦。”然后,他打开锦盒,自己先验了一眼,转手将这盒子递到李农等人眼前。三人心中疑惑,聚首向盒子里一望,同时惊叫了出来。中书令孟准更是跪坐中连退两步,突然摔倒在地,然后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捶胸顿哭,“陛下啊陛下~!”那个锦盒里陈放的,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人头面部向上,虽不戴帝王冠冕,但这颗脑袋却是确确实实属于当今后赵朝皇帝――石遵陛下本人的。
为了帝王的荣耀,又有一个人拿自己的首级作为赌注搏过一场,然后黯然谢幕。双眼微闭,脸颊因为失血后显得苍白如雪,在死者的嘴角边,还挂着一丝奇怪而又诡异的微笑。
第二十一章·;帝王首级
话说在石闵赴李农府之际,同一时间,周成、苏彦一行,离开武兴公爵府之后,直奔皇宫而来。这三十个武兴公爵府的武士,都是在军中挑选出精锐中的精锐,个性上都是属于那种胆边长毛的类型,跟随在两个资深军官之后,穿过禁军把守的一层层宫门,直入大内之中,皆面色如常缄默不言,一路上,只听得整齐的步伐和袍铠摩擦之声。
苏彦是禁军指挥官,携带一个军官、三十个禁军进入皇宫,旁人看眼便过,并不盘查,只当是来接替换防的。这些日子里,宫殿禁卫当中多有奉“婚恩令”成婚者,守卫宫殿的人手本来就不足。更何况,这二日因为密谋等事,在宫里外进进出出的人手颇杂,盘问得多了,自然也就更加得麻痹了。进入大内之中,苏彦望见一个熟悉的宦官,还主动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敢问公公,不知陛下现在何处?”那宦官殷殷回礼致意,笑答道:“陛下现在如意观中,不知道苏将军有何事要见驾啊~?”苏彦笑道:“也不知陛下有何事?突然召见我等。”那宦官有些神秘地小声说道:“近日来宫中进进出出,人头纷杂也不知所谓何事?唉~!”说着叹了口气,这宦官似乎也隐隐感觉到,这宫廷内外正在有大事发生,顾及自身身家,不禁有些忧心忡忡。那苏彦也不多去理会他,遂告辞了一声,带着周成及三十个武士,急急忙忙往如意观方向去了。
那皇帝石遵,此时并不知道大祸临头,在孟准、王鸾等人走后,他就一直待在如意观里,与一名美人玩起了弹棋。正玩到兴头上的时候,忽听见如意观门口几声吵闹,竖起耳朵却没听清什么就又静下来了。石遵此时正赢棋呢,满面地阳光灿烂,看见对面美人输得眉头紧锁,遂假恼道:“如今这些侍卫真是没有教养,居然敢在宫中清静地胡乱喧扰,坏了朕与美人的雅兴,等会儿啊~朕一定要重重地治他们的罪。”那美人闻言俏笑,一时间如花乍开、如月初晴,把个皇帝看得心痒如醉,情不自禁伸手一把揽过,正打算你侬我侬之际,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回头一看,却见二个军官和几十个禁军已到近前。
“何人擅闯!”石遵口中断喝,同时心中已知不妙。他定睛一看,见面前站着的两个军官,一个是禁军的苏彦,一个是前几个月外放的周成。石遵推开怀中美人,正了正衣襟端坐,然后平静的发问道:“反者谁也?”其实此时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周成冷笑了一声,道:“义阳王石鉴当立。”石遵一听,便明白了,苦笑了几声,说道:“我尚如是,汝等立鉴,复能几时!”其自知天命已尽,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遂索性以武人的姿态坦然引颈受戮,被引自琨华殿中斩杀。
石遵死,周成取其首级,放置于在宫中随手取得的一个锦盒当中。安放完毕,盖上锦盒,这时,已经听见外面一阵的混乱喧哗,原来,从城外调集的援军也已经飞马赶来,正与宫中侍卫拼杀。于是,这一伙人兵分两处,一队由苏彦带领,急忙在宫中搜捕皇太后郑氏和皇太子石衍;而周成自领十人,带着刚刚获得的“宝物”直奔宫门。
走到宫门交战处,宫中侍卫原还以为这十一个人是来帮忙的,并不提防,那料想这些人一冲过来就是一阵乱劈乱斩,遂大乱溃逃而去,石闵军里应外合夺取了宫门,从外面来的军队顺势直冲进皇宫。趁着一片混乱当中,周成只身一人,带着皇帝首级,急急忙忙出宫找石闵报迅邀功去了。
可叹石遵,当初是凭借着石闵的军力,才杀掉弟弟登基为帝的,却终为石闵军所杀,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位的天数不过一百八十三天。
石遵一死,告密有功的义阳王石鉴即刻在石闵、李农、王基等人的拥戴下登基为帝,随后,诛杀“余孽”,计太后郑氏、太子衍、上光禄张斐、中书令孟准等人。坐北而面南,以石闵为大将军,封武德王;李农为大司马,并录尚书事;郎辏究眨磺刂荽淌妨跞何惺樽笃蜕洌皇讨新任惺榧唷F湎掠荡饔泄χ浚饔猩汀J傻氖屏υ诰庖环抑螅值玫搅讼灾銮浚耸钡氖桑疽丫闶呛笳猿⒌敝姓嬲奈廾嶂省�
新皇初立,京郊附近郡县立刻突然发生起义。因不满后赵苛政,趁着京师动荡之际,一支数千人的汉人义军揭竿而起。作为辅佐石鉴登基的第一功臣,如同上一次剿灭石冲叛军一般,石闵再一次的受命讨伐,仅仅交战一个时辰,就击败了起义军,斩义军首领首级,然后放任余众四散而去。
帝王更迭,京师内外大事接连,这几日,史学家吴风也是忙碌得不亦乐乎,直至入夜,寝室中仍然是灯火不息。这天深夜,正当四下寂静,吴风在屋内整理记录白天收集来的信息资料,忽然听见屋外走廊的木地板上由远到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吴风竖起耳朵倾听,他知道,这时候老仆郑伯已经睡下,而且这么沉重的脚步声,也决不会是郑伯的,这棋馆之内竟然会有第三者,这让他大吃一惊,他望了望挂在壁上的佩剑。脚步声一直走到他的卧室门外,停了下来,来人没有出现在门口,而是停留在了门边。“是谁,谁在外面?”吴风低声喝问道。迟疑了一会儿,那人没有马上回答,吴风再次的望了望墙上悬挂着那把的剑。
似乎是经过了一番犹豫,一个人影,终于出现在了吴风的卧室门口。“是您?”看见来人的面孔之后,吴风大吃一惊,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然后,他笑了起来,道:“我记得我今天是上了门闩的,主公是如何进来的?”
来的人正是大将军石闵,“我是跳墙进来的。在外面看见院子里有灯光,所以知道你还没睡。” 此时的石闵,满面的疲惫,在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吴风看见他还穿着战袍,而且战袍还有斑驳的血迹。石闵走进屋子,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吴风的卧榻之上,然后不经意间,他看见了墙上的一副仕女图,却有意识的将脑袋转到一边避过不看。
“恭喜主公此番出马又是旗开得胜!”吴风笑道,中午的时候,有平叛前线回来的使者驰马进城,在前往皇宫的路上,一边奔驰一边大声的报捷。
石闵淡淡的说道:“何喜可言?不过是一些活不下去的草民而已。”他是傍晚的时候,带着一小队亲兵,悄悄先行入城的。本该在府中好好的休息,但这一夜却夜不能寐,辗转反侧,遂披战袍而出,独自一人沿着邺都城内的大街乱走,不经意间竟走到了吴风的棋馆门外,“来下一盘棋吧?”他说道。
吴风笑了笑,收拾了一下摆满纸张书卷的案几,搬出了落灰的棋枰,他也有很久没有下棋了。
分先后手,石闵执白子先行。慢饮了几口凉茶,不过十几子落枰,石闵的棋形便现出了颓势,吴风望了他一眼,举棋而不落,道:“心事太重的人,是下不好棋的。”
石闵瞟了一眼被移置一旁的,吴风原本正在做的文案,道:“对于昨日之战,吴史官是如何记述的?”吴风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了举了很久的棋子,道:“主公的这一次大捷,还没来得及记录呢。”石闵的眉头皱了一皱,说道:“说是什么大捷,其实,不过只是些无以聊生的老弱病残而已,当地的青壮经过一遍又一遍的征发,都差不多尽了。”其实这些,吴风也早已经知道了,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石闵轻轻的将棋子摆落棋盘,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喃喃:“历史会怎样来评价我这人呢?其实我对见诸于史册的要求并不算高,只要有一个枭雄的评价就已经够了。可是,如果将来汉人重新掌握天下的话,我这个人,可能是会被归类到助纣为虐的奸佞之列吧?”
吴风道:“一切的历史都还没有走完呢!主公何故自轻之。一切的历史,都要到人物盖棺之时才能够定论,此时预言,尚为时早矣。而主公胸中的宏伟抱负,一时又有几人知之?”
“胸中的宏伟抱负?”石闵自嘲的苦笑了一声,道:“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胸中,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个抱负?又或者,随着岁月的流逝,人的老去,却发现只是年少时的不忿。”手中的棋子,终于又落了一着,却是一招败棋。吴风望着刚刚放在枰上的那粒棋子,不禁轻轻摇了摇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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