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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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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并且活着的人,授意押送官员的恣意虐待这些武士,于是终于爆发之后那场由梁犊领导的轰轰烈烈的起义,而梁犊义军的一路征战,确实不负其“攻战如神”美誉,一路所向披靡,直到最后的那一场,唯一的失败,也是决定性的失败。
对于这些刚刚过去的事情,石闵自然是十分清楚的。但在面对以残忍著名于史册的后赵皇帝石虎的时候,他也只能违心的回答:“是!”
“棘奴(石闵乳名)。”
“臣在!”
“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这些猪狗辈。”
石闵犹豫了一下,随即答道:“臣以为,天地万物存在于世间,必有其用,不可轻弃。”
石虎闻言面色转阴,似隐有愤意。
石闵并不与之直面,紧接着说道:“这些猪狗之辈,食君之禄,仰受皇恩久矣。然不思报效朝廷,如今更是犯下了谋逆的不赦大罪,恶之滔滔,纵然是倾黄河之水不能洗清;纵使万死也不足以谢其罪。”
石虎面色稍稍转晴,未言。
石闵接着又说:“原东宫卫士,皆选自军中。或力大如牛、或精于骑射。尝有“攻战如神”的美誉。当初梁逆举起叛旗之时,并没有像样的兵器,不过是用木棍和抢来的农具,就已经打得安西将军所部溃不成军。一路东进,所向披靡,所攻郡县皆克,李农将军者,国之柱石,一时之名将也,亲率一十万大军与其会战,先落败于新安,后再战于洛阳,亦大败。其战力之强横,可见一斑。”稍稍一顿,石闵紧接着又说:“今有慕容氏盘踞于东北,对我朝虎视眈眈,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以臣之见,不如将这些凶顽之徒分散于军中,临敌之时,以其为前驱死士;防守之时,置其于死地。这样,用不了一年半载,这一万猪狗辈便也消耗尽矣。”
望陛下明鉴!”
石虎沉吟不语,并未立刻答复。他斜靠在榻上,左手握拳,斜撑着面颊,反复打量着正端坐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象,实在是太相象了。
面前的这个人,也已近中年了,和当初他亲生父亲去世时的年龄相仿,面貌身材也近似石虎回忆中的模样。时至今日,已入暮年的石虎还是能依稀记起当日,那个男人奋战时的身影,威风凛凛,宛如天神。
“棘奴,你还能想起你父亲的模样吗?”
“虽然那时候年幼,可父亲的模样,我还依然能够回忆起。”
“是吗?”石虎感叹道:“可惜天妒英才啊~!致弘武(弘武是冉瞻的字)英年早逝。”
石闵默然不语。石虎接着又感慨说道(今天的他似乎显得有些多愁善感,十分的罕见):
“想当年,我刚入老天王帐中的时候,只是个毛头小子,少不更事。老天王就把同样也是少年的你父及其曲部,赐给我作为子弟。唉!这可真是一支骄兵悍将组成的队伍啊!从那时候起,我与你父联手,情同手足,与匈奴作战,可真是每战必胜,无有败绩啊!”在缅怀往昔光荣之中,激动和感动使苍老的脸上似乎也透出了红光。
石闵恭敬地说道:“能够和陛下并肩战斗,是吾父的光荣。”
“可惜,真是可惜……”石虎石季龙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情和神态。然后正色说道:“棘奴,为君统治……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虽然有时候也会激扬澎湃,让人平添雄心万丈,是很有趣,但终究会在内外交困中,耗尽豪杰心力。作为一个强有力的君王,决不能有妇人之仁,作为一个军队的统帅,更是如此。我一直认为,能够作好一个统帅的人,也能够成为一个好的国主。棘奴!你虽然是汉人的血统,但是在先帝把你赐给我的时候,我就把你当作是自己的亲生骨血了。多年以来,我苦心的教导栽培你,便是因为如此,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说这话的时候,苍老的石季龙显得面色温和、神情期待,完全不似那个名著于史册的暴君石虎。也完全看不出,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还曾经有宗室再次劝谏石虎,说:石闵非我族类,常怀有不臣之心,将来必危及我羯赵江山社稷,宜早处置云云。
面对石季龙的期待嘉许,石闵拜而称诺。
也许是刚才过于激动的关系,石虎忽然间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于是,他向石闵挥了挥手,“你先去吧,容我再想。”结束了这次会面。石闵起身告退。
望着石闵离去的背影,石虎又一次觉得很像,不过这一次,他觉得石闵相象的人,却是从前时的自己,石闵走路的姿势和习惯动作,都酷似壮年时代的石虎。人都说:潜移而默化。毕竟也是如同父子一般相处了这么多年。想到此,石虎叹了口气。
季龙老矣!曾经践踏万人于脚底、曾经自以为可以像神一般伟大并且不朽的心在苍老面前不堪一击!为什么亲生的那些儿子都不能称心如意,而自己最满意的一个,却不是亲生的子嗣。难道真的是自己肚子里太肮脏,要用几斗灰清洁清洁?想到此,又是一声长叹,长而无奈。
石闵在家中不安的等待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了皇帝诏命。石虎命令他前往荥阳,收编在那里的等待处置的原梁犊所部叛军。同时命令,还驻扎在当地,已经胜利完成作战使命的姚弋仲、蒲洪两部兵马班师回朝。石闵当初回朝的时候,便是快马轻骑,快马加鞭。此番接到命令之后,自是立刻就准备完毕出城了。此次回来,也没有在府中滞留几天,临走时,全家上下自是依依不舍。不过临别之时,长子石智的害羞寡言的内向表现,着实让这位一代名将有些叹息。好在年幼的次子石胤,倒还颇有些将门遗风,吵着扯着要和父亲一同到边关去杀敌立功,让石闵颇感欣慰,但也有些招架不住,幸好有妻子董氏拦阻,再加上长女冉惠的“暴力压制”,总算是顺利走脱。
此时,是公元三四九年的二月。赵都邺城城外,策马而行,风中隐约夹杂着腥臭的气息,官道两旁,上吊而死的尸体随处可见,有的甚至是全家老小合吊在一棵大树上。那些尸体,有的是才上吊没几天的,正在被乌鸦群起啄食,有的遗骸已经挂了数年,无人收拾,完全风干了,在风中诡异的来回摇摆着。被石赵苛政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们,用这种极端方式,作了人生谢幕前最后的抗议。经常往来于官道上的人们,早已经见怪不怪,称其为邺都一景――“尸观”。
何为帝王道,石虎有言:帝王之道,在于权威,至高的帝王,拥有至高的权威,权威之下皆蝼蚁辈。对于这样的京郊风景,后赵皇帝石虎,轻蔑地报以一笑,道:“再让他们多挂些好了。传我旨意,有胆敢私自破坏尸观者,杀无赦!”
成群的野狗豺狼在官道两旁徘徊,期待着从树上掉下顿午餐来,有时候。它们也会结队袭击落单的路人,不过遇见石闵他们这种携刀带箭的、成群结队的,它们则狡猾的远远避开。
“天地不仁、天地不仁啊!”随行的一名叫法饶的老道士,面对此情此景不禁大发感慨。
“哇、哇哇!”一群乌鸦惊散而去,与石闵他们平行的一小路上,驰过来一小队骑士,然后越过两条路之间荒芜的田地,与石闵他们这队人汇合到一处。
石闵侧目看了一看,说道:“小子,你来得还真快啊!”
来人答曰:“大将军急招,敢不速来!”答话的,是这一队骑士中的领队。
这领队者,年纪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身长七尺,一张俊朗的面孔上,军人的英武与文士的书卷气相杂,倒也显得相得益彰,但眉目之间,却似乎隐着一抹淡淡的愁思。此人是冉闵麾下的军师祭酒――吴风,字风林。
说话间,这两支人马已经汇为一处。
石闵问道:“风林,你可有熟识的好兵器师吗?”
吴风策马跟近几步,紧跟在石闵侧后,回答说:“有的。”
石闵再问“其中可有擅长锻造长兵器的?”
“有。”
“那好,这里有个东西要你弄一下。”说话间,石闵从马鞍后摘下一个布包的长形物件,递给吴风。吴风解开一看,发现包在布包之内的,是一条弯曲变形,十分简陋的粗短铁矛。
“咦,这个是……?”
“这是我一位故人的遗物。”
“哦,是要修复它吗?”
“不,不仅是恢复。风林,你去找一个你知道的、最好的兵器师。然后把这个东西交给他,让他加上新的、上好材料,和这柄短矛一起,合铸为一件新的兵器。记住,在可是我上阵时要用的。”
“是!属下明白了。”
回头与吴风交谈的时候,石闵的目光忽然被某件东西吸引住了,虽然吴风他们特意把那件东西藏在队列后面,又让几骑人马挡在它的前面,但它还是被石闵发现了。“真是一匹好马啊!”石闵惊叹道。
吴风大笑,道:“本想给主公一个惊喜,怎料想,竟然还是被主公先发现了。”
吴风所说的惊喜,乃是掩藏在队伍之后的一匹全身朱红如血的良驹宝马。
“我昨日在马市采办军马,第一眼就看见它了,是大宛良驹。我当时一看到它就在想,这不会就是书上说的‘汗血宝马’吧?像这样的马,也只有像主公这样的英雄豪杰才配骑乘之。”
充耳不闻吴风的话语,石闵的目光连同武士的灵魂已经完全被这匹漂亮的马儿吸引住了,他迫不及待的调转马头来到了它的身边,然后也不下马,就直接从自己的马背上一跃跳到它的背上。
那马似乎并不习惯被骑乘,尤其这个八尺多高的大汉实在是太过沉重,于是这马儿不满地咆哮起来,先是抬起两条前腿,自立地蹿了起来,然后又是乱蹦乱跳、又是后腿四处乱踢,逼得周围众人皆带马退开。“好一个烈性的家伙,我喜欢!”一声爽朗的呼喝,石闵的双腿象铁箍一样牢牢的把它夹住,左手拽稳了缰绳,右手大力地在它屁股上狠拍一掌,口中喝了声:“驾!”宝马愤怒的一抬前蹄,随后便如离弦之箭,沿着大道飞速冲出,只听得一阵马蹄声远,消失在路的远方。
众人环顾,皆大笑,遂纵马急急追赶。
荥阳城外,一座巨大的京观耸立,里面埋葬着数万战死叛军的尸骨。在这座埋藏着数万尸骨的巨冢旁边,还有一个新挖的大坑,从规模上看,也可以埋数万人马。而坑旁还有几十个俘虏,正把一具具最近死亡的新尸体抛入坑中。
当石闵一行到达荥阳城外之时,从邺都匆忙追赶而来的使节才追上他们,给他们带来了象征军事指挥权的节杖,以及最新的命令。于是,石闵便以另外一种心情,进入了荥阳城。
“哈哈哈哈……”迎面是一阵笑声,随着一阵爽朗大笑,纵使是不看,石闵也知道前来迎接他的人是羌族兵的首领,刚被册封为平西郡公爵的姚弋仲。同来的,还有氐族首领,车骑将军蒲洪。
“想不到你会今天回来,早知道,我们就把昨晚的宴会挪到今天了。”见到石闵,姚弋仲搂住肩膀就往屋里带。原本,他正和蒲洪两个人无所事事地在屋子里饮酒解闷的,忽然听见城内有很多士兵都在欢呼,走出来一看,才知道是石闵从京城回来了。
姚弋仲是不拘小节的人,保留着北方游牧民朴实无华的习性。即使是对皇帝石虎,他也很少用敬体称谓,性子急躁起来,常直呼石季龙为“你”,自称“老羌”。
进屋之后,各人分宾主席地而坐,姚弋仲即命手下献上酒菜。石闵一路远来颠簸,还没好好进食过,面对“老羌”这样的豪爽人,自然毫不客气,伸手抓来,大斗地饮酒,大块地吃肉。
“老弟,你刚才骑得那匹畜生可是雄壮的紧。看得我这个从凉州一路好马看过来的老羌都直流口水啊!”论年纪,老羌都已经是石闵叔伯辈的人了,可此时却称石闵为“老弟”,自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必有所图。
而此时的石闵,嘴里塞满了羊肉,以手中一截羊腿,指着姚弋仲“嗬嗬”大笑。
姚弋仲用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我拿一百匹最好的马来和你换换如何?”
石闵就着烈酒把口中羊肉吞咽了下去,然后瞪了姚弋仲一眼,假嗔道:“一百匹最好的马?我这匹就是最好的。换?你就是拿你老婆儿子来换我的朱龙,我也不干。”
对粗人,自是粗人的言语。姚弋仲果然不恼,连同行事谨慎的蒲洪,三人同声大笑起来。此时的这三个人,可能还料想不到,今天的战友有一天会成为战场上的敌人。乱世中就是如此。今天最好不要去思考明天的事情,明天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只隔了一会儿,就听得老羌又说道:“换吧?要不,我把这口先王御赐的宝剑也给你……”
收编的叛军残部的具体事宜,石闵全权交给了吴风。
一万多的叛军,沿荥阳城的城墙边狭长地形被集中关押着。有城墙可以挡风,却没有遮避雨雪的东西。在这些战俘中,有不少都是衣不蔽体,在二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吴风沿城墙边游走,不停的把手指向一些人,然后会有手下把他选中的人带走。他的工作是:把伤重不能战斗的人剔除掉,然后把有用的人分编入各个部队。
吴风所看见的叛军,几乎一个个都是骨瘦如柴,有不少已是奄奄一息了。而距离他们投降之时,过去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但在这段时间里,每天都只能吃到很少的素质很差的食物,却常常要干很重的苦役。看押他们的人,已经把他们当作是死人来看待了。一般没有人会相信,性情残忍的石虎,居然还会让这些人继续生存下去。
“来,还有这些人,也编入蒋干将军的部队。这一个人快要死了,别管他们。”
表情严肃,语气坚定,甚至表现得有些冷酷无情,但在内心里,吴风却有着强烈的内疚感。他知道,在这里被他淘汰掉的人,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要我吧?别看我少了条手臂,但有力气,一只手照样可以杀人,真的,照样……”一个未被选中的断臂人拖着条化脓生蛆的伤腿,奋力爬着向吴风凑近,并伸出未断的那支手,口中乞求着,但在靠近吴风之前,就被吴风的随从亲兵无情地一脚踹翻。
周围其他的叛军,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们企望吴风的眼神,就如同是在企望救世主。而吴风的表情依然是僵硬的,冷冷执行着标准,直到他走到某处,看见一个死人,哦不,那个人忽然动了一下,还没死!当看清楚这张脸孔的时候,吴风的胸口就好像被一柄大锤重重砸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时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所谓关心则乱,不管这个人是个怎样性格的人。
“小安、老明,你们立即把这个人送到军医处医治,要快。”
“是!不过……军师,这个人好像要死了啊?”
“闭嘴,速去!”
“是、是!”两亲兵领命,小心地抬着这个正在发高烧的垂死之人走了。吴风神情紧张地看着他们离去,引得附近众俘虏一片惊羡神色。
二日后,石闵引军开拔前往幽州。据报,慕容氏的燕国军队在那里有所行动。而姚弋仲和蒲洪的军队则继续留在原地,待机而动。石闵军出城时,姚弋仲和蒲洪亲送石闵出城十里,蒲洪祝石闵武运昌隆,而姚弋仲还念念不忘石闵坐下的朱龙驹。石闵大笑,道:“闵尝听闻燕国大将所骑,多是神骏美驹,此次如与之战,必夺之以赠与姚公。”姚弋仲怒道:“彼有良驹,老羌不会自己去抢吗?何需假棘奴之手?”石闵、蒲洪皆大笑,石闵拜别而去。
穿越生死线,悠悠醒觉。高烧已退,但全身酥软无力,在牛车悠悠然的晃动中,刚刚苏醒的吴雷有宛若隔世之感。
“妙极!还以为救不活,你终于还是醒了。”看见昏迷了几日的病人终于醒了过来,在一旁的军医自是欣喜。
吴雷张口欲言无声。军医笑道:“先喝些水润润喉咙。这几日,光是撬开你的嘴喂食喂水,就不知道多废功夫呢?”说话间,已经拿起了准备在一旁的水囊。在军医的帮助下,吴雷贪婪的吮吸着,感觉一生中从来没有这么干渴过。从口中漏出来的山泉水顺着面颊流下的凉凉感觉也很是舒服。
“你小子命还真是硬啊!”老军医由衷感慨,捻须大乐,同时不忘自吹自擂,“不过,也是碰见了我啊,要不是我的医术精妙,你小子纵有几条命都不够填的!”
当然,能够死里逃生,吴雷也是开心异常,几乎是想立马跳下病塌,可惜身体条件不允许。“喂、喂,别动!”吴雷企图起身的举动吓了老军医一大跳,不过,在止住了吴雷之后,老军医的一个敏捷的下车动作,同样也吓了病人一跳。“你先躺着,待我去找军师过来看你。”跳下牛车,老军医一溜烟地就消失在摆动回来的车帘之后。
车帘来回的摆动着,摇摇晃晃的牛车缓慢的前进,吴雷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大病之后的他,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稍稍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脚,就算是大工程了。为什么会在这车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完全不知道。最后的记忆,是战败被俘之后凄惨的苦役生活和夜半刺骨的寒风冷雨,昏昏沉沉的脑袋里,一时间还想像不出复杂的结论。
突然,他下意识似的想到了某件秘藏之物,一摸之下,发现并未丢失,遂松了口气,把那件别人赠送的小东西从腰带上的隐蔽处摸出来,轻轻握在手里。
“阴雷,你终于醒了吗?!”撩开车帘,车内外亮度的差异导致来者没法立刻看清楚里面的状况,但却已是人未入声先入。而在里面的人,却已经清楚的看见了来者,“哥?哥哥?”吴雷万没有想到,撩开车帘进来的这个人,却是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哥哥。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本应由我来问吧?”
第三章·;兄弟
亲兄弟之间感情,常常会是很复杂的。
吴氏兄弟,生长于赵都邺城。哥哥名风,字风林,取自兵法“疾如风,徐如林”之意;弟弟名雷,字阴雷,取自兵法“难知如阴,动如雷震”之意。其父吴良,是邺都一家棋馆的馆主,勉强算是衣冠华族。平日喜欢与人空谈兵法,常常自称自己是战国兵法家吴起的后人。不过,也只是自称而已,无凭无据。
不知道是名字取错了,相生相克还是怎么回事,兄弟二人,似乎从记事时候起,意见就总是相左,好在还不至于势同水火。兄弟俩之间的感情,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反正是一碰到什么事情,很容易就会产生分歧点,而且常常都是争执到底,谁也说服不了谁。
兄弟两人,哥哥好读书,尤其喜爱史书,少年时便拜入史官司马陌门下学习,从十二岁一直到十五岁,本来立志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史官,后因为其父年迈,要其继承棋馆,这才作罢。弟弟好武,生就了一副好筋骨,只可惜未得明师指点,年少时的刻苦,也只练就了些蛮力,常和京城里的一些地痞胡混。
“喂!大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又在翻你那几本破书。”在兄弟之间的争执中,弟弟扮演的常常是挑头的角色。但却几乎很少能在口舌上,占其兄长的上风。
“怎么是破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难得今天天气好,光线充足又凉爽,你有空读些历史故事,不比在外面无目的闲晃好?”俗话说“长兄为父”,少年时的吴风,在对待自己弟弟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些味道,这也可能是招来其弟逆反的原因。
“好什么好啊?‘书足以记名姓而已’――项羽说的。”吴雷也不是出来不读书,此时,他一下子就搬出了项羽的名言来进行镇压,“读书只要读到识字即可,最多再拣些重要的看看。不然这么多书,何年何月才能读尽,除了把脑袋读涨,一无是处。男儿生当如西楚霸王,提三尺剑建不世之功勋!”
吴风的眼光并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卷,讥讽道:“你的西楚霸王,在乌江边,用三尺剑切掉了自己的头颅。”紧接着,他继续说道:“阴雷之言差矣!读书有很多好处,只为了记名姓,这样的目标实在是太浅薄了。只会记名姓的莽夫,终将成为智谋之士驱使的刀剑。譬如说……”
吴雷怒道:“屁、屁、屁~!好臭屁!少给我屁如了。譬如说,就在前几天,胡人士兵们在外郡抢掠烧杀了一番,然后把杀死的汉人百姓首级当作战利品带回邺都炫耀。史官们‘如实’记录道:‘与晋合战,大胜,斩首级三千……’”
“国人,应该是叫作‘国人’。你难道不知道说‘胡人’是要掉脑袋的吗?再说,你怎么知道史官们会‘如是’记载?记史,最重要的就是真实。如果是我老师,就一定会公正准确地在史书上记载下这件事情的。现在乱世之中,也许没有公平和公理,但是,乌云终将散去,即便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初,天下也曾经经历过一段残酷的进程,道路曲折坎坷,但最终不分彼此、统一的汉帝国就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了。今天,朝中已经有很多汉人的高官,比之建国之初已经是多了许多,一些年后,这个比例会更多,到那个时候,胡汉之别就不会象现在这样。到时候,一定会重新出现一个如同汉室一样强盛的统一国家。现在,不过是历史进程中的一段短暂阵痛。”
“将来?可以看到的将来,不过是一个汉人被屠戮尽绝,胡人相攻称霸的天下而已。所谓的衣冠华族,不过是胡人皇帝家圈养的家畜罢了。我今日练好武艺,就为得将来,能够追随一位驱逐胡虏的大英雄,杀尽天下的胡人,恢复汉人的河山。”
吴风微微冷笑,道:“杀尽胡人?胡人亦中有剽悍者,亦有老弱妇孺,莫非面对老人妇孺、手无寸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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