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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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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直都在深宫之中,好几个月都不曾出来过了,但是对于邺都现在粮草匮乏的现状,冉闵还是有所耳闻。其实也不光光是粮草问题,事实上,现状的邺都,很多东西都很匮乏。原因无它,乃是因为冉魏自从建国以来,与周边诸胡就一直是战事不断,根本无法从事正常的生产。而周边的汉人百姓又纷至沓来,都想要聚集在这面反胡的大旗之下,邺城周边的人口,比灭胡之前的石虎时代,一下子增加了很多。正所谓“坐吃山空”,虽然过去作为帝都的邺城有很多的积蓄,但在这坐吃山空之中,却也渐渐消耗殆尽。
“这么说,蒋卿的意见是此时不可出战喽?”
“微臣正是此意。”
“不妥、不妥。”人未出列,声音却先出来了,说话的,是刚刚退入列中的大将军董闰,“蒋将军此意不妥。如果困守邺都的话,我们剩余的粮草,也支撑不过太久,还是会很快消耗殆尽的。而我邺城周边,尚有十万以上的可战之兵在碌碌无为,应当派出去积极的攻略,以战养战,才可以摆脱目前的暂时困境。”
“我岂不知?但是,常山在襄国之北,道倍途于襄国。如果说是救常山,不如说是再攻襄国。而如果说是再攻襄国的话,没有一支数万以上的大军,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而要是说绕过襄国而救常山的话,那又岂不是孤军深入,把我军北上之后身后的后勤补给线完全暴露给了刘显,任其宰割?”
“可要是不救,那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又一块国土落入敌手。如此想法,能够是一位人臣忠义之心所拥有的吗?”
蒋干道:“依我看,常山在襄国与慕容鲜卑之间,北方慕容鲜卑又早有南下之意,我军就算是能够救得一时,却也难以长期保住,我看倒不如……”以下省略,蒋干倒不肯直接明说。
“不如什么?难道后将军说是不如放弃给敌人吗?”董闰还没有说话,殿上端坐的冉闵,却先开口了,语气还有那么一点重。
蒋干一时自知失语,满头是汗。
但好在冉闵并不再深究,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回行列。
然后,冉闵为下面的讨论定下了基调,“这常山,是万万不可以丢的。我只问诸卿,可有哪位,有良策可以解决眼前急难的。至于叫苦之言,大家都还是放在肚子里吧。”
“是、是是、陛下所言甚是……”
一片唯唯诺诺之后,紧接着是一片的冷场。熬了一会儿,冉闵怒道:“难道一场襄国之战后,我朝就再没有一个可以领兵打仗的将领了吗?”
面对皇帝陛下的声声责难,一片缄默之中,终于见有一个人缓步走出队列。而这个人的身形,作为老主公的冉闵,却又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
“你!?”令冉闵有些吃惊,又有些愧疚,因为刚刚出列的这个大臣,不是旁人,正是从返回邺都以来,一直被他避而不见的吴风,“吴卿,你打算为朕分忧,领兵救援常山吗?”不过,冉闵知道,吴风在自己麾下,从来都是担当运筹帷幄的参谋角色,很少有指挥军队作战的历史,更不要说是独当一面的率领大军作战了。不免的,冉闵有些怀疑、也有些担心。
而吴风是淡淡的一笑。这一笑,让心情正在焦躁之中的冉闵略略有些平静的感觉,“不,陛下,不是我,不是我毛遂自荐自己。这一次的作战,关系到我魏国的前途命运,只可全胜而决不可败。而且,现今邺都补给紧张,也不支持我军出动大军、或者进行长期的作战。依我看,这一仗,我军可出之兵,最多也就一、二万,而且还要保证短期获胜,最好还是要能够顺便夺取襄国。这么多的要求,以我吴风的这点小小道行,怎敢、又怎能为之啊?所以,我是想要推荐一位不世出的名将,来指挥这一次的作战。”
第四十章·;再伐襄国
    听说吴风要推荐一位将才,此人只需要带领一、二万人就能解常山之围,而且还有可能拿下之前冉闵用了十万大军围攻百日也未曾拿下的襄国,冉闵将信将疑,道:“竟有此等人物?却不知是哪一个?可在我这殿堂之内?”
“正在此处。”
“哦,他是谁?”
吴风一笑,道:“却正是陛下。”
冉闵闻言,心中猛的一震。
大臣的行列里,一阵的骚动,马上,就有人质疑说:“陛下乃万乘至尊,如欲亲征,也至少要点齐三军。如按中郎将所言,却只要陛下带区区万余人马深入虎穴,那不是有意陷陛下于险境之中吗?此议甚谬!”
也许,对于周边的任何一个地方,冉闵都很乐于御驾亲征,但是,唯独对于再征襄国……毕竟,那是冉闵一生中唯一一次大败的所在,连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冉胤,也丢在了那里。
任凭周围的那些大臣们怎样的议论,而吴风的眼睛只是直勾勾地仰视着金殿之上的冉闵,如有挑战的意味,微微含笑不语。而冉闵微微瞪着眼睛与之对视良久,忽然之间,冉闵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吴卿所言,十分有理。朕~已经明白了。好吧!朕决定了:御驾亲征。所带兵马吗?只要八千骑兵就好。后将军替我立刻准备,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前往常山。”
“只要八千骑兵?”蒋干闻听,大吃一惊,忙道:“陛下所带的兵马也太少了吧?”
冉闵略略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带的人马多了,你又说是没有辎重供应,那我只好带这么少的人马了。无需多言,立刻去准备就是。就这样了,散朝吧。”
二日之后,冉闵轻骑简从而出北门,在邺城北郊,检阅了他的部队。
想当初,在第一次征伐襄国的时候,他也曾经在这里检阅过自己的部队。但在那个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是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一时旌旗如海,人喊马嘶,欢声雷震。而往事去矣,今日再征襄国,展现在他面前的这支队伍,人黄马瘦,数量也减为了区区八千骑兵,而且还是虚数。实际上,在渡过了这一段饥不果腹的艰难岁月之后,邺城损失最大的部队就是骑兵了。虽然命令不能屠杀战马,但人都吃不饱,何况战马,不但是很久没有了豆子之类的精料,连草料的供应,有时候都断断续续,有不少战马就此病饿倒毙,然后进了骑兵们的空瘪的腹中。
所以,现在要找八千名骑手还算容易,但要找齐八千匹能用得上的战马,就极其困难了。没有马的骑手,怎么敢称骑兵?故而,说八千骑兵其实是个虚数。
在这一片瘦马之中,有几匹倒还是保养得较好的,全都是高级将领们的坐骑,尤其是冉闵的那匹朱龙驹,好久没有拉出来溜溜,在马厩里养的都显得有些儿发福了。
只有简短的誓师,没有太多的言语,因为,以冉闵此时的心境,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太多的华丽的言语来以壮行色。而且,这八千人马皆是老兵,冉闵自认为,就算是没有多的激励,这些士兵们也能一直追随自己,从跌倒的路上,重新找回应得的胜利。随后,全军向北进发,担任前军先锋的,是车骑将军张温率领的一千骑兵,而在中军之内担任主簿的,还是冉闵的老搭档―――吴风。
邺城至襄国一线的地带,长时间以来,一直处于各方的往来拉锯中。所谓,胡兵来时,汉民遭殃;汉军来时,胡人遁逃。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已经变得是极其荒凉,魏军一路北来,常常是百里之内,看不见一个百姓的人影,倒是飞禽走兽,比邺都的周边繁盛许多(邺城周边能吃的鸟兽虫鱼都已经被饥民们斩尽杀绝了)。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淮南弟称号,刻玺於北方。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冉闵口中吟诵的,是曹操的《蒿里行》。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萧条景象,他不禁怆然,此时过境无人区时的心境,和当年曹操作《蒿里行》时的心境,倒真是十分的相似。目睹此情此景,身后不远处的吴风,策马加紧了两步,靠了上来。
“陛下不必太过神伤,待来日,重整乾坤之后,天下百姓自可安居乐业。”
“重整乾坤?呵呵~呵呵!”冉闵苦笑,当年自己也曾经无数次发下过驱逐胡虏,荡平海内的宏愿,但是在登基之后,反而感觉这目标是一天比一天的遥远了,中原大地上的战乱,在自己的眼中,似乎远远看不见结束的尽头。
吴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臣听说,在常山,有一座储量颇丰的粮库。是当初石季龙为了与燕国作战而设立的二线粮库。”
“哦,是吗?当初常山太守苏亥投靠过来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有提起此事啊~?”
“这也难怪,毕竟在这长期的乱世之中,金银皆尘土,唯有粮食才是最为珍贵的宝贝。人家苏亥守着这么大的一座保命的大宝藏,你不主动去问他,他又怎么会自己说出来呢?我想,这一次刘显对常山下手,起因大概也是眼红这座粮库吧~!”
“这么说来,我们更要抢在刘显这小人的前头,赶到常山了。”
说话间,前面来人报曰:“车骑将军已经抵达襄国东南五十里,未发现敌踪,派人来问陛下下一步的行动。”
“好,就叫他停留在那里,等待我们到达。”
“是~!”
来人领命而去。
冉闵回头笑了笑,道:“看起来,刘显很麻痹,没料想到我们会来。”
吴风回道:“刘显可能在邺城内还是伏有眼线的。但我们出发的动静不大,而且在出发之后,就要求戒严七日,恐怕他的探子便无法这么快就溜得出来。”
果然,在上一次的袭击邺都之前,刘显就在邺都伏下了二名眼线。而此次魏国出兵,出的极其突然。并且在出兵的同时,立刻全城戒严,这二人果然是被封闭在了邺城之内无法脱出。再加上,冉闵这一次的行军路线也没有经过邯郸,而稍稍绕了一些远路,从东方绕过了名城邯郸。于是,刘显放在邯郸的人,也不知道冉闵再征襄国的情况。刘显此时还在集中精力围攻常山,因为没有接到邺都的消息,还以为冉闵仍然在邺都消沉之中,所以完全放松了对南方来袭的警惕和防备。
从邺城出发的这一路上,魏军可以说是一路偃旗息鼓、隐蔽速行,与前一次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大张旗鼓截然相反。
冉闵率领中军与前部车骑将军张温汇合之后,天色已经放晚。埋锅做饭、饱餐一顿之后。魏军并不安营扎寨,而是按照之前拟定的作战计划展开了进一步的行动。
“行军一日,立刻就投入下一步的作战当中,没有问题吧?”
“启禀陛下,这一日,走的都是平地,而且路程也不远,再加上昨夜休息的充分,这一点点的状况,当然不成问题。”
“如此就好。”冉闵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时,在他的前方,一支搜索队约一百骑兵,已经展开了稀疏的横队,向前探索着前进了。这些人,皆人衔枚、马衔环,连马蹄上也用布包扎了起来,在这个黑夜里,却连个火把也没有点。
焦急的等待了二个多时辰,冉闵就像是狼一样的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内踱来踱去,终于,探索队派人发回了消息:“前路通畅。”
――――――――――
刘显出征常山期间,襄国留守的军队并不算太多,守城的负责人是大将曹伏驹,这是一名汉人将领。
本来,后赵后期的军队之中,就是以汉人为主的。邺城屠胡之后,在襄国的羯胡也在自己的军队中,杀了一些汉人。不过,被杀的基本是少数一些可能叛变归魏的军官,却也不敢将汉人官兵尽数斩尽杀绝 。在刘显杀石袛之后,襄国的羯胡,又再一次受到了削弱,军队中汉人的比例重又再增加了。而且,自从清洗掉一帮羯胡高官之后,一些原本在中下层的汉人和匈奴人的军官得到了提拔和起用。这个曹伏驹,就是在这一波次中上位的。
在这一天的夜里,本来天就比较黑,而且春天的夜晚,还是蛮冷的,这个曹伏驹便早早的在美妾的陪同下安歇了。哪知道,在接近子时的时候,居然会有不知趣的下属军官来打扰他的好梦。
“是谁呀?”
“来人是牙将程和。”
“这个混蛋,他说了是什么事情吗?”
“说是军情紧急,有敌犯境,不得已才打扰……”
“说什么‘不得已~’,该死的家伙。”曹伏驹嘟嘟囔囔地推开还想要纠缠一番的宠妾,穿了几件衣服然后披了一件厚实的锦袍,从卧室里出来,随管家到了外厅。那个叫程和的牙将,正在厅下等候。
“是什么样的紧急军情?”
“启禀将军,小人今夜守在东门。前半夜倒还安静,但是到了半个多时辰以前,突然看见东面方向,有火把川流不息,源源不断的从城南向着城北去了。”
“火把?是由南向北的?”
“正是!”
曹伏驹一愣,心想:“难道是魏军来救常山之围,由此绕过吗?”口中道:“我去看看。”便又跟着来将,前往东门。
黑夜之中,从东门的城楼上,向东方望去。就看见一条长长的火蛇正在远处蜿蜒,在漆黑的夜中,火把的那点点光亮,特别的显眼和壮观。望着远处蜿蜒的火把光点,以曹伏驹多年军旅的经验进行判断,已经出场的敌军人数已经超过数万,步骑相杂,而且是还是以骑兵为主。大军往北而去,头部已经绕过襄国城东直插到了襄国的北面,而队尾现在还看不见尽头,依然在襄国的南面。
“好家伙,足足有数万啊~!” 曹伏驹由衷感叹,同时是一阵的害怕,“不是说,魏主颓废,魏军缺乏粮草,已经困在邺城难以动弹了吗?怎么还会有如此的声势……”说起来,从方向上看,这支人马,必然是魏国前往救援常山的部队无疑。
旁边的牙将程和,小声地询问上司:“将军,我们~要不要出击一下?”底气很是不足。
曹伏驹冷笑了一声,道:“出击?敌军犯境,怎能不击。但我身为守城主将,身负守城之重责,不能擅离,就权且命令你,率领三百骑兵,出去突袭他们一下好了。记住,势必要杀一杀他们的威风,决不可丢了我军的脸面。”
曹伏驹一令即出,后悔得程和真想抽自己的嘴巴子。但上司的命令已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点齐了三百骑兵,出城试探性的一战。
三百骑兵点了火把,慢悠悠地向着远处的火龙靠将上去,但出城不过几百步,就从斜地里忽然杀出百十名魏军的骑兵。这队魏军骑兵虽然人数少,但却皆是精兵,而且埋伏已久,是以暗打明,昏暗中声势惊人让人难以判断正确的数量。一次突击便冲得程和带着的三百骑兵落花流水,程和本人也被阵斩于马下,剩下的人便慌慌张张地转身逃回襄国去。好在,魏军似乎只是想要急忙增援常山,并不追击溃逃的敌军。经过这一下试探,曹伏驹便再也不敢派人出城,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大队人马从他的辖区通过。第二天一早,他放出话来,说:“昨夜,魏军本想趁着夜色偷袭夺取襄国。但幸亏我早有防备,守御极其严密。敌军兵临城下不久,我便派出一支奇兵,主动出击,轻易将敌大队人马击溃。敌军损兵折将,见我城高池深,又早有防备,于是不敢再攻,转而向北逃遁。待来日,待我军切断魏军粮道,必然叫这群宵小之辈,束手以降……”
而这一夜,魏军过的倒还真是凶险。
这一夜,按照之前的计划和准备,魏军几乎每一骑人马,都点燃了五支火把。其中三支分段绑在骑兵的长槊或者戟柄上,让士兵平端兵器在手,远远望去,就像是三骑执火炬并行;而另又两支,用一个横杆挑着,平平放置在马鞍之后,远远望去,就像是二名步兵持火炬伴随在马旁行走。然后再将队伍调整拉开到适当的距离,远远地看去,七千多骑兵的队伍在黑夜里,就像是数万人在行军的壮观场面。
然后,在离城东门半里多远的地方,冉闵亲率一百骑兵用夜色掩护,设了一个伏,以防止敌军派人出来窥探虚实。
说起来,这个计策还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敌方识破诡计,又或者敌方主将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地率主力冲出城来决战,魏军如此稀疏的行军队形,恐怕是难以迎战的。但好在,敌方只不过派出了三百骑兵试探,而且又被冉闵一击即溃。
兵行险着,这一次,魏军总算是涉险过关。而躲在襄国的刘显的大将公卿们,却被这一夜通过的魏军声势,吓破了肝胆。他们是既害怕北上的“数万”魏军回师杀来,又怕南方会有更多的魏军开到,所以连续多日的紧闭城门,整日里惶惶不可终日。
就这样,等了一些日,终于从北方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不许过来,再过来就放箭了~!”
城上剑拔弩张,只需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而城下的人却是凄凄惶惶,很不得马上就奔进城去,“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是自己人吗?”
“住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魏军假冒骗城来的。”
也是,非常时期,拥有必要的警惕性,是生存所必需的。
“混蛋,你们看看后面来的那位,那可是皇帝陛下本人啊~!”
“哪个皇帝陛下(光一年多的时间里,拥有这座襄国城的皇帝就换了四个,还真不知道您老人家说的是哪位皇帝陛下)?”
“是、是、是刘显陛下(没辙,逃命要紧,只好连皇帝的名讳也不顾了,希望陛下离得够远,没有听见)。”
城上的守军犹豫了犹豫,再看看下面的人的确很像是自己人,于是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城门。
簇拥在城门外的溃兵们,见门刚刚开了一个缝隙,便一拥而入,搞得守城兵又是一阵子的紧张,还以为真的是敌兵化装前来抢城的呢。
回到襄国老巢的皇帝刘显,第一个感觉就是想放声大哭,连续的,在同一对手手下败了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凄惨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不好受了。想想那个该死的冉闵,现在在北方又随时会再杀将过来,不禁令他心胆俱寒。现在的刘显,已经全无翻本的野心,而实在是再也不愿意看到对方的模样了。
“叫曹伏驹那厮给我滚过来。”
说话间,曹伏驹已经闻听消息,自动赶到了。
“好你个曹伏驹,叫你守襄国,是朕对你的信任。可你竟然……竟然放过冉闵来打我的屁股,而且这么大的一支队伍从你守的地方过去了,竟然你连个信使也没给我派……我、我宰了你~!”
说话间,刘显已经把腰间宝剑都拔出来了,骑在马上,作势就要劈砍下来,吓得曹伏驹脸色发白,急忙为自己辩解道:“那夜,魏军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兵临襄国城下,想要趁着夜色掩护偷袭夺取襄国。幸亏末将机警,早有防备,守御严密。敌军派兵攻城的同时,我还派出一支奇兵,主动出击,一番坚苦卓越的战斗之后,将敌击溃。敌军损兵折将,见我城高池深,又早有防备,于是不敢再攻,这才北去。可惜,在魏军攻城之时,已经用十余万大军封锁住各处城门,所以我连番派出的使者都未能突破封锁。我心中焦急万分、深深忧虑陛下安危,恨不能立刻就生出双翼飞到常山去。但是又一想到,陛下将这重中之重的都城托付于我,那又是多么大的信任啊~!如果一旦失去了这座都城,那我军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了,我又怎敢辜负陛下这番信任于不顾,擅自脱离职守呢?我又再深入地一想,以陛下天下无敌的盖世武功,虽孙吴再生也未必可及也。冉闵宵小,人马虽众又如何能够撼动陛下之分毫。却不承想,因为伏驹的这一疏忽大意,竟然让冉闵逆贼阴谋得逞,竟然致使陛下……唉~!此为臣之大过,罪不容赦,但求一死。而……”一番唇舌翻飞的谎话连篇,在刘显的宝剑威胁之下,居然一气呵成、并无闪失,却也是难得。而且,开始的时候,曹伏驹的脸色是煞白的,但在说完一大通话之后,他的脸色却变得正常起来了,而到了最后,竟还透出了一股子的大义凛然。这气势,居然把一个刘显也给震蒙住了,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冤枉了手下难得的忠臣良将。
“嗯?恩……看起来,是朕……错怪爱卿了。卿镇守襄国有功,朕特封你为大司马(之前刘显手下的大司马,几天前在枣强战败投降冉闵了),掌管天下军事(刘显所谓的天下,也就是襄国及周边的这一亩三分地)。”
曹伏驹听封立刻拜倒于地,涕泪齐下,口中高呼:“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万岁完毕,新任大司马曹伏驹站起身来,骤然发现周围投来好几道妒恨的目光,心中暗叫“不好!”如今意外升官,可不要乐极生悲,被小人进谗言揭短,到时候连头颅都保不住啊~!还想再对陛下说点什么,却看见刘显已经疲惫不堪地纵骑径自回宫去了。
第四十一章·;先手后手
    襄国的宫室在冲天烈焰中熊熊燃烧,站在襄国雄伟的城墙上,望着浓烟四起,冉闵的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消耗掉了自己十万将士和爱子性命的坚固城池,现在就在自己的脚下颤抖。而当初自己十万大军来时未能攻陷的城池,居然只需要一个小小内应,就只需要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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