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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成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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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暗含内力、高远而出,那箫声一顿,更扬声肆意。

    洞口傀儡步步紧逼,却碍着药粉徘徊不前。

    程清璿不再迟疑,敛神闭目,横笛唇边。

    曲调由内力催动传出,越过门口的傀儡往深远而去,期初缓慢、进而急促,清亮的笛声宛如盘旋的野鹤轻巧而凌厉。

    旋律所到,那箫声便开始转弱,傀儡动作已然停顿。

    若芸惊觉这曲子是那日她无意中弹奏的流云曲,不,应该说是昆仑曲,没想到这旋律配合着他内力正确使出是这般厉害。

    她恍惚一阵,双手不自觉的比出个抚琴的手势,那熟悉的感觉伴随着她脑中的幻影袭来,曾几何时,有人手把手的教她弹出这乐章……

    “闭眼捂耳。”程清璿略停,飞快的说着,复吹起笛音。

    若芸点头。忙双手捂耳,闭目不再听音。

    不多时,一声“角”音拉高,昆仑曲才行小半,笛声先停,程清璿已然收势、垂下手臂,从极远处传来声破碎成片段的惨叫,箫声化作一声哀鸣戛然而止。

    傀儡没了指示,接连缓缓撤离。

    她借着微光,能看到程清璿自然的收起笛子。动作轻松自如。仿佛刚才不过是举手之力。

    异姓王的本事。除了治国、武力,竟还有如此高深的武学和术法,今日一见她才觉,所谓厉害。莫不如是!

    “天明即走,不可耽搁,你且休息下。”他在她身旁坐下,将她靠在自己身上,语气沉重而坚决。

    她知道事态不利,点了点头便合目,身上湿漉漉的衣衫半干,被他拥在怀却丝毫不觉冷,伴着那温度睡去。

    待天光乍亮。她醒转倒是没有再腹痛。

    才担心着如何启程,程清璿竟以轻功为凭借、抱她在心口,足尖轻点树梢、越过重峦东行。

    这独步天下的轻功将朝霞披裹的树林抛在脑后,施展极致竟如风如电,偏偏他恰到好处的替她挡去了大部分凌冽的风。她只觉着他心口甚暖,那墨樱香气若有若无,让她心安至极。

    每每自山中盘旋,过山头便要一整日,入林东行本就省去了绕道,而他们自“天上”而过是如此便利,只是他似乎疲惫至极,途中不时休息。

    日中时分两人便再次踏上山中通往益州的官道,她正替他担忧,已有仆从侯在驿站十几里开外安排了马匹干粮。

    避开官道绕路而行,待两日后到益州边界之时已是灯火通明。

    一路上并未有关于荣亲王或是于王的消息,程清璿只说事态不给预估,百泽的功夫是异姓王中最出色的,而他本无意与荣逸轩相争,按理不会生死相斗。

    她不再询问,有消息之前,一切胡乱猜测都是枉然。

    本在云州以北的乾州驻军出现在姚华山,若在此除了于王、借口伏兵袭击,军功便为荣逸轩所有,天颐最大的兵权亦要易主。

    荣逸轩秘而不宣的野心,昭然若揭。

    程清璿带她绕益州而行、免去了益州刺史的盘问,日夜兼程不只为春选,更因他私自离开益州多时,按理此刻应领命回京。

    夜幕才降临,信鸽自西方而来,越过高墙,停在雕花窗棂之上。

    厅堂内灯火阑珊,其中一人面目端正、眉眼若星,头戴垂珠高羽冠,身着绣红符的白净衣衫,闻声站起。

    他看了来信却面色大变。

    “快!我要求见皇上!”他大手一扬,面露微喜,一丝狡黠之光自眸中闪过。

    不多时,身着白锦华服的大祭司毕恭毕敬的跪在台阶下,从上一代祭司亡故开始,他便成了人人敬畏的权威。平日里甚少露面的他此刻摘了羽冠。传言中他年已而立,可远远望去似是方过弱冠,面若净水,眉眼端正。

    宫女太监们只远远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谁也不敢上前一步看个究竟,何况已是入夜,映着灯光、隔着距离看去模糊不清。

    殿门大开,一个明黄的身影大踏步走了出来。

    皇上似是一路挂着僵硬的笑容在唇边,看也不看阶下跪着的人,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过去,身后的常德不敢多嘴,慌忙跟上。

    大祭司直直的跪着,动也不动。

    走出几丈开外,荣锦桓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身,一纸密函在手,道:

    “你连夜参奏,言及社稷法度,倒是将朕的军?既然那么关心朕的江山,不如随朕走一趟。”

    低低的声音传来,大祭司忙起身,朝那明黄的身影疾步而去。

    执灯者从皇宫引路,皇家马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宫门而出,一路疾驰,街上春日夜游的路人纷纷避让,诧异的看着皇帝深夜出行。

    城东的程王府近在眼前,除了两个硕大灯笼挂着,大门紧锁,朱漆光亮如新。

    侍卫惊讶的看着皇帝亲自掀帘钻出,身后还跟着大祭司。

    常德不敢延误,忙上前将王府大门敲得砰砰响。过了好久,才有侍卫探了脑袋出来。

    常德气不过。扯着尖细的嗓子说是皇上驾到,说完,还侧身给那侍卫看身后站着的两人。

    侍卫只“哦”了一声,竟又将门合上。

    常德一愣,火冒三丈,小小门口守卫就敢对圣驾不敬,还有章法没有?

    正想再次叩,大门又开了,这回却是直接开到最大,里头走出个勉强套了罗衫、朱钗全无的十五六岁姑娘来。粉嫩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有神。

    常德一愣。却换了张脸似的点头哈腰:“程郡主。皇上来了……”

    不料,程清雯睡眼惺忪,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瞟了眼一身便装的皇帝和他身后的祭司。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皇上平日里知道爱民如子,不知道什么天大的事值得深夜扰民一路来我这程王府?”

    荣锦桓皱眉,却扯出冷笑来:“朕的车可是抄了小路,这才入夜,谁说朕扰民?”说着,大手一挥,侍卫全紧紧的闭着嘴。

    荣锦桓满意的又笑了下:“程清雯,你半夜不睡,见着朕也不跪。倒是架子大!”

    “皇上深夜前来,不就是为了抓人么,请进便是。”程清雯翻了翻白眼,索性让了条道,规规矩矩在一旁行礼。高声道:“恭迎皇上!皇上万岁!”

    荣锦桓心里一沉,刚踏进空落的步道就见着前厅灯火通明,一人在厅里侧面端坐,墨黑的轻薄长衫,同样墨黑却无光泽的头发披在脑后,恬静的脸上看不出悲喜,约摸二十五六的容貌并非出众,但他干净的周身却很是惹眼。

    他的皮肤是少见的白,程苍白之色,白的诡异、白的透明、白的暗淡,闭着眼,睫毛被烛火映着拉出长长的影子。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站起身,开眼,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却随着荣锦桓的步子微微侧头,行了个礼便又坐下:“见过皇上。”

    荣锦桓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冷哼一声在首席坐下:“朕来探望程爱卿,不想如此巧合,怀王爷也在啊。你双目不便,倒是难得见你走动。”

    侧座之人正是怀王怀轩墨。

    怀王虽过问工部刑部,但借着程清肃过府协理,硬是将一切都控的井井有条,虽双目不能视物,可借着侍郎的笔墨,能将大小事件处理的分毫不差。

    不仅如此,怀轩墨几乎是当下最传神的医者,对天下草药金石、奇门百毒了如指掌,只可惜从不开诊医人,全凭个人喜好信手拈来,否则全太医院的太医都要丢了饭碗。

    四个异姓王爷之中,属怀王最为深居简出,这种时候出现在程王府,未免太巧合。

    “谢皇上关心,这不便与生俱来,轩墨早已习惯,皇上不必挂心。”怀轩墨却答着他半句话,对另半句充耳不闻。

    “朕今日夜游,忽然有兴致见见程王爷,不知程王爷何在?”荣锦桓干脆切入正题,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松松垮垮倚在门口的程清雯。

    就算怀轩墨在厅里拦他,也休想拖延时间。

    “我哥不是接了圣旨、带人马绕道北麓去离国了么?算时辰他还未到益州,皇上这么问,好生奇怪。”程清雯不满的看着门口雕像一样杵着的大祭司,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来,“无阳祭司倒也清闲,什么时候喜欢管这等闲尘俗事了?”

    赵无阳面无表情,用冷到极致的眼光瞪了她一眼,不答。

    “朕在问程清璿,不是程清肃。”荣锦桓耐心全无,这程清雯聪明得很,但她岔开话题却并非易事。

 第七十三章 轻易过关

    程清雯只惊讶的“啊”了一声,居然若有所思的开口:“你说我那个甚少出门的二哥啊,他在,你等等啊。”说完,一路小跑出去。

    “目无尊卑!”荣锦桓猛的一拍桌子。

    来程王府不说连杯茶都没,程清雯一口一个“你”字,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可见惯了恭维的话,偶尔如此他却怒不起来,全当是这小姑娘不懂事。

    常德已经瞠目结舌,又不敢插话,一张老脸扭曲着甚是古怪。

    怀轩墨虽看不见,听倒是听了个明白,也不多嘴,继续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

    荣锦桓似是胜券在握,丰神俊朗,唇边只挂着一丝玩味笑意。

    岂料,那多日不见的清隽身影跨过门槛徐徐走来,通身银白的缎子罩了纱衣,镶着蓝色玉石的头冠将他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白皙而柔和的五官,一双别人装不来的如水眼眸带着笑迎上他的目光。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荣锦桓的脸色一分分难看下去。

    “臣见过皇上,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程清璿面带微笑,轻轻一拜,看他的目光似洞悉了一切般微微转变。

    荣锦桓猛的看向垂手而立的赵无阳,后者眉头紧锁,半晌竟然肯定的点点头。

    此乃程清璿无误。

    信鸽来报,本应奉旨回京的程王爷尚在姚华山、身边还跟了个女人,怎知他好端端出现在程王府。

    “皇上……”一旁的常德小声的提醒,荣锦桓回神,这才免礼。

    “不知皇上深夜到访,所为何事?”程清璿明知故问,惹得荣锦桓牙痒痒。

    “朕听说,程王爷携了心爱之人归来,谁都知程王爷素来不近女色,不知是何女子能引君倾心?朕要见一见。”他越说,略带棱角的脸庞越显得严肃起来。

    程清璿不温不火回道:“皇上。不凑巧,她已然歇下,皇上深夜造访女眷似乎于理不合。皇上若是执意,臣也自当守口如瓶。”说着,还微微颔首示意。

    荣锦桓冷笑一声握拳,锦袍大袖一挥毅然转身道:“朕岂是胡来之人?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又何必见之。”

    说着,目光一转,又道:“既已暮春,生息将滞。这采选一事想必程清肃回来即能办妥。不知那日殿中的苏若芸。程王爷以为如何?”

    “皇上乃天子、人中龙凤。器宇轩昂,当是配的上国色天姿。”程清璿面色波澜不惊,坦然答道。

    “不知程王爷的美妾可也是国色天姿?”荣锦桓目露锐光,唇边带笑。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房门。

    “虽比不上皇上的后/宫佳丽,可于我心中乃是致美,还望皇上恕罪。”程清璿轻言两语就搪塞过他的话中有话,目光笔直、未为所动。

    荣锦桓冷哼一声,转眼朝赵无阳看去,扬声一句:“如此,大祭司可满意?”说着便大踏步而去。

    常德擦了擦汗,如此一来皇上不知道回去又怎么发脾气了,心想着。急急忙忙跟上荣锦桓的步子,小声道:“皇上,这苏若芸失踪数月,皇上既怀疑,为何不先去苏府责问仆从、再公然来此要人?罪名也可落了实处……”

    不料。荣锦桓却扯着满意笑容回首,嫌弃的瞥了眼常德的老脸,道:“朕自有分寸,苏若芸出门还愿一事可真可假,如此这般,比公然问罪可有意思的多。常德,你权当不知道,闭紧嘴。”

    他说罢,忽然收住脚,敛起笑容道:“既然出宫‘夜游’,摆驾顾大人府上罢。”

    随着常德的大声领旨,程清璿冲皇上背影抱拳,一旁的程清雯喜出望外的跟着行礼:“恭送皇上。”

    “大祭司留步。”

    赵无阳欲走,却被拦下。

    程清璿缓缓上前,竟用变得锐利无比的目光瞧着他,在他身旁站定:“赵无阳,你对付我尽管来,我们四王府奉陪到底。可若再牵连无辜、为所欲为,就算你身在皇宫,我也一样要你偿!”

    声音只他一人能听见,却直击心扉。

    赵无阳脸色煞白,退开一步颤声道:“我既已出手,便不再回头,程王爷好自为之。”说完转身而去,似是慌不择路,几乎和起身的怀王撞个满怀。

    怀轩墨轻轻拍了下尘土,不以为然。

    待人都散干净了,程清雯豁然转向程清璿,面露担忧:“哥,你没事吧?京城之中只有我和轩墨留着,我看那皇上多半是知道你行踪。”她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不知如何是好。

    “多亏你截住信鸽几日。”程清璿目光一敛,不解,“以荣锦桓为人,如何会由着赵无阳、做夜访程王府此等荒谬之举?”

    他寻思着,怀轩墨忽然叹了口气。

    程清璿猛的皱眉:“看来,他八成是知道苏若芸一事。”

    “事到如今,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认也不行。可是……”她扭头看了眼竹林方向,几乎恳求道,“二哥你务必小心,皇上精的很,这突如其来怕不仅是探你,更是探你内心虚实的,只这一点,我们再有万全准备也难抵挡。”

    她叹气,他方才面对皇上疑问看似巧妙避开,却正袒露心事,如此直言不讳,荣锦桓大约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乌云散去,月明星稀,收不住的心意、斩不断的情愫,一旦开始便容易成为最无情的猛兽,随时能将人吞噬,这道理她旁观着懂,二哥却未必懂。

    程清璿看了看天色,缓缓颔首,淡淡道:“雯儿,你暂且歇息吧,也累了。”

    程清雯呼出口气,点了点头便告退。

    “依你看,她现在如何?”程清璿看了眼一身墨色的怀轩墨,又转而看向内堂。

    怀轩墨偏了偏头,认真的答道:“旅途劳顿,淋雨着凉,幸未发烧。失心散乃雕虫小伎,你替她解了便也无碍。我给百泽的药她有服用,暂时性命无忧,但这药是救命、止血、护心的药丸,同时也压着毒性不散不发。”

    他顿了顿,又道:“断肠草的毒已沁入肺腑,假以时日引用汤药可以化解大半,完全根除并非易事。你施针胜于我,加以辅助未尝不可。至于接近傀儡受的阴毒,你给她用了药又度了气,早已化解。以上种种,都不是问题。”他慢慢陈述着,像是说一个无关痛痒的人,而他也说着吃饭睡觉一般的平常事。

    程清璿方松了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问题是她除了这乱七八糟的毒以外,是何时中蛊的?”

    “蛊?”程清璿一片茫然,“什么蛊?”

    说完,他的心当即一沉:他与怀轩墨是医药双绝,可对蛊虫之类却无计可施。

    怀轩墨无奈的摇摇头:“她中的蛊是南疆某种,并非我所知的十大蛊毒之一,我只知道,这蛊毒性并不凶狠,若要强行取出却万万不可,好在平日蚕食血液危害不了多少,最多血气淤滞。倒是这蛊毒混合着断肠草的毒,加之她体质阴寒,化不开、逼不出、排不净,还需要慢慢消散,加以时日方可减弱毒性,要根治怕要花大力气。”

    程清璿的眉头越皱越紧,听着南疆,下意识掏出个布包来,层层叠叠的打开,正是百泽身上那个香囊。

    虽然经历大雨已然湿了,可一股浓烈甜香依旧弥散开,怀轩墨不满的吸吸鼻子,别开脸道:“这万源香好生难闻,虽避蛇虫鼠蚁,可也太过浓郁。”

    程清璿看着他的窘迫模样却笑不出来,转而问道:“他何时进京?”

    “算日子,不出后日便可到。”怀轩墨对京中事宜了如指掌,这一点连皇上都暗自忌恨。

    程清璿点了点头,又将那香囊层层叠叠的重新包好,转向那灰白没有焦距的双眼,一字一顿:“你跟我保证,一定要治好她。”

    怀轩墨一动不动,像是考虑什么重大事情一般,末了才微微颔首。

    昏暗不知过了多久,手脚身体终于回了知觉,若芸只觉得眼皮沉重,迟迟不愿张开。

    春日尚暖,听着窗外莺鸣啼转,就像小时候爹娘让她早起练字,她却情不愿的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一样,有点点负罪感但却身心愉悦。

    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没有噩梦、有担忧,有的只是些许温暖和安心。

    仿佛先前的伤痛、心焦统统没了,她呼吸顺畅,不自觉地团了团身子,忽然惊觉自己入梦前是因腹中绞痛、体力不支而昏过去的,当时正往京城赶……

    她皱眉睁眼,白皙而柔和的五官映入眼帘,隽秀的眉下睫如羽扇盖下,美的没有半分妖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让人赞叹而无一丝邪念,她恍惚间又以为自己已经归天,眼前是遇到的肯定是神仙。

    猛的闭了闭眼,眼前之人分明是程清璿,而此刻他正闭目而睡,她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平日里隔着很远的容颜。

    再一看,她睡在床榻之上,帐幔垂坠,他和衣而眠半卧半坐在床沿,一手撑着额角,另一手提着被角压在她肩旁,身上淡淡的墨樱香袭来,让她微微一愣。

    阳光透过窗纱明亮的照进来,想起昏睡前他紧张的唤着她、抱紧她,她的脸刷的红了,咬了咬下唇,轻轻的挪开他手。

 第七十四章 春暖情浓

    没想到,这轻微的动作却让他醒转,一双透亮的眼睛对上她的,随即欣喜的起身,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又不放心的搭了搭脉,如释重负:“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她抿唇摇头,脸上的红晕未退,这才发现他已然换上了纱衣罩薄衫,不由的摇头:“我很好,我是睡了很久了么?这是哪儿?”

    “才至四月,京城当下春意正浓。”他扬起了唇角,含笑凝望,“怀王若去苏府治病则太过招摇,我才先接你来程王府暂住。”

    她一愣,这一觉方醒,怀王已替她诊治过了,且她已然大好,怀王真不愧是神医。

    听他提起苏府,她不禁问道:“晓红呢?”

    “尚在苏府,过几日你身子好些,我派人接她来。”他答道。

    她点头,眼下她病着,也不便见她、让她担心。

    四月末便是采选之日,她到底是赶上了,可她如果去采选,那……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只呆呆的张了张嘴。

    程清璿心领神会,尽量放柔声音道:“你暂且宽心,我冒险带你回府,也做好了和荣锦桓面对面的准备。”他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哪一句会吓到她一般。

    “冒险?皇上?你有没有事?”她张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看看他是否完好无损,“皇上来过了?他有没有为难你?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就算知道又如何?”他闻言摇头苦笑:“你可知什么叫害怕?昏睡了两日,该我问你是否有事才对。”

    若芸又呆了呆,心想着横竖都如此,皇上也总要面对,边想边摇着头转身拂开帐幔下床,程清璿不放心的扶着她。

    双脚触及地面倒是虚了下,可走几步便走实了,她放开他加快步子紧走两步,转了圈,笑道:“看来我是没事了。”

    她惊觉春日正暖。未着外衣也不自知,原来已是罗裙纱衣争相媲美之时。

    触及程清璿柔如春水的目光,她忙不好意思的低头,推开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她欣喜而出,却见原来是竹林别院——那日小年落雪满地,她曾在此竹林与他偶遇。

    只是,离开京城之时还是白雪刚褪,如今的厢房外花团锦簇、溪水复流。不远处竹林透着薄光。一派春日的温暖和煦。

    “你从塞外走一遭。性子倒也学了百泽一分,比先前开朗是好,眼下还是安分点,先养好病。”见她惊喜的在竹林中转悠。他微笑着道,顺手拿了外衣替她披上。

    她心中一涩,转身仰脸道:“百泽可有消息?”

    那日惊险,不仅是那将她推出危险的百泽,还有那妄图带她离开是非之地的荣逸轩,两人均生死未卜。

    “于百泽和荣逸轩,自会平安无事。”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接下去说道,“清肃绕山而出要慢些。过几天便能有消息,你暂且安心。”

    她心里一动,看着他肯定的眼神,默默的点了点头。

    百泽天性聪敏,如此风风光光的大少爷。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只可惜,荣逸轩机关算尽不知黄雀在后,回到京城早已与她陌路。

    是她,避开了他伸出的手,以后他也不会再朝她伸手。

    程清璿目光微动,见她的眼神多了份痛,忽然道:“在山上,你所说的愿意可是真?”

    “自然是真。”她脱口而出,愣了一下,这才涨红了脸,“只是这采选如何逃掉……皇上指名道姓……”

    不料,他却面色欣喜,上前紧紧的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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