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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成妃-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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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红起初不明所以,许翠薇倒是淡定如初,若芸看着他们中偶有闪烁的眼神,不禁心中有数。
宫人陆续踩踏皆无异常,直到一名躲闪着的小太监不敢上前,若芸便命人压着他踩去,只见他鞋底赫然出现了血一般的颜色。
“娘娘!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太监当即跪下了,脸色惨白的直磕头。
第二百零六章 昭仪认罪
“好,你什么都不知道。”若芸抬眼瞧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冷笑道,“本宫特意等天气好转、地干透了才来,正是因为此药粘性很强,但——沾水显色!”
“王修容昨夜亲自在卧房铺的药粉,按理说打扫的宫女要晌午后才来,进王修容房里的,也只有你了。”许翠薇冷哼一声,手指轻点他的脸。
小太监几乎吓掉了魂,瘫坐下来。
“还真是恶毒,若第三日再去,王修容便无大碍了,你们就是要趁着王修容并未痊愈时下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推说王修容自己染了风寒,对吧?”晓红围着小太监走了一圈,讥讽完毕便喝道,“说!你的主子是谁?!”
小太监脸色灰白,当即起身想要往墙上撞却被人拉开,又欲咬舌自尽,被若芸带来的宫人直接塞住了嘴、挣扎不得按到了地上。
“不说也成,别怪本宫没有给你机会。”若芸从座位上站起,径直走向王涵的内寝。
内寝门开,王涵一改先前腹痛、病弱的模样,正襟危坐于房内的床榻之上,双脚悬空并未触及地面,娴静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狠戾之色。
“本宫一早前来,就是防止宫人们忙开、四处乱走,从而断了证据。”若芸兀自一笑,接过许翠薇递来的竹竿,隔空将内寝旁的门窗捅开。
只见太阳初升,阳光所照之处的内寝地面都闪闪发亮,好似珍珠翠玉铺了一地,惹的其余人赞叹连连。
“怀王的粉是不是这个啊,姐姐?”晓红赞叹之余凑到她跟前耳语。
“嗯,此物是一种树木的粉末,只是太过稀罕,现在只在扶苏尚存一些而已。”若芸同她低语,瞥了眼脸色煞白的小太监。
若芸说着,便命人打开整个玉华宫的门窗。只见有一排发光的脚印从内寝一路延伸至外,她便转向众人道:“这粉末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见日光才会闪烁。既然粘性极强,鞋子踩了、人的重量压上。便会粘在地上,不刻意除是除不去的。”
那被压着的小太监立刻嚎啕起来,磕头求娘娘饶命。
“不用哭,你的命暂时还丢不了。”许翠薇略带反感的瞟了一眼,懒懒的出声。
王涵瞅着那一排脚印蜿蜒直向宫外,又有一排似乎是回程般通向下人的卧房,这便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对众人道:“你们有谁出卖本宫的,不如都招了?!”
众人见王涵声音洪亮、神清气爽,这才知她没有病。静默片刻之后纷纷跪地叩首,大喊无辜、娘娘明察。
“趁太阳未升高、人还未多,王修容同本宫一起去瞧瞧罢。”若芸冲王涵递了个眼神,又微微摇头示意当务之急。
王涵点了点头,当即叫上贴身宫女同若芸等人一道沿着脚印追出去。
脚印越走便越淡。可即便一点粉末也能反射出晶亮的光来,有树木遮掩的地方若芸当即命人剪去枝桠、暴露阳光。还好小太监不敢在别处停留,最深的脚印一丝不苟的沿着小路而去,不多时便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或许有人在此同他交接,被人踩过又走,脚印顿时浅了不少、变得若有若无,可此番最明显的那一串却通往前方宽阔的台阶、径直入内。
若芸瞧着那台阶上的宫名。顿时收住了脚。
“落霞居?”许翠薇念了起来,看了看里头露出那别具一格的小楼,也跟着变了脸色,“怎么会是落霞居?!这……”
眼前的落霞居正是莫昭仪的地方,王涵跟着愣住,一时有点进退不得。就连晓红这回也知道事态严重,规规矩矩的站在若芸身侧没有多嘴。
若芸仅犹豫了会儿便抬步到了阶下,朗声道:“莫昭仪,朝露宫苏若芸造访。”
没想到,通常应门的宫人无人出来。也无人通报,整个落霞居如空置的闲舍那般安静。
“娘娘,是不是弄错了?莫昭仪向来办事稳妥,为人光明磊落。即便真是她做的,她若一口咬定自己无辜,就凭脚印可定不了她的罪。”许翠薇小声的提醒。
众人尚在疑惑不前,若芸却想起什么一般,一个箭步就往里冲去。
“姐姐!”晓红惊呼一声,也不顾里头是否凶险,眼见着若芸独自闯了进去,忙招呼其他人跟上。
若芸急急的往里走,一路行来无人,连宫人活动的声响也全无,从宫前到锦鲤回游的池塘、再到桂花飘香的院落,落霞居竟像是被人施了咒术那般安静的可怕。
若芸不敢停留,径直走到那紧闭的厅堂大门前,扭头朝着追上来的人道:“撞开。”
宫人一时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给本宫撞开这门!”若芸挺立在门前,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宫人们这才回过神,纷纷四处寻找竹竿力柱之类的东西,有几个块头大的侍卫则直接小跑着向门冲去。
谁知厅堂大门根本就是虚掩,这一冲之下豁然打开,侍卫们收不住脚,纷纷跌了进去。
莫晓晨一身绿萝锦衣、发髻高梳,含笑端坐堂中,身侧还有煮茶的小边炉烫着铜壶,她目光坚毅而平静,正视走进的若芸面不改色。
若芸狐疑之下忽然有些惊诧,不明白她这番是何用意,只在离她几步开外处站定,冷冷与她对视。
“贤妃娘娘,数月未见,您别来无恙?”莫晓晨微微一笑,欣然开口问候。
“莫昭仪设下这局、引我等前来,便知谋害皇嗣一事横竖与你的落霞居脱不开关系。只是本宫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打算替罪,亦或者想揭发她人?”若芸回笑,虽心下没底,但却猜了个大概,素来精明的莫昭仪如此定是有别的目的。
“都是,也都不是。”莫晓晨坦然回答,瞅了眼若芸身侧的许翠薇,缓缓道,“想必许昭容查了宫册,应知滑胎的不止胡婕妤。”
“不错,除却胡婕妤,另外还有过两人,只是她们身子孱弱,早已不在人世……”许翠薇忙道。
“都是本宫所为。”莫晓晨语出惊人,眼眸扫视着众人并无丝毫慌乱,最终看向若芸,淡笑道,“贤妃娘娘以为如何?”
一语既出,厅堂哗然,唯独若芸立在正中面不改色,不仅没有惊诧,反而陷入沉思、久站不语。
“我从未与昭仪娘娘有接触,敢问昭仪娘娘为何害我?”王涵倒是首先冷静下来,上前一步质问道。
“我并非蓄意害你,还请王修容莫要惊慌。”莫晓晨平静的回答,并无悔色,却仍是朝若芸道,“害人一说,我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对么?”
“是,我大约知道了莫昭仪你的手法。这宫中布置当初是按照莫昭仪的喜好挑选,虽毒性微量累年也不致病,但若配上季节性的香气、物件,则会骤然化成无形的毒。”若芸看着她略带萧然的目光,提了口气道,“春日的山茶,夏日混了薄荷的冰块,秋日的桂树,冬日的竹炭,亦或者那端午的香囊,应节的糕点,都有可能。嫔妃一旦怀孕,则会渐感疲惫、最终滑胎,是么?”
莫晓晨并未回答,而是面露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胡舒儿恃宠而骄、为祸宫中,你不等她自然滑胎,便在查看配额的时候在冰中加了点东西。而胡舒儿仗着有孕,比别人用三五倍的量,乃至她未滑胎,人已有幻觉。”若芸娓娓道来,脸色渐渐覆霜般冷下来,“只是你不知王涵有孕,那随意抹着的药,对她起了点作用。”
“本宫自从没了孩子,常常彻夜头痛、心烦气闷,那便是太医开的镇静药物,用来抹太阳穴的。”莫晓晨说着,伸出手指扣了扣脑侧。
“用多了会幻觉?!那……那胡舒儿对你……”晓红当即想通了,忙朝着若芸道,“她根本不是受了刺激,而是出现了幻觉?”
“想来,那使人兴奋的药和镇静幻听的药,表现还真有点差不多。”许翠薇想着,朝着王涵恍然道,“这冰上的幻药遇上你宫中的燃香、木香成了活血的气味,你这才不适,所以夏日过去倒又好了。”
王涵痛心疾首,万没想到眼前曾协理六宫、从不出差错的莫昭仪会来这么一手神不知鬼不觉,当即有些动气,随后咬着牙在侧坐下。
“无论用度、出入还是可疑,根本怀疑不到昭仪你。”若芸暗自握拳,语气沉沉,“只是不知,莫昭仪故意露出马脚,又这般轻易认罪,可有隐情?你为何要害皇嗣?”
莫晓晨听罢,竟然呆了呆,眼神落寞,凄然一笑:“因为本宫的孩子没了。”
“真是荒谬!”王涵拍了扶手,抚了肚子,斥道,“就因为你的孩子没了?所以就谋害他人的孩子?何况你尚年轻还能有孩子,这般布置,连你自己也会遭毒啊。”
莫晓晨斜睨了一眼脸色青白的王涵,缓缓起身,慢走两步到了若芸跟前站定,带着淡笑一字一顿:“本宫,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第二百零七章 甘愿伏法
若芸没料到她会这般说,倏然瞪眼瞧她,紧盯着她稍落寞的笑脸片刻,扭头朝许翠薇道:“你先送王修容回去休息,这里一切有我。”说着又转向另一侧,“晓红,去通知常公公,让皇上来。”
莫晓晨听闻她请皇上,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暗沉下去。
王涵并不愿走,可尚未出声便听若芸朝她道:“眼下你动了胎气、身子虚弱,保住孩子要紧,别的都不重要。”
王涵到底聪明,瞧着若芸故意看了看门外飘香的桂树,权衡利弊下当即点了点头、随许翠薇离开。
待厅里的主子们走的只剩贤妃与昭仪,若芸听着门口的叽叽喳喳,微微侧头道:“你们都下去,本宫有话和昭仪娘娘说。”
这一语立刻将门口凑着的宫女、太监以及侍卫赶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有日光透过斑驳的桂树照进来。
“贤妃娘娘,不如喝口茶水?”莫昭仪见她望着门外的桂树发愣,欣然取来铜壶来替她泡茶,又将杯子搁在她身旁的茶桌上。
若芸看着那碧叶绿水,眸色一动,端起来毫不迟疑的饮了一口,坐下道:“太医说,你不会再有孕么?”
“是,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所以我恨有孕的宫人。”莫晓晨笑开,毫不遮掩的全盘认了,“胡舒儿是我害的,那两位我也并未袖手。”说着便坐在她对侧。
“那两位滑胎的嫔妃住所相邻、运气相近,想必你的毒阵不过起了辅助作用?”若芸大胆的假设,越发猜不透眼前人到底意欲何为。
“贤妃娘娘不用怀柔,我的确下了手,那些人着实让人讨厌,也绝不该生下孩子。”莫晓晨平静的答着,仿佛聊的不是一条条小生命,而是用膳安寝般无关痛痒。
“就凭她们嚣张跋扈?”若芸不禁皱眉,看着眼前玉容优雅的昭仪。像是看着罂粟花那般笑里有毒,但她转念一想,却闷声道,“我虽与你接触不多。却知莫昭仪你如此,绝非这般简单。”
莫晓晨轻笑,瞅着别处不语。
“想必这桂树,应是无毒的?”若芸瞧着面前与她对视的莫晓晨,转而道,“一般宫中,应是没有那么复杂的毒阵?”
莫晓晨一愣,方点了点头。
“若不是那冰块,王涵暂时应是无恙,你出手不过为了引我来?”若芸挑了挑眉。
“是。”莫晓晨出声回答。
若芸证实了心中所想。顿时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胡舒儿的爹和那两位的父亲,想必都是皇上或是莫御史棘手之人,只是莫昭仪,那些都是皇上的孩子。你替皇上出手。可想过,皇上会伤心?”
“伤心?”莫晓晨眸光一闪,旋即黯淡下去,最终成了不屑,连声音也变的轻而无力。
她沉默许久,若芸只以为她不想再回答,可莫晓晨却忽然坐正。像是下定决心那般幽然看着她,缓缓的道:“本宫的孩子是被害死的,但皇上却不信。皇上不信我闻的燃香里有夹竹桃粉,也不信我用的枕头给人灌了檀香木屑。洛怡然栽赃林暮烟,皇上既没有治林暮烟的罪,也没有怀疑别人……”
若芸听她道出过往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我知道,作为皇上,前朝大权为重,无论当初是谁,都必须忍下。”莫晓晨搁在茶桌上的手缓缓收紧。忽然面露痛楚,几乎从牙缝里恨恨着道,“可那是我的孩子!可那是我和他的孩子!为何他能如此不闻不问、处之泰然?!为何我接连得手,他也能无动于衷?你可曾见过他伤心?!”
莫晓晨语气急促、眸光狠戾,若芸瞧着她忽然变得狰狞又旋即茫然无焦的眼眸,心中瞬堵,隔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因为……因为皇上以为,他杀孽过重,所以天降责罚……”她说罢,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莫晓晨顿时怔住,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瞪眼看着若芸,后者则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一时间无人说话,也无人动作,时间仿佛定格,空中渐浓的除了那甜腻的桂香,还有莫昭仪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所以说……你一面替皇上着想,一面又恨着皇上。”若芸微微阖眼,心中五味陈杂,虽不能有切肤之痛,可看着莫晓晨的失落,也能体会一二。
莫晓晨并未回答,而是呆坐着、微埋着头,眼神若有若无的看着门外刺目的日光,将泣未泣、形神漠然。
“你没有害王涵的孩子,可是因为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查案?” 若芸并不理会她的失魂落魄,当问则问。
莫晓晨闻言,这才收回目光,稳了稳心神,点头道:“你若能替我报仇,我可以放过王修容的孩子!”
“你知道我为了让胡舒儿清醒、供出主谋,必须揪出害她之人,所以你故意站出来,是么?”若芸蹙眉,想起了王涵的那句“女子虽弱、为母则强”,眼前的莫晓晨为了替子报仇,竟可以拼上自己。
“她自害了我之后便偃旗息鼓,等了这些年,我好不容易等到她按耐不住、再次出手……”莫昭仪面露狡黠,冷笑一声,“你依靠着异姓王的手段,早晚会查出我的所作所为,还不如将计就计、以此报仇。”
若芸暗自心惊,大约知道了她所指何人,却并不打算一口应承:“我并非那般可靠。”
不料,莫晓晨却不为她的拒绝所动,对着若芸肯定的点头,急切道,“贤妃娘娘聪慧异常,入宫后更是别具匠心、辅佐皇上,单凭你能用那发光粉末,我便知晓你定能如我所愿。”
若芸脊背僵硬,有些进退两难,苦笑着叹息:“我尚余三日,且只能秉公处理。”
“那便够了。”莫晓晨无畏无惧,自袖中取出一份信笺递给她道,“这是来龙去脉,我已签字画押。我昨夜便悄悄贬斥落霞居宫人、只余三名宫婢,我一人服罪即可。”
若芸忙接过来,粗略看后心惊不已。收笺入怀,忙道:“你既知那人出手,可知线索?”
“你尚在永安宫时,彤月宫宫人忽然造访香兰居。”莫晓晨斩钉截铁的道。
若芸“嚯”的站起。面色微白,脱口而出:“楚如兰!”
“不错,一丘之貉。”莫晓晨点了点头,面露狠毒之色,“你势必抓住这次机会!”
若芸触及她骇人的目光,一瞬仿若有汹涌的情感扑面而来,恍然大悟莫昭仪为何对后宫嫔妃不妒、不恨,只因她满腔的愤恨都给了同一个人——德妃洛怡然。
“那……莫昭仪,可要再向皇上报复?”若芸低低的问道。
莫晓晨目光闪烁,张了张口终于未答。
若芸看着莫晓晨的变化。忽然有些明白,眼前的女子其实并非真的恨皇上,相反她不过是一石二鸟顺带替皇上除了心患,而王涵的爹是忠臣良将,她介于此也才没有真的下手。眼前人只不过是伤心——因皇上的不信与不顾。伤心罢了,而这一伤心便是数年,全部隐没在平日的笑颜雅雅、顾盼神飞,甚至对宫妃毫不介意的伪装之下。
若芸想着,长叹一声,觉着莫晓晨的绿萝锦衣越发刺目。
“皇上驾到!”常德苍老尖细的嗓音响起,打断了若芸的思绪。
莫昭仪听见传唤。面色倏白,默默跪于堂中。
“晓晨,他们所言你谋害皇嗣,可是当真?!”荣锦桓人未到声先至,语气饱含不信与质疑。
若芸眼瞧着荣锦桓浓眉紧锁、大步流星的闯进厅堂,身后急急忙忙跟着晓红。未等莫昭仪开口,边行礼出声道:“皇上,此事容我接手……”
“接手?”荣锦桓站定后冷冷扫了眼若芸,又看着跪着的莫晓晨、伸手抬起她的下颔,怒道。“你告诉朕,是否是真的?”
莫昭仪无惧对视,坦然道:“皇上,臣妾有罪。”
“舒儿的孩子是你害的?用香料混合之法?”荣锦桓沉声问着,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是,皇上,臣妾有罪。”莫昭仪微微点头,并无半点痛楚之色。
若芸看了看荣锦桓身后朝她比划的晓红,便知荣锦桓初始应是不信,将来龙去脉向晓红问了个透彻,听闻证据确凿、昭仪认罪,这才火速前来。
“为什么?”荣锦桓轻声问着,语声陡然转凉,随即怒道:“为什么?!”
他猛然松手,莫晓晨便顺势跌坐在地,她慌忙垂首,再次跪正。
“朕这么多年,难道给你的还不够?宫中唯属你最得宠、过得最舒坦,就连莫老头朝堂上公然驳斥,朕也没有因此为难你!你这落霞居的名号,也是朕特意恩准的!为何你要如此待朕?!”荣锦桓指着她哑声质问,近乎歇斯底里,目光骇人。
“皇上明鉴,臣妾查出,莫昭仪是以为那些嫔妃的父亲已位高权重或为皇上心患,恐孩子降生,又造外戚之祸,才甘愿一己之力、背负罪名。”若芸顺势在莫晓晨身旁跪下,瞅着荣锦桓阴云密布的脸庞,飞快地道,“王修容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证据。”
“放肆!”荣锦桓出声斥责、怒目而对。
“皇上,请责罚臣妾。”莫晓晨出声,平静的道,“臣妾的确谋害皇嗣、难逃罪责。”
荣锦桓盛怒之下,眸光一动,竟反手打去。
晓红惊呼一声,竟下意识上前将若芸扯开,与此同时,那记耳光伴着清脆的响声落在莫晓晨脸上。
莫晓晨白皙的脸颊顿时出现了红印,她面不改色、缓缓直起身,依然跪正,叩头道:“皇上,晓晨死有余辜。”
第二百零八章 刻不容缓
“皇上,胡婕妤疯癫,恐与此事有关,我正要带莫昭仪去胡婕妤处,事关林姐姐清白,还请皇上延后发落!”若芸心惊未平,便一把推开晓红跟着叩首,接着仰面恳求,又时不时的看向荣锦桓身侧。
常德当即心领神会,忙凑近荣锦桓道:“皇上,贤妃娘娘言之有理,何况昭仪娘娘同皇上相伴数载,又失去过孩子,恐是一时糊涂、蒙了心智。”
常德的话仿佛如当头棒喝,荣锦桓缓缓从盛怒中清醒过来,转眼死死的盯着莫晓晨的发顶,双手握拳,关节咯咯作响。
厅堂中的人皆大气都不敢出,荣锦桓沉默着,微微弯下腰,眼眶微红,痛极道:“你的孩子,又何尝不是朕的孩子?!”
莫晓晨猛然抬看着他沉痛的眼眸,自他眼中仿佛能看到自己失而复得的期望,不禁怔怔,旋即浑身颤抖起来。
若芸低叹一声,荣锦桓对莫晓晨的所作所为应有怀疑,只是他碍于莫晓晨曾失了与他的孩子,又觉得自己受天谴才绝嗣,故而一直装聋作哑、不愿多想而已,眼下被揭破此事,他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莫晓晨呆了半晌,复低下头去,泪珠滚落、重重的叩首:“皇上请处死臣妾吧,只请勿迁怒于家父,臣妾甘受任何责罚!”说着,俨然泣不成声。
“天子一怒、满门之祸,莫昭仪虽犯下大错,到底为了皇上的权益,还请皇上三思。”若芸既替莫晓晨唏嘘,又担心求情会得不偿失,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只得干巴巴的请求,“皇上,请延后发落。”
“皇上,王修容现在有孕。对皇上来说也是安慰。贤妃娘娘的建议,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啊。”晓红见若芸着急,也不管是否妥当,出声帮着说了句。
荣锦桓这才侧目。看着若芸言辞恳切又恭敬以对,不禁蹙眉哑然,沉思许久,才冷然一叹:“朕,便好好考虑。”他说着,转向颓然的莫晓晨,咬牙,“然后再给你处罚!”
“谢皇上。”若芸才松了口气,却瞧见荣锦桓眼底的不安与慌乱,还有残留的深痛。
“常德。贤妃彻查完毕后,涉嫌谋害皇嗣的相关宫人,给朕办了。”荣锦桓不愿再呆在这看似明朗却藏污纳垢的落霞居,草草吩咐了几句,便面露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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