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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满园-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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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使劲摇着头,“娘常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我也是姑的小棉袄往后还要孝敬姑哩”
王氏笑着进屋,“也别光嘴上说的好听,你姑进门到现在连一口饭还没吃上,快去准备俩热菜来。”
宝珠应一声,麻利下炕往灶房跑。
王氏这才收了笑,面上带了些愧疚,“亏得妹子大度,不去怪罪宝珠,我这心头……”
“嗨”她叹一声,想起什么,担忧道:“就怕积德那孩子想不开。”
陈翠喜呸她一声,“积德不娶你娃儿难不成还娶不上媳妇了?今年说啥也让他去省城考学,将来咋也得娶个像样的回来”
王氏笑着点头,“是是是,妹子说的是,积德这娃儿我跟他爹实在喜欢,将来若结了好姻亲,咋说也得备一份大礼的。”
陈翠喜也不跟她客气,“那是,咋也不能亏了我们积德,今个上你屋走这一遭,我这心头到现在还不顺气儿,作孽哟”
王氏自知理亏,好在陈翠喜终究也没她预想的那般胡搅蛮缠地大闹一场,事情发展到现在,算是最让她舒心不过的了,又笑着宽慰她好一会儿,吃过晚饭,待丈夫回来又让他好生解释赔罪一番,又亲自去送翠喜回县里,这些天儿心头的疙瘩这才解了开。
正月十五,王氏一屋人又特意备了重礼去县里她姑家,积德爹自打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初时也极想不通,陈翠喜整日在屋劝他,说是这回的事儿说啥也赖不到她大哥头上,人家屋本就对这桩亲乐意的很,只宝珠这闺女死心眼,就当积德是个哥,再没旁的想法,死活不愿意跟她哥凑成一对儿。
又宽慰他,说是前头屋里待宝珠娃儿好,还能白白喂了狼?宝珠也是个知道感恩的,将来就当她是自个屋半个闺女。想想这么些年的情分,若真为这么个事儿记恨了娃儿,他还能忍不下心去?
他本还指望着十五王氏一家人来了商议商议,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听了媳妇的话,这才不去念想了,思及宝珠娃儿平日在屋的表现,勤快又孝顺,铺子头一年赚上钱儿也没忘了她姑,比的上旁的闺女对爹娘了,这才压下了心中不适,放开胸怀对待他们一屋人。
因此,十五那日,气氛倒也融洽。
事态算是按最好的方向发展了,唯一让王氏几个担忧的是积德,他打从那日起便整日将自个儿关在屋里头,平日跟他爹娘也说不上几句话,整个人一反常态地沉闷。
十五过后,宝珠回县里还在陈翠喜屋住着,只是从那起,积德哥再也没有同她说上一回话儿,偶尔在院子里碰上了,他也装作没瞧见般匆匆离去。
宝珠舅舅早从王氏那里耳闻了两个娃儿的事儿,因此今年起他便主动提出要去铺子睡,陈翠喜再三挽留也留他不住,他只说铺子每晚少不得人留着,只让招娣住下,说是跟宝珠两个一块有个伴。
招娣也到了懂些事儿的年纪,从爹娘那知道这一向积德跟宝珠不说话的原因,怕宝珠难过,成日在她跟前儿逗乐子。唯有良东还稀奇着,只当他们这回闹别扭闹的时间太长,还专程跑去劝了积德一回,往后见他还是那副样子,也没了法子,只得由着他去。
宝珠知道这回这事儿自个对不住表哥,虽说感情的事儿上没有谁对谁错,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可思及表哥从前如何待她的,心头终究怀着一份愧疚,每日打烊回了屋比往常还勤快些,又去打扫鸡舍牛棚,又去喂猪娃儿扫地,做饭烧水洗碗筷,时刻不让自个儿闲着。
让她稍稍好受些的是,积德哥虽然还不理她,姑姑姑父这一向倒像是渐渐原谅她了,月底的时候,姑父跟着雇主去了西边儿,临走时还专门郑重跟她谈了话儿,说是亲事虽然不成了,可她表哥整日那样消沉也不是个法子,他表哥死心眼,让她瞅机会便去劝说劝说,旁人怎么劝他他也不听,宝珠去了没准还奏效些。
得了姑父的委托,宝珠几次碰上积德,刚张了个嘴儿,他不是冷冷转过身去就是砰地关了门,竟是连一丝说话儿的机会也不给。
好在没过多久,陈翠喜因他整日那副样子,气的在屋大哭了一回,自那之后,他才像是想通了般,每日也不避着众人,一日饭时,倒主动从屋出来,再不用她姑日日进门去给他送饭送水,只是面上仍旧木然的没个表情,再不如往常般谈笑风生。
陈翠喜对此已经很知足了,常拍着胸脯谢天谢地,说是只要他能振作起来就成,将来还要考学,还要成亲,总不能为个这事儿日子都不过了。
宝珠上前儿挽上她的胳膊,“姑放心,表哥不是个心事重的,往后一天该比一天好。”
陈翠喜叹一声儿,“你们这些个娃娃们,最是叫姑不放心”
招娣在一旁嘿嘿笑,“今个积德哥吃了足足两碗饭,菜也吃得不少哩”
陈翠喜脸上露出些欣慰,“姑这样大把年纪了,成日还要给他操着心,亏得他自个儿还知道,要不这日子可真没个盼头了。”
正月一过,铺子的生意也逐渐恢复正常,因刚过年月,大家伙都精神奕奕,每日干劲十足,宝珠小舅闲下来在后院垦了一小片菜地,说是专门种些成熟期短的时令蔬菜。菜地虽然小,收获一回怕也没多少,可能省一点算一点,加上地方小,打理起来也不费多大事儿。
这下可乐坏了招娣,在屋时还能做些农活,到县里虽然每日都有妹妹陪着,日子一点也不无聊,却忍不住常常惦记着屋里的菜地,这会儿见院子里也能种菜了,生怕旁人抢了去,急的直跳脚,一个劲儿嚷嚷着菜地是她的活儿。
宝珠小舅笑着点头,今后就让她去照管那片菜地。转而又去跟宝珠商量着多养些猪,就养在后院里。他去年回了屋才得知外甥娃儿年终偷着塞给招娣了四两银,跟媳妇说了这事,两口子心头又是欢喜又是不安,她小妗子二话不说便赶着做活,年上给宝珠做了两双鞋一件衣裳,衣裳用的布料还是外甥媳妇那时送来的好料子。
今年她舅来前又反复叮嘱着,娃儿这样宽待他们,一定要在县里好好帮衬娃儿。宝珠小舅也是个受不得恩惠的,自打知道闺女要了那钱儿,一整个年里心头都过意不去,好容易等年后开了工,便越发勤恳起来,打烊了也不闲着,还想帮着娃儿减轻负担,菜园子开辟好了接着就去围猪圈。
“咱铺子每日酣水多,舅看喂猪娃子能行,那些个剩菜汤水倒了可惜着哩。”
宝珠举双手赞成,“只要钱儿够,多养些也不成问题,咱们也不用去卖,留着自个儿用,能省下不少买肉钱儿哩。”
没两天,新的猪圈就砌好了,宝珠正寻思着过些天去农市上买几头小猪娃儿,这日去后院时,老远就已经听着小猪娃的哼哼声儿,走近一看,猪圈里多了十头小猪娃儿。
宝珠跺跺脚,急的就去找她舅,他笑呵呵说今晨去买的,用的就是去年宝珠给的钱儿,额外的自己又添了些。
宝珠脸一沉,撅着嘴直埋怨她舅,说去年那钱儿是给他们的孝顺钱,买猪娃儿是买猪娃儿,自个掏的起,若那钱儿他不收下,过些天便让她娘亲自送上姥姥屋里去。
宝珠小舅这才叹着气收了钱儿,直无奈地摇头,说是他当舅的也想给外甥办一回实事,宝珠便笑嘻嘻举着例子,“舅来之后,每日脏活累活全是舅干的,擦地板,擦房梁,搬煤搬油,每日买菜打水守铺面,这些都是实在事儿”
这一番话儿说的王福来心里倒也稍稍宽心了些。
三月初的一天,魏思沛来了,宝珠惦记着他的脚伤,忙去他跟前儿瞧,他摇着头说已经不碍事儿了,见宝珠不信,便笑着在厅里走上几步,宝珠见他走路已经极利索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向良东哥也将菜单上的二十来样菜学了个像模像样,宝珠偶尔有事儿出一会儿门子,他也能独自挑大梁。
年上因屋里出了事儿,也没顾上跟他叙话儿,今个他好容易来,宝珠便进灶房跟良东哥知会了一声,他笑着让宝珠只管去,说铺子有他在哩。
因她今年也十三,生怕孤男寡女的生出风言风语来,便叫上招娣一起换了工作服,又去跟陈翠喜说一声儿,这才笑嘻嘻招呼着他们,“今个咱仨去茶馆坐”


第一百四十章 去做学徒

魏思沛从怀里取出一包点心递来,“花生仁的。”
招娣笑嘻嘻接了,问他:“思沛哥,这一向在屋里可好?喜妹还找你玩儿不?”
魏思沛瞧一眼宝珠,笑着说:“有时也来,只是我成日跟着爹出门去,便也不常见。”
招娣神秘兮兮凑到宝珠耳边道:“思沛哥怕你不高兴哩”
宝珠脸红了红,嗔怪她一眼,拉着她往外头走,“快去快回,铺子少不得人照应哩”
魏思沛笑笑,朝良东点个头,转身跟着她们两个出了门。
三月天正是早春最生机盎然的时候,街边的柳树刚冒了丁点芽子,空气虽还有些凉,却也不似隆冬的厉风,吹在人脸上直叫人觉着精神一震。
三人出了巷子,拐入右手,街边第一家便是个茶楼,宝珠停了步子;“今个也别去太远,就这儿吧。”
魏思沛知道她挂心着铺子,笑着点头,“今个只来看看你,呆不多大会儿便要去办些事儿。”
话音刚落,便从后头直直走来一人,那人上前儿一拍宝珠肩头,压低声问:“替大管事传个话儿,前些个商量的事,不知小姐考虑的如何?”
宝珠瞪他一眼,“上回不是说了么,你们大管事怎么也不死心?”
那人听了她的话儿,也不去答她,一个转身,消失在了街角。
招娣气的直嘟囔,“原来是口福楼的人方才出了铺子起,那人就可疑的紧,一直跟在咱们后头,果然不是好东西”
宝珠笑笑,“别去理会。”径直进门上了二楼。
三人坐定,点了一壶茶水,两样小点心。魏思沛四处瞧瞧,笑道:“这里倒也安静。”
招娣摇摇头,“这会儿是清早,茶楼生意正清淡着,也不见个说书人,从前我们跟积德哥晚上来时,人多着哩”
魏思沛点点头,不由问道:“方才那人是?”
宝珠叹一口气,便将铺子去年底遇上的事儿大概同他说了说,他静静听着,宝珠话毕了,他才蹙眉道:“先请了洛阳名厨,接着又去铺子门口发菜单,今个又再来问话儿,往后怕是不消停。”
宝珠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却不知道往后他们要想些什么法子打压陈记。”
招娣一努嘴,“咱们实实在在做生意,怕他们做啥”
魏思沛口气带了些担忧,“前些个泾阳县那桩冤案你听说了没有?”
宝珠摇头,听他缓缓道来。
“原也是两家商户生了矛盾,其中一方起了害人之心,趁夜里在另一户人家米缸里投了毒。第二日便毒死了人,连累的那户人家全家坐了大牢,投毒那人原本也是跟衙役串通好的,待他们入了牢房,横加折磨,整日打骂上私刑,逼他们吃屎喝尿,反正无所不用其极,屈打成招不说,户主还丢了性命。”
宝珠心头久久不能平静,想想自个前世的社会,虽也有种种不公现象,可当时的科技已经极为发达,拥有各种先进侦破仪器,DNA检测,指纹检测等等的,想做坏事去黑别个,多半还是要作茧自缚的。
半晌,才皱眉叹道:“竟连一丝公道都没有”又问他:“最后呢?可查出那犯事的衙役跟糊涂的县官来?”
魏思沛微一叹,“不过是百姓间私传的,哪里又有人敢去质疑?”
招娣一拍桌儿,腾地起了身,“坏了,我得跟爹和良东哥他们说说去,查查咱米缸里有没有毒”
宝珠哭笑不得地拦住她,“表姐说风就是雨,哪里有那样玄乎?咱们今后多多防备着就是。”
魏思沛摇头,“总这样防备着也不是办法。”顿了顿,问:“贺兰知道这件事么?”
宝珠摇摇头,语气有些为难,“他向来忙,也不是日日能碰上的,加之前头已经欠了他许多,这回这事儿,我实在不愿意再去麻烦他。”
魏思沛嗯一声,叮嘱道:“每日用的食材再三检查检查,说不准咱们遇不遇得上的上这样的事儿,那桩冤案提醒了咱们,小心些总是好的。”
宝珠尚算镇定,招娣却听的心乱如麻,忍不住插话道:“说起来,咱们在县里又没个势力,屋里也不像那些个富户一般有钱财。要是被人黑上了,怕是翻不得身”半晌,又去拉宝珠胳膊,“要不咱明个就卷铺盖走?把铺子卖了去个没有口福楼的地方做买卖我和爹跟着妹子一块去”
魏思沛见她那样如临大敌,抿嘴一笑,宽慰道:“那冤案不过是个极端例子,不过是两家铺面竞争个客源,哪里又会成日想着去害人性命?”
“思沛哥说的在理。”宝珠摇头道:“好容易开起了这么个铺面,大家的心血都在里头,又怎么能说走便走?”
经他们一说,招娣稍稍安了心,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前头口福楼请来了洛阳名厨,也没将客人都抢去哩,便点点头,“妹子都不怕,我当姐姐的也不会拖了后腿,且让他们去折腾,只要咱的饭菜可口,就是再请个京城名厨来,咱也不怕他”
她这番豪言壮语听得宝珠两个相视一笑,心中俱都松快了许多。
魏思沛见她们两个难得的轻松了片刻,便笑着换了个话题:“去年个爹上贺兰府上为贺兰老爷瞧了一回病。”
宝珠笑嘻嘻瞧她,“我已经知道了,贺兰哥上一回来时无意提起过这么一回事儿,只说是下头村里的魏姓郎中,我一下便猜出是魏伯。”
“嗯”他点点头,“前些个他派人传了话儿,想请我爹去仁济堂坐镇。”
宝珠微愣,“竟有这样巧的事儿?仁济堂是他屋开的?”
招娣同吃惊,“良东哥那回给我买的药就是仁济堂的”
魏思沛笑笑,“是贺兰母亲娘家屋开的,在整个燕州府上也有十余个分号。因去年瞧好了贺兰老爷的病,他对我爹的医术多有赞誉,前些个便专程派人来请。”
宝珠笑的开怀,笃定道:“他屋倒会做生意,魏伯必定不愿意吧?”
魏思沛点头,瞧一眼宝珠,笑道:“爹他过惯了乡下日子,又惦记着为乡邻们瞧病,我便央着爹向贺兰老爷举荐我去。”
宝珠咦一声儿,眼里带了些期待,“魏伯同意了么?能舍得你离得那样远?说起来你若真来了县里,倒是个好事儿,咱们往后能常常聚在一块儿。”
魏思沛笑的眯起眼儿来,“爹只说我若能在医馆学些年,多识别见闻些病例,于医术有好处。”
招娣拍着手咯咯笑,“那就是同意了?啥时去?今个么?”
魏思沛点点头,“前些个已经收了信儿,一会儿便去见贺兰夫人,她有些话儿要问我。若能成的话,今个便去医馆。”
宝珠撇撇嘴儿,“必定是考问你的医术哩”
魏思沛摆摆手,“说的是,现下还不知结果,原本想等事情定下来再告诉你,省的你们到时白白高兴一场。”
宝珠得意地笑,“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你从小就跟着魏伯念医书了,早早就分辨了草药,这些年又一直出门看着诊,我对你有信心着哩”
正午时分,宝珠便招呼他去吃饭,“面试也不能饿着肚子去”
魏思沛扬一扬眉毛,笑道:“面试?这词儿用的巧。”
宝珠嘿嘿一笑,拉着他往铺子去,察觉他的手冰冰的,下意识便使劲握了握,这番举动全被招娣瞧在眼里,她嘿嘿一笑,三两步凑到宝珠耳边说:“思沛哥方才脸儿红了”
宝珠这才猛然回过神,急急松开他的手。
仔细想想,不禁哑然失笑,无论跟他分别多久,每回一见面,说不上几句话,长久不见的疏离感每每便像是突然不存在了般,只觉得他每一句话,每一个笑脸都那么熟悉亲切,无意间便忘了男女大防这回事儿,竟然得意忘形地拉了他的手。
待他们回了陈记,良东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这下可好了,往后铺子里谁要有个头疼脑热的,便去仁济堂找你便是。”又笑着让他楼上去坐,进灶上为他准备两样分量极足的招牌菜,说是今个是个重要日子,总要吃的饱些。
打从魏思沛进门起,陈翠喜便不大欢喜,虽未表现在脸上,话里话外多少有些冷淡,这会儿见他们三个上了楼,才长长叹出一声儿。
宝珠二舅正从前头经过,顿了顿步子,问:“积德娘叹啥气?”
陈翠喜摇头道:“啥事都没,就是心头不顺。”
王福来知道她因宝珠做不成自个儿媳妇私下常发牢骚,便笑着去宽慰她,“积德娃儿是个有出息的,将来没准考成啥样呢,表姐跟表姐夫俩往后也是要享大福的。”
陈翠喜脸上这才笑的灿烂起来。
吃过午饭,魏思沛去了没多大会儿便又回来报了喜讯,说是今个下午见了贺兰夫人,一同见的还有仁济堂几位老大夫,他们当场考较了他些医理常识,又留他去瞧几个病例,最后才放下心来,说是他医术虽承袭了魏元,只是到底年纪还小,且先在仁济堂里做个学徒,吃住都管着,工钱儿每月四百钱儿。今个头一天,先让他回屋去准备准备,明个正式上工。
(还有一章下午发,大概在5…6点之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回村收鱼

三月下旬,润泽便只身来了县里,前头几日跟着宝珠小舅和大头在铺子里挤着睡,直至他在一家书院里谋了份教书先生的差事,这才搬了出去。
县里除了县学外,还有些宗族开设的族学或是私塾,润泽寻的书院便是刘姓家族里开设的族学,玲珑爹从中牵了线儿,写信给刘氏族长推荐润泽去教书。
润泽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比原先族学的老先生功名还高些,但凡中了秀才的,除了家中没甚指望的,多半去了省城,难得县里有这样的人才,族长喜得请来这么个秀才郎,待遇也算上丰厚,不但特意在县里为他安排了住处,一日三餐也有专人送上,三个教书先生轮值,润泽每日晨起上着半日,下午得闲便在屋里念书,有时也去宝珠铺子瞧一瞧。
宝珠知道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往往不会轻易去下灶房,因此他来了也不去难为他,啥活都不让他干,只陪着说说话儿。
思沛哥如今离得近,闲了便来瞧她一回,每每总要带上些小点心。可乐坏了招娣,带来的点心大多进了她的肚子,每回见了魏思沛来,先盯着他手里的纸包包瞧,有一次还忍不住眨着眼劝说他,“思沛哥,往后别老买花生仁的,换个口味成不?我爱吃果脯的”
宝珠想想他现如今一个月也赚着四百钱儿,因此才不去说他。往年他屋里就靠着屋里的几亩地与卖些草药钱儿过活,魏伯又心善,常常看病分文不取,还免费赠送着药材,这样一来屋里更加吃紧,从不见他自个儿吃些什么,净攒了钱儿给自己买点心了。
笑着叹一叹,如今到底情况好了,不仅思沛哥赚了钱儿,就连大哥也谋到了合意差事,大家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这日清晨,宝珠小舅跟招娣买菜回了铺子,招娣一进门便抬着筐子往灶房去,唉声叹气道:“今个没买上草鱼跟紫虾。”
宝珠奇道:“县里四五家水产铺子哩,一条都没买上么?”
王福来也想不明白,今个那几家水产铺子不约而同都被人预定了去,“我挨家去问,只说是有人出钱儿买了的。”
宝珠点点头,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勉强宽慰自己,只当今个是遇上偶然,便朝王福来露个笑,“没事儿,余下的还够今个使哩”
陈翠喜知道了这事儿,思前想后的,又跑去跟宝珠商量,姑侄俩总觉着这事儿不那样简单,在县里做了那么久的生意,水产被预定这回事还是头一回遇上,于是她当日下午便坐不住了,抽空去一趟集市,又去打问陈记常去的张家水产铺子,得到的答案跟娃儿她舅的并无二致,她怕明个出岔子,便从怀里掏出些钱儿来,要求将明个的鱼虾预定上。
岂料,老张头竟摆着手叫她这几日别再来了,这几日全被预定了去,陈翠喜便问他,哪家预定了这样多的鱼虾,他踌躇了半晌,才叹道:“小嫂子莫再问了,我们小商户得罪不起呀”
陈翠喜见他那样说,知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又去其他三家去问,不出意外的,另三家也被神秘人预定了去。
县里的水产铺子总共也就那么几家,今个不约而同地进不上货,且看这情形,明后个怕也是买不上的。她心里沉甸甸的,黑着一张脸儿往回走,进了门,宝珠瞧她脸色便知道事情办的不顺遂。
笑着去倒一杯茶水给她,才问:“出啥事儿了?”
陈翠喜接过茶水,眉头皱着,一脸忧心,“姑怕明个买不上,原想掏钱预定,老张头却不肯收,让姑这些天儿别再去,说预定那人他们得罪不起。”
宝珠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瞧着地面发呆,又听她说着,“其余几家也不肯卖”
招娣从外头冲出来,“回屋一趟,带话儿给娘和叔叔他们,在村里收些鱼”
宝珠点点头,“一会儿良东哥也回屋一趟,让娘也在村里去收鱼。只是虾却难办”她叹一声儿,“这回怕是冲着咱招牌菜来的。”
陈翠喜身子猛地一震,“真是这么回事,肯定是口福楼办的好事儿咱的香炸萝卜鱼,豆腐虾球,好些个招牌菜都要鱼虾做食材,明个没鱼虾可咋弄?”
宝珠抿抿唇,“暂且先四处去想想办法,明个只好先将就一天,舅舅跟娘他们若能在村里收些鱼,好赖能应应急。”
王福来招呼着良东往外走,“这事拖不得,我跟良东分头去。”
傍晚打烊,宝珠便跟招娣一块去润泽住处,将今个事儿原原本本说给他听,说是良东哥跟小舅已经分别回了屋,明个从村里带些鱼来。
他思忖一番,皱眉道:“若去村里收,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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