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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别经-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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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感觉有点不自在了。都是旧人一脉,自然不乏恻隐之心,想去搀扶起来,回礼一下,却叫那个机器导游给挡住了。
“这一些小工,都是战俘,他们来自聚窟洲和凤麟洲,都是阿拉星球的后裔。瀛洲,长洲,以及玄洲他们的洲际联军,正在与对方打仗,那些洲实在抽不出更多的壮丁,只好挑一些俘虏来表示他们的诚意。阿拉星球,本来就不是蚩尤星球的对手,在金星与火星的争夺战中,他们也是屡战屡败,只是他们天生就是恐怖主义者,时常会采用一些毁灭性的手段,闹什么玉石俱焚,同归于尽。要说单就居住的环境而论,本来金星、火星那两个星球更适合我们蚩尤一脉,只可惜统统毁于一旦,已经不再适合生命的发展……”
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在我们的词典里,火星和金星,应该算是一个发展相对成熟的星球,自有高度的文明占据。之所以没有选择它们,还是不想去惹过多的麻烦,相反地球倒是一块十分明确的处女地,不至于过分惹人讨厌。此说如果成立,那无意是一个昭示,蚩尤人和阿拉人,比我们轩辕人更早就了解了太阳系,在我们一无所知的时候,它们已经毁掉了两个适合生命的居所。
对于瀛洲为什么要跟风聚两洲开战,我倒是隐隐有闻。再掺上从形天那里驳来的一点货色,依稀能描出一个大概来。
据说是当年蚩尤人选址不当,才埋下了今天的祸根。蚩尤最初在地球上的圈地,都比较靠近地球的两极,最北的到玄洲,以及最南的是长洲,即使中间一点的瀛洲和祖洲,也相对偏北和偏南。而目前的地球,正进入又一个越来越寒冷的冰川期,天公不作美,在毫不留情地压缩着他们早已收归囊中的领地。冰封冰盖无情地的扩张,迫使他们不得不为寻找新的殖民地而征战。
炎洲横贯赤道,正好跟南北两极是一个绝然相反,仿佛整个地球上为冰川所驱赶出来的热量,全部集中到了那儿,炎热非凡,正如它的名字一般,过度的新陈代谢,很容易导致生命的提前夭折。
唯有凤聚两洲,以及偌大的中洲一地,临近赤道而又不挨得太近,从亚热带到温带,气候十分宜人,自然是最为理想的聚居地。只缘中洲的祖先,来自强大的轩辕星球,蚩尤和我们轩辕之间,不是没有交过手,蚩尤人心知肚明,但怕胜算不大。现在听导游这么一说,阿拉星球似乎永远是他们的手下败将,那么他们捷足先登的凤聚两洲,自然就不会再有片刻安宁了。
“在我们蚩尤人的帮助之下,风聚两洲根本不是他们联军的对手,只怕战争不久就要结束,这些俘虏也就能得到遣返了。只是现在不能太靠近他们,常言道黑甲鱼剖肚心不死,须防他们的临死一击。恐怖残忍,仿佛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一部分。据说阿拉人的血色,都比其它种群的要深……”
说时,我们已经见到了那座巨型神庙的雏形。这倒很象中洲的建筑风格,完全是依山傍崖。可能是怕将来神像太大,建好了屋宇搬不进去,在打地基的时候,神像已经雕塑的差不多了。粗一看,确实比山崖上的雕像精致了许多,细一看,却叫人不免暗吃一惊。
两个人头,其中一个竟然宇航员装束,跟蚩尤人一样,头戴蒜头面具,靠前一个,则是一个典型的旧人女子,不仅头上没见面具,就连身子也是完全赤裸,袒胸露腹,一对暴凸的乳房,似乎比身子还大了几分,典型的生殖崇拜意味。宇航员似乎不见身子,再一看,完全是跟那女子的背脊重合一起,毫无疑问,正是一副男女交合的实景。
在这些地球土著眼里,这一种景象可能仅仅是太过暧昧。在我看来,却是更生疑窦,尤其是在这块神秘莫测的蚩尤人的地盘里,表现得如此强烈,不能不叫人疑窦丛生,为什么地球上到处都在宣传和强化这一种难以用科学来诠释的理念,莫非现在的这些地球后代,真的就是外星来客与地球土著直接交合的结果?
尚华的角度,多少有一点看不清楚,不禁围着雕像走了几步,一旦明了,立刻就有点不自在起来,作贼心虚似的,偷偷地扫了大家一眼。见到逢蒙一脸坏笑。赶紧转过脸来。也算凑巧,正好与我的替身目光相遇,爰慧不由得心里一荡,当即想道:她还不乏羞耻之感,也许真是原身没变。我却有一点不以为然,羞耻之心,无非是高级文明最基本的道德观念,这种场面忽然需要这种感觉,只怕正是一种心地不纯的表现,一个心地时常暧昧的人,安敢轻易置信?
我的替身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正想寻找理由反驳,忽然一个箭步上前,迅速挡到尚华的背后,接着身体一歪,就被击倒在地,倘若不是逢蒙眼明手快,只怕他又得玩完了。
只见逢蒙正跟一个彪形大汉冷冷对峙,对方手握一根不长的钢钎,狠劲挥舞,只是慑于逢蒙的神威,始终不敢靠近。
看样子那个家伙真是想偷袭,恐怕他早已经藏身在雕像的基座后面,围着雕像转悠的尚华,自然首当其冲,我的替身,正好目不转睛地跟着人家,而尚华正在扭头顾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
但听几声吆喝,四下里立刻冒出几个人来,就跟那些侍应生一模一样,恐怕都是一些所谓的生物机器人。然而真正制服对方,却是那个导游女子,甚至都没容人看得清楚,她已经把那个人击倒了,后来的机器监工,只是帮着把人押走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仿佛是两个电影镜头的直接切换,与其说让人惊喜,倒不如说更加惊怖,使得爰慧本就未定的情绪之中,更添了几分忐忑。温柔可人的外表下面,竟是如此狠辣的身手,那些祥和宜人的环境之中,又该隐藏着多少杀机呢?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等到众人围过来,尚华已经把爰慧抱了起来,搁在一块比较平整的半成品石板上,用自己的身体当靠垫,用臂弯当枕头,另一手,还在他的疼痛部位上轻轻摩挲。逢蒙过来,熟练地轻扣了几个部位,不觉释然而笑。
“放心,根本没有什么内伤。幸亏背上的飞行器给挡了一下,爰公子只不过是受到了一记重震……”
拉开背部的拉链一看,果不其然,没见流血,甚至连一点青淤也找不到。逢蒙想要拉他起来,爰慧却很不情愿,哼哼唧唧半晌,方才起身。好在人家尚华此时此刻满心感激,一点也不介意。如此无赖,我都替他感到有点难为情:这个家伙,真是不可救药,如此一点小便宜,都不肯放过。
导游过来检查了一下飞行器,那一扦正好打在左面的翅膀上,除了一道浅浅的印痕,倒是完整无损。好象是主机受了剧烈震动,有些故障了,能把翅膀展开,却无力再让它振扑起来,试了几次,都是一样。
见是这样的结果,那导游的脸色似乎严峻了些,一阵叽哩咕噜,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想来是蚩尤国语,好象在呼叫着什么。爰慧本想趁着天赐良机,看一看到底如何操作这个灵巧的飞行器,可惜背后没长眼睛,只能徒然叹惜。
不一会儿,嗡声起处,一架直升飞机降临了,很快落到地面,从上面跑下来几个机器护士,抬着担架,随着导游的手势指示,径奔爰慧,不由分说,就把人家放倒在担架上。
“没事,我根本没事,我真的一点事也没有,我真的没事……”
爰慧拚命挣扎着,自从知晓那么无性繁殖技术之后,他对这里的医生护士充满了说不出的恐惧,可怎么也挣不开。几乎不用帮忙,那个导游仅一只手就能制服了他。
“飞行器都经过强力的撞击试验,现在已经重创。您必须合作,到医院接受进一步的系统检查。”
言下之意,自然是我的替身不应该比机器结实。没有办法,爰慧只能抱怨自己的命运屯蹇。见义勇为,虽说是大丈夫应该的行径,只是处境实在由不得人,我不免有些怨怼,常言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此结局,真是叫人又好气又好笑,不禁揶揄了两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从今往后,有人会对舍身救美的英雄好汉,不再视而不见,反而青睐有加了呢……”
023
不知怎的一检查,说是脾脏破裂,虽然现在还没有一点自觉症状,内部的血肿却已经形成,若不及时抢救,只怕贻误了时机,会有性命之忧。
尽管自我感觉一点也没有,可也不敢过分置之不理。毕竟性命攸关,只能姑妄言之,姑妄信之了。隐隐之中还有几分无奈,只怕早已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根本由不得自己作主,也许从被摄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人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爰慧的腹部被拉开了,忙活了两个多时辰,又给缝上,一切都在我替身毫无知觉的状况下进行。这一次动用了全身麻醉,一种高纯度的气体。只是这样的麻醉,尚且还奈何不了我。
此时此刻,我感到一种难言的痛苦。与其说憎恨,倒不如说自责。虽不是我直接害了我的替身,但这一切,均是因我而起。地球人类的寿命,本就十分短暂,新人尤甚,我的替身完全有理由抓紧时间享受自己的人生,不管惊天动地,还是庸庸碌碌,只要是自己自觉自愿的选择,不必接受别人的价值观,也用顾及什么正统不正统,高尚不高尚,完全没有必要为别人的意愿而倍受煎熬。
倘若蚩尤人不想立刻加害,性命该是无虞,可我总感觉是一个阴谋,一切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可悲的是,不是毫无预感,只是无能为力,除了俯首听命,还是俯首听命,根本无从回天。也许蚩尤人就需要这么一次手术,计划中的一步,所谓的战俘袭击,完全可能是一次故意的安排,只要看那一个机器导游不凡的身手,就知道能不能避免了。
跟他们相比,我的替身简直可以说是不自量力。若是他也避让,事情也许不会是这样的结果。莫非袭击尚华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本就是我的替身,抑或今天先拿尚华姑娘做一个伏笔,下一个目标,就该是他们处心积虑的正主了?
然而,按照他们的技术水平,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就象刚来时一般,他们完全可以在催眠的状态下,直接动手就得了。唯一的区别,那个脑部手术的创口,隐藏在鼻腔内部,一般人发现不了,而在腹部就不同了,无法掩盖明显的手术疤痕。也许人家本想在爰慧的体内植入一个特别的装置,那是脑子所无法承纳的庞然大物。那么,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他们究竟想要利用我的替身做什么呢?
可惜我只是一个亡灵,没有能力对我的替身进行详尽的检查,甚至无法甄别他们所说的脾脏破裂,孰真孰假,只缘我的替身并不具备内视的超能。但是,我有一点相信逢蒙,当时他对爰慧做了检查,尽管那只是一种土著的经验而已,却认为他说的才应该是大实话。当然这不等于说逢蒙没有发生改变,只是他还不够资格,估计蚩尤人不会让一个驯服的奴才,参与到核心机密中去。
思前虑后,我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风声鹤唳,只缘目前的处境过于微妙?除非他们已经发现了我,否则,根本就没有兴师动众的必要,一个乳臭未干的公子哥儿,值得他们如此费尽心机?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已经攥在别人的手心里,顿时不寒而栗。常言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对方真是冲着隐身而居的我来,我该怎么办?人家又会把我怎么办?这也可以是我的悲哀之处,什么可能都推测到了,要想进一步证实,却只有祈求老天爷了。
“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
待得我的替身悠悠醒来,我迫不及待地问道。爰慧想翻一下身,却给一阵突如其来的牵痛摁住了。
“老天爷,我还活着?”
“胡说!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是不是伤口很痛,你千万不要乱动……”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重复一些废话。本来完全可以不吱一声,可我总觉得歉疚太深,若再沉默,简直就是一种良知泯灭的表现。
“下一辈子,一定得让你做一回我的替身,否则,真是太不公平了……”
爰慧苦笑着,还是挣扎着,可能昏迷的时间太久,始终一个姿势,原来受压的部位,比伤口更为难受。
“一定,只要允许……”
“哼!你明知道不可能,还来哄我?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下……再多几个下辈子,你也永远是我的主人,我也永远只能是你的奴隶……”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一个挣扎在多重压迫下的苦命人,敌人,世俗,还有不请自来的我,一个不辱使命的亡灵,总是站在给你带来痛苦的所谓理性一面。我非常了解你内心深处的痛苦,怨我,一切都怨我……”
“怨你?哈哈哈哈,倘若我早早地把你交出去,说不定他们蚩尤人就不会对我如此下毒手了……”
“你说他们是为了我?也许你真的是受了内伤……”
“内伤?哄谁?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清楚?既然说有生命危险,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可我总觉得,倘若不是因为你,我能有那么大的面子吗?值得人家兴师动众,这里可不是有穷国,正是中洲艮山的辖下,那位神秘莫测的形天先生,更不是豪爽过人的后羿大王……”
“可……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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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如此,否则的话,我的小命都得赔完了……”
“好了,别扯那么远了,你自己好好默想一遍,体会一遍,看看哪儿有什么特别异样的感觉没有?”
“你叫我怎么说,你说现在哪儿能舒服得了呢?脑袋发晕,眼睛发涩,鼻子不通,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嘴巴里面,既苦又干,好象趁我昏迷,谁在里面撒了一大把黄连粉,牙齿也统统给拔松了似的,又酸又软,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一副了。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点力气,手脚麻木,象一个断了线的木偶,抻也不是,缩也不是,肚子上的伤口,还象刀在不停地割,一阵一阵。你若是要不信,也找一个机会试试?”
如此一说,我倒是放心了,看来我的替身还是挺了过来,至少心理上还承受得住。如此自我调侃的态度,对于逆境中人,确实有百利而无一弊。至于对方到底做过什么手脚,也不能急在一时半会。
其后,每天都是吃药打针,伤口护理,开始三天不让进食,全部靠输液维持,一天四五大瓶,让人看着心里愈发没拧:迷谖业奶嫔碓缫严肮吡艘皆旱纳睿饫镏辽俨挥昧钊宿限蔚谋;ご�
恢复得还算快,自我感觉也可以,也许是使用了激素的关系,只觉得他的身体,比手术前更加强壮了一点。
“是不是我又发育一次了?只怕爸爸妈妈再也认不出我了……”
看着自己越来越粗壮的臂膀,爰慧不无自嘲地说。一个星期下来,原来皮条管似的的上臂,居然见到了一些腱子肉,好象有几只小老鼠,不知不觉钻到了里面。两条麻秸杆似的大腿,也比从前绷得紧多了,轻易就捻不起皮肉来。我不免有一些担心,这倒不是我不愿我的替身日益健康,只害怕人家使用了不正常的药物。揠苗助长,尚且不算最大的坏事,另有企图,才是最为恐怖。
“也许是人家的药物管用,身体强壮,总比羸弱不堪的好,依我看,只要自己感觉正常就行了……”
我可不愿我的替身整日忧心忡忡,毕竟是没有证实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身体的尽快康复。好在他本人也没有过分烦恼,潜意识里倒是很羡慕他的叔叔和逢蒙他们的体魄,总恨自己先天不足。
有几天功夫,我的替身甚至觉得自己浑身的关节都在隐隐发胀,仿佛原来的皮肤已经不够包容,细细端详,却也不见任何异常,想来也不过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也就不再大惊小怪了。
第十天上,尚华和逢蒙终于获准进来探望了。爰慧见了他们,甚是兴奋,不仅尚华,就连逢蒙,他也倍感亲切。
想来也是实在憋得慌,单身病房,除了医生护士,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只有医生才是真实的生命,名副其实的蚩尤人,那些护士完全是毫无生气的机器动物,不苟言笑,实在没法沟通,跟幽闭在监狱的小号里,简直没什么两样。
尚华带来的是一束素雅的鲜花,小白菊配枫叶,正是她本人非常喜欢的颜色,爰慧不禁想到了那晚她在王宫大宴上的妆扮。一身上白下黑的连衣裙,只有头上插着鹤冕一般的黄金翼簪,非常简洁的搭配。这一会儿,却是黄多白少,白得纯净不孤傲,黄得娇人又成熟,正是一种连我都从骨子里欣赏的典雅。
“千万别动,要不是逢蒙苦苦哀求,医生还不准我们进来探望呢,若是把伤口牵开了口子,只怕人家再也不准让我们来了……”
尚华见爰慧竟要自己下床,慌忙拦住。逢蒙接过了花,在窗台上摆了几个位置,直到看见我的替身满意而笑,方才住手。如此曲意逢迎,跟从前的印象简直判偌两人。爰慧的笑容里,不免有了几分苦涩,仿佛又想到了早先的逢蒙,心里禁不住打了几下小鼓。
“是不是还很疼?恢复得不好?”
逢蒙愈发的关切,更让爰慧忐忑不安。他强作欢颜,本想掩饰一下,给人的感觉却好象适得其发,这最后从逢蒙的反应上都能感觉得到。
“没事,只是闷得慌,你们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现在一点也没事了,伤口愈合得很快,坐吧,你们请坐……”
“要不是你奋不顾身,这会儿躺在这里的该是我了……”
尚华坐下说道,一点也看不出是言不由衷。莺声迷人,情真意切,我的替身禁不住一阵喉头发涩,浑身上下,自然又是一阵接一阵的冲动。
“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一条真正的汉子,从今往后,你爰公子就是逢蒙的异姓兄弟了。爰公子,我这可不算是高攀你吧?”
这句话里,似乎还能见到昔日那一个乖戾嚣张的模样。可惜爰慧已经有了先入之见,不再那么容易转弯了。但见他讪然一笑,算是回应。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几次总见勉强,人家也就坐不住了,只以为爰慧还是伤重未愈,痛楚难言,没话找话地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唉,也许我不该……”
人走室空,重归静寂,爰慧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惘然若失。实在是怕寂寞,希望有人能多陪一会儿,可又担心自己心存芥蒂,难调颜色,表情失控,反叫对方看出了自己心中的破绽。
尤其对尚华,藕不断,丝更连,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说有多复杂,就该有多复杂。倘若今天只是她独自一个来访,说不定爰慧会按捺不住,脱口而出,急于对质一番。然而,现在的尚华,似乎已经叫那个惹人讨厌的逢蒙哄得形影不离了。
“人为什么总要这样?别人发生变化,尽管让他变化好了,为什么总要以自己的眼光去判别人家?人人讨厌世俗的标准;可对于别人呢?谁不是在自觉不自觉地采用那些更为世俗的标准呢?就算逢蒙已经被复制了了,如果他的替代品,完全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哪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个问题太棘手了,牵涉的范围也实在太大,一时之间,我也无从解答,不过,也在我的灵魂深处惹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常言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莫非越是自诩头脑清醒的人,越是所谓具备完整判断力的人,越是喜欢疑神疑鬼的人,才真正是那种不可理喻的庸人?
同时,我又感到一种危险。避尘遁世,一种不合时宜的苗头,在这种万难的境地,我可不愿我的替身丧失斗志。
“关键是尚华也在变,而且这种变化,不是我们所希望,尤其是你更不希望……”
“我就是在这么想啊,假如人家确实变了,复制出来的尚华,忽然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按照道理,我喜欢的可是原汁原味的尚华,而不是什么嫦娥小姐,更不会是赝品。再说原型的她到底喜欢不喜欢我,那可是她的权力,正如我喜欢不喜欢她,也正是我的权力一样,不是我家奴隶,我没有权力去强迫,即便能够勉强到手,人家也不一定会真心待我。我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人家常伴左右,一个能够用人工程序去任意改变的尚华,还算不算我的挚爱?我们不是怀疑人家已经被复制了吗?可没被复制过的尚华姑娘,好象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患病的半大小子,甚至干脆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小疯子。这个时候,我又多么希望人家能够彻底改变啊。一切尽合我意,统统如愿以偿,旧事不提,重新来过。你说,这到底算不算世界上最矛盾,最尴尬,最滑稽,最可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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