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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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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氏原本的质问便再难出口,也是越发孤疑,难道这事竟不是虞沨的阴谋?
虞洲一听说旖景脱险,才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关睢苑外跑去,虞沨情知他闯不进去,也不作理会,自不打算将真相告诉小谢氏,只用好话安慰了老王妃,一一将长辈们送走,才去了西院。
等到江薇与灰渡归来,制好那“以毒攻毒”的解药,让旖景服下,再经过针炙,确定已经脱险,虞沨才交待了秋月与夏柯两人好生服侍,自己与灰渡回到关睢苑,却负手窗前,沉默良久。
灰渡先撑不住了,他尚且不知世子已经对甄茉早有计划,还以为世子气急,却一时想不到办法让甄茉“伏诛”,心里一急,摸着腰上的长剑就说:“世子莫须为难,让个女子死得悄无声息属下还做得到。”冲动之下,就要去安排暗杀。
虞沨才说了声“且慢”,似乎自嘲般地一笑:“我早该用这干脆利落的法子,只是眼下,却不打算让她死得这么容易。”
灰渡狠狠地哼了一声:“世子要让她怎么死,只管吩咐。”
“联络江汉。”却得到了这么四个字。
灰渡一怔,不知世子此时找江汉有何作用,半响才应诺了一声,使出轻功一路疾奔。
虞沨微咪着眼睛,幽清的视线似乎游离在萧萧清竹的枝叶,唇角冷笑渐凝。
没有耐心再落实证据,可仅凭香囊的事还不足保证将甄茉致死,必须让太子妃勘破甄茉的狠毒与恶意,必须让姐妹俩决裂,就算有甄夫人的哀求,也不能改变太子妃的决心。
所以,就算甄茉恶行只有一半得到证实,也得主动出击,虞沨决定一赌,赌自己的猜测无误,赌白嬷嬷已经在太子妃的药里下毒。
——甄茉,实在不行,也只能让你“暴亡”,算是便宜了你。
此时此刻,甄茉当然是满怀迫切,等待着楚王府的“噩耗”传扬。
正如虞沨所料,她起初本是为了算计安慧,报那回“抛砖引玉”之辱,煞废苦心地打听得安慧身边的坠儿身世,本是早想收买那孤儿寡母,一时忙活开盘算与苏荇的姻缘,竟没有顾及,当灵山事发,才萌生了一箭双雕的毒计。
坠儿是个孝女,一直心挂家人,可王府虽有薪俸,却不足以保证母亲一年四季需要服用的人参、鹿茸等珍贵补品,甄茉先是许以利益,再以性命威胁,没废什么功夫就收服了坠儿——卫国公府与楚王府交情甚密,旖景总有去王府做客的机会。
果然,就盼到了安慧生辰。
甄茉得知安慧生辰那日会邀旖景等人,等到今日,先让坠儿兄弟赶往外郡,特意知会了坠儿母亲一声——让她告诉干娘,转告坠儿行事。
威胁很明显,若坠儿有个什么“疏漏”,她兄弟就会在途中出现“意外”。
甄茉笃定坠儿今日定会行事。
当到日已西斜,仍然一切平静,甄茉才有些坐不住了。
让人又一打听,却听说坠儿与干娘双双“暴病而亡”,而楚王府似乎比往日更加防备森严,以致下人们噤若寒蝉,甄茉心中窃喜,只以为奸计已成。
却压根没有想到,她自己也已死期将至。
☆、第一百六十七章 化险为夷,渐入死地
两日以来,旖景多数时候都在昏睡中度过,即使偶尔醒来,意识也甚是模糊。
除了秋月、夏柯两个丫鬟衣不解带地照顾,虞沨除了三餐与子时后的两个时辰,多数时间,也都守在西院当中。
虞洲来闹过几回,想要探视,无奈后来连老王妃都发了话,他只好偃旗息鼓。
虞沨对旖景的紧张程度不仅引起了虞洲的焦灼,就连镇国将军,也品出了别的味道来——只安慰儿子,且先摁捺,万万不能犯了急躁,横竖任是如何,也不能让虞沨当真活过及冠,一个要死的人,没什么可与他计较的。
到了第三日。
天光才亮,虞沨就到了西院,见守夜的两个丫鬟疲惫不堪,先打发了她们去小憩,静坐榻前,看着少女长发披肩,苍白的面色沐浴在清冷的天光中,宁静恬雅,柔长的乌睫微微颤动着,在眼睑下画出扇面般的阴影,唇色比起中毒那日,已恢复了几分血色,不再那般青白吓人,指尖轻触,能感觉到些微的暖意。
想起这两日以来,他在她耳畔轻唤时,往往会让她从黑沉里迷迷糊糊地苏醒,他与她说话,轻说地告诉她,他是多么盼望她能安好无恙。
有时候她会微笑,有时候她会哭泣。
她唤他的字“远扬”。
这个称呼总能让他难以自持。
她说得最多的是愧疚,反反复复说起对他的亏欠。
“远扬,我真的以为那药不致害你性命……可我终究还是狠毒的人,我不值得你待我好……远扬,我好后悔……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不甘心……我那么愚蠢,不知好歹……远扬,你会不会原谅我?”
“傻丫头,你还不明白?我从不曾怨怪过你,是我,不该勉强你。”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贴在她的耳边,唤着她的名字:“旖景,旖景……”
“你要记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的安乐无忧,旖景,快些醒来,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一个人会很辛苦,也很孤单,所以,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这时他抚摸着她依然有些清冷的面颊,缓缓俯身,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他放纵着有些凌乱的呼息,与她的呼息近在咫尺地纠缠,一时难舍难分。
你知道吗,这一世我已经等你等了十载,你能回来,我有多么惊喜,旖景,我们的今后一定会与从前不同,所以,你快些醒来。
他喃喃地在她耳旁倾诉,惊喜地看见她蹙了蹙眉,柔睫忽而颤动得更加剧烈。
他知道,她是要醒了。
这才远离了她的呼息,却握紧了手里的指掌。
他看到她挣扎着睁开眼睑,不同于过去两日的朦胧与迷茫,而是他“久违”的澄明。
虞沨心跳忽慢……
“沨哥哥,我这是怎么了?”
当旖景满面疑惑,虞沨眉目温柔。
他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醒了。
——
绿卿苑在沉寂了两日之后,随着主人的归来,里里外外的丫鬟连着冬雨在内,才总算是彻底舒了口气。
尤其是知道真相的春暮与秋霜,忐忑难安地渡过了两日,还不得不遵照大长公主的吩咐“稳定军心”——关于旖景在楚王府“遇险”一事,因着大长公主再三叮嘱,诸位小娘都缄口不言,多数人只知五娘突发急病,因江薇姑娘医术出众,才留在那边受治。
冬雨担忧的是,若五娘尚未出阁就遭遇恶疾,难免会影响她的将来,这两日倒也实打实地纠着心。
总之旖景归来,绿卿苑里顿时变得喜气洋洋,尽管大家不难看出,主子的身子尚还有些虚弱。
几个姐妹也陆续来看望旖景,不免问及当日的事,旖景虽听虞沨说了个大概,这时且装作糊涂,只对长姐与六娘说了实情。
两姐妹未免狠狠斥责了甄茉一番,竟都忘记了大家闺秀不得私议是非的“闺训”。
“事情终究没有实据,大姐与六妹还是不要张扬。”旖景叮嘱两人。
旖辰与六娘才走,虞沨又来探望,春暮等四个丫鬟只将世子看作“恩人”,连忙请了入屋子,不待旖景交待,就避到了外头,为他们“站岗放哨”,以防被不怀好意的人听了墙角。
旖景没想自己才回府,虞沨就跟了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迫不及待地追问。
虞沨笑着说道:“阿薇说了,五妹妹虽无大礙,但这些时日可得好好保养,才能恢复如初,因我病了多年,长辈们倒收罗了许多上好的参茸,前几日没顾上,今日才想了起来,送些过来给妹妹滋补。”
“不过是小事,又劳烦哥哥亲自走了一趟,这一次多亏了你,还有阿薇……”前债未偿,又欠下了救命之恩,旖景心想,自己当真是亏欠越多。
依然想到那两日迷迷糊糊,似乎与虞沨说了好些话,只这会子也回忆不仔细,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迟疑一番,还是问了出来。
虞沨情知她担忧着什么,只笑道:“五妹妹是在抱怨我。”
旖景顿时满脑子浆糊,这……怎么可能?
“说我来得太晚,害你受了罪,说我没有保护好你,还说等你好了,一定要细细与我计较。”看着旖景满面孤疑,虞沨强忍着笑意,看上去十分的真诚可信、一言九鼎。
“我一定是糊涂着,才口不择言。”旖景满心惊疑,却始终还是被动摇了,心想若自己真说了什么蹊跷话,他必定会有疑惑,看这情形,倒也不像,才略微放了心。
又说甄茉,因迟迟未盼得旖景的“死讯”,与卫国公府对安慧的质问,渐渐心生孤疑,可她暂时顾不上这个——与“报复”相比,更重要的事还是她何去何从,她不甘心形只影单的人生,更不甘心屈辱隐忍的婚姻,什么官宦庶子,什么匠作赘婿,让她容忍这般委屈,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算白嬷嬷答应了她的哀求,她的计划才算成功了一半,另一半需要太子的配合。
可是她让白嬷嬷替她约定太子在水莲池畔见面,昨日就是约定的日期。
但她等了半日,太子竟然没有出现。
甄茉因这些日子不曾入宫,也打探不到白嬷嬷究竟行动与否,再加上太子的失约,未免怀疑是白嬷嬷尚在犹豫。
她是定要入东宫的,当太医诊出太子妃终于“不孕”的脉象,她需要太子主动提出纳她为侧妃的“建议”,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妃考虑,而隐瞒着她与太子早有私情。
只有如此,太子妃才能心甘情愿地容纳她,不会有什么芥蒂和防备。
难道是太子竟然避而不见……想到这个可能,甄茉心里怨愤未免又旺盛了十分。
她想起第一次见太子,十岁那年,初次参与宫宴,一身蟒袍的男子,气宇飞扬地俯视众人。
她想这才是天之骄子,若是能在他身侧,也能用那不屑一顾的目光俯瞰众生。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发现太子看向长姐的目光,火焰一般的热情。
长姐一定没留意到她的妒忌。
后来,长姐竟然成了太子妃,太子大婚,普天同庆,整个锦阳京热血沸腾,长长的红毡,一直铺到平安门。
太子一身大红礼服,亲来迎娶,不比普通人的喜骄白马,而是双乘龙凤香與,在夹道的恭贺鼓乐声中,进入那尊贵繁华的宫廷。
甄茉知道长姐的荣耀不仅仅于此,若是太子登基,君临天下,长姐被册封为后,她的车與还会经过那条唯有天下至尊才能通行的御道,成为母仪天下的尊贵女人。
她不甘心。
尤其是后来,当她得知,因为长姐成了太子妃,她再没机会嫁入皇室——天子唯太子一个嫡子,甄家既成太子助力,就绝不会再与别的皇子联姻,引萧墙之患。
她这一生,注定只能屈居长姐膝下,她如何甘心?
她不能眼看着长姐盛气凌人,又与太子琴瑟和谐。
鱼与熊掌,岂能让长姐兼得。
她心里的恶意,就像野草一般蔓延生长,于是,当知长姐有孕,她开始了行动。
不过是一个香囊,就让长姐小产,看着长姐因此伤心欲绝,她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喜悦。
这仅仅只是开始,她渐渐发现了长姐与太子的嫌隙,更加喜闻乐见。
等她渐具风韵,长成窈窕淑女,终于趁着一次家宴,太子醉酒,开始了又一步计划。
无他,当这个天之骄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之储君,沉醉于她的亲吻与妖娆,与她抵死缠绵,她才满足。可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那一次他意乱情迷,唇齿间溢出的名字却是阿莲,这让被他压制身下香汗淋漓的她,滋生出崭新的痛汗——与妒嫉无关的,赤裸裸的耻辱。
甚至开始计划——若能让长姐“暴亡”,她也许能代替那个位置。
可是,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太过艰险,并没有出现合适的时机。
而在那年三月,甄茉终于与苏荇“邂逅”。
第一次品尝到什么是真正的心动,与贪欲怨恨掠夺无关,而是纯粹的情爱。
她惊喜地发现人生或许有另一种可能,若是能与意中人结发恩爱,就算不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有扬眉吐气的风光——至少,在长姐面前,不至自惭形悦,能与爱人两情相许,比翼双飞,就此一点,是沉沦在与娇妾美婢勾心斗角里的长姐,永远也无法企及。
当然,苏荇出身勋贵的身份,也是尤其重要的条件。
可是,这一切最终还是成为了泡影。
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孤注一掷,待先入东宫,再为将来细细筹谋。
忍辱偷生绝不是她的注定,她不允许自己活得如此卑贱。
所受的折辱,终有连本带息找回的一天,那些对她嘲笑讽刺的无知之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甄茉一念及此,展眉而笑,眸底一片阴暗,眼中却光华熠熠。
就像是看到了那一日,她成为天下女子敬畏的那一个人,尊荣无限。
美梦却忽然被一个丫鬟打断——
“四娘,这下可好了,奴婢听说‘送子圣手’总算是有了消息,眼下竟在佛国寺小住,夫人已经迫不及待去了东宫,请太子妃前往求治。”
甄茉如遭五雷轰顶。
——那药虽然特别,不至让人诊出蹊跷,可要见效还得等上一段时日,起码得连服三月。就算白嬷嬷已经动手,这时还没有造成太子妃彻底“不孕”。
若那“送子圣手”这会子有把握治愈了太子妃“不孕”之疾……
太子妃必然会停药!
甄茉怔了好一阵子,忽然想到所谓“送子圣手”不过是个游医,不能入宫,就算他开出药方,白嬷嬷依然可以继续落毒。
方才松了口气,喜形于面,合掌念了句佛:“阿弥陀佛,实在是天大的喜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唯愿洒脱,无奈世事
三年无踪的“送子圣手”突然现身于佛国寺,并且是在佛诞日这一天。不少香客都看见他一袭布衣,悠游人群,好奇者一打听,才知他眼下寄居寺中,这个消息在市坊间口口相传,终于让甄夫人的耳闻。
于是深宫里的太子妃也得知了这一喜讯,迫不及待地就赶往了佛国寺求医。
同济大师听说太子妃驾临,亲自迎了出来,并安排了一间香堂,供“送子圣手”与太子妃问诊。
不想太子妃的数十随行,包括宫人、侍卫,还有甄府的随从,甚至连甄夫人,竟被“送子圣手”拒之堂外——声称他行医不为金银,虽是有求必应,却有一个规矩,就是容不得闲人在旁。可太子妃身份何其尊贵,甄夫人怎么放心让两人独处一室?可任得她好话说尽,威逼利诱,那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年男子依然不为所动,见甄夫人忍不住懊恼,言辞还越发不善,竟然起身作揖,让她们另请高明。
甄夫人大急,还是太子妃作出了让步,说横竖要敞开轩窗门扇,众人就算在外,也一眼能见堂中情形,说服了甄夫人在外头等候。
众人得了太子妃的吩咐,才出了香堂,宫人与侍卫们站在阶下,甄夫人寸步不离窗前,一双眼睛直盯着隔案而坐的“医患”两人,渐渐心急如焚,又是期待,却又忐忑。
若连“送子圣手”都束手无策,只怕太子妃的“不孕”症就当真无药可医了。
随着时间推移,一盏茶、一柱香、半个时辰过去。
甄夫人远远瞧着,诊脉已经结束,两人正在交谈,因隔得有些距离,非但听不着一词半句,甚至连神态表情都看不仔细。
又没见那“送子圣手”提笔写下药方。
甄夫人数回摁捺不住,都想入内查问,又怕惹恼了名医,只得安慰自己——若是无策,当不会耗废这么长的时间。
好不容易盼得太子妃出来,甄夫人连忙迎了上去,因期待太重,简直不敢询问,只观察着太子妃凝重的神情,越发忐忑起来。
直到出了佛国寺,上了行與打道回府,甄夫人才鼓足了勇气问出口:“大夫怎么说?”
也只引来了太子妃凉凉的一眼。
“说我无礙,母亲就别担忧了。”似乎几经犹豫,太子妃才近似敷衍地说了一句,并没有去甄府“小坐”,只将甄夫人送回去后,就径直回了东宫。
这般情形,显然是无望了。
甄夫人好一番唉声叹气,又有甄茉来问,得知结果后,暗自喜悦,嘴上却劝着母亲:“依我说来,哪有这么多民间神医,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母亲放心,太子妃福泽深厚,眼下不过是不到缘法罢了。”
再说那“送子圣手”,与太子妃问诊结束,甩手出了香堂,到了佛国寺一处僻静的院落,正是同济大师常与人“对弈”的茶庐,竹室内早有一青衣少年闲坐烹茶,像是等候多时。
“世子真乃神机妙算,怎么竟知太子妃会在今日前来?”
虞沨闻言,微微一笑,方才起身相迎,环揖见礼。
原来坊间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这个“送子圣手”,正是清谷先生的长子江汉,三年前偶然来锦阳游历,闯下了名头,却终因着散漫的性情,不耐设馆为医,游历山川去了,直到听说清谷决定入仕,不久前才又来了锦阳。
“不是我神机妙算,依靠的是耳目众多罢了。”虞沨执起汤瓶,将清泉注入盏中,那春茶便舒展开来,显出游游碧意。
“我依照世子的嘱托,该说的都告诉了太子妃。”江汉捧着茶盏品尝一口,满足地轻叹一声:“故而喝一口世子亲手烹的茶水,也是当得。”
虞沨无奈:“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视你一如手足,不过一盏茶水,何必耿耿于怀,江兄岂不是存心疏远?”
“他是他,我是我,世子领他的恩情,却与我无关。”江汉面色一沉,看向庐外青山,天上浮云,眸中尽是冷意。
显然,江家父子之间的矛盾随着清谷入仕,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虞沨心下虽说疑惑,可这时却不是化解的时机,只问江汉:“太子妃脉象此时可有何蹊跷?”
江汉这才缓和了神情,沉吟片刻之后,才微微颔首:“世子所料应当无差。”
虞沨眉心一挑。
“难怪宫里太医诊不出当中蹊跷,若非我曾在民间有过那么一次经验,恐怕也被瞒了过去。”江汉又说:“当年在湘县,曾遇那么一个妇人,起初把其脉象,似乎有虚寒之症,可度其面色,却无苍白欠华之相,问其日常,也无俱寒喜热之症,患者自称,数月前才寻人问诊,尚无虚寒脉像……当时我甚是疑惑,却不知究竟何故,又过了两月,那妇人葵水竟然不至,却并非喜脉,竟是得了绝嗣之症。”
听到这里,虞沨已经猜到结果:“可是中了算计,喝了不该喝的药?”
“正是,而太子妃的症状与那妇人别无二致,我便问她这些时日是否进补,她将那方子给了我,不过是普通的补药,表面并无可疑,不过太子妃又说,那药每当熬成,必得凉至三分热度,服后才有效用,我直说那是无稽之谈,又按世子所说,告诉她药方虽说无害,但据脉象所示,竟是饮下了‘绝嗣’之毒,可见是身边有人心怀恶意,在药里添加了不该加的。”
虞沨却想,那凉至三分热度的话,显然是白嬷嬷信口胡造,应是她伺机避了旁人在药中落毒的说辞。
“如此说来,我的猜测,又有了九成把握。”虞沨冷笑。
“九成都算保守了,当有十成才是。”江汉对自己的诊断信心十足:“我告诉太子妃,她这时脉象还不显绝嗣,应该服毒尚浅,因她身份尊贵,我不敢妄自开方,只消将药拿给太医们察辨,不难对症,可她身子本就康健,多年不孕委实蹊跷。太子妃便说宫里太医也是这个说法,不知是否当初,也是因为中了别人的算计,比如早有人怀了恶意,在药汤中添料,我说若是如此,只怕这时已患绝嗣,太医们不致诊断不出。”
“太子妃身上可佩了那香囊?”虞沨又问。
“自然是佩了的,我见太子妃疑惑已生,便又问起她可曾有过小产的经历,她自是说了详细,于是我便怀疑既然太医们找不出小产的原因,想来不是因为药膳的问题,也许是薰香……太了妃立即领悟,解下所佩香囊……果然如阿薇所说,那香囊的确有问题。”江汉又说:“我自然告诉了太子妃,打量她的神情,已经十分震怒。”
那是自然,太子妃只怕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也会百密一疏,防得住东宫里的花花草草,却偏偏在自己亲妹妹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虞沨垂眸,隐去眼中的沉晦——甄茉,死期已近。
不过数息,再抬眼睑,已是云淡风清:“无论如何,多谢江兄援手。”
江汉轻笑:“世子才说当我是手足,这会子自己又疏远起来。”
虞沨回以一笑:“不知江兄有何打算?你若是留在锦阳,想来阿薇也会高兴。”
“我知道她眼下住在楚王府,心下亦安,你是知道我的,最耐不住这些繁华,还是山水之间,才能自得其乐。”江汉听出虞沨的挽留之意,却不为所动。
“那么罗纹……”因着江汉直言不见,今日虞沨不好自作主张,尚且瞒着罗纹要与江汉碰面的事儿。
一听这个名字,江汉的神情顿生几分黯然。
虞沨十分疑惑。
“世子,我有一求……”江汉短短沉吟之后,眉心微肃:“若将来江家遭遇祸事,请保全阿薇。”
这个请求无疑十分突兀,以致让虞沨怔忡。
江汉却又摇了摇头:“唯有世子才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能让阿薇免于一难,我这一生所愿,便是纵情山水之间,唯一放心不下,就是这个妹子,她的心意,我是知道的。”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虞沨一眼:“也知道会让世子为难,就算我这个当兄长的自私也好,若将来无祸,自会带阿薇离开,只怕到时我护不得她。”
虞沨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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