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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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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重里说,甚至有可能纵容后宫干政!
旖景明白过来:“假若被朝臣们知道太子唯太子妃是从,并放任太子妃插手政事,只怕会有易储之谏……可是,这事既然已被四皇子得知……”
不仅仅四皇子,三皇子也是心知肚明,太子之位,委实有些风雨飘摇。
“圣上颇重嫡庶,不致轻动易储之念,可太子却并无治国平政之能,只怕将来……”诸子争储是在所难免。
虞沨见旖景沉默,甚是烦恼的模样,这才轻轻一笑:“五妹妹是担心若生变故,会涉及卫国公府?”
旖景闷闷地点头:“不过既然是注定发生的事,担心也是无用,想来父亲心里也有计较。”
“自然一切遵奉圣意,才是臣子根本。”虞沨安慰道:“至少眼下,金相未除,太子之位还是稳固的。”
提起金相,旖景却又想起一件事来,但她接下来的说辞,却让虞沨苦笑连连。
☆、第两百四十一章 两心相许,早在当时
“故事”里的少女“机智伶俐”,自从得知佛国寺同济大师能通阴阳卦术,便存心一试,与大师作赌,称若能在黑白纵横赢了一局,大师便发挥所能,为天下苍生卜上一卦,果然如愿,得同济大师指点,知盛夏时会发生洪涝,并引发疟疾疠疫,致近十万百姓丧生的危情。
“知情后我惴惴难安,可打听得知,有前朝名医济时留下的治疟良方,不应导致百姓因疫而亡,便疑心最终引发这场惨祸的原因并非这般简单……”旖景侃侃而谈,废尽心思编造了一大段曲折离奇的过程,如何让家中药铺掌柜查得春旱引发防治疟疾之重要药草黄花蒿的大面积枯死,可市场上存药却又为之不少,在收购过程中,如何发现年前有人便已预先囤积。
最终她发挥“聪明才智”,猜测有人或许早料得南边春旱可能造成的“商机”,囤积黄花蒿,只待时机一到,与朝臣串通,牟取暴利,拖延控制疠疫的绝佳时机,以导致了这场人祸。
“狠辣猖獗如此,必不是普通官吏,故而,我怀疑是金相。”旖景做出了最后的“推断”,她认为以她区区闺阁之力,实在难以避免这场灾难,虞沨既与同济交好,又信他“身怀异能”,应当对同济的话信之不疑,同济既已答应了她为之转寰,便不怕虞沨去佛国寺求证。
无论此事是否与金相有关,只要虞沨插手,才更有把握将灾情控制在最小,查明其中真相,倘若真如自己所料,这事又是金相手笔,或可把握住这次机会,再给金相一次重创,彻底动摇他权倾勋贵的地位。
旖景说完后,却见虞沨并无讶异之情,一时愣怔。
“五妹妹,年前收购市面上黄花蒿的人,是我。”
旖景:……
“同济大师是佛门中人,既知有此天灾人祸,必不会袖手旁观。”虞沨但且也只好拿同济挡箭,他早知自己的一番安排,不至让旁人生疑,但必会被旖景察觉,好在早有准备,让旖景以为同济也经历了重生,这时倒有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所以,大师早将这事告诉了我,并且我已经有所安排,五妹妹推测的倒并非无据,金相与并州、冀州、朔州甚至直隶等地勋贵利益相联,而其中不乏手握驻兵卫所之权者,极有可能当灾难发生之时,以此为牟利之机。”
“沨哥哥已经查明?”旖景忙问。
“此时说笃定言之过早,一切尚未发生,金相也无能洞悉天机,但防备着总有好处。”这话倒是实情,虞沨比旖景掌握的信息更多,旖景虽然只是猜测,他却已经笃定了人祸。
“我手里收购了一批黄花蒿,不知对沨哥哥的谋划可有益处?”得知虞沨竟然早有准备,旖景方才觉得安心了一些,自是希望自己的准备,也能在此事上起到一二作用。
虞沨轻笑,牵着她离了水边,两人坐在一树桃红下的石桌之畔。
这时深红的夕阳,已经没在青山背后,远天霞色依然艳丽,蕴染在少女微仰的面颊,迫切清澈的瞳仁深处。
虞沨背光而坐,霞光照在肩头,双目却是幽深。
“倘若疟疾一旦暴发,妹妹手里的黄花蒿,就是百姓们的救命灵药。”肯定了旖景的“作用”,虞沨却再不提此事,这才揭开了提盒。
盒子里并排两个白瓷盅,清润得不掺一丝杂色,被纤纤玉指捧出。
旖景自是不让虞沨动手,当揭开盖子,见果然如她所料,一盅里是淡黄色泽,略微粘稠的酥酪,一盅里是已经去蒂,圆润朱红的樱桃。
当见她海棠红袖轻挽,玉指微翘,捏着一枚白玉瓷勺,盛起香味浓郁的酥酪,浇浸在樱桃粒上,当见她秋波微垂,柔长的乌睫在霞光里那般柔媚,微微翘起的鼻翼,精致更胜晚开的桃红,两粒越渐饱满的樱唇,应比瓷盅里樱桃滋味更好。
他眸色更加幽深,染满了她唇角,那一抹甜美的笑意。
当见她一切就绪,轻移瓷盅在他的面前,纤纤玉指间的勺柄,朝向他握拳所在。
当见她忽然抬眸,眼睛里是远远的霞光,明亮如琥珀凝聚千年的魅色。
他倾身,微低面颊,眉心是浓得化不开的柔和。
“沨哥哥……”樱唇微启时,鬓边的霞色更浓,她有些慌乱的羞涩模样,似枝上那一朵半开的春花。
他的指尖忽而就不受控制,抚上她乌黑柔软的发鬓,掌心贴合在柔美的面颊。
“旖景,圣上已经问过我几回,有意赐婚……”他越渐倾身,指尖滑下,替她松开贝齿轻咬的唇角:“你可愿意?”
他见她躲开视线,难免指尖轻颤,心弦略紧。
数息的等待,似乎让这霞光灿烂的傍晚,就此凝固。
他眉心微跳,终于收回了手,放在膝上,可目光就是不舍得离开,眼底渐渐泛起的,是哀伤的颜色。
可是却听见了她虽然轻微,却十分清晰的回答。
“我当时说过,会报之琼瑶……”
当时,到如今,心意不曾有变,一切早在当时。
莺声翅响,就这么变得遥远了,花枝间风声如笑,清波里涟漪荡响,一切都在耳畔,却寂静下来。
他的耳畔,只有渐次明亮的心跳声,来自于他,也来自于她。
却终于将视线收回,没有再逼迫得她更加羞涩地回避。
盛起一枚被酥酪浸润得更为甜美的樱桃,却连着勺子送到她的唇边,虞沨轻笑:“我吃不得酸,五妹妹可先替我一品?”
“早尝过了……”她下意识抬眸,便撞进了他幽黑的眼底,那里分明涌动着什么,让她咽下了剩余的半句“一点不酸”,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将樱桃衔在嘴里。
他忽然俯身,薄唇覆上,在她的惊讶与猝不及防中,舌尖轻叩贝齿,将她丁香舌下的樱桃卷入口中,就这么吮吸着,将甜蜜卷入唇齿。
这一个吻,突如其来般地迅速,却是前所未有的缠绵悱恻。
在她尚不及反应之时,已经结束。
睁眼,瞧见她尚且茫然,可亮如琥珀的眼里,还是被他发现了意乱的情绪,还有不及掩饰的一抹媚色。
你可知道,我用了多大的意志,才这般浅尝辄止,你若再用这样的眼神……虞沨深深一叹,终是将人环入臂中,把一切难以抑制,吻上她的耳畔——
“旖景,等你及笄……”待你青丝挽正,十里红妆相迎。
我会等到那一天。
——
正阳门外的车马驻候处,某个眼看暮色四合,红霓慢消的侍卫,总算忍不住满腹沸腾的焦灼,大步朝向正阳门,往宗室王公出入的右侧朱门里引颈张望,那深遂的甬道已经幽黯下来,早已不见人影出入,唯有一列铁甲侍卫,还笔直坚挺地矗立门前。
看天色已经接近酉末,世子往常应已出宫,就算被天子留于禁宫,也不会不遣人交待一声,难怪灰渡今日会着急,一张肃面染满暮色的黯沉,以致于宫门外的侍卫都紧张起来——瞧这情形,此人有闯宫的嫌疑。
好在他们也认得这位是楚王府的侍卫,虽是戒备,却也没有驱逐。
当灰渡像只无头苍蝇般在正阳门外徘徊了十余个来回,总算当天色黑沉之前,才见他家风度翩翩的世子,似闲亭信步般从幽深的宫门里行出,神情如沐春风。
灰渡与一众宫卫同时舒了口气。
虞沨笑意未消,让瞧惯了世子疏漠淡然的灰渡一时呆怔,虽迫切地迎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沨走出几步,回身尚见灰渡依然面对着宫门发愣,浅咳一声:“渡,宫门上可开出朵花来?”
灰渡才如梦初醒,心下暗诽,瞧着世子脸上倒似开出朵花……
世子车驾驶离平安门,灰渡方才上马,行于车窗一侧,终是问出一句:“世子今日何故晚辞?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虞沨这时,也已经恢复了往常清静淡然的神情:“是有些事耽搁了,无礙。”
“晴空早些时候遣人通传,已经将拜帖送去了相府,可是世子,您真要拜访金相?”灰渡又问,但凡遇到金家的事儿,他总是有些心浮气躁。
“金相可有答复?”虞沨却说。
“自是恭迎。”灰渡有些气闷,沉沉说了一句,不由侧面打量世子的神情:“属下不明,世子分明才说过已近决一胜负之时,何故在这当头与金相来往?世子就不担心如此一来,反而会让旁人误解?”
虞沨微抿唇角,半响,才又说了一句:“已近,并非已到,此时还不是刀剑相向的时候,我这示好,正是要让人误解。”
灰渡越发孤疑,却见世子放下半卷竹窗,显然是不想解释太多,不免在马背上心事忡忡。
金家于他有杀父灭家之恨,他只恨不得手刃金榕中,苦忍多年,眼看报仇血恨的时候近在眼前,难免不会心潮起伏,虽说,他对世子满怀信任,但是……
依世子计划,先得瓦解勋贵与金相的联盟,才能将他连根拔起,但这时若与金相交好,岂不让那些勋贵们再生动摇,以为天子对金相依然信重?
车里车外,两人各有盘算。
不过多时,车驾已经到了楚王府。
虞沨在角门处下车,依然习惯性地看向对面的高墙,夜色染黯了梧桐树影,站在此处,自然是看不见墙内深宅里,有一处满庭翠竹。
虽然知道她人在宫里,可他一到此处,还是会下意识地张望。
数息,正欲转身,这一侧的夹道梧桐树后,却忽然“窜”出一个黯影。
侍卫们哪容接近威胁,数把利剑“铿锵”出鞘,直指黯影。
门房也受了惊动,连忙躬身而出,忐忑着看了一眼拦道之人,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世子,此人下午就来拜访,小人已告诉他世子不在,收了名帖,让他回去等信,不想他竟然藏身此处……”
虞沨看向那身着布衣的青年,见此人眉目间有股桀骜之色,虽被利刃相向,却挺胸直腰,并无畏惧,这时也与他四目相对,毫不避让。
“来者何人!”灰渡低斥。
那青年却傲慢一笑,竟伸手推了推面前冷剑,毫不理会灰渡与侍卫的虎视眈眈,只冲虞沨远远一揖:“在下闻得世子四揽贤才,故来相投,何致刀刃相向?”
☆、第两百四十二章 乔县来客,再引觑觎
“此人是谁?”
晴空打量了一阵书房里负手而立,正心无旁鹜,大刺刺“鉴赏”着壁画书法的男子,低声询问满面戒备,黑着一张脸,手不离剑柄的灰渡。
“说是从燕南来投,看着是个狂妄之辈。”灰渡显然对这位拦道的访客甚是不满,居然敢徒手推他手中之剑,若非世子阻拦,早还以颜色。
案侧九枝灯里光火明亮,照着虞沨侧面,他正低头,看着男子呈上的荐书,指间的一页薄纸上,洋洋洒洒满是字迹。
逐字看完,虞沨方才将信搁于案上,看向全无拘束,正面壁负手的男子。
“兄台是寄众先生高足?”淡然一问。
那青年挑眉,踱步近前,扫了一眼设在空山垂钓画屏下的几张圈椅,却与虞沨隔案而坐。
晴空看向灰渡,这才赞同着颔首——若无主人相邀,访客按礼,不应与主人平起平坐,这男子行为颇为高傲,只看他衣着,当不是名门士子,反而出身清贫,只这般毫无拘束之行,果然是有几分狂妄的。
“怎么,恩师信中没有说明?还是世子有所怀疑。”青年一斜唇角,却无笑意:“世子曾数回来访乔县,劝说恩师出仕,就在不久之前,还请了师出溟山的才子魏渊亲来相邀,恩师淡薄名利,不愿涉足权势富贵,可却愿给不才一个机遇,辅佐世子……在下见世子于书法上造诣颇深,应当认得恩师字迹吧?”
“怡平过虑了,我并不疑你身份。”虞沨却不在意这位的狂妄。
来者正是姓孟名高,怡平为字,那一封荐书,称为寄众先生门下弟子。
孟高听虞沨此言,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甚有得色,却又听世子说道:“怡平仿先生手书,倒有十成相似。”
孟高大惊,但讶色不过一息,却转为恼怒之色:“世子口称不疑,何故妄加揣测!”
虞沨握拳一叹:“我虽不疑怡平乃乔先生门生,却知你手中书信并非出自先生亲笔。”见孟高尚要反驳,虞沨微举手掌,且让他稍安勿躁:“仅凭字迹,倒是难以笃定,可我虽与怡平乃初见,但度尔心高气傲之态,若真得先生荐书一封,应当不屑与人解释详细,怡平应是存了心虚,怕我质疑,才有这么多解释以作辅证,是否?”
孟高蹙眉,尚且不置只言。
“再者,我与乔先生有数面之谈,深知以先生性情,应是不会荐门生于权贵……若先生真有意荐你为王府幕僚,早在当时便已明言,又何劳事后以书为荐,措词还这般……虽然盛赞怡平之才,可言下之意太过迫切了。”虞沨继续说道:“不知兄台之字,可是先生亲赐?”
孟高这时见谎言已被拆穿,竟有些恼羞成怒,语音便有些阴鹜:“是又如何?”
“应是乔先生深知兄台秉性,高傲不羁,又刚直固执,才赐字怡平,望你体会这二字涵义,遇事多思平和,莫犯急易躁。”虞沨轻笑:“兄台恕我直言,依你眼下性情,并不适合入仕,乔先生应知此点,更不会荐你来投。”
愿为幕僚者,用意当然是在仕途,仿若李霁和那样的异类,是极其少数的。
“世子仅凭这些,就小瞧了我?”孟高冷笑。
“非也,我信乔先生有识人之能,不会将心思花在庸人身上。”虞沨依然不在意,抬眸看向孟高:“我称怡平性情不宜仕途,却并非才华欠缺。”
“这话倒是不假,眼下为官者,多的是阿谀奉承,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独善其身之辈,如在下这般心系民生,嫉恶如仇者,果然不多,不过世子数顾乔县,欲请恩师出仕,难道竟是以为恩师也是这般庸碌奉迎者?”孟高连声冷哼,依然还是傲气凌人,并不因谎话拆穿而略显窘迫。
虞沨展眉,轻笑:“怡平倒是深怀抱负。”
却忽然起身,到了书案之前,提笔写下一封书信,交给孟高:“我不妨给个磨砾的机会与你,怡平可持信,往并州寻常山伯。”
“世子不是以为在下不宜入仕?”孟高愿望达成,却又惊疑起来。
“怡平性情还有待磨砺,但若是不给你一个机遇,你又怎能明白乔先生对你的期许,这怡平二字的益处?放心前往吧,常山伯见书之后,自是会替你安排,但一个正九品的主薄,怡平不会嫌弃官职低微吧?”
“世子莫不是将我瞧作那些贪图高位之人?”孟高大怒:“我只求以所学之长,报效国君万民,又怎会择高而就?”
竟揣了那封信,草草一环手,转身向外而去。
虞沨目送他“愤然”甩帘,方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世子,此人狂妄无礼,又有弄虚作假之行,您何故还要将荐他入仕?”晴空显然已经忍耐多时,这时迫不及待地问。
“他虽高傲,却有几分士人脾性,至于究竟如何,是否得用,还得看将来,给他一个机遇,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虞沨却又莫测高深地加上一句:“再说,据我所察,乔寄众不重名利,不屈权势,深恶官场污浊,故而不肯涉足,但先生却甚是护短,颇为重义,可巧门下有这么一个冲动的弟子。”
晴空虽满头雾水,不解他家世子又起了什么盘算,但对于孟高乃“冲动”之人的评价却甚是赞同,看向刻漏:“那人不由分说就这么走了,也不看看时辰,此时已经过了戌正,不足一刻就要宵禁,他这时出了王府,大概未出祟正坊,就已经到了响暮鼓的时候,瞧那人的衣着,应当花费不起在内城客栈住宿的银子,若要步行去外城……”
虞沨无语,看了晴空好一会儿:“那你还不去留客,眼睁睁地看着客人犯夜不成?”
——
自从南浙之事一起,秦相一党势力渐大,金相挨了迎头痛击,兼着太子谏言,列举清正士人,由吏部、国子监出题考核,显然是拒绝了金相的“拉拢”,那些个嗅觉灵敏的贵族朝官,揣摩着圣上怕是当真要打压金相了,便有些未雨筹谋之人,越发与卫国公府密切往来,同金相渐渐楚河汉界。
楚王世子起初拜访相府,还未引人注意。
可接二连三地登门,终于又引发了那些冷眼观望之人的疑惑。
楚王府与卫国公府关系如何有目共睹,而世子虞沨极受天子信重更是明显,那么世子有意与金相“交好”,其中只怕就有深意。
天子之意究竟如何?
而无论卫国公,还是三爷苏轹,对众人的疑惑都只作不察,就算有人忍不住明里问起,也只是莫测高深的一句:“金相乃国之重臣,中流砥柱,圣上自然是信重的。”
便有更多的人一团乱麻——楚王府与卫国公府是通家之好,又同为天子信臣,卫国公府又与秦相府上联姻,从而得出结论,天子有意打压金相,助秦相之势,可这会子,楚王世子却对金相示好,而卫国公府却依然冷眼旁观,又是个什么意思?
就连秦相党羽,也被闹得满头雾水。
对于突然得到世子亲睐的金相来说,受宠若惊之余,不免也暗自惴测,终于在世子再次登门请教“棋艺”时,摁捺不住了。
“世子如今身任中书舍人之职,时常伴驾御书房,却还有闲睱雅兴,常陪老夫对弈。”金相的话中满是试探。
虞沨依然回以云淡风清:“某与七郎原是挚交,听他曾说相公棋艺出众,比秦相更甚,早有请教之意,可相公往常公务繁重,某不敢冒昧打扰。”
金相因南浙一事,也知道犯了天子忌惮,经幕僚属臣再三建议,告病在家“避忌”,已经有两月不曾入朝。
“说来惭愧,南浙一事皆因老夫荐举不当,监管不利……圣上虽未降责,老夫自己却甚是羞愧,又因年岁已高,身子也不中用……”握拳重咳了几声,金相又再试探:“圣上想必还因南浙一事烦心。”
虞沨轻笑:“圣上对相公多有挂念,听说我近时常与相公对弈,还曾过问相公安康。”
金相立即感激涕零:“微臣病已痊愈,只是还得遵从医嘱,不敢多劳,不想却让圣上挂心。”他唯实不耐再“韬光养晦”,眼看着秦怀愚耀武扬威,与卫国公收服勋贵,夺他之势,但若天子尚且忌惮,他也只好继续“养病”。
“国事繁重,圣上也希望相公早日康复,为君分忧。”虞沨言道。
言及于此,已经十分显然!
金榕中如释重负——谁说圣上有意打压他金家?楚王世子可是长伴御驾之人,这般多番示好,可不正是说明圣上对他还有倚重?应是也不想放着秦怀愚独大,两相势均,勋贵与世家才能平衡。卫国公虽然得重,但到底还是比不过他金氏一族,在勋贵中的威望积厚。
看来圣上虽让秦怀愚与四皇子联姻,可还是心怀戒备,圣上始终还是要为太子固势,而卓家与韦家,却都唯自己之命是从,金榕中暗自得意,当即就要准备“痊愈”,重返中枢。
又还有一番计较——卫国公不知如何考虑,竟与秦家联姻,岂不是与太子成了敌对之势?眼下自己可不能让再任由勋贵倒向卫国公,尤其华北、潇湘两地!只是并州、朔州等地勋贵,不乏与先楚王、大长公主素有旧情者,其中甚至不少手握驻军……大长公主毕竟是女流,尚且不足为虑,而先楚王虽已过世,这些人对楚王府还甚是敬重。
假若与楚王府联姻……
这么从前就没想到呢?卫国公虽是天子重臣,楚王岂不更胜!若相府与楚王府强强联手,还愁勋贵们会三心二意?
再打量虞沨,翩翩风度,有如芝兰玉树。
从前不曾考虑,是因为他身染恶疾,活不及冠,可眼下再看,虽说身子还是有些清瘦,但气色已无大礙,应当是疾已痊愈。
金榕中越看越是欢喜,忽然提议:“老夫行六的孙女儿,甚是仰羡世子才华,听闻世子常来对弈,便存请教之意,还望世子指点。”
虞沨:……
他可没想过要搭上清白呀……
而金榕中却不由分说,已经遣人去请金六娘前来“请教”了。
☆、第两百四十三章 突然生变,生死危机
身在宫廷,却连邸抄都看不上一眼,更不敢贸然打探政事,旖景这些时日以来,日子过得稍嫌无趣。
她并没有听说宫外的纷纷扰扰,甚至不知金相“病愈”归朝之事,就更不知道虞沨成了相府的常客,并被人相准为“乘龙快婿”。
九重宫厥里,作为既非宗室,又非妃嫔的“特殊存在”,旖景信息量大减,短短数日,便与世事脱节。
好在十日之后,就到了太后千秋。
无宴,也无张扬。
清晨辰正,诸位皇子来慈安宫与太后行叩礼贺寿,便尽数被太后打发了离开,只留下几个皇子妃,与侧妃在跟前说话。
旖景并没有被太后拘在跟前儿应酬,只在西苑的浅华斋内,看着天子百忙之中,还令詹公公从御书房里寻来给她解闷的东明国史——这一套史册,可是谨帝时的太史令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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