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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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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频频颔首:“是了是了,若不是景丫头三叔推荐了江先生,治愈太后之疾得了赏识,太后也不会让江先生替沨儿诊治。”
小谢氏冷冷一笑:“景丫头这番话,是指你并不排斥阿薇,也甘愿接受她进门儿,那阿薇怎么不辞而别了呢?”
“这得问二婶,这些时日您常常去寻阿薇,都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旖景咬了咬唇角,满面委屈:“祖母,不是我对二婶不敬,实在是听了阿薇的委屈,心里也觉得难过,为阿薇不平。”
小谢氏气得拍案而起:“景丫头,我是经常去陪阿薇说话,可都是为她考虑,你少血口喷人!”
“祖母,阿薇清清白白一个闺阁女子,二婶却常在她面前提说为妾之事,世子待阿薇只如兄妹,更不会毁了阿薇的名誉,阿薇本就羞恼,可因不善言辞,只好一昧苦忍,可王府里闲言碎语越发不堪,甚至有说阿薇对世子暗怀情愫……祖母,这可不是知恩图报为阿薇着想的做法,假若二婶真的感激阿薇,怎么会败坏阿薇的清白。”
小谢氏瞪大了眼:“江姑娘对世子有情,这可是有目共睹。”
旖景越发泫然欲泣:“祖母您看,二婶现在依然说着这话,可不是我信口胡诌,阿薇昨日就是听见了仆妇们议论,哪还好在王府客居,这才寻了我告辞,我今日原本也打算求祖母作主,至少不让府中再传这些流言,若是阿薇清白就此毁了,咱们可真成了恩将仇报。”
又直盯着小谢氏:“二婶,阿薇曾跟着去汤泉宫服侍了太后一段,太后之疾得以痊愈,也少不了阿薇的功劳,太后对阿薇十分疼爱,将来必会替她指门好亲事,便是王府,也不能委屈阿薇为妾,您存心败坏阿薇声誉,太后若是得知……”
小谢氏满面苍白。
“真是糊涂!”老王妃也拍案而起:“今日若不是景丫头提醒,我还不知你竟然这般不分轻重,别说江家于咱们有救命之恩,就是等闲人家的闺女,也不能说这些个败坏清誉的话,亏你还是掌着中馈的主妇。”
小谢氏一听这话,心中一紧,立即解释:“母亲责管的是,都是媳妇一时糊涂,只听下人议论,又见阿薇没有反驳,难免误解。”
“阿薇到底在咱们王府客居,又是个闺阁女儿,哪好就这话与二婶理论。”旖景见小谢氏仍然想坐实了江薇“心生情愫”的话,跟着就是一句。
“以后切莫再提。”老王妃一听太后或许会因此怪罪,心下大慌:“究竟是哪些刁奴在说嘴,老二媳妇可得察个仔细,狠狠地惩罚,将来若再有人拿这话说嘴,我只追究你约束不严!”
十余年间,老王妃这还是首次对小谢氏疾言厉色,这让小谢氏满心怨愤,却到底不敢明里忤逆,阴森森地看了旖景一眼,低着头应诺。
却仍是不甘,又提起罗纹:“听说罗纹也被世子妃打发去了江家?她可是对世子尽心尽力的忠婢,景丫头的丫鬟虽好,可到底不知世子的习性,难免照顾不周。”
旖景不待老王妃问,立即解释:“罗纹与阿薇交好,我是想让她跟着去宽慰几日,再者阿薇身边连个使唤丫鬟都没有,我也想让罗纹帮着在人牙子手里择选几个本份伶俐的,好侍候阿薇起居,等江家那头安顿好了,罗纹便回来了,耽搁不了几日,关睢苑里还有谢嬷嬷呢,有她指点着,必然不会疏忽世子这边。”
老王妃却不介意:“沨儿有你照顾,我没有不放心的。”
小谢氏眼圈都红了,暗暗骂了几十句老糊涂,不过受了世子妃几天奉承讨好,就偏心如此,到底是血缘才亲,亏她表面上还待虞栋有如亲生!
原本以为今日借着江薇的事会让旖景栽个跟头,却不想自己反而惹了一身的骚,挨了一场责骂不说,还得“收拾”那些个得她示意散布谣言的“忠奴”,小谢氏满腹怒火,一回梨香院,抬脚就踹倒了一樽青花赏瓶,鸳鸯却紧跟着来了,说老王妃有令,让二夫人立即处罚刁奴。
小谢氏只好当着鸳鸯的面,让单氏把散播谣言的几个婆子侍婢押来,一番好打,弄得满院鬼哭狼嚎,又罚去了庄子里当差,其中还有一个是她的陪房!
于此,“忠心耿耿”的仆妇们越发心生抱怨,暗骂小谢氏拿她们顶缸,原本对小谢氏言听计丛的下人心里都生了想法,觉得二房这个靠山太不稳当,渐渐在旖景跟前卑躬屈膝起来。
旖景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表面上对小谢氏仍无芥蒂,就像这档子事没有发生一般。
她当然明白小谢氏在老王妃心目中仍有份量,并非这桩小事便能动摇,而这一世,她与虞沨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将虞栋一家驱逐出王府而已,横竖关睢苑不属后宅,中馈暂时让小谢氏握在手里也不甚要紧,接下来,便是要往镇国公府着手,怎么让三房分家得看虞沨的手段,她的任务是要挑拨小谢氏与娘家失和。
不得不说,江薇自愿请辞,于旖景来说实为一件好事,她留在王府,便是不会为人所用,可小谢氏也会楚心积虑地将江薇牵涉进来,无论旖景还是虞沨,都不希望因为家宅内乱牵连江薇,可因着“情谊”二字,旖景与虞沨都不会提请江薇离开,也只能防备着小谢氏。
这回江薇请辞,旖景便侍机断了小谢氏的谋划,搬出太后这座大山,威胁小谢氏再不敢散播什么江薇与世子“相互倾心”的谣言,提说纳江薇为世子侧室的话,彻底将江薇择了出来。
至于罗纹,从江家回了王府,当然还是表现出了一副“忧心戚戚”愁眉不展的模样,冬雨时常“开解”,与罗纹之间的“情谊”如同这年夏季,在进入六月后迅速升温。
露华依然日日白昼来关睢苑绣那花鸟屏风,与夏柯日益熟识,无话不谈。
单氏更有了机会,得闲便来关睢苑请安,小谢氏对这事视若无睹。
而冬雨对晴空仍然“念念不忘”,有回在前庭路遇,“一不小心”就崴了脚,跌坐在地千娇百媚地呻吟,晴空目不斜视地过去,倒是灰渡不忍,将人扶了起来,嘱咐个婆子照顾。
灰渡问晴空:“你不是对世子妃的丫鬟极尽讨好么?怎么对这姑娘例外?”
晴空满面坚决:“秋月说了,若我与冬雨说一句话,她再不理我!”
灰渡:……
晴空满面正色:“再说她不是宋嬷嬷的孙女儿么,便是你也得远着些才好,别中了她的美人计!”
☆、第三百五十四章 初见端倪,终究难测
旖辰并没有依照皇后的嘱咐先回国公府与大长公主商议,而是径直去了楚王府的关睢苑见旖景,把皇后的话细细说了一回:“我因完全揣摩不得皇后的用意,也不敢贸贸然惊动了祖母,只好先与五妹妹这儿讨个主意。”
旖景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皇后的计较。
什么圣上忙于政务、太后静养礼佛,这些都是借口,太子妃位既是天家之事,也属国事范畴,万万没有避开天子与太后,反而找外臣事先商量的道理。
皇后或许是先在天子与太后跟前试探过,并没有任何结果,心里才急躁不安。
那两个人选,一为甄莲堂妹,一个是甄夫人娘家侄女。
皇后无疑仍是想争取这一系势力为太子所用。
但天子置若罔闻,或者回避不提,难免让皇后不安,太子无嗣,太子妃位空悬,若圣上无易储之心,这时应当将这事放在首重,早日择定太子妃。
皇后压根不是真要与旖辰或者大长公主商议,关于人选早有决意,若非甄氏,便为邢氏。
分明是想通过卫国公与楚王的嘴“提醒”圣上,两位是天子信臣,太子正需他们援手。
不过皇后情知旖景“不好对付”这才挑拣了容易拿捏的旖辰,有的话不能明说,隐晦了又怕旖辰听不明白,这才点醒她——无论是大长公主,抑或旖景,将话转告,她们必然明白皇后言下之意。
直言旖辰小产的事,无非是施压与威胁。
当然旖辰无意间小产,算不得什么“罪责”不过福王有心隐瞒这事,显然是不想让人借着旖辰子嗣坎坷的原因,重提纳侧妃的旧话,皇后统御六宫,母仪天下,当然是最有资格插手这事的人。
想通了这些关窍,旖景一一解释给旖辰听:“这事与长姐干系不大,也不用太过担忧,等世子归来,我先与他商议,至于祖母,若不用烦扰她老人家,暂时还是莫提的好。”
旖辰尚且在纠结小产一事:“这事除了祖母、母亲与你,王爷瞒得密不透风,怎么就被皇后得知?”
旖景:……我的好姐姐,经过那年宫婢琼衣的事儿,感情您还不知道福王府里早有皇后的耳目?
旖景见旖辰忧心忡忡,只好实言相告。
旖辰大惊失色:“我且只以为那侍卫真是琼衣买通……这该如何是好,我倒没有干系,只担心皇后会对王爷不利。”
“姐夫比姐姐明白,许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才没细说,那些耳目姐夫心里一定有数,想来不会让他们涉及要紧,不过就算知道是皇后耳目,也不好清除。”旖景劝道:“姐姐小产一事原不用瞒着皇后,中宫知情,想来是姐夫有心透露,为的也是掩人耳目。”
福王子嗣繁荣抑或单薄皇后压根不会在意,或者说她根本希望庶子们都无后才好,故而福王上请不纳侧妃,皇后半点不曾刁难,既是讨好了卫国公府,又不违逆圣上、太后之意,几全其美的事,何必自找麻烦。
这回无非就是打算利用此事向国公府施压而已。
旖辰到底还不是太糊涂,被旖景一提醒也明白过来,那担忧却仍然难解:“不过如此一来,岂不让楚王府与国公府为难?”
“放心吧,这事圣上应当早有决断,就算父亲与翁爹或者世子进言也无济于事,表面上敷衍皇后一番倒也不算为难。”旖景极尽安慰,好容易才打消了旖辰的忧虑,送她出了关睢苑,亲眼看着登车离开。
这一晚虞阁部晚膳之后,照例前往书房处理公务时,忽然发现他家世子妃极尽殷勤,一会奉茶,一会又递上手炉,一会又往香炉里添上玉兰香,一会儿拈着枚果脯递到唇边……大冷的天,磨磨蹭蹭着不肯回房享受暖炕,反而坐在书房里间的地台上等。
就算铺着厚厚几层裘毡,到底怕渗上寒气儿,虞沨这才收敛了享受“美人在侧”的心思,暂且抛下公务,将人拉了出来,依偎在铺着雪貂皮褥的长榻上,伸手刮了一刮分明“心怀叵测”的某人秀挺的鼻梁:“世子妃在盘算什么呢,先说来听听吧,否则你在旁心事忡忡地献殷勤,闹得我也静不下心。”
旖景原在晚膳时就想提出这两桩事,怕伤了本就挑食的某人的胃口,膳后又见他忙着务公,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才“鬼鬼祟祟”地在一旁出没,这会子被人拆穿,干脆也不再憋着,先把相对重要的一件说了出来。
“圣上是想在卓、韦两妃中择选一人,皇后这回应是白打算盘了。”虞沨干脆利落地说道。
这代表着……
圣心难测,旖景暂且不去理会储位归属,只关心眼前:“那阁部可有法子把皇后敷衍过去?”
虞沨轻挑眉梢,极想卖卖关子,考虑到公务还多,到底没有打情骂俏耽搁时光,言简意赅地说道:“不用咱们担心,圣上晾上皇后一阵,自会处理。”
旖景便明白过来,感情这对天下至尊的夫妻是在彼此试探,看来信任感十分有限,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也许圣上还会先种一树酸梅让皇后止渴,结果再“当头棒喝……”好吧,这事她不予置评,连忙又将二娘的请托转告,因着为这些琐碎,耽搁了她家“国家栋梁”劳力分心“贤妻”十分过意不去,讪讪解释:“二姐姐这回能这般处事,实在不简单,又关系着她的美满,当真不忍袖手旁观。”
“二姐夫不是外人,这事我会放在心上。”阁部答应得倒痛快:“不过这事要一蹴而就还不能操之过急,等年后才能见到成效,眼见过年,纨绔们正是花天酒地的时候,先由着二姐夫放纵一番,待元宵过后,再让他吃个小亏幡然醒悟,今后才会彻底收心。”
仅凭这一句话,旖景自然听不出“不是外人”还有另一层涵义——其实周姐夫长嫂娘家兄长陶凯隶属神机营,是当今天子一手提拔的亲信,早被编入天察卫,如今是虞沨下属,两人明面上交情也在,时常听陶凯提起,称他那贤惠的妹子甚是关爱夫家小叔,也即周姐夫,无奈周姐夫从小被母亲骄纵,难免染了些纨绔习气,虽不嗜财好色、仗势欺人,总归是乐于风花雪月之雅,而荒疏经史儒学之业,周大嫂规劝不能,未免觉得愧对婆母当年所托,屡屡提说,甚是惋惜。
这回借机让周姐夫“改邪归正”也算解了下属家务难题。
旖景倒是听出她家阁部这回是打算让周姐夫先栽个跟头,倒没追问仔细,不过担忧:“明春不是就要考童生试,二姐夫并非监生,若元宵后再用功,只怕也晚了。”
虞沨笑道:“你也太小看二姐夫了些,好歹也是在族学里刻苦了些年,当初又请了先生教导,再不济,通过童生试还不成问题,关键是接下来的乡试、会试。”
旖景见虞沨答应得痛快,立即如释重负,印上一个香吻以作“犒劳”十分体贴地没再逗留书房里扰人正务,兴高彩烈地转去厨房,打算亲手为虞阁部做今晚的药膳。
——
“神机妙算”的虞阁部这回所料再次中的。
远庆六年冬至日,恰好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黄昏时分,皇宫的金瓦上就已经覆盖了一层银白,这一日天家举行了隆重的祭天仪式,朝会也十分盛大热闹,当天地之间彻底被一片浓郁的夜色笼罩,天子才驾临他已经许久不至的坤仁宫。
今日冬至,皇后倒料得圣上必定会驾临中宫,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粉角(饺子),只待圣上一来再让小厨房下锅,不曾想直到三更将尽,还不曾盼到圣驾,皇后强忍着睡意,在暖阁里盛装候驾。
心情很平静,并无焦灼恼怒,虽然这些时日天子待她甚是冷淡,不过不仅中宫,东西六宫都没有盼到圣驾,大家尽无圣宠,皇后自是心平气和——除了操心太子妃位空悬的事。
今日是个难得的机会,听说朝会时圣上心情甚悦,也许是提起的时机。
当詹公公那又尖又细的嗓音响彻寒雪纷飞的静殿,皇后才端端正正地起身,恭迎圣驾。
龙凤双尊在温馨宁和的气氛里品尝了应节的粉角,这才有了闲话的时候。
出乎皇后意料的是,天子竟主动提起了储君妃位的事,问及她的意见。
皇后欣喜若狂,只以为是当日对旖辰那番“暗示”起了作用,至于究竟是哪一方对上进谏,皇后并不关心——卫国公府与楚王府原本就是姻亲,总该商量议定,由其中一人进谏,决不会行出连袂过问天家“家事”的蠢事,更让皇后放心的是,总算是她杞人忧天,圣上怎会有废储之意?否则卫国公与楚王必定不会违逆圣意进谏,圣上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了。
她原本通过旖辰之口“暗示”两府,也怀着试探圣意的打算。
结果是让皇后满意的。
当然直言不讳地将甄、邢两家提说出来,既然圣上无废储之意,巩固太子之势当然不需有任何顾忌的。
“改日诏那两个女子入宫,也让母后过一过目,聪慧贤良,品性端方最为重要,切记废太子妃的教训。”天子丢下一句,起身离开:“皇后安歇,朕还要回御书房批折子,就不留宿你这儿了。”
皇后半点不觉失落,带着笑意恭送。
当然没看见天子原本温和的神色,一出坤仁宫的殿门就忽而凝肃,眉心蹙紧。
夜色,浑黯不清。
而冬至日后,得到消息的甄府与邢府尽都舒了。长气,自从甄莲被废以来七上八下的心情这才略微安稳,紧跟着都是心生喜悦,各自盘算开来。
甄候自是希望自家侄女中选,虽并非是他的女儿,可一笔写不出两个甄字儿,总比邢家更亲近一些。
不过甄夫人却有不同想法。
她是最不甘心的人,在得知“利好”消息后,也没有当真觉得欣喜。
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尸骨已冷,一个被禁冷宫,多年心血付之东流,怎能不伤心欲绝?
好在甄莲还活着。
甄夫人当了多年的东宫岳母,多少还是有些人脉,打听得太子自从阿莲被废之后,颓然萎靡、黯然伤神,正是对阿莲念念难忘,这代表着还有一线希望,待太子将来荣登大宝,阿莲并非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不过也难保时移日长,太子逐渐淡忘。
需要有个人在他身边时常提醒。
自从甄茉当年事发,候府二叔、三叔对长房就怀有芥蒂,尤其是教女无方的甄夫人,与甄家人时常冲突。
二房、三房的女儿在姻缘上多少因甄茉之故受到些许影响,故而对甄夫人难免貌合心离。
若二房侄女入主东宫,绝不会帮助阿莲。
还是得靠娘家侄女,到底是亲兄弟的女儿,与自己也是血缘相联。
坚决不能让甄氏当选!甄夫人暗下决心。
这一场雪,一直连续下了七、八日才放晴。
十一月末,也到了虞洲与黄江月“喜结良缘”的日子。
☆、第四百五十五章 如此虚荣,妄自尊大
第四百五十五章 如此虚荣,妄自尊大自从将军府过了聘礼,黄江月的心情就是阴云密布,她虽是三房嫡长女,在闺阁时却极少接触庶务,原本也没特别关注过财物产业,只以为能嫁入宗室就算“飞上枝头”更不可能想像到堂堂宗室也会“捉襟见肘”实在说来,若没有小谢氏开头一份丰厚耀眼的礼单,单说这两万聘金也不算简薄,可有那“金玉在前”过聘时却仅有三分之一,落差如此显然,也难怪让人产生从云端跌进泥沼的沮丧。
不过黄江月自然不知其中缘故是因旖景“拆台”极度失望与受辱不甘的心情之外,让她更加忐忑的是将军府忽而扭转的态度——王府长房与二房间的矛盾自从世子大婚后之后便从暗里转向明面,江月不相信旖景有能力挑拨虞栋夫妇对她产生不满,可倘若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未来夫家缘何在聘礼上由丰变简?
而更让黄江月不甘地是,大伯建宁候坚决的态度,竟说服了祖母,对于公中根据将军府聘礼而增加田产商铺的事矢口拒绝。
黄江月到底还在待嫁,这事自己不能出面,三太太又是懦弱无能,在几个妯娌面前本就不敢高声,再说这事的确是三房理亏,依据家规,候府男子成亲立业后,公中一律会按长幼嫡庶之别,将部分产业交给各房打理,为的也是今后若有嫁娶之事,便于各房私下替儿女补给聘嫁妆奁,倘若将军府真以六万厚聘,三房是绝对拿不出十余万的陪嫁,为了候府声誉,公中也只好贴补,可眼下只需四万左右的嫁妆,公中已经支付了定例用来备置家俱摆饰、珠宝玉器、衣裳绸缎等物,陪家庄子、田产、商铺也一一按例分给,三房若是连剩余两万都要指望公中的话就实在荒谬了。
可三爷嗜赌如命,往常生活又穷奢极欲,本身官阶低末,又爱摆排头虚荣,两夫妻打理庶务实在无能,只以为那些田产打理起来麻烦不说,又赚不了太多利益,三爷早拿主意折卖成银钱挥霍一空,三太太那本不丰厚的陪嫁还得留着给四郎,总不能全给了江月。
黄江月还没出嫁,为了将来在夫家的地位,就不得不绞尽脑汁琢磨“生财”之计,她不能空手变出财物来,只能打公中的主意,母亲指望不上,好在三爷是太夫人的心头肉,黄江月当即给三爷支招,让父亲求去祖母跟前儿,就说从前分给的产业这些年并不曾生利,少有的积蓄都用在了四郎的婚事上,眼下实在没有办法再陪出价值两万的妆奁来。
太夫人到底心软,答应再与建宁候商议。
建宁候早就对三爷游手好闲的败家行为十分不满,更别提眼下还怀疑三房害死了五娘,虽说没有实据,不过蛛丝马迹却已经明显——黄陶狼子野心,蓄养死士暗害旖景的行为毋庸置疑,眼下利用廖家那女儿巴结上四皇子,秦家便立即有“提拔”三爷的打算,这说明什么?——三爷无才无品,多年来不务正业,只知道斗鸡走犬,何德何能赢得秦相“赏识”?定是黄陶从中牵线,越发说明两人之间有所勾结,黄陶对黄家嫡系恨之入骨、暗怀怨恨,若三房没有私下助他,怎么独独会对三房如此尽力!
先是牵线搭桥,让黄江月嫁入宗室,紧跟着又要提拔三爷调任升职。
三爷那个废物能为黄陶做什么?
怎么想也只有五娘那一桩事。
自从云水僧出现,家中防备严密,尤其针对二房。
偏偏只有七娘带了私物给五娘的丫鬟,偏偏七娘幼时已经发过痘疹不怕染疫,偏偏那丫鬟就染了痘疹。
建宁候本就对当年五娘的死耿耿于怀,压根不信什么“命数福薄”之说,无奈那时察不到半点头绪,怎么能想到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会暗藏祸心!
黄江月当时才出豆蔻,谁能想到她一个弱质闺阁就有蛇蝎心肠,对血缘至亲痛下杀手。
并不显然的线索却环环相联,建宁候心里九成肯定女儿的死正是黄陶主使,三爷与黄江月暗助造成。
哪里还愿意让三房趁心遂愿?
建宁候义正言辞拒绝:“母亲,不是儿子贪财轻义、不顾手足,实在这些年间,三弟的作为越发荒谬,当年三弟好赌贪色,母亲只说他是年少轻狂而多有放纵,可眼下三弟子女都已成婚,难道还似当年?当初儿子因着手足之情,废尽心思才给三弟谋了个职位,哪知他不务正业,被言官弹劾,若非儿子与卫国公求情,他只怕连乌纱都保不住,儿子生怕三弟对四郎疏于管教,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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