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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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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苏家是赫赫勋贵,郎君们就不说了,娘子们将来必会与高门望族联姻,尤其是卫国公嫡出的几个,未来都是望族主母,琴棋书画不能落于人后,这钱银经济事多少也得掌握,就连政事,也不能全然不通,旖辰自从十三,便开始跟着黄氏学习庶务,旖景也已经十二,其实也该往这方面培养,不过是旖景娇矜,一心只在琴棋书画上,又喜欢在长辈面前讨巧卖乖,倒让大长公主一时疏忽,且当她还是个天真稚子。
可旖景自从重生,大彻大悟,言行举止有了极大的改变,大长公主也才跟着醒悟过来,打小疼爱的孙女儿已经长大了,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也到了该拓宽她的见识的时候。
前世之时,直到旖景年满十四,大长公主才教导着她处理庶务,无奈旖景并不上心,除了参加各种诗会茶话,与贵女们交际应酬,让京都双华的才名远扬,实在没学会别的什么,能不能出入自由,那时对她来讲,也实在不算什么重要事儿。
这一世,自然不同。
她的生命里,再不会只让一个虞洲填满。
那一世只知挥霍时光,愚昧可笑的苏氏五娘,已经在从来的时光里,脱胎换骨。
“当然是真的,好好准备一下,明日就跟我去烟花巷吧!”苏涟卷着食指,刮了刮旖景的鼻梁。
这是惊喜之一。
还有一喜,却是因为樱桃姑娘那位哥哥,实在有些出乎旖景意料。
经过观察考验,樱桃的品性很合旖景口味,原想着有其妹或有其兄,樱桃兄长董三顺的品性应该也不差,不过这也只是往好处想。
再加上,三顺不过是一个帐房跑腿的小厮,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能将既定计划实施得到什么地步,旖景就半分把握都没有了。
还有樱桃与三顺都希望自己早些出手救腊梅逃出地狱,可今天这一见……只怕得让他们失望了,不知两兄妹会不会芥怀,若是如此,以后的事恐怕就难以全然放心交给他们处理了。
外院的小厮不能入内宅,不过马场却不在内宅的范畴,三顺出现在那里,就算被别人瞧见,也不算什么蹊跷事。
旖景让樱桃去领三顺,自己与秋月在马场旁的一处供人歇息的雕窗阁里等候。
这些日子以来,主子屡有惊人之举,秋月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认为小主子见个把小厮值得大惊小怪,虽然心里十分好奇,忍不住询问,旖景只将腊梅的事告诉了她,说有些事情,还要问个仔细,樱桃毕竟是府里的丫鬟,也不是太多机会回去私家,因此才想着问问三顺。
秋月听说宋嬷嬷对下人这般凶狠,两道英眉一挑:“纵使是奴婢,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吧,又没有犯大错,竟然就被活活打死了……难怪宋二这么嚣张,想来宋家满门皆是这般凶悍之人。”对腊梅的处境满心同情,一个劲地说好话:“五娘跟着涟娘子学艺,也感染了几分涟娘子的侠义心肠,这次一定要见义勇为!”
旖景便有些心虚,打发了秋月去外头站着,看着别让旁人听了墙角。
等了一柱甜梦香的时光,三顺跟着樱桃到了旖景跟前儿。
一揖之后,三顺干脆利落地给旖景行了跪礼。
“还不扶你哥哥起来。”旖景坐在雕花阁内设的罗汗床上,略抬眼睑,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一身细麻裋褐,腰间勒着乌带,虽说半旧,可清洗得十分干净,眉目生得与樱桃七、八分相像,高挑健壮,看上去就很可靠。
“腊梅的事,我已经听樱桃说过了。”眼看着三顺虽然恭谨垂眸,却并不紧张,举止利落大方,旖景十分满意,甚是和颜悦色。
“五娘若是开恩,助腊梅出了宋家,小的愿意以性命相报,今后只要五娘一声令下,无论刀山火海,小的也愿意淌上一淌。”见小主子这么开门见山,三顺激动不已,回答得也是掷地有声。
樱桃有些担心,抿了抿嘴,悄悄打量旖景的神情,果然见小主人唇角一僵,不由心里一沉。
哥哥也太直接了些,为奴为婢,原该唯令是从,他却还提了个条件……只怕五娘心中不喜。
却听五娘轻声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腊梅……我不瞒你们,宋嬷嬷有些事儿,我还需要腊梅留在那里替我打听。”
这么说来,腊梅还得忍受着那般折磨……
见三顺眉心一拢,樱桃不由得很是紧张,生怕哥哥犯了横,说出什么得罪了主子的话来。
“腊梅处境艰难,我也甚是同情,并且有一些事,我需要你们兄妹相助,你且听我细细地说。”旖景却继续说道:“我虽然暂时救不得腊梅,可也有办法让宋嬷嬷不敢对她动辄打骂,这样,她的日子也好过一些,并且我答应你们,不管宋嬷嬷如何,以两年为限,就算事情没有进展,两年之后,我也会助腊梅离开宋家。”
这已经是主子开恩了,试想如果五娘不愿相助,他们兄妹一时也没有办法让腊梅脱身,见哥哥只是沉默,樱桃很焦急,动了动嘴唇,想要劝说,却听旖景又说:“腊梅心里,想来对宋家是又惧又恨吧,难道就仅仅是想脱身?不想报亡姐之仇?她如果愿意暂时留在宋家,我也会助她报仇血恨,她亡姐的性命,必定会让宋家人偿还。”
这番话,虽说语音轻婉,仿若清晨抚过碧枝的微风,却甚是斩钉截铁!
三顺眉心一动,不由暗自打量旖景。
国公府的金枝玉叶,不过十二岁的少女,怎么竟能洞悉人心?这样的主子,她说的话,委实让人心安。
“不过如果腊梅一心只要脱身,我也不勉强。”旖景微笑着说道,毕竟要让人做自己耳目,还得要别人心甘情愿才好:“这样,你与腊梅先私下商量,她如果想报仇血恨,就暂且留在宋家,我有办法让宋嬷嬷不敢苛待于她,可若她只想脱身,我也可以立即助她获得自由。”
樱桃心中大震,就连三顺,也暂且忘记了尊卑有别,抬眸直视旖景。
莫说樱桃在绿卿苑,生死荣辱全要指望主子,自己不过就是个跑腿的小厮,若得主子信重,将来才有出头之日,原本五娘子有心给个机会,一家子都当感恩戴德,不过他委实放心不下腊梅,才提出了条件……其实也担心惹得五娘不愉,可没想到,小主子竟然这般宽容。
以诚相待,以义为报,三顺一抱拳:“主子恩典,小人铭记于心。”
再抬眸时,已经没了半分犹豫:“不用商量了,小人素知腊梅心思,她不是不想替姐姐找回公道,无奈身为奴婢,委实没有办法,既然五娘愿意相助,腊梅定会答应,以后我们兄妹,也当唯令是从,必不敢存半分外心。”
旖景这时,也才松了口气,微微颔首:“你们既然信我,我必不会负今日承诺。”笑吟吟地看了一眼樱桃:“你们兄妹,倒是一般的性情,极好。”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囊递给樱桃,示意她交给三顺:“这里头有些碎银子,你先拿着,与府里交好的小厮先套套交情,寻几个心思纯正的助手,将来做事,也不至没人相帮。”
三顺却固辞:“五娘大可不必如此,小人没其他本事,却因着这样的性情,很结交了一些兄弟,五娘尽管嘱咐,小人必当竭尽所能,若是有难处,再来求五娘便是。”
旖景看他信心十足,心中又是一喜,微微沉吟,还是坚持让三顺留下了那些银子:“我让你做的事并不简单,还是留下这些银子吧,兴许还不够打点呢……眼下,你有没有办法结交三皇子府的下人,如果是在三皇子跟前儿得脸的更好,若是不行,看门随行的也不错。”说完,若有所思地盯着三顺,如果换了旁人,听说竟然要去三皇子府安插耳目,必定会惊疑不定。
不想三顺却毫不犹豫地接了那袋银子:“这事的确有些难度,不过五娘放心,小人当尽力而为。”
不问原由,慨然领命,甚至连疑惑都没有半点。
很好很好,的确是个无可挑剔的助手!
一大清早,一连两个惊喜,足以让旖景这一整天,都过得十分愉悦了。
☆、第三十六章 烟花坊里,疏梅楼外
“那年春深,浓芳正娇软。绣鞋闲踏意阑珊。柳下郎君轻唱,一曲引回眸,双靥非那,胭脂染,相对两人不远。多少温柔时,帐里缠绵,天光渐亮人正懒。愿长相厮守,终有一别最无奈,切莫哭损残年。各珍重、任万水千山,凭栏人独送,相见再难。”
玉指轻抚琵琶弦,女子轻启樱唇,软软地唱,清音绕梁,似泣似诉,不尽哀婉。
旖景瞪着一双写满好奇的眼睛,左顾右盼,瞧见这阁楼上四围烟纱低垂,影影绰绰中,但见身着薄纱衣的女子穿行其中,捧着玉壶斟酒,或拿着把团扇半遮娇颜,软语娇声地劝酒,穿着长袍的闲人士子们彬彬有礼,或者与好友举杯慢谈,或者与佳人们肆意说笑,或者盯着当中紫幔围绕的歌舞台上,那抚琴浅唱的女子,随着节拍摇头晃脑,并不见轻薄的行为。
旖景不免诧异,心想这妓坊倒不像她想像那般地污浊不堪。
没错,这时她已经与苏涟各自换好一身男装,坐在了流光河畔最是声名显赫的妓坊——千娆阁的第二层花阁上。
樱桃与秋月被扮成了小厮儿,穿着青衣裋褐,站在一旁,樱桃倒还沉稳如故,只秋月频频四顾,时不时地发出低声的惊叹:“看看那些女子,这么薄的纱衣,里头竟然不穿底裳,啧啧,还真是让人一览无余。”“快看快看,那个穿红衣的,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那个,领子也开得太低了吧,真是羞死人。”
旖景听得好笑,浅浅地咳了一声,扫了秋月一眼,眼中之意——丫头淡定些,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这里可是妓坊,不是贵族们的茶会。
苏涟见旖景第一次来,却镇定如常,就算有些好奇,却也没有一副娇羞扭捏的造作模样,心头大为欣赏,把手中的撒扇一合,跟她解释道:“现在是青天白日,那些个正儿八经地纨绔还没出来寻花问柳呢,才这般清静,不过正合我意,到了晚上,这里可就热闹了,要听杜宇娘唱曲,就得这个时候来。”
说完,指了指案上的几碟子精美的菜肴:“这千娆阁除了美人儿,美味也是数一数二的,我要的这些都是清淡可口的,别的地方却难尝到。”
旖景立即赞同地颔首,景阳京的各大酒楼,都以做法繁复、口味浓重的菜品为主打,比如什么过门香、白龙曜,通花软牛肠,据说是前朝宫廷中流传而来,受到无数贵族的追捧,却极少见到面前这些清淡的小菜,今日倒教她大快朵颐了一番。
说话间,歌舞台上的杜宇娘已经一曲唱完,却见她袅袅娜娜地起身,千娇百媚地一礼,当四围喝彩声未尽,又再落坐,含笑一个眼光,再抱琵琶,玉指一动,与刚才截然不同地欢快曲调便流畅而出。
樱唇未起,媚眼生波,便是旖景都觉得气氛又热了几分,但感这四四方方的一座阁楼里,烟纱低垂的绰约中,顿时春光明媚起来。
却听她妖娆地唱——
“紧打鼓来慢打锣,锣停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边天,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这却是民间坊内,极具挑逗的十八摸,被美人轻声唱来,又兼着那盈盈秋波不断,饶是那些闲人文士不似纨绔般放荡纵欲,个个都听得心动神驰,喝彩声中也带着些暧昧了。
沉着稳重的樱桃姑娘,不禁也红了脸,秋月更是听得焦灼难安。
旖景与她的小姑姑苏涟,尚还炯炯有神,一个执箸,一个执扇,合着节拍敲打。
啧啧,得亏了这两位主子是娘子,而不是郎君,秋月腹诽。
津津有味之余,苏涟没着甲装的侍卫却上前,小声耳语几句,旖景没听见他说什么,只看见小姑姑的神情突然十分微妙,乌黑的眉毛高高一挑——根据旖景的经验,小姑姑这是又要使坏了!
旖景十分好奇。
苏涟却淡淡一句:“今天,可还真是赶巧呢。”
赶巧?什么赶巧?旖景正要问,却见苏涟又对侍卫小声耳语几句,那侍卫一转身,竟然径直去往歌舞台。
这时,杜宇娘已经再尽一曲,不知听那侍卫说了什么,盈盈秋波往这边看来——
旖景满怀激动地想,难道小姑姑找了那歌伎来作陪!
果然,便见杜宇娘将琵琶递给了身后的一名穿着杏色纱衣的女子,由她继续唱曲,再领着一位看上去像是侍婢的少女,袅袅娜娜往这边走来。
毕竟是女扮男装,苏涟与旖景还是有些低调,单要了后头屏扇隔开的雅坐,因离当中的歌舞台较远,刚才并未将这杜宇娘的眉目看得十分分明,这时当她走近——
一身嫣红的薄纱衣,领绣金玉兰,襟前微敞,露出一抹玉白的肌肤,颈上一串珊瑚珠,被那抹雪白衬得粒粒妖艳,纤腰轻摆间,莲步缓缓,嫣红纱裙便若遍染霞光的湖水,涟漪泛彩;两道细柳眉,恰似新月如钩,一双妩媚眼,又笼烟雾朦胧,小巧香唇,娇比三月红樱,一笑间,齿若编贝,摄人心魄。
好一个——红颜祸水呀。
“苏家郎君,多时不见。”杜宇娘盈盈一拜。
旖景大惊!小姑姑这……看来与祸水们来往频繁呀。
一个有如花间春风的眼波,杜宇娘睨了苏涟身旁的“小郎君”一眼,媚媚一笑。
旖景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了,再看苏涟,却仍是风度翩翩,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对小姑姑的景仰,便又往上拔了一拔。
正待摁捺心思,坐壁上观,苏涟却对侍卫们毫不留情地吩咐:“带小郎君下楼等我。”
旖景顿时沮丧了下来,她还想看小姑姑怎么寻欢作乐,与这么一个祸水卿卿我我呢,真是可惜。
依依不舍,无可奈何,旖景在樱桃、秋月与几个侍卫的围绕下,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
一层,歌舞台上也有女子唱曲儿,可无论那嗓音还是风情,比起杜宇娘都差了许多,旖景无心观赏,迈出了大堂。
作为闻名京都的烟花坊,千娆阁占地规模十分可观,院落被刚才的花阁分为前后两处,后庭旖景没去,不知景致如何,可看这前院,绕着雕梁花楼,种植有艳丽的蔷薇,在金阳底下,朵朵灿烂,偌大的庭院里,并无其他绿植,举目可见彩幡朱纱,绕在朱红的梁柱上,委实锦绣满眼。
除了那栋招待宾客们饮宴听曲的花楼,左右两侧也有阁楼,似乎是隔好的包厢,门前窗上,挂着齐齐一列美人花灯,因是青天白日,没有点亮,那上面妖娆女子的身段,却依然一目了然。
想像着当夜色四合,彩灯灿烂,这温柔乡里的热闹绮艳情景……
难怪多少英雄豪杰、文人骚客,都留连不去,更别说那些豪门纨绔了。
旖景踩着白石铺成的小道,颇有些意犹未尽。
还没出门,便见一圆鼓鼓、金亮亮的……
定睛一瞧,才看清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
此人生得肥头大耳,满腹膏腴,偏偏还穿着件极尽奢华的圆领锦袍,打底是朱红色,上头绣着金牡丹,尤其是高挺的腹上那朵,盛开得十分地雍容华贵,也亏得此人腹大腰圆,才撑得出这么大一朵花!
与那硕大的头颅十分不成比例地是,稀薄得险些露出头皮的乌丝,高高束就,佩着个金光灿灿的镂花冠。
旖景被晃得眼花缭乱,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让。
那男子昂首挺胸,数层肥下巴高扬,往庭中一站,大刺刺地喊道:“妈妈去了哪儿?看见本郎君来了,还不迎出来!”
气动山河地一声,引得两侧包厢虚掩的雕花门纷纷敞开,不少佳人露面,阁楼上顿时姹紫嫣红。
“哎呦,是朱家大郎又来了呢。”
“郎君,今儿个怎么这么早来。”
阁楼上站着的美娇娘们,竟然许多都毫不吝啬地冲着那金光灿灿的大腹男子抛着媚眼。
那朱家郎君扫了一眼众美人,居然呸了一声:“庸脂俗粉。”
旖景只觉得骨子里一道森凉,激得满胳膊的鸡皮活跃,不由扶了扶额。
这样的人,貌似才是传说当中的标准嫖客吧。
宴客花阁里却快步走出了一个妖娆妇人,一阵风般地越过了旖景一行,手里甩着桃红绢帕,往朱公子身上一摔:“朱郎,快快有请。”
朱家郎君却屹立不动,只一伸手,便有一随从递上了个一尺长的锦盒,再一挥手,两个小厮将肩上的大木箱子往庭中一放。
箱盖一掀,竟然是满满的银元宝。
又见那朱公子把锦盒一亮——
四周皆是吸气声。
那盒子里,码得齐齐整整的金条,刺激得人目眩神迷。
老鸨笑得满面灿烂:“朱郎,您这是要……”
“我要什么你不知道?”肥头大耳的金元宝挑了挑眉,三角眼一瞪:“少跟我打马虎眼,本公子用这一箱银子,一盒金条,买红衣姑娘的初夜!”
这果真才是,名符其实在的嫖客呀!旖景叹为观止,站在院子一角,饶有兴趣地旁观。
那老鸨的笑容却僵了一僵,桃红绢帕也收了回来:“朱郎,您这是在为难妾身呢,昨日当着这么多贵族郎君的面儿,妾身可是有言在先,红衣姑娘要等到中秋,才由诸位竞价,价高者得……”
“真是不得了,这么多金银,还不能让这老鸨满意,不知那个什么红衣姑娘,究竟有多美貌。”秋月啧啧有声。
旖景却注意到那老鸨的眼睛,似乎往一处虚掩的轩窗一斜。
窗内,绰约有一道红衣闪过。
金元宝听了老鸨的拒绝,却也不恼,只把那盒子金条往她怀里一扔:“本郎君就等到八月十五,看看那时,还有没有人敢与本郎君抢人。”
说完,趾高气扬地甩手而去。
随着那箱银子被妓坊里的仆人抬走,老鸨捧着盒金条喜笑颜开地返回花阁,满院子的莺莺燕燕才或叹或羡地打着呵欠回了厢房,一忽间,嫣红尽退,庭院里又恢复了清静。
旖景这才领着人出了千娆阁,结束了这次寻花问柳之行。
因是身着男装,她与小姑姑出行并没有乘车,而是骑的马。
早有侍卫们牵着坐骑,在流光河畔等待。
盛夏午后,流光河载着金阳落辉,缓缓向东。
堤畔,杨柳垂腰,莺声如故。
或有画舫行驶其间,隐约传来琴声低唱。
绿茵上,碧遮里,有孩童嬉戏,也不乏闲士漫步其间,偶尔有撑着纸伞的女子,三两成伴,看衣着装扮,都是平民出身,想来是趁着闲睱,来这河畔游赏。更不乏香车陆续,一定是贵族女子所乘,这流光河畔,原本也不是仅有妓坊,还设有不少茶楼酒肆,沿着青石路,无一不是雕梁画阁,贵妇贵女们或者也有这里头小聚的,坐在包厢里,赏河畔美景。
堤畔零零散散,还有些小摊档,经营着胭脂水粉、荷包钗环,自然不是什么精贵物,却引得不少普通百姓围选。
不及市坊喧嚣,却也甚为繁华。
旖景立在道旁,看了一歇周遭景致,又问侍卫:“你可认得那朱家郎君?”
侍卫垂首答道:“属下略知一二,那人是顺天府通判之子。”
“那位红衣姑娘……”旖景不无好奇。
这位纨绔一掷百金,却还未必能买到佳人的春宵一度,红衣姑娘实在当得京都花魁了吧。
“那位红衣姑娘擅长歌舞,一直是千娆阁的花魁,却还是个处子,引得不少贵族子弟追捧,千娆阁的妈妈好不容易才松了口,说是在中秋那日,让客人竞价,买红衣的初夜。”侍卫说到这里,猛然醒悟过来,旖景还是个闺阁千金,那话实在不当说给她听。
旖景却不在意,又问:“你常与小姑姑来这儿吧,可曾见过红衣?”
侍卫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属下见过。”
“生得可真倾国倾城?”
“倒也未必……不过舞技超群,又有胡人血统,生得比旁人更艳丽一些,其实也是妈妈捧出来的罢了。”
秋月听到这里,也是好奇十分:“都说妓子卑贱,娼籍比贱籍更低微,这些权贵子弟若是犯了横,大可抢了就是,哪里值得废这么多真金白银,被一个老鸨耍得团团转?”
侍卫抹了抹额上的汗,见五娘也睁着眼睛看他,似乎等着回答,这才低声说道:“姑娘不知,妓子是卑贱,可这妓坊的东家不定与哪家豪门有牵连,再说,这妓坊的常客,不乏位高权重者,也足以为老鸨撑腰,纨绔们也好,江湖游侠也罢,鲜少有人真敢仗势,在烟花坊里耍横的。”
妓坊虽是贱业,可大隆律令却允许这样的地方存在,官员们嫖妓的行为也不受限制,不过规定不得穿着官服出入罢了,故而在大隆,权贵们寻花问柳、夜宿勾栏原是常事,据说太宗帝当年,也曾微服闲逛过烟花坊。不少花魁身后,都有权贵撑腰,既然有套既定规则,多数人也乐于遵守,横竖就是寻乐子,犯不着恃强耍横,说不定得罪了什么贵人,吃不了兜着走可不划算。
毕竟京都这地,权贵比比皆是,各大贵族盘根错节,谁也不敢说他就独大了。
说话间,却见苏涟大步从千娆阁里出来,一身湖水蓝的长衫,在金阳下熠熠生辉,眉飞色舞、意气飞扬,哪里像个闺阁女儿。
接过马缰,翻身一跃:“走,我们去疏梅楼!”
疏梅楼是什么地方?另一间妓坊?旖景顶着满脑子的浆糊,也上了马,跟着小姑姑沿着青石道一路往西。
直到看见檀底画着一枝梅花的招牌,旖景才醒悟过来,这原来不是妓坊呀。
“自家地方,你们在底下就行了,不须跟着。”苏涟下马,草草甩下一句给一众侍卫,并樱桃、秋月两个小跟班儿。
自家地方?这是说……
还没理出个头绪来,旖景就被苏涟挽了手臂,在掌柜点头哈腰地殷勤下,进了这间……细细打量周遭,旖景发现是间茶楼。
也是两层阁楼,沿着木梯往上,第二层阁楼,铺着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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