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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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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远离京都,民风相较锦阳而言更为开放,普通贵族往常设宴也没有讲究一定得男女分席,但大家普遍认为楚王到底是在京中长住,身份又不同一般,应当不会“入乡随俗”而是照循京都庆宴惯例,便纷纷叮嘱女眷,切莫不知趣地追问王妃被掳经历,更不能表现出任何诋诟鄙夷的情态——楚王行事一贯简敛,这回如此张扬,可见传言不虚,楚王待王妃必定爱重。王妃今后是否会遭皇室问责不是大家关注的事,眼下一定要奉承讨好,不能开罪楚王。
哪知宾客们一入王府,却并没男女分流,而是被司仪一并迎往宴厅,大家这才醒悟过来楚王是要携王妃同席宴客。
那一日,与宴宾客亲眼目睹了楚王与王妃携手而出,并肩共坐上席,笑语妍妍地举盏答客。
一个气宇轩昂,温文尔雅,虽威严不露但惊才逸绝实不容人小觑,一个端仪雅姿、丽质天成,频笑间明眸善睐使人如沐春风。
举宴宾客一时难以将目光移向别处,似乎那些琴瑟弦唱、婀娜舞姿尽都沦为黯淡,唯有上座一双夫妻,时而四目相交、会心一笑的心意相通成为关注焦点,让人心生羡慕。
没有人认为世俗礼规能将这对光风霁月的眷侣分开。
没有人再怀疑楚王是惺惺作态,言不对心,也没有人再质疑落落大方的楚王妃遭受过不堪启齿的污糟事。
甚至有人为曾经的揣测与猜疑暗怀羞愧。
而这场宴会后,楚王与王妃甚多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们有时共乘一與游赏郊景,携手于秋水之畔,并肩在红叶蹊径,不少游人闲士都有幸与之邂逅,有那胆大上前攀谈者,楚王也不介意,竟然相邀一坐,谈古论今、交流经史,还有不少竟然得了王妃亲手沏泡的香茗,受宠若惊。
楚王甚至还携同王妃参与过一回士子们举办的茶会,那些早闻楚王琴艺惊绝而无缘亲赏的文士自是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诚请楚王能抚琴助兴。
虞沨的才名虽早有传扬,让人如雷贯耳,但他一贯不爱当众显摆,也从没在任何宴会诗会上展露琴艺,亲闻沙汀客琴音者屈指可数,但这一回,楚王答应得甚是爽快。
并笑请王妃与他联袂合奏。
在场士子大饱耳福。
这个秋季,楚州无论贵族抑或平民,不少亲身感触到楚王夫妇果然当得明珠玉壁、天作之合的评价,早前传言不虚。
这当然是虞沨有意而为,旖景归来,至少要让楚州民众坚信戚氏那番说法,王妃果然毫发无损,丝毫没有曾受污辱的惊痛情态,要止流言纷扰无端诟病,那么首先自己就要落落大方,身正形端。
两位主子当众大秀恩爱,众多侍卫婢女表示可以理解,但让关睢苑贴身侍候诸如秋霜、夏柯等婢“惊慌失措”的是,就算在家,王爷的举止也越发让人面红心跳。
虽说当年在锦阳,王爷也常有与王妃携手游园的时候,婢女们已经习以为常。
眼下却远远超出了“携手”的程度。
比如某日,王爷与王妃趁着闲睱坐于茶舍里各自看书,一旁侍女正在奉茶,就见王爷突地把书一抛,人往王妃膝上一倒,说了一句“困了,我小睡片刻”顺手就搂了王妃的腰……再比如某日,夫妻俩趁着风和日丽,将午膳摆在一处四面皆空的红亭,待膳后,一堆婢女正在收拾杯盘,王妃正品着一碗银耳甜羹,王爷就忽然凑了上前,竟当众亲吻了一下王妃的唇角,笑着解释:“王妃不慎,甜汤沾了唇角。”
王妃大羞,婢女们也是目瞪口呆,王爷却不顾王妃的“嗔怒”干脆搂了人长吻。
夏柯与秋霜立即背身,可怜的小丫鬟们没有这等定力,纷纷砸了手里的杯盘,好一片狼籍。
虞沨的反常不仅让婢女们不知所措,镇日“提心吊胆”几乎成了主子不诏大家就心领神会的避之千里,就连旖景也觉得诧异。
自从归来楚州,不需虞沨专门意会,她也明白王爷忽然热衷于与她“抛头露面”的用意,但往常在家,他也坚持形影不离,就算在书房接见幕僚议事,也多让旖景候于扇后,好吧,旖景认为这还不足为奇,因为一旦京都旨意抵楚,诏他们回京,接下来就要面临风雨莫测,让她多听听幕僚们打探来的各种隐情有个心理准备,将来应对起来才不会手忙脚乱。
但是,王爷除了每日一个时辰接见幕僚,基本不离寸步,无论大小琐事,梳发更衣沐浴洗漱都要旖景亲力亲为,当着婢女在场也全不收敛,动辄“偷袭”膳后在苑中散步,也不管是否众目睽睽,突然就是一个拥吻,实在让旖景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隐隐不安。
某日清晨,她醒来,却见枕畔人呼吸急促,满额冷汗,触及掌心却一片冰冷,唤了好一阵才将人唤醒,恍惚地看着她时,目中似乎有不及掩饰的痛楚。
但他很快清醒,搂着她解释是做了噩梦。
旖景召见良医正,询问虞沨脉息,良医正却称一切正常。
可她就是不安,因为感觉到他似乎是在争分夺秒地珍惜与她相处的时候,似乎害怕这种时候会在某日戛然而止。
有时候她分明感知他偷偷看来的目光带着些微妙的哀凉,立即回应时,总能看见他及时展颜温柔一笑,又似乎并无端倪。
她忍不住询问多回:“远扬,你是否身感不适?”
他总会回以亲吻:“我很好,旖景,我只是觉得时间流逝太快,我们很快就没有这样的闲睱了,别胡思乱想。”
旖景归来的事自然会上禀天家,就算天子没有刁难之意,也会诏人回京问清受掳始终,再有太皇太后与大长公主是旖景亲长,无论如何也会让旖景回京一趟。
只这一去,怕是就不能再回楚州。
楚王府私下的消息流通尽在关睢苑掌握,事涉要紧当然密不透风,但王爷与王妃的恩爱和谐却被有心散布,当然让秦子若听了满耳。
她心中暗嫉,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因为她也明白,苏氏的轻松愉快并不会太久,天子的诏令很快会抵达楚州,到时才是决一胜负的时候。
在那之前,她必须隐忍。
而关于楚王妃平安归来,与楚王夫妻恩爱的佳话当然也从楚州为据点,四散传扬。
大君殿下的耳目轻易察知。
消息由薛东昌心惊胆颤地禀报至大君面前,他十分担心大君为此大发雷霆。
可他话音落后,一片沉寂。
大君甚至没有停笔,注意力仍旧集中在上谏施行科举的奏章上。
过了很久才说:“把耳目从楚州撤回。”
“那小娘子……”
“好好照顾,东华公主若是要来看望,不用阻挠。”
☆、第六百七十四章 京都局势,三姓混战
当虞沨赴藩之前,就安排下一着暗棋,陈相率先察知了太皇太后监政的真相,登即便在与秦相争权夺势的歧途上悬崖勒马,三思熟虑,最终拿定主意向天子确定真伪,这让天子也大吃一惊,此事他苦心隐瞒,甚至连左膀右臂都没告诉,就是担心一旦传扬更会引得人心思变,大不利于他乾坤独断,哪知竟被外祖父洞察。
一问之下,陈相居然是得了顾于问的劝导。
天子立即诏见顾于问:“顾卿如何得知慈安宫有监政之权?”
顾于问双膝叩地:“微臣并不能笃定,但圣上曾与微臣商议欲让秦、陈族人掌控礼部,微臣深以为然,后,却仍由卫尚书与魏侍郎据职,微臣心有疑惑,暗中关注了一番与楚王来往之人,总算让微臣得了机会,楚王亲信之中,曾有微臣在溟山书院的故友,虽多年没有来往,但经不住微臣主动交近,一回醉酒之后,无意间泄露楚王曾经说过,有太皇太后作保,礼部官员不会变动,微臣一思量,就怀疑太皇太后是得了先帝监政密诏,恕臣直言,先帝病卧多时,未留传位诏书实在蹊跷,应是忌备圣上会重用外戚,留之掣肘,而楚王与卫国公府显然都是看太皇太后意态行事,势必先帝早有知悉,那么就不难推断监政一事。”
这一番剖析非但没让天子不满,反而视顾于问为能臣,实在是天子那一段时间也是焦头烂额,暗暗意动,想把太皇太后监政一事小范围公开,以得集思广益,但仍有迟疑,顾于问凭着蛛丝马迹察知真相,实为解除了天子左右为难的困局。
但顾于问又再上谏,据他看来,陈相相较秦相更为忠正,秦相野心勃勃,这事是否让他知悉,还当三思。
天子本就多疑,其实对秦相也是颇有戒防,从不曾当真交心,而陈家到底是他母族——老婆可以换人,老妈却不能换,妻族与母族亲疏对于顾重权势者从来有别。
于是瞒在鼓里的秦相把所有力气都用在“改革科举”的岐途上——他提出科举虽为先帝之政,的确有益选拔良才,但仍有不尽完善之处,比如寒门学子唯有科举入仕一途,而世家子弟却还能享受恩荫,故而科举入仕应有限制,不如完全提供给寒门学子,而限制世家子弟参与。
表面看来是为寒门学子争取更多机会,实际上一旦施行,世家子弟便能名正言顺地享受恩荫,提供给寒门的入仕机会少之又少,长此以往,科举制便名存实亡。
秦相是想利用此谏,争取大批世家追奉,增强权势。
但是顾于问一针见血地道破了他的险恶居心,暗暗。
天子之所以不曾废除先帝好不容易颁行的科举制,正是因为科举选仕能培养一批新鲜血液,完全被帝王所用,哪会容许秦相私心扰乱?顾于问之见再次让天子深以为然。
而对于陈相而言,家族对世家的影响本就远远不及秦相,虽然及时悬崖勒马,视线针对向太皇太后身后的严家,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家势大,故而对顾于问之谏也是极尽附和。
这么一来,秦相之谏就被天子束之高阁。
秦相也不是耳目闭塞之辈,顾于问虽小心,陈相的言行可就没么多忌备,很快被秦相察明究竟,以他看来,陈相与顾于问原本就是一党——倘若不是这个“顾咬金”卓尚书早就成了左相,有他与秦相眉来目往,中书省意见统一,足以影响圣断。
秦相顿时对顾于问更加恨之入骨。
不过陈相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向严家——严家虽在东明时就是望族,出过不少皇后,但并不掌兵,权势也非大盛,就说先帝时,严太后的兄长不过就是顶着个永昌候的爵位,族中子弟也多在地方历练,连六部都不曾进入,更别说位及中书。
但先帝驾崩后,永昌候的嫡长子也即太皇太后的嫡亲内侄,却被授职翰林学士,虽仅只是个五品,但今后科举入仕的进士多数会于翰林院历练,随着君帝对科举选仕的看重,这个机构势必成为最高士群,翰林院出身,无疑会在一段不短的时间成为天子信臣的代名词,那么做为翰林院最高长官,学士一职的殊重地位有目共睹,怎能让严家人盘据?
天子既要倚仗科举选拔的优秀人才取代旧贵功勋,但又不能让有监政之权的太皇太后笼络“新秀”。
有太皇太后在,卫国公府稳若磐石,但太皇太后一人不足为虑,当然要冲她的家族开刀。
陈相一看秦相打算落空,也就转移了矛头所向。
与严氏打了好几场硬仗,胜负难分。
秦相没闹明白陈相为何与严家较上了劲,只袖手旁观,天子那叫个气愤,对秦相的迟钝咬牙切齿。
但是秦相很快就得到了秦子若的传书,才如醍醐灌顶,立即就对天子示诚。
于是天子知道了秦子若大有进展,对这姑娘的看法又再提升了一个高度。
但秦相何其脑奸计滑,虽明白过来天子这时还没有独掌大权,他家距离权倾朝野又再远了一步,尽管及时调转了矛头,但仍没放松对陈相的针对。
毕竟天子已在龙椅,倘若在潜邸时,秦、陈还能表面交好,那么这时,两家已成你强我弱之势,距离你死我活也不远了。
秦相的作法时,暗中诡算,而将陈家推在前头,直接与严家开火。
太皇太后就突的遭到了暗算,她在地方历练的两个侄孙不约而同地中了圈套,一个被参仗势欺民,一个被察贪赃妄法,于是严大学士也被参了个治家不严放纵子侄,一时清誉尽毁,成为御史言官的讨伐对象。
不过太皇太后也没有惊慌失措,有条不紊地展开自救,硬是让两个侄孙的罪名没有落实。
但也没有完全洗清,情势甚是胶着。
卫国公虽掌兵权,但是武职,除非决意政变,总不能用兵权威胁文官,虽苏荇从文,但历练不足年纪尚轻,自打帝位易主,连奉御侍墨的资格也被剥夺,类似赋闲,对文臣自然不会有任何影响。苏轲虽是文臣,但二爷是个典型的清贵文士,从来不参与朝堂党争,作用有限。苏轹倒是文武双全,一度成为与虞沨齐名的内阁学士,但这时也被天子冷落,三爷不似卫国公这般忠君为国,又得了虞沨意会,对于太皇太后的难题,报以一筹莫展,也就只能运筹着手里人脉,不让严家罪名落实而已。
太皇太后也知道四爷苏明作为“新秀”又是不久前才认祖归宗的庶子,能力更加有限,再者表面上这位还与大长公主不和,眼下成了皇帝的备用亲信,不能暴露,才能图得后用。
但太皇太后也不是弱质女流,否则先帝也不会放心让她监政,而正在这个时候,虞沨又转交了天察卫暗探的陈家隐情,让太皇太后看到了“突围”的希望——
陈相嫡长女陈氏,也就是先帝贵妃当今太后,居然是个庶出!
陈相妄为名门之后,居然是个宠妾灭妻的败类。
当年陈相正妻在生下嫡长子七年后,又再有孕,与此同时,甚得陈相宠爱的贵妾也怀有身孕,两人先后不出十日各生一女,实际上“各生一女”这说法不太准确,因为正妻所生的是个“妖胎”胎儿居然是“双头一体”“四手四足”并且生下时还是活婴,这让陈相大为恐慌,立即将正儿八经的嫡长女溺毙,对外声称天折——倘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毕竟这太过惊悚,换作别的家族,大概也只能如此。
但是陈相被贵妾迷惑,不仅将嫡长女溺毙,还让正妻死于“产后血崩”又用此为胁,强迫正妻家族许可扶正贵妾——依据礼法,除皇室以外,普通家族的妾室若想扶正,必须争得正室娘家认同。
倘若正妻娘家反对,那么陈相就会将正妻生下“妖胎”一事公布,便会造成姻亲一族女儿婚配艰难。
但陈相正妻的家族也不是容易拿捏者,反咬一口,声称倘若陈相撕破面皮,那么他们一定会称是陈相宠妾灭妻,行污蔑之事。
最终陈相之父出面息事宁人,把贵妾处死,但贵妾之女成了陈相正妻的嫡女“天折”那位成了庶出,这事出有因——不知哪里钻出个云游僧人,声称当时尚在襁褓的陈太后面相不俗,贵不可言。
然后陈相另娶闺秀,也是正妻族妹,两家依然是姻亲,双方归好,这段旧案再无人提。
不过正妻的嫡长子当年已知人事,对于逼死生母之贵妾恨之入骨,对于“嫡妹”陈太后就一直耿耿于怀。
这嫡长子眼下已经任职中书参议。
当年陈参议少年老成,当太后十岁出头,就想了个法子,以致太后身染恶疾,家中长辈不得不忍痛将太后送去祖籍旧居静养。
太皇太后看完虞沨密谏之后,倒是冷笑一声:“难怪如此。”
这让一旁的如姑姑谨记于心,暗暗知会卫昭,让她通过卫尚书知悉王爷。
当然,太皇太后不可能再翻旧案,就算证明太后是庶出,也不能因而剥夺她是天子生母的尊荣,用陈年旧案打击陈相也缺乏实据,便是那位含冤而亡的正妻父族,也不可能站出来证明。
不过太皇太后明白了陈参议与太后这对“一母同胞”的兄妹,实际面合心离。
那就大有利用之处。
陈相所娶继室后来虽也育有两个嫡子,但相比陈参议多有不足,便是陈相,人脉实不如长子宽广,陈参议实际上才是陈家的顶梁柱,不过因为太后投了皇家机缘,生育皇子,为了家族与自身权势,陈参议不得不隐忍屈服,辅佐今上。
太皇太后的计划是笼络陈参议,分化陈家。
不得不说,太皇太后的确眼光独到一矢中的,事实上陈参议对生父以及太后实怀怨愤,当年他的生母虽生下“妖胎”但他却是正常,显然这并非母亲一人的责任,倘若不是贵妾心怀贪欲,而陈相又宠妾灭妻,生母不至于丧命,心怀杀母之恨,陈参议对陈相与太后怎能子孝兄友?无奈的是他虽暗害了太后一把,但许是太后真有天庇,居然还是让她从祖籍脱身,当选太子侧妃,后来更是被册贵妃。
因为家族压力,陈参议不得不为庆王尽力。
但这时太皇太后朝他伸来友好的手掌,让他又有了别的选择。
事实上,陈参议并不认为天子有九五之能,一定能铲除卫国公府,收归大权。
他其实一直在观望。
这也是天子尚在潜邸为了储位拼搏时,陈家并没倾力相覆的主要原因。
更别说这时秦相已经彻底撕下忠臣的面具,露出权欲的嘴脸,陈家就算能斗败太皇太后与卫国公,转眼就要与秦家你死我活。
陈参议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立即就焕发了旧怨新虑,他为何一定要为弑母之仇的儿子出生入死?
倘若能得太皇太后撑腰,说不定是另一番气像,不会这么憋屈。
陈参议短暂摇摆后,偏向太皇太后的势向就越发明显起来,严家更有喘息的机会。
这让天子对陈家大为不满,于是秦相一个没忍住,顺手落井下石。
眼下锦阳局势俨然显现陈、秦、严三家缠斗,实在有如一团乱麻,原本置于风头浪尖的卫国公府,反而成了闲人。
但另一个天子信臣可没因此忽视卫国公府。
这便是眼下已入京卫的黄陶。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一桩姻缘,几环圈套
新帝登基,黄陶俨然扬眉吐气,非但他自己得到起复并一跃成为京卫指挥司第二把交椅,就连廖大舅也得了个官位,外放至山西布政使任了个从八品的照磨,别看官品不高,升职空间却是甚大,这总算让廖大舅从经商失败眼看穷困潦倒的局面缓过劲来,日子虽不能说过得有多锦衣玉食,总算衣食无忧身份上更是上了不仅一个台阶。
廖氏在先帝驾崩那会儿,险些没被皇后存心遗忘在潜邸,后来有太皇太后干涉,才把一众“已有事实”的姬妾尽数接了进宫,天子虽对廖氏说不上宠爱,可看在黄陶的颜面上,册了她一个婕妤的品阶,这位也以为就此扬眉吐气,听说皇后日子不好过,动不动就上前叫板,与皇后狠闹了一场,越发让天子冷落,实在两败俱伤。
又说她的“姑母”黄氏,自从上回因为皇后的热心肠看见重掌中馈的曙光,哪料反而落得一场斥责之后,灰心丧气之余心里越发对夫家怀怨,禁足了一阵儿,新岁时才得自由,赶忙入宫到皇后跟前讨好,得知廖婕妤不安份,又主动请缨去教导廖氏本份二字,好容易才劝服了廖氏要识时务,切莫与皇后作对。
黄氏奉承皇后原是出于黄陶的意会,但自打天子登基,时局一改,黄陶看出皇后岌岌可危,位置并不稳当,忙不迭地与黄氏又是一番沟通。
大长公主解了黄氏禁足,并没有再管制她与外头接触,黄氏时有出门的机会,再兼着黄陶走马上任后又雷厉风行地笼络了一些朝官,这些女眷递了帖子上国公府拜会夫人,国公府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黄氏与黄陶的沟通虽说得绕些弯道,但总还不至于艰难。
黄陶看穿皇后一无母仪天下的能力,又没有天子隆宠,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有门势大的娘家,但眼看着秦家与陈家已经明争暗斗,而天子的态度又对陈家更为亲近,黄陶断定皇后迟早都得悲剧,秦家就算不会被连根拔起,秦皇后无非也是被废、早逝这两个结局之一。
黄陶的叮嘱是,虽与皇后的情谊需要维持,不过重点还是得放在太后那头。
于是黄氏便与陈家女眷主动交好,又劝说着廖婕妤去寿康宫全心侍奉以为示孝,便也渐渐争取了太后的时常诏见。
大长公主虽看在眼里,却也不便阻挠,太后喜欢黄氏,卫国公府总不能表示异议。
又说太后,她反感皇后绝对是出自真心,更别提后来秦家还与陈家争势,但太后与当初废后孔氏以及德妃相比,并不十分干涉朝政国事,再者她也控制不住儿子,确确实实就是个慈母,一心只为儿子尽力,天子没有废后的意思,太后再厌恶秦氏,也不会率先提出废后,自然,对于太皇太后这个婆母,太后就不会轻易违逆,起初太皇太后将六宫事务交给太后掌管,太后甚觉喜悦,对太皇太后就更无不满。
但这是当她得知慈安宫有监政之权以前。
自从她听陈家女眷传递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对慈安宫当然也是满心忌惮,那些孝顺贤良也就成了脸上薄薄的一层摇摇欲坠的面具而已。
接下来陈参议的“叛逆”无疑更让太后勃然大怒。
但她也知道这位兄长的本事,更加记得当初险些被兄长害得长居祖籍永无出头之日,心里对陈参议颇有惧怨,不可能召人来寿康宫横加指责,于是选了一个软枺酉率郑闶浅路蛉耍某ど�
陈相当初因为嫡长子不服管教,自己“宠妾灭妻”的行为又实在理亏,并不敢对长子太过强压,只处心积虑的在长子婚事上头盘算,定的长媳并非出自权勋重势之家,虽也是官宦女儿,相比陈家而言门楣低了不止一等。
哪曾料陈夫人虽然娘家不显,本身却是个聪慧刚强的品性,她与陈参议虽说不上情深意重生死相随,倒也举案齐眉和谐一心,自然晓得夫君与太后之间的芥蒂,并不接受太后的斥责,回复得理直气壮:“太皇太后是奉先帝遗命监政,名正言顺,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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