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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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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喜讯便是——王爷颇废周折,好容易才找到江汉,已经将人请回锦阳,但王爷认为让秦家出面荐江汉入仕才更加稳妥。
江汉兄妹其实在年余之前,就一直居留王府别苑,不过这事属于要秘,秦子若当然不得而知。
因着安然有孕,江薇早去了殷家照管,子若姑娘更不知情。
总之,得闻喜讯的秦子若立即让郑氏送信去了秦家一处自营的商铺,于是秦夫人就又来看望了一回女儿。
江汉顺顺利利地进了太医院,在他亲爹手下任了个院判,专门负责中宫脉息。
小事一桩,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江清谷对于儿子突然入仕大是疑惑,避开闲杂人等,满面肃色的追问。
江汉的表现却甚是傲骄,只回以一句:“院使大人可是觉得在下医术不佳,没有资格进入太医院?既然如此,大人何不直谏,将在下除名。”就此对江清谷不理不踩,我行我素,太医院诸位医官虽察知这对父子不和,但也没谁多事打听,谁家还没点家务事,江清谷自打作证先帝传位口诏,地位固然稳若磐石,谁也不会自讨没趣。
太皇太后最近被诸多烦难缠身,也没理会江清谷之子突然入仕一事,甚至没在意声名远播的“送子圣手”为何被秦家举荐,便是江汉为“送子圣手”这事,还是卫昭有意无意时提了一句。
太皇太后关注的是吴籍,但这人滑不溜手,永昌候也算软硬兼施了,吴籍却使终不肯将曹大的下落实述,这位提出的条件是——他要入仕,还不能是闲职,至少也得讨要个凤阳府的同知,赫赫地方五品大员,也就比知府矮着一头,大字都不识一筐者怎能胜任?太皇太后自然不会允准,永昌候这会儿也恨不得直接剖了吴籍的心肺,翻找出他肚子里的秘闻。
与此同时,锦阳内城功德坊,一家名为“朝暮馆”的酒肆,东家张明河也突然在十一月的某日,面临了他人生的又一重要抉择。
这位张明河不是旁人,正是卫国公庶子苏荏生母张姨娘的兄长。
倘若没有当初高祖时候“焦月谋逆”,张明河这时也已位及伯爵,但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果,眼下的他,靠着与卫国公苏轶的幼时情谊,好容易才在商界立足,财富有余,身份上却始终位于屈末。
其实张明河自打主谋了张姨娘“爬床”案,他与卫国公的“发小”情份就一笔勾销——当年卫国公待他有如异姓兄弟,便是对少女时代的张姨娘也是温言细语,可惜张明河年轻浮躁急功近利,不甘为人仆役,一门心思要重获富贵,这才一手策划下药,造成苏轶“意乱情迷”,与张姨娘生米熟饭。
张明河是眼看当年大长公主心记旧部之谊,认为有空子可钻,那时的世子夫人又贤良宽善,不是好妒之人,事情果如所料,世子夫人倒能容人,殊不防大长公主因而厌恶极了他们兄妹,苏轶也因而生怨,妹子倒是成了姨娘,他却被“下放”农庄成了最下等的奴役。
但这张明河也不是普通人,颇能隐忍,毫不气馁,任劳任怨的做了几年耕种劳务,讨好得底下庄头对他青眼有加,学了一手稼穑实务,兼着他又是八面玲珑的性情,居然默默笼络了一批管事,甚至当地乡绅也把他看作能人。
后来,国有大赦,兼着张姨娘产下庶子,老国公苏庭大约是见张明河真有几分本事,竟为他脱籍,并给了他本金自营商务。
但世人大多以为是苏轶因为张姨娘之故,有心提携“爱妾”兄长。
实际上张明河能凭着并不充沛的本金,成为京都“小富”,卫国公府并没有过多提携。
但世人自会认为是因为苏轶的赏识。
张明河其实早生懊悔,那时倘若思谋得更为周全,而未行惹苏轶反感之事,他的成就还不仅眼下。
这人也颇为自觉,这些年间,就算与张姨娘来往,也是依循俗法,从不以卫国公府“姻亲”自居,他深知妹子打小也算被大长公主“娇养”,眼高于顶,性情跋扈,往常多有劝解,警告张姨娘认清身份,切莫挑衅正室,但他对二郎苏荏甚是大方,从不在意钱银,还算是个慈祥的“舅舅”。
朝暮馆是他开办的第一家酒肆,经营多年,也算有些名气。
他也习惯了在朝暮馆“坐班”,处理商务,后院专备他日常“办公”的厅房。
张明河这时长子也已娶妻生子,一些普通事务他有所放权,这日,长子在朝暮馆理帐,他觉得吵嚷,自己个儿寻了间空闲的雅室躺卧小憩。
这处也算僻静,相邻只有一间雅室,窗外种植着一圈寒梅,未到花期,鲜少有客人属意无景可赏的“旮旯”。
但也有例外,就有那么些人惯常了某间雅室,管它景致如何,只图自在。
今日就是如此。
迷迷糊糊中,张明河被隔壁一间雅室两个半醉的客人越渐拔高的谈话声吵醒。
“我劝兄台还是莫要轻信卓尚书,那就是个小人,他原是金党,眼见金榕中难保,投诚卫国公,讨好楚王府,这时又攀附上了秦家,说见风使舵都是轻的。”
“趋利附势本是人知常情。”
“那也得有识务之能,卓尚书当年怎么讨好楚王府?卓夫人论年纪,与国公夫人相差无几,虽有尊卑之别,可她对楚王妃也太过奴颜卑微!再看她如今,竟然去讨好区区一个御史之妻,甚至对臭名彰著的秦氏七娘还有维护之辞,实在丢尽了外命妇的脸。”
“卫国公府既被圣上忌惮,楚王府也落不着好,楚王在先帝时何等受重,眼下,不也与赋闲无异?这回被诏回京,应是再无赴藩可能。”
“那是兄台短见!别看楚王眼下不问政务,多少士子、翰林都折服于他,影响力足见一斑,更别说显王还掌在五军都督印。”
“贤弟也太激进,楚王才名全在天家,他有这般声誉也是多得先帝赏识,但眼下,已是昨日黄花。”
“咣当”一声脆响,是瓷杯坠地。
“吱呀”“砰”的两声,是门扇开合。
又是一声嘟囔:“不时识务,愚不可及。”
张明河半撑着身子,不由感慨,这些文人,闹翻脸前还在“兄台”“贤弟”,争论的却都是一些废话,这世上本就“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谁要追随谁但凭自由,哪里需要说服彼此。
就说眼下,楚王再怎么被天子冷落,也不是普通人能讨好得了的,至少因着五分醉意就不忌讳言谈这两人,无论哪个都不会被楚王放在眼里。
他正又昏昏欲睡,不防再被“吱呀”一声门响干扰,张明河心下顿生警惕——朝暮阁也开了十余年,这些门扇虽经维护,到底已经老化,看来需要彻底更换才好,隔壁开门闭门,竟如就在耳边。
还没睁眼,就听一管粗矿的嗓门:“我说老哥,想不到你真有这般闲情,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午睡的雅意。”
午睡算雅事?不是日常所需么?张明河不消睁眼,也知来者何人。
能说出这番不伦不类的话,舍利大舅其谁?
——利大舅,就是利姥姥的养子,卫国公府二夫人利氏名义上的兄长。
这位虽说从没被卫国公府承认为正经亲戚,却甚喜举着卫国公姻亲的旗号耀武扬威,真正的名门勋贵也不会搭理他,但有些地痞无赖还是乐于讨好,张明河多年之前就被利大舅纠葛上了,两人各取所需,也搭档着做了不少生意,但究根结底,张明河还算自力更生,利大舅纯粹就是“歪门邪道”。
说来也好笑,张姨娘与利氏在卫国公府“势同水火”,两者兄长却是携手获利,实为“狼狈”。
张明河懒懒撑起半打身子,没有纠正利大舅的“见识浅陋”,只问道:“到底什么时候,大隆国泰民安,我怎么就连午睡的雅意都该被剥夺了?”
他才一睁眼,就看清利大舅的一身行头,顿时睡意全无。
其实也不算稀罕了,但张明河表示还是不能适应。
因为利大舅周身行头显然就是表明“腰缠万贯”四字。
穿着的倒是身月白长袍,从领口到袖裾,金线密绣着团花,纵使这间雅室正午背光,也显光华烁目,脖子上挂着条一指宽的金项圈,正中是如意金锁,还嵌着硕大的红宝,腰上一圈金玉,长短各异,雕样不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个活动的珠宝柜台,哪能料到这位专靠蓄养美伎为正业。
话说眼下风月行业都是些雅人,利大舅的确独树一帜。
张明河被金光灿烂的利大舅刺激得睡意全无,一个鱼跃起来,推开窗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略微消散了胸腔里突然被金子堵死的憋屈感觉,到底不敢稍离通风之处,指了指靠窗设放的圈椅,示意请坐。
当利大舅一撩袍子,张明河眼见月白金绣底下那条红艳艳的裤子,又再深吸了口气。
利大舅才一开口:“你还做梦呢,这时我们已在生死一线,搞得不好就要香消玉殒,老哥,我这回可是你的再生父母……”
张明河瞪目结舌——哥们,你能不这么文绉绉的说话么?
“我跟你说,这回咱们若能把握恩宠,彻底咸鱼翻身!”
张明河觉得自己再怎么吸气都是徒劳。
利大舅且以为张东家这表情是兴奋不已心潮澎湃,自顾自地说道:“左相府的人找上了我,只要我们搞死了一个庶民,将来不怕不能封候封爵,别人说这话我还不敢轻信,陈相是谁?是皇帝的外祖父,实际上不就是皇帝的意思?别说搞死一个庶民,就算让咱们放火烧了这京都,也是圣令,这可是手到擒来的事,那话怎么说的,百利无一害,万没有亏本的道理!”
张明河再顾不得风度,想到他刚刚才听了一把壁角,知道这雅室隔音不行,寻常也就罢了,经不得利大舅这一连串的虎吼,上前就是一把捂了利大舅的嘴,把他拖到安全之处细谈。
☆、第六百九十一章 黄氏“错识”,张大不蠢
利大舅封爵拜候的热情并没有被张东家的小心警慎挫败,两人才到一处确定不会被人听了墙角的所在,利大舅便将事情始末激动不已地用他那抑扬顿挫的语气“生动”表达。
原来就在这日清早,利大舅的家里迎来了贵客登门,正是左相府的总管,邀约了利大舅往城郊一处乐苑,陈相已经候在那处。
收买人命的事关系重要,陈相自是不放心交给下人操办,便是三爷四爷出面也不够份量,他这才亲自出马。
当然是要许以重利——陈相顺便表达了对于卫国公慢怠姻亲的“愤怒”,与对利大舅始终不得机会入仕的同情。
紧接着就说服利大舅行害命之事,同时没有忘记暗示这其实是天子授意,万万没有风险。
对象自是吴籍,陈相的意思是让利大舅安排一个美伎,先与吴籍“结识”,再将他引去朝暮馆,只消说服张大东家,结纳个相府安插入内的小伙计,至于落毒之事皆由那伙计下手,其余事宜利、张两位再不用操心。
“陈相一再担保,这事并无半分风险,就算惊动官衙,察到的凶手也是相府的人,到时,那小伙计会供出永昌候府收买,与咱们没有半点关联。”利大舅显然是下定决心要动手了:“再有,我也听人议论,圣上对卫国公府可甚是忌惮,早晚得收拾,咱们到时可落不着好,这么些年,也没占着苏家的便宜,到头反而被他们牵连得家破人亡!与相府有了这层关系,才能保住荣华富贵。”
利大舅的愚昧贪婪与张明河的野心勃勃自是被黄氏看在眼里,这两个人选是由她“举荐”给太后,张姨娘如今还在庄子里“思过”,而张明河又一直被卫国公疏远,黄氏以为他们两个势必会对国公府暗暗怀怨,又都是无利不图之辈,只要陈相许以重利,有这么肥美的诱饵,鱼儿势必上钩。
但陈相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隐瞒了关键环节——那小伙计要供出的真凶可不那么简单。
其实黄氏预料原本不错,利大舅的确愚昧贪婪,张明河也当真无利不图。
但黄氏对张明河还是不大了解。
他虽爱财重利,却并非头脑简单之辈,当年因为张姨娘的事受卫国公府厌恶疏远,这个沉痛的教训一直被张明河谨记于心,眼下的他,已再不似当年那个心浮气躁的少年。
利大舅把事情一说,张明河就咂摸出来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甚至不需他们亲自动手杀人污陷严家,将来就能位及显要?
左相府的确不可小觑,那永昌候府就是软枺硬怀桑咳斡梢桓鲂』锛凭湍芪垠ㄗ铮康绞背汗萦胨飧龆姨拥昧斯叵担烤退阏馐率翘熳釉诤笸凡吣保裁挥姓獍闱嵋祝熳犹热粽婺懿晃适欠窍±锖烤土硕厦福糜啦蚋胱铮男枵獍懵榉常妓莱疾坏貌凰溃ブ家幌拢啦蚋慊岬姑埂�
这便说明,天子眼下拿永昌候府莫可奈何。
可为什么偏偏要拉他与利大舅淌这趟污水?左相府要找个酒楼安插进伙计,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这话也就只能哄利大舅这头猪!
张明河觉得事情严重了,陈相摆明是要将卫国公府拖下水来,他与利大舅的共同点,不就是卫国公府的“姻亲”么?想必陈相其实不怎么看得上他,关键是在利大舅,因为他张明河仅仅只是个姨娘的兄长,实在算不上卫国公府的姻亲。
但拖他下水无疑更会让卫国公府百口莫辩。
更关键的是,陈相分明不放心让他们下手,而要“亲自杀人”,又是这般语焉不详遮遮掩掩,说明什么?
陈相根本信不过“同盟”。
只要那个什么吴籍一死,自己与利大舅必遭灭口!
这事情报官是行不通的,如果拒绝陈相也是为时已晚。
只有一个选择……
张明河须臾之间就理清了思绪,拉了一把手舞足蹈的利大舅,但那提醒的话只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又被他吞咽回去。
“这事确是稳赚不亏的划算买卖。”张大东家到头来却又是这眉飞色舞的一句。
两人都没想到,早在吴籍出现京都之前,他们已经被楚王府的耳目盯上了。
是以,左相府的总管才找上利大舅,将人带去乐苑,虞沨立即就得到知会,当然也掌握了利大舅才从乐苑出来,就迫不及待去了朝暮馆的事。
“果然如此。”虞沨指尖轻击书案,摇了摇头:“岳丈只以为张、利两个是桶烂泥,这些年一直没怎么理会,虽没把他们当做正经亲戚,但旁人眼里可不是这样。”
书房里只有三人在坐,一个是卫冉,一个是古秋月。
古秋月先就蹙眉:“可惜没法察明陈相究竟要利用这两个如何行事,要不在下去套套利大爷的话,我与他还有几分交情。”
“不用察。”虞沨唇角一扬:“猜也能猜到,陈相只是利用这两人罢了,朝暮馆势必会是吴籍葬生之地,真凶不是利大的美伎,就是张大的伙计,到时察明真相,凶手一定是得了这两个的收买要胁,杀人嫁祸,污篾永昌候府。”
古秋月仍有不解:“据在下了解,张东家也就罢了,利大可不是什么老实人,而这事也定会闹去宫里,免不得动刑,利大必受不住,陈相就不怕利大把他招供出来?”
卫冉摇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两个必遭灭口。”
虞沨也说:“此事目的根本不是要让永昌候府或者卫国公府入罪,张、利两个一死,单凭伎子与伙计的证辞,不足以证明卫国公府杀人嫁祸之罪,但太皇太后势必会这么怀疑,越是不能定论,人的疑心就越是不会消除。”
倘若说这事还不足以让慈安宫与苏家反目,但太皇太后一旦生疑,接下来就不会力保旖景,极有可能默许天子追责,强迫楚王出妇,这般一来,大长公主更会对慈安宫怀怨,与严家就算不是势不两立,也各不相干,天子便能分头击破。
“眼下是该提醒卫国公留心了。”卫冉说道。
虞沨却又蹙眉:“要阻止这阴谋不难,难点在于怎么让太皇太后得知天子的步步紧逼。”
他还没想到对策,便再得耳目禀报——张明河去了卫国公府。
自打京卫指挥使司里有了黄陶这么一位“得力助手”,卫国公肩膀上头就轻松下来,乐得让黄陶兢兢业业、上窜下跳,卫国公完全没有“架空”的忧虑——京卫原是天子直系军队,长官本应由天子任命,既当今天子更信得过黄陶,卫国公也不想贪权不让,他又不想造反,死死把着京卫并无益处,再说就算他想造反,也不可能振臂一呼,就能让京都各卫听令行事,随他攻入宫城。
各卫指挥虽对卫国公十分信服,但他们仍是天子将领,必须依皇命行事,只要当今天子不似东明哀帝那般搞得人人不安,个个思反,禁军受将领振臂一呼逼宫弑君绝无可能。
换而言之,就算黄陶眼下任了总指挥使,更加没有这般人格魅力,卫国公实在不明白黄陶作为天子信臣,却费心笼络各卫指挥究竟图个什么。
总之,卫国公表示对于每日申时就能从衙门脱身,寻旧部知己品品香茗喝喝小酒,或者回府与比他更加清闲的三弟切磋切磋棋艺,讨论讨论时政的悠闲生活甚是满意。
压根没发觉他的女婿之一已经在暗暗策划把皇帝拉下龙椅的事,他在京卫的影响甚是重要。
且说卫国公这日下值,照例与几个旧部找了个酒肆小酌一番,傍晚时分到家,依然不往已经冷落多年的和瑞园,正打算去远瑛堂问安,还没进垂花门,就被门房一溜小跑上前阻止了。
“张明河来了?”卫国公甚是疑惑,自打他明确表达了“绝交”之意,张明河就算要见张姨娘,回回也都只是让门房通禀黄氏许可,从不敢请见他本人,卫国公抬眼去看落日——今日这日头依然是往西边落下的呀,怎么“恩断义绝”多年的故旧忽然就厚颜求见了呢?
卫国公尽管有些不满,但因为他还知道张明河的脾气,猜疑着不定是有什么要事,否则他也不会自找耻辱,且听他有什么话说。
这一个决定相当明智,卫国公在听完张明河细诉陈相的“收买”后,额角顿生冷汗。
千防万防,竟然漏了“自家亲戚”,险险就让陈相得逞。
庆幸之余,卫国公不免十分佩服已经去世的父亲,当年他老人家为张明河脱籍,并资助从商,卫国公大惑不解,父亲却笑道:“谁还没做错过事?张大郎也非一无是处,就是急功近利一些,这些年看他也算脚踏实地,又很有些见识,你不信他,干脆就别留在府里,给他一个安身立业的机会,不求他回报,总比结怨要好。”
事实证明,张明河果然并非利大舅一类。
不过卫国公很快明白他是虚惊一场,因为张明河才走不久,楚王又来拜访,卫国公尚未开口对女婿细诉这件大事,虞沨便问了一句:“岳父,张东家将陈相的诡计告诉了您?”
☆、第六百九十二章 真的死了,连环嫁祸
元和元年的寒冬,来得十分仓促。
白昼尚且金阳曛微,一夜之间,只闻风打梢狂,锦阳京的百姓们在次日清晨推开门窗,已见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顺天府尹武圣翀大约是极少数在半夜时就发现大雪初降的人。
他两眼红肿,眼下淤青,显然一晚未曾安眠。
昨儿个傍晚,功德坊朝暮馆发生命案,一个大老远从凤阳府来京都的庶民中毒身亡。
武圣翀接了案报,原本没当回事,只安排推官到场勘察。
结果推官却只将随同死者前往朝暮馆的舞伎与酒肆掌柜、数名跑堂带回衙门,这舞伎的东主利贵与酒肆东家张明河不见踪影。
原来这两位早在三日前就往香河去了,据说是为商事。
武圣翀当然要去香河县将人找回,再问案发详细,才知死者吴籍是中砒霜剧毒,毒药是落在酒水里,而那舞伎却安然无事,据说案发时吴籍要她以歌舞助兴,她撒娇要让吴籍先饮一杯,结果一曲未完,吴籍就倒地而亡。
能够接触酒水者屈指可数,衙役没多久就从一个负责上菜的小伙计身上搜出了砒霜。
“居然把罪证留在身上?再有,舞伎的东主与酒肆的东家本就交好,两人又一同去了香河,难道是巧合?”武圣翀大是怀疑。
既有罪证在身,小伙计当然受到了刑讯,他没多久就招供出来——砒霜是永昌候府的严总管给的,还有两百两银,收买他在酒中落毒,害吴籍性命。
虽只是招供了候府仆役,但牵涉人命大案,武圣翀不敢草率从事,冒冒失失就去候府拿人,他很疑惑,堂堂候府总管与区区庶民有什么干系,不惜买凶杀人。
结果那推官一察,很轻松就把死者与候府联系起来。
“大人,是真有所关联,先是西城一家酒肆,不少人都目睹永昌候府二郎与吴籍纠葛,后来永昌候还亲自宴请了吴籍,这吴籍还当众喊出‘杀人灭口’的话,永昌候却对区区庶民甚是讨好。”
如此怪异之事,当然非同一般。
武圣翀没有理由不去永昌候府拿人,但想到候府身后的太皇太后,他这一晚压根不能合眼。
可他尚未决断,竟然又有一人来堂前击鼓,声称是死者吴籍的故友,说吴籍曾对他交待,倘若他意外横死,凶手必是永昌候府严家人。
武圣翀细细追问,“故友”便说了吴籍用曹大下落讹诈永昌候府之事。
这下武圣翀不敢再犹豫,当然也没有大张旗鼓冲去永昌候府,而是换了公服,只借拜访为幌子先与永昌候沟通。
永昌候听说吴籍被人毒死,并有人污陷严家,自然又惊又怒,赌咒发誓坚决没行害人性命之事,十分配合地让严府总管随往顺天府,武圣翀找了好些个衙役、路人,连带严总管,让小伙计辨认,自然被他准确指认出严总管。
严总管大喊冤枉:“倘若是有人存心陷害小人,一定会先让这凶手暗中记认小人面貌。”
这的确不能算作罪证确凿。
但案子既然涉及永昌候府,并且还关连严廷益“循私枉法”的旧案,武圣翀深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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