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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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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夏柯又说了三顺今日禀报之事,正是那史四的无心之言。
旖景不由大喜:“你哥哥可真是麻利,我还道这事对他甚是难为,不想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夏柯也是如释重负,原来她也担忧着三顺没这么大的本事,办不好这事,让五娘失望,却替哥哥谦逊道:“五娘过奖了,哥哥说也是运气,也不曾想到三皇子真去千娆阁见了那红衣姑娘,一试之下,那长随只道哥哥不知他的来历,也不设防,就随口夸耀了出来。”心里却微觉疑惑,怎么五娘竟知三皇子出入妓坊之事?难道是听杜宇娘说的?果真如此,却为何又不知三皇子去的地方是千娆阁,见的是红衣姑娘呢?
不过,夏柯可不似灰渡那么旺盛的好奇心,疑惑一掠过后,也不再深究。
“让三顺今日再见杜宇娘,确定此事是否当真。”旖景欣喜之余,也还记着慎重,又扬声将春暮叫了入内:“我记得幼时,祖母曾赐了一个金项圈儿,挂着吉祥如意锁,姐妹几个都有,不过如今大了,再不挂那东西,项圈儿没有表记,给人倒也无妨,你这就找出来吧。”
那项圈不过是孩子带的玩意儿,自然不好给杜宇娘佩带,旖景又叮嘱夏柯:“让三顺转告杜宇娘,说今后烦劳她的地方甚多,万万不可让她破费,这项圈儿不值什么,让她拿去金铺里溶了,打个镯子、簪子什么的带着玩儿吧。”
夏柯才应了,将项圈儿收好,秋霜与冬雨就端着几碗酸梅汤回来,旖景赏了几个丫鬟,让她们去茶厅歇息一阵,唯有冬雨虽谢了赏,却说自己当值,要留在书房侍候,过一阵再用那酸梅汤,一副忠于职守的老实样。
旖景也不勉强,舒舒服服地享受了那碗甜饮,又问冬雨:“听说你字儿写得绢秀?”
冬雨连忙谦虚:“不过就是会写,哪里称得上绢秀?”
“写来瞧瞧吧,也好教我开开眼。”旖景甜甜一笑。
冬雨立即受宠若惊,只说不敢献丑。
旖景心下冷笑,前世时,冬雨那手漂亮的小楷可是让她惊喜不已,觉得这丫鬟倒是个有才的,从此对她有了好映像,后,冬雨说要临摩自己的笔迹,也毫不设防。
冬雨的确有些天赋,区区数月,就把她的笔迹仿得维妙维肖,旖景更为惊喜,还很是赞扬了她一场,殊不知,没过多久,正是由冬雨操笔,“替”她写了那封绝命书。
想到这里,旖景便轻手挑了一支细软狼豪,递给冬雨。
冬雨本就不是真心拒绝,反而以为这是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一心要博五娘欢喜,便细细酝酿,认认真真地写下两句,却是——竹风轻动庭除冷,珠帘月上玲珑影。
字迹果真工整绢秀,当然并非旖景的笔迹。
“就知道你谦逊,这笔字当真不错。”旖景衷心一赞:“还读过温飞卿的佳作,看来也是个喜欢诗词的。”
冬雨自是一番自谦,只说是五娘过奖。
“你可有意临摩我的字体?”似乎无意一问。
冬雨一怔,连忙说道:“奴婢愚笨,哪里有那等本事,实在不敢逞强。”
旖景微微一笑,也没有坚持,只越发笃定了冬雨如今还没有与虞洲狼狈为奸。却将那管狼毫赏给了冬雨,自然让那丫鬟欣喜若狂,只以为五娘当真赏识她的才华。
又过了两日,三顺有了回音,依然是在马场边上那处雕窗阁,将杜宇娘所言一一回禀:“杜宇娘说了,她只知有贵人神神秘秘地见过几次红衣,却不知那人是谁,不过千娆阁的妈妈将红衣捧得极高,不让她单独见客,唯有对那贵人不同,想来贵人身份极高。”又说把项圈亲手给了杜宇娘,这次她倒是收了,并让带话给五娘,道多谢一番美意,将来有令,万不敢辞。
“小的已安排了两人,让他们时时留意三皇子府,若三皇子出行,小心尾随,只要发现一次前往千娆阁,便能确定史四之言。昨日史四竟亲自寻到小的家中,还带了一堆礼信,说是要谢小的当日解他无钱付帐之急,看来,他是果真想与小的结交,今后若有机会,小的也可从他口里套话。”三顺详细禀报。
旖景自然满意,当下又盘算了一番,忽而计上心头:“再想想办法,结识一下那个……朱通判家儿子的身边人,谨慎一些,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边厢,旖景紧锣密鼓地安排,而千娆阁里,当夜晚来临,彩灯高张,杜宇娘又迎来了楚王世子的造访。
“上次所托之事,可让贵盟为难?”虞沨依然穿着一身墨绿箭袖长袍,相比惯常所着的青衫,显出更加贵胄之势。
“堂主已经有了答复。”杜宇娘自然也是一如往常的妖娆妩媚:“世子宽心,已经通知了陇西分堂,但因路途甚远,需得多待些时日。”
“这是自然。”虞沨颔首。
杜宇娘却递上了一个赤金项圈儿,上头还坠着如意金锁,眼角眉梢,暗带深意。
虞沨不由挑了挑眉,慢慢抬起眼睑,淡淡看着杜宇娘,却,沉默不问。
杜宇娘莞尔一笑:“一如世子所料,五娘果真让人送了银子来,奴家得了您的吩咐,又收了您的实惠,自是不敢承五娘的恩赏,不过五娘却不想占奴家便宜,又让人送了这金项圈儿,言下之意,若是奴家再拒,将来她就不好意思再麻烦奴家,奴家无功不受禄,不敢留下五娘的闺中之物,却也不好再拒,又不能告诉五娘原是世子给了银两了事,她当感谢您才是正理。”
虞沨蹙了蹙眉,他本想一个闺阁女子,手里并无多少闲钱,一时起意,才替她把答谢“飞贼”的酬劳给了,只交待杜宇娘婉拒了就是,不想那丫头这般坚持,竟然敢让这闺阁之物,落入妓坊。
万一有个疏忽,那可是后患无穷。
罢了,这东西还是放在自己手中,替她保留些时日,将来若有机会……
只心念才一及此,便有一种钝痛袭上肺腑,以致一双乌眸,突然黯淡。
虞沨将金项圈接过,终究是未出一语。

☆、第五十二章  情窦初开,惊变顿生

丫鬟罗纹将书房的竹帘掀开一角,再一次目睹身着天青色遥赖氖雷樱谀强泶蟮淖咸词榘该媲埃奚衙鞯哪抗猓湓谑种幸桓龀嘟鹣钊ι稀�
罗纹一阵疑惑,那物什并非罕见之物,不过是贵族家的孩童幼年所佩的东西,不知世子从何而得,又原本归属何人?
可在世子身边侍候多年,她知道有的事情是不能询问的,当然,即使询问,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罗纹摇了摇头,放下竹帘入内,步伐无声,及至书案一侧,方才福了福身禀报:“世子,老王妃请您去荣禧堂。”
虞沨似乎充耳不闻,依然用有如玉竹的修长手指,转动着那枚项圈上垂着的吉祥如意锁。而罗纹只是静立,却也不在重复那话——她知道,世子必然是听清了她的禀报,不过一时,还沉侵在那让人十分不解地复杂情绪里。
过了好一阵,方闻世子似乎轻轻一叹,轻得几不可闻。
再抬眸时,已见世子将那项圈收在一个四方海棠花的锦盒里,又将那锦盒锁入案侧的百宝箱。
罗纹忙又提醒:“世子,镇国公府谢三娘此时正在荣禧堂。”
虞沨便又是一阵沉默,渐渐在唇角泛起一丝冷意——二婶还真是迫不及待,见父王始终不表态,干脆让人上门来了?
那谢三娘原为将军夫人小谢氏兄长——镇国公世子的庶女,据说甚为懦弱,又最听嫡母与小谢氏这个姑姑的“教导”,小谢氏只以为她易得摆控,成了世子妃,就成功地在虞沨身边安插了一个耳目,或者关健时候,还能派上一二用场,以图世子之位,能十拿九稳地落在虞洲头上。
说什么都是为了给虞沨留下血脉……
她们想来早谋定了计策,让谢三娘“生养艰难”。
虞沨的眸光便越发地阴晦起来。
“把清谷先生留下的药丸取一粒来。”在漫长的沉默后,虞沨总算是沉声嘱咐。
罗纹顿时忧心忡忡:“世子,那药丸虽说于身体没有大害,到底有些毒性……终究是对您的身子无益。”
“无妨,当初求先生配这东西,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的变局。”虞沨转身:“拿来吧,如此一了百了,免得二叔与二婶总惦记着,扰得祖母她老人家也不得安宁。”
他倒是想看看,当那谢三娘得知要嫁之人,不过是“行将就木”,是否果如那般懦弱,任由嫡母与姑姑安排,顺从地接受这青春守寡的命运——他可也听说,那谢三娘的生母当年极得镇国公世子的宠爱,故而身亡之后,镇国公世子对谢三娘甚是怜惜,敲打着世子夫人要好生照管呢。
想来为了说服镇国公世子许可这桩婚事,二婶与世子夫人废了不少唇舌吧。
这时老王妃所住的荣禧堂内,正是一片其乐融融。
小谢氏穿着一身喜气洋溢地银红妆花窄袖禙子,系着条花间色的八幅长裙,手里摇着国色天香的牡丹团扇,亲自给斜靠在六折福寿绣屏下,镂花百宝罗汗床上的老王妃扇风,一边将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今日盛装而来的侄女——
谢三娘才刚及笄,青丝挽成流苏高髻,余一束秀发垂腰,樱红交襟短襦衣,系着遍地海棠的烟紫纱裙,肩披烟紫绡纱领巾,发载东珠、腰系流苏禁步,虽说与一侧姿容艳丽、杏眼桃腮的安慧一比,眉目五官略为逊色,却胜在温婉清丽。
小谢氏便十分满意。
“母亲您也两年未见三娘了吧,转眼这孩子都已经及笄,出落得越发清秀,难得的是性情又温顺乖巧,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打小又是由大嫂亲自教导的,才华言行也无可挑剔,这孩子自幼身子骨就好,长到十多岁都未曾有过什么头疼脑热,大嫂每每说起,都道她省心。”小谢氏赞不绝口,不说将三娘捧得举世无双,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老王妃的心坎上。
孙儿本就羸弱,这未来的世子妃身子一定得健康,还指望着她早日开枝散叶,为可怜的孙儿留下一条血脉来,这是先决条件,至于长相嘛,虽说不是什么闭月羞花,瞅着也不闹心,还有性情,尤其重要,若那等跳脱张扬的,等将来孙儿有个好歹……只怕难以省心。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这个庶女的身份。
老王妃颔首之余,不免也有些不甘,可谁教当年那挨千刀的江氏那般歹毒,毁了她这么出色的嫡孙!
那些太医,可都是众口一辞,说沨儿活不过冠岁……又有哪家望族愿意让嫡女嫁来守寡呢?
想到这里,老王妃的笑容便有些牵强下来,恨恨瞪了一眼在旁垂眸静坐,其实半点存在感都没有的安然。
底下安慧,听嫡母一番赞不绝口,不由用挑剔的目光对谢三娘也是频频打量,往常外祖家的几个嫡出娘子,安慧自然是常见的,不过却罕见这位庶出的表姐,几眼下来,安慧便有了判断,不过是呆板一些,康健一些,杵在那里像根不说话的木头,哪里看得出来什么才华修养,与安然倒像一对天生的姑嫂——都是一般地木讷寡言。
不过安慧对嫡母的盘算心知肚明,自然不会让谢三娘难堪,当即与小谢氏一唱一和,一边把三娘往天上捧,一边又顺带着赞扬几句楚王世子——沨哥哥真真是才华出众,莫说别人,卫国公府六娘那般孤傲,连她对沨哥哥的才华都是钦佩十分。又凑在三娘耳畔轻声细语:“你莫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语,沨哥哥身子是弱些,可远远不到那个地步,想来你也听长辈们说了,本不是哥哥他先天体弱,而是因为中毒……过了这么多年,哥哥还去了翼州求学,都是无礙的,就是外头的人传得凶险罢了……沨哥哥玉树临风,你等会儿一见就知。”
谢三娘双靥微微涨红,心里不免有些期待。
才听嫡母说起,想让她嫁给楚王世子,她是万般不愿的。
谁不知楚王世子才貌出众,但谁又不知世子乃将死之人?
虽然,做为楚王府姻亲之家,三娘也听说过其中隐情,知道世子并非先天不足,而是因为中毒,不过又有什么区别,终究是行将就木之人。
不过后来,父亲又是一番劝导:“我虽答应过你的生母,会替你仔细打算,无奈终究是改变不得你庶出的身份,高门望族的嫡子嫡孙谁会愿意娶庶女为正妻?若是配个庶子,为父又心有不忍……你姑姑一再说明,楚王世子体内之毒原没那般凶险,不过是三人成虎罢了,无奈流言蜚语实在是传得太广,外人自是不知其中的隐情……这样却也好,否则你姑祖母也不会答应一个庶女嫁去做世子妃,这对你来说,委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谢三娘这才动了心。
她自然没有料到,父亲是中了姑母一番花言巧语的蒙蔽。
虽说小谢氏与镇国公世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可嫁后从夫……镇国将军一意要让虞洲争取王位,哪里会容世子留下血脉,之所以选中谢三娘,当然是出于她毕竟是小谢氏的侄女,对小谢氏全不设防,将来也好利用罢了。
就算是亲哥哥,小谢氏自然也不会把夫妻俩的盘算告之,授人以柄。
镇国公也好,世子也罢,都没想到小谢氏别有用心,于是当听说楚王世子之疾原是以讹传讹,便都信以为真。
有谁料到亲生女儿与亲妹子会暗藏祸心、算计自家骨肉呢?
谢三娘怀着女儿家几许期待、几许忐忑的心思,总算是盼到了侍女来通禀,说楚王世子已经进了院门儿,更觉心如小鹿乱撞,双靥炙热,便越发地拘谨起来,当听见一个有如清泉潺潺,略微低沉却不失清透的嗓音,与老王妃问安,忍不住斜展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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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世子的风采,着实能引万千淑女心动神迷。
小谢氏将侄女的神情纳入眼底,更是心花怒放……她就知道,怀春少女,当见到虞沨的风才容貌,定会芳心盟动,只要三娘心甘情愿,长兄那头自是不会拒绝,虽说楚王依然没有表态,只肖蛊惑得老王妃迫不及待,楚王又是孝顺之人,难道还会忤逆了老王妃意愿不成?
此事就算没有十成,也有八九停的把握。
待两人成婚,再把那绝人生育的药给三娘一服……包管世子咽气之时,还留不下半条血脉,将来的王位,自然就落到了虞洲身上。
虽说她其实也不甘让虞洲过继,不过嘛……那可是自己十月怀胎、抚养成人的亲生儿子,就算记在楚王名下,依然还是自己的血脉。
小谢氏一思及此,更是满面春风:“世子近来气色越发好了,母亲总算是放心了吧。”说完,别有深意地给了谢三娘一个眼神。
可惜,心动神迷的三娘并没有接受到,小娘子的注意力此时完全集中在了虞沨的一言一行。
“沨儿快些过来,到祖母跟前儿。”老王妃看着玉树临风的孙子,方才露出真切地欣慰笑容,待虞沨近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掌,感觉到掌心微凉,却见他额头上略微有些汗意,未免心疼:“怎么出了汗,难道没有坐肩與?”
虞沨连忙安慰:“区区之遥,委实不用麻烦,孙儿并不觉疲累。”
小谢氏连忙递上笑颜:“母亲也太小看了世子,以媳妇看来,世子气色大有好转,今后只会越来越好。”
老王妃情知小谢氏只是宽慰的话,却也觉得顺耳,又醒悟今日的正事,便放开了手:“今日你三妹妹来问安,难为她有心,还给我这老婆子亲手绣了一面团扇,委实精致得很……这么一想,你自幼去了翼州求学,怕是还没见过三娘吧?”
虞沨含笑,眼光往那陌生女子看去。
三娘正在“偷窥”,当即与一双幽深如潭的乌眸一遇,只觉得一泓清凉,远远地就流入了她的眼眸,一直浸入心底,更觉心如撞鹿,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又见少年冲她微微一笑,更是灵魂出窍,只下意识地起身,行了福礼,一句沨哥哥安好,说得有若蚊吟。
虞沨也翩翩还礼,道了声好,方才落坐。
自是在老王妃下首西侧,与诸位妹妹相对而坐。
小谢氏又再发挥那巧舌如簧,先是赞了几句虞沨——小小年纪,便得圣上盛誉,以一赋成就才名,可比当年南儒丁昌宿,这次归来,圣上便亲授了国子监司业,只待三伏后正式入职,将来必为栋梁之才——话音一转,又问三娘在家都读了什么书,擅长什么才艺。
三娘倒也识礼,并不显摆才华,只以女四书、闺范来作答,说到才艺,也就提了略擅书画与诗词。
小谢氏更是笑容满面:“这可刚好,世子的书画与诗词都是万里挑一,三娘若想有进益,还得向世子悉心请教。”
谢三娘便羞怯不已:“小女愚笨,不过是粗通,实在不敢烦扰表哥。”
小谢氏正想让虞沨表态,才动了动嘴唇——
虞沨正捧着一碗侍女才上的温茶,不及送至唇边,忽而神情俱变,手臂一颤,便闻“咣当”一声,茶碗跌落金砖,碧汤四溅。
众人俱惊,谢三娘也顾不得羞怯,抬起双眸看向楚王世子。
却见刚才尚且风度翩翩的少年,已是面白如纸,身子往后一抑,竟然是晕厥在了玫瑰椅里!
一时间,厅内诸人都是大惊失色。
老王妃一声惊呼,再顾不得其他,起身扑至虞沨身前,见孙子双目紧闭,气息孱弱,身子只往下滑,还不住地抽搐,顿时哭喊出来,一把搂住孙子,只感到虞沨周身冷意,那掌心更如冰棱,感觉不到半点温度,老王妃几乎也要跟着昏厥过去,只连声唤着沨儿,老泪横流。
安慧与安然也被这突然地变故吓得神情大变,更别说谢三娘。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但见虞沨那张毫无生气却依然俊秀的面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足底升起,少女情怀一腔柔情顿时烟消云散,吓得冷颤不住、心如死灰——哪里是什么流言蜚语,分明楚王世子已经是将死之人!
小谢氏自然也吃了一惊,紧跟着老王妃围向楚王世子,当见虞沨几乎气息全无,顿时懊恼不已,这么多年来,世子都像个没事人一般,偏偏今日……又忽而欣喜若狂,如果世子就此一命呜呼,倒也省得麻烦。
可她自然不会表现出来,连忙哭喊着让人请太医,一边去扶老王妃,一边叫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进来,掺扶了世子去榻上。
楚王府自然是一阵忙乱。
但一街之隔的卫国公府诸人,却并没有听说世子“骤病”的消息,直到两日之后——
旖景自马场归来,才换下一身胡服骑装,恢复了襦衣绣裙的窈窕模样,正与夏柯两人做着绣活儿,便见秋月掀了帘子,满面惊惶地进来:“五娘,奴婢今日听远瑛堂的悦目姐姐说,楚王世子两日前犯了急病,险些……多得太医得来及时,才救了过来。”
“什么!”旖景手一颤,针尖便扎进了肉里,却不觉半分疼痛。
世子分明已经“痊愈”,何故突然又犯起急病来?难道是又中了什么人的奸计?想到这种可能,旖景不由心乱如麻,将手里的针线一丢,夏柯这才发现主子的指尖在淌血,连忙寻来白叠巾替她压拭。
旖景茫然地任由夏柯忙碌,只盯紧了秋月:“还不细细说来,究竟怎么回事?”
眼见主子着急上火,秋月也更加慌乱:“奴婢也不知,只听说今儿个宋嬷嬷入府时,恰逢王院使去对门王府,宋嬷嬷问了几句,才得知是世子患疾,听说凶险得很,宋嬷嬷立即禀报了太夫人,太夫人也是大惊失色,这会儿正准备去楚王府一问究竟。”
秋月话音才落,旖景已经起身,几步走出屋子,又转头往书房,强作镇定,只让冬雨找出两本名家字帖来,带着秋月与夏柯就要去远瑛堂“问安”。
路上,果然“巧遇”了大长公主。
旖景只作不知情:“祖母,孙女儿正要寻您,前些日子阿瑾求我借她两本字帖,因后来休学,竟忘了个干净,将将才想了起来,连忙找了两本出来,正想着送去给阿瑾,隔了这么多日,若不亲自去道声不是,只怕阿瑾恼我不把她放在心上。”
“你还真是赶巧。”大长公主因不明世子究竟如何,故而也有些心不在焉:“这就随我去吧,沨儿有些不好,我正要去看他。”
旖景忙应了声是,乖巧地跟在身后,因着与楚王府不过一街之隔,又是与大长公主同行,倒不用大废周章地让门房处准备随行的车與与侍卫,只在二门处上了两顶锦围小轿,不需一刻就到了对门。
自从重生,旖景是第一次到楚王府。
一路乘着肩與,心里尽是忐忑,一时不及细细体会更为复杂的情绪,越发没有心情观赏沿途的朱梁画栋、碧植芳菲,当到荣禧堂,眼见满面憔悴的老王妃,旖景的心更是往下沉了一沉。
见礼,依次落坐,众人都没有闲叙的心情,老王妃抹着泪说了世子突然晕厥的始末:“上元,这该如何是好,你是当时不在,没见那孩子的模样,我只以为……还好王院使来得及时,诊出犯了旧疾,施了针后,当夜就醒转过来,说是脱了险……今儿个倒是能服些药剂,粥水,气色也恢复了些,我这一口气才堪堪松了下来,原本是王爷说既然无礙,免得让你跟着担忧,就瞒了下来,不想你还是知道了。”
考虑到有下人与旖景在场,老王妃也没有将话说明。
大长公主便越发疑惑了,因她知道虞沨体内剧毒已解,何故又会犯什么旧疾?想到老王妃尚且被瞒在鼓里,也不多问,安慰数句之后,便领着旖景告辞,说是要去看望世子。
“景儿既然随我来了,也先去一趟关睢苑吧。”大长公主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旖景焦急复杂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提议。
两府为通家之好,既然前来,又知世子患疾,自然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关睢苑前,罗纹与谢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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