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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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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了。
歪打正着,又恶心了太皇太后一把。
但秦姑娘实属“清白无辜”——谁让她本身人缘不乍样,皇宫之中唯一心疼她的皇后又自身难保,家族四处树敌,也难怪别人一有机会就落井下石。
“女诸葛”到了这个地步,还以为天子能对她青眼有加,想起她的智计百出,后宫什么的秦子若没有奢想,大约目的是调去乾明宫,在天子身旁出谋划策,至少没人能轻易折辱,将来还有机会咸鱼翻身,被赐婚给权勋什么的。
哪知竟然被个毫不起眼的内宦三言两语葬送了“锦绣前程”。
秦子若觑觎楚王已经让太皇太后深感恶心,更别说眼下意图勾引她的亲孙子!
“赵贵,哀家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一条死路,哀家成全你对杨氏的恩义,要么,哀家怎么说,你就这怎么做,别想着与杨四娘通风报讯,哀家既能掌握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与她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哀家耳目!不过哀家也答应在先,只要你听命行事,别的不说,杨氏众女,哀家今后会给她们一个机会,至少不在役庭受苦,得以婚配平民。”
赵贵一听“死路”二字原本心灰意冷,又再闻后边的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只要脑子没被驴踢,都不会选择前边那条死路,自然连声允诺,发誓要为太皇太后效死。
——
关于子若姑娘的遭遇,旖景完全不知不察。
甚至她都不关注秦子若眼下是死是活。
很快到了元和二年的中秋佳节,朝早,旖景陪着老王妃入宫参与朝贺——此年中秋,宫里虽有设宴,只是白昼正午,下昼时就让命妇各返自家,便是宗室诸人也未多留,除了藩地归来的辽王,太皇太后也就只留了旖辰带着一双子女在宫中赏月。
显王府人少,但因老王妃与虞沨都已好转,阖府喜气洋洋。
为了照顾虞沨,这一年家宴干脆设在了关睢苑,除了一家四口,又专门邀请卫冉,江汉兄妹,还有古秋月入席同贺。
古家原本祖籍是在南浙,随着古秋月越渐受王府信重,家族干脆把京都商事全都交给他打理,古家父母这年返回祖籍,古秋月形只影单,老王妃又是特别喜欢他的,干脆就邀了他一同。
席上自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但只不过,虞沨因为有诸多人“监管”,别说美酒,连茶都不让喝上一口,只好愁眉苦脸的时时浅啜银耳甜羹,且当是“代酒”。
古秋月既然坐下了,未婚妻夏柯自然不能在旁侍立,不待旖景吩咐,老王便拉了夏柯坐到古秋月身边,说起他俩定在来年春季的婚期,当即给了夏柯一笔丰厚的添妆,竟然是位于近郊的一处别苑。
晚宴散后,旖景又吩咐准备了歌舞助兴花苑水榭赏月,但因夜凉,虞沨不能久座,被众人强制“喝令”回了屋子里早歇,实在郁怀,好在诸位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没故意把王妃也绊在一处,当旖景悄悄“溜出”时,大家置若不察。
旖景还没回到关睢苑,就见铃铛一溜小跑过来——原是秋霜早在这日告假,提醒了大家她那句中秋后就有结果的话,不待旖景嘱咐,铃铛心领神会就安排盯梢,打听得今日秋霜邀约去外头放灯之人,顿感一股子兴奋抵足而生,连忙就来打小报告。
是晴空。
旖景早在预料,是以风清云淡。
晴雪芦里,虞沨正在候汤,他是临窗而坐,一身常服,外罩的薄氅染着月色灯火,当见旖景入内,似乎毫无惊讶,可笑容却不自觉就深了几分。
“你还再服药,不能用茶!”王妃却是大怒。
“沏来给你喝的。”虞沨一句话就熄了某人的蓬勃怒火。
两人就着一扇轩窗并肩跽坐,侧面看着的自是一样风景,一样月色。
旖景絮絮叨叨说着刚才卫冉与江薇的一段趣事,又说起秋霜:“她心里的人,果然是晴空,只不知,晴空究竟能不能放下。”
一时想起秋月,神色颇为恻然。
“今晚外头没有宵禁,应是热闹,可惜我又不能陪你共赏灯河了。”虞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年年如是,也没什么好赏的,再者咱们将来有的是时间。”王妃遂也莞尔。
可王妃这一盏茶到底没能品尝。
汤不到三沸,夏柯赶忙而来,宫中有急诏,显王已经入宫,卫冉也连忙去打探发生何事。
旖景知道情势突变,仍然不让虞沨费神,自己赶去前庭诏见僚属。
可得知发生的事,她也知道不能隐瞒了。
再回来时,眼圈泛红,整个人都像被笼罩在戾气里。
窗外婵娟正明。
一轮满月,月下花叶浮香。
“归化失守,被北原攻占!屠城!死伤仅民众,不下五万!”旖景说出这一句话,已经是咬牙切齿。

☆、第七百六十一章 自舍疆域,丧心病狂

大隆国史德宗卷,曾记录了德宗帝年幼时的一件言行,就发生在元和二年中秋夜。
这段记载大约如下。
德宗时承福王爵位,值中秋佳节,正于亲长膝下承孝,忽有军报,知归化失守,北原军残酷狠决,非但将归化守军三万余众坑杀断首,又举屠城,无论老弱抑或妇孺皆不放过,致使死伤逾十万,归化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时,颐昭英皇后正临朝监政,闻讯惊怒不已,众人噤声。德宗皇帝当年六载稚龄,即引汉将陈子公曾述之言——“犯我国威虽远必诛”,故谏言,“北原凶徒犯我国境,必兴兵讨之,才能为舍命保国之将士,无辜遇难之百姓一雪冤耻”。英皇后讶于德宗稚子之龄即能明晓军政,赞其慧达。
于是后世不少史学者认为,当后,刺帝被废,正是由于身负监政之权的颐昭英皇后赏识德宗帝年幼即显明、慧过人,有君帝之质,才以文帝之皇长孙为名立为九五。
这当然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不过事涉这起废帝风波的不少关键之人都明白,即使顺哥儿当年没有说这番话,大约太皇太后也只能立他为新帝。
各方权势平衡,才起决定因素,当然,顺哥儿显出胜于同龄稚子的见识,也是让太皇太后十分惊喜与更加安心。
其实这日,宫里头的中秋晚宴甚早结束,天子许是压根就不耐应酬,无奈还得遵奉孝道,才不得不来慈安宫进宴,几巡酒后,借口操忙政务离席回了乾明宫,有这么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谁也不能挑他的错。
皇后因为对太皇太后咬牙痛恨,早早借病缺席,太皇太后也不怎么愿意看见她就是了,自然漠不关心。
天子一走,太后也离席,顺便捎带走了其实不情不愿跟她离开的陈贵妃。
诸如廖婕妤这样的根本未曾获邀,也就只有邓妃与白嫔打醒精神仍然陪同太皇太后赏月。
旖辰与一双子女自然陪坐在侧。
当边境噩耗传来,歌舞俱停,太皇太后震怒一时不能言语,在场女眷也都摒息静声,辽王也苍白着脸,握拳于膝不知说什么好。
归化十城,是太宗帝不惜亲征才从北原人手中夺回,十年之间,北原虽屡有来犯,可城池坚如壁垒,每一回,北原大约也只能抢走城外百姓积粮,有时甚至连这都不能得逞,白折了兵力,空手而回。
谁也没有想到归化在有“战神”之称的包眺包都司据边严守十余载后,居然会被北原攻占,归化边军伤亡过半不说,甚至引来屠城之祸!
而顺哥儿就是在这片“万籁俱静”中开口说了那番话,语气稚脆,可眉目神情却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激愤。
旖辰见太皇太后神色不豫,未免担心,搂着顺哥儿轻斥:“这是军国大事,你还小……”
“顺哥儿说得不错!”太皇太后手掌轻击案几,神色依然端肃:“我大隆国土决不能再陷外邦之手,北原昭康氏,犯我中原野心一直不泯,高祖与太宗当年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北原驱逐阴山之北,又怎容他卷土再来,归化必须夺回。”
而眼下还必须了解清楚,归化究竟是怎么失守,包眺是怎么回事,竟然能让北原攻占边境。
太皇太后挥手,让宫人撤去酒宴,又下令如姑姑、卫昭陪同往乾明宫,显然是要当着天子的面,质问归化信使。
事情很离奇。
甚至信使都不能说明仔细。
只称北原是趁夜偷袭,竟如神兵天降,居然有四、五千人突现城中,里应外合,使北门极快失守,而心急火燎地卫指挥赶往都司府报讯,哪知却见,包都司竟中毒身亡,而其两个儿子、儿媳也同样被人毒杀!
没了领将坐镇布署,归化顿时陷入混乱。
而北原人显然有备而来,数万军队源源不断涌入城中,简直势不可挡。
包眺旗下将领大多战死,唯西门守将不知去向。
而上谏归化沦丧书写奏章者,却是军中佥事官尤安,据称,他是奉包眺之令赶往百里之外的齐城,相比归化,齐城更被北原滋扰频繁,时逢秋收之季,越要忌防北原抢掠谷粮,往年,归化守军也多在此季有所支援,尤安此去,正是为了会同齐城指挥协商城防一事,才逃过一劫。
他是赶回归化途中,见不少兵士败走,才知归化失守。
据他察问,断定是失踪的西门守将与北原串通,或许早收买了都司府仆妇,在约定之日先毒杀包眺,又打开城门放北原兵先入城中,以致城中军士措手不及。
这起惨案,居然是因为投敌叛国者!
太皇太后更是震怒。
而这晚,听闻归化失守始终的显王回府,也不能安坐,到关睢苑中与虞沨商议。
“尤安!”旖景咬牙切齿:“我早有留意此人。”
虞沨也是满面冷沉:“圣上登基不久,就把他调去归化,我当初也只以为圣上是想掌握边军之势,巩固帝权。”
原来这尤安,正是秦家众多姻亲之一,他娶妻秦氏,是秦怀愚一母同胞之弟所出嫡女。
显王大为惊怒:“你们难道以为,这是圣上?!”
“归化沦丧北原之手,朝廷势必兴兵,太皇太后这回无论如何也当交出兵符。”虞沨摇了摇头,忍不住一阵呛咳:“我是万万不想,天子竟丧心病狂至此,以大隆国土、十万将士、百姓性命谋夺兵符在手。”
这实在悚人听闻,可事情确确实实就发生了。
而虞沨没有说出的话是,事情发生在这节骨眼,也许天子目的不仅限兵符。
他只长叹:“可惜包都司,戍边十余载,一生英武,不曾死于战场,却死于肖小算计,在天有灵,也不能瞑目。”
更让人悲愤填膺的是丧失的国土,以及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那些无辜民众的性命!
他们若知,这竟是自己的君帝一手造成,亡灵怎能安宁?
“无凭无据,这事还不能轻断,太皇太后跟前……”显王眉目间也如罩上一层阴云,话说出口,又觉不甘,狠狠一拳砸向案几。
仅凭推断,决不能质疑天子祸国之罪,莫说太皇太后,显王都觉难以置信。
“不消咱们提醒,事发紧急,太皇太后一时不会怀疑,可紧跟着发生的事,势必会让太皇太后警醒。”虞沨说道。
“十万将士与百姓性命,即使天子以命为抵,也有不足。”虞沨又再摇头:“涉及奸党即使获以族诛,也难雪归化军民之恨……更难洗去这一耻辱。”
国家出了个这样的皇帝,虞姓子弟皆觉羞愧于父祖,于天下,于万民。
诚然,有时谋事,故然会利用军事兵务,比如虞沨当年,为了争取出使西梁救回旖景的机会,也利用大隆属国与西梁属国之间的矛盾,挑发两国战祸,可前提是没有殃及大隆军民,甚至属国也没有多少损失,西梁属国早有野心,屡屡挑衅,大隆属国多有求援,借这机会,干脆让西梁将他们不怎么听话早怀野心的属国收拾得服服贴贴,于大隆而言有利无害。
至于虞灏西,也是利用北原西廷内部矛盾,一举攻占北原六郡,使西梁国威大振。
眼下这大隆天子倒好,为了让龙位稳固,居然把自己国土拱手送人,暗害忠臣良将,打开城门让敌人来攻,或许眼下,天子尚且还在沾沾自喜!
北原昭康氏只怕更是遥遥举盏,敬谢大隆天子送的这份厚礼!
一国之君与敌邦勾结串通,如此荒谬之事,想想都觉可笑,只会摇头不已,哪知确实发生!
耻辱,必须是虞姓宗族之耻,是大隆国耻。
文帝若在天有灵,只怕也难以瞑目。
月圆之夜,归化失守的消息传遍京都,就连城中百姓都再没有赏灯游玩的心情,朱幡彩灯取下,市坊间笼罩在一片沉寂里。
一处府宅,传出怆然悲声,是包眺居留京城的亲眷得闻噩耗,痛哭惨死的亲人。
为将者当马革裹尸,那是荣耀,可包眺镇守归化十余载,却落得被肖小毒害,以致边城失守,多少生灵惨遭屠杀,英灵在上,怕是也只有痛哭懊悔。
曾经亲往归化与包眺有过接触的吕简吕御史满面哀痛,跪地,以一杯冷酒慰忠勇良将,咬牙发誓,定要将此案水落石出,将投敌叛国的奸侫碎尸万断。
而乾明宫内,天子却扣盏于掌,唇角上扬,十分舒畅的斜靠软榻。
当然,这时没人目睹早先“悲愤难捺”的君帝眼下的惬意自得。
“这只是开始。”天子喃喃自语,眼底幽遂。

☆、第七百六十二章 苏公出征,大君来使

中秋次日早朝,百官上谏兴兵,夺回归化,并讨伐北原边城,将屠城之恨还诸其身,才能算是替归化军民讨回公道,略雪耻辱。
于是问题来了,该由谁领军去往北疆?
秦氏党羽力谏,可令榆林卫指使钟光兆为将出征,理由是钟光兆曾随太宗亲征归化,立有战功,又在西、北相交之地镇守多年,熟悉地形,可担重任。
太皇太后心中警钟大响。
因为这钟光兆是秦怀愚女婿,秦二爷一母同胞的庶出妹妹,正是钟光兆之妻室。
若让他领兵出征,兵符交出容易,可由太皇太后收回却难。
钟光兆若得胜归来,兵符上交君帝也是名正言顺。
天子当然大为赞成。
垂帘之后,太皇太后扶紧椅柄,目光阴冷下来。
因为她总算怀疑,归化失守是有人在后策划,目的在于兵符!
否则,实难理解归化那员投敌叛国的将官怎能胆大妄为至此,置家族不顾,若是他自己独身跑去北原,即使荣华富贵,又有何益?
太皇太后甚至怀疑失踪的将官是被人毁尸灭迹,投敌叛国大开城门者另有旁人。
叛国之罪十恶不赦,诛连甚广,究竟那罪逆是因多大利益才行这猖獗之行,而谁才能给得起这么大的利益?!
答案呼之欲出。
太皇太后凌厉的目光紧盯垂帘之前的龙椅。
丧心病狂!决难饶恕!
而朝议之后,竟又收到齐城军报,居然是为尤安请功。
齐城卫指使称,倘若不是尤安通报及时,北原军攻占归化后直袭齐城,齐城决难抵御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当然,请功是一方面,重要的向朝廷求援,北原重兵屯境,不仅齐城危矣,便是北疆九城也足胆颤心惊,期望朝廷及时调兵支援北疆险情。
尤安这幸免于难还真是巧合,太皇太后冷笑不语。
偏巧,他又是秦府姻亲!
但这一场战争势必要打,不过兵符坚决不能交给秦党。
太皇太后在这一刻已经坚定彻察之心,倘若真如她所料……天子理应万死!
于是朝堂之上,又有上谏,归化边军损失惨重,而北原又来势汹汹,仅凭地方守军怕是难以缓和迫在眉睫之势,当调禁军往战。
卫国公自然是最有资格领兵出征的将领。
“调虎离山,原来如此。”旖景得讯之后,冷笑摇头。
天子料到太皇太后势必不会将兵符交给钟光兆,而最为信重,又有能力领兵作战之人,只有卫国公。
但明知是天子诡计,卫国公却不能拒绝。
实际上他也是斗志积发,等不及要将归化夺回,力挫北原,以雪归化被敌军屠城之恨。
只卫国公一离京城,身为总卫同知的黄陶便有大权截制京卫。
天子的诡计还不仅于此。
因为太皇太后坚持,他“无可奈何”答应让卫国公领军赴往北疆,却提出边疆势急,也当调钟光兆速往援助,卫国公可为大将,钟光兆当为副将,两军汇合,钟副将听从卫国公之令行事。
这理由,太皇太后同样也不能反驳。
圣令很快下发。
显王请了卫国公过府,一同商议。
虞沨直言不讳:“岳丈此行十分艰险,圣上虽不至于拿北疆十城作为赌注,可当岳丈力克北原,班师回京时,说不定会被钟光兆算计。”
天子之谋,虽意在掌握京卫逼迫太皇太后让权,可也决不能容忍卫国公安返,将兵符再交归慈安宫,势必会让钟光兆行暗杀事。
“那我就等着钟光兆的手段,与他一决生死。”其实归化的事一出,大长公主却比太皇太后早一步料到背后阴谋,实因大长公主虽不善长内宅阴私,可到底曾经征战沙场,对军政大事却要比太皇太后更加敏锐。
再有接下来天子的一番行动,大长公主几乎已经推断出全盘阴谋,早叮嘱了长子诸事小心,以防肖小暗算。
只不过这个险关,无论如何都要直面,回避不开,而大长公主与卫国公也都不想回避。
“我这一出征,京卫便将落入黄陶手中,可他威信不足,太皇太后又已临朝,若生变故,有太皇太后手诏,大部京卫也不会任由黄陶指令,细节事宜我已交待荇儿,京城之事,就要拜托给两位殿下。”卫国公对显王父子交代。
实际上归化之事一出,大长公主再无犹疑,激愤不已,称天子祸国殃民,实不可谅,遂下定决心要助慈安宫废帝,而在此之前,卫国公对黄陶的盯防一直没有放松,那些得其笼络的京卫职官卫国公心知肚明,具体情势已经交付长子,什么人该当防范,而什么人决不会屈服黄陶,诸如仔细,卫国公已经列明,而自家亲信,当然也有交待。
不过这回出征,夺回归化力克北原才是关重,卫国公大部心腹都要随同前线,京中情势略显胶着。
“岳丈自当小心,京中诸事,小婿会与大舅兄、三叔等商议行事。”虞沨说道。
刚与秦家断绝姻亲关系的分卫指使蒋三爷,这回也被天子圈定在随征的范围,显然是因蒋三爷向慈安宫“投诚”,让天子忌备上了,既然不能争为己用,干脆远远调开。
太皇太后没有反对,显然是不察天子紧接着就会发动政变逼她让权,且以为天子的阴谋不过是为了争夺兵符。
便是三娘夫婿蔡振这个神机营把司,也险些被天子下令随军,还是显王上谏及时,称京都也不能失于防范,太皇太后这才有所警觉,找了个蔡振年轻气盛却不够资历的借口,把他留在京城。
八月下旬,卫国公率京卫六部三万余大军整装待发,西梁却有国书递至。
是西梁王自觉垂垂老矣,多有不济,欲禅位于大君,念及大君是大隆皇室血脉,允其先归故国祭奠先祖。
虞沨却收到一封私信,是殷永执笔,得知西梁已闻归化失守,北原又再逼犯大隆国境,大君此行,应当别有目的。
好消息却有两件,一来安瑾已经顺利产子,母子均安。
另有一件,却是大君在得旖景亲书之后,已经将晓晓交返,这回随西梁来使,殷永夫妇也当返国,晓晓已经在他夫妻二人手中。
“京都情势混乱,是否让晓晓暂留楚州?”旖景虽恨不能立即与女儿团聚,可想到接下来的一场风波,未免担忧。
“安然一行既然是随西梁使团一同归来,便没有借口在楚州滞留。”虞沨蹙眉,太皇太后既然对众公布旖景并未被掳,而是受令在楚州小住了一段儿,晓晓也就只能是暂时居留楚州,不可能再称她是被戚家堂扣留为质,这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安然这回又途经楚州,没有不将女儿接返团聚的道理。
“没关系,天子这回势必一败涂地,我决不会让他得逞,晓晓回来也好。”虞沨须臾拿定主意。
九月重阳。
北疆传回战报,卫国公首战告捷,斩获北原军将万余,大挫其勇,眼下正在围困归化,预备正面总攻。
而西梁使团也已获许入境,正在前往锦阳途中。
在卫国公领军出行之前,御史吕简上折,自请为随军御史,立誓彻察叛国投敌以及杀害包眺真凶,太皇太后允准。
也交代卫国公,夺回归化,力克北原是首重,可也务必配合吕简行事,无论归化失守涉及何人,察明真相,决不姑息。
太皇太后显然也痛下决心,若察明天子果然行此残害忠良“自舍疆域”之恶,再不容忍。
一系列本在准备的事情,原来仅只针对秦氏一族,可到此地步,太皇太后显然转改主意。
于是身陷役庭的子若姑娘,终于盼来了摆脱困境的“曙光”。
而此时此刻,秦怀愚一扫前些日子的郁堵焦躁,虽举家迁出赐邸,却还有闲心大置宴席,用的当然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庆贺大隆军队首战告捷,夺回归化有望。
实际上,却是趁此机会笼络故旧,为接下来的计划准备。
他的举动自是被太皇太后察知,连冷笑都懒得付之一个。
皇后大约也察觉到一些风声,以为慈安宫朝不保夕,这段日子居然十分消停,可重阳才过,她就等来了生母区氏立即处刑的噩耗。
当众,绞杀!
京都百姓许多击掌叫好。
可怜名门贵妇落得这般人人喊杀的凄惶,生命最后一刻,举目四顾,只有义愤填膺,没有半分同情。
她豁出性命坦护的女儿身陷深宫,也只能为之失声一哭。
而她无可奈何坦护的家族,甚至没有一人来此送行。
绳套绕颈,区氏最后嘲讽一笑。
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她曾经的夫家,那些看她送死,却连冷眼都不予以的人。
皇后娘娘,妾身已经竭尽全力,将来,只望您好自为知。

☆、第七百六十三章 秦杨二女,谁更“诸葛”

九月,菊色红叶正艳,虽有那不耐秋风的黄叶飘坠,宫人们清扫及时,重重朱墙里,景致非但不显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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