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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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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玉印一直贴身而带,就连沐浴时也不曾取下,自然不会无故失踪,定是当日在千娆阁昏迷之时,被人盗了去。
可那人盗这东西又有什么目的?
三皇子疑惑重重,便越发焦灼。
可察探多日,那幕后黑手仍然无影无踪,玉印更是没有半点踪迹。
眼看着面前长随连连叩首,三皇子越发不耐,突然就在史四面前站定:“我再给你三日时间,若是再没有进展……”一声冷笑,三皇子的目光居高而下,直刺得史四背上生出密密一层冷汗来。
史四是皇子亲信,自然也深谙这位主子的脾性,知道这位主子绝对不是心软之人,若是再不查出些什么来,受罚还是小事,就怕殿下雷霆一怒,捏死他这么一个奴才,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当下,史四也顾不得没有实据了,把这些天绞尽脑汁才想到的一些疑惑道来。
“殿下,小的前些时候偶然结识了一人,是卫国公府的下人,据说他妹子是在苏氏五娘身边当差,他曾经提起过红衣姑娘……小的原也没放在心上,随口与他胡诌了几句,只说随主子曾见过红衣姑娘……”见三皇子神色一变,眼底暗涌更浓,史四吓得一个机灵,又是连连叩首:“小的并没有告诉他殿下的身份……直到千娆阁事发,小的查到与朱家那小厮儿通风报信之人,也是在鸡场结识,方才觉得疑惑……因小的与那三顺正是在鸡场结识。”
苏氏五娘?三皇子眉心跳了几跳,一时沉吟。
“小的越想,越觉得董三顺有几分蹊跷,像是存心与小的结交,查了一查他之禀性,却并非好赌之人……”
“为何不早说!”三皇子大怒。
“小的并没有察到什么实据。”
三皇子沉思一阵,极快便有了决断:“不要打草惊蛇,想办法把那人……叫啥来着?”
“董三顺。”史四立即禀报。
“让朱家那个小厮儿暗中见一见此人,便能确定是不是与他通风报信之人。”三皇子没好气地踹了史四一脚:“枉你平时自作聪明,这么简单的法子都想不到,还不快些滚出去安排!”
史四被这一脚,“踹”得直“滚”出了屋子。
三皇子尚且若有所思,苏氏五娘……如若此事当真与她有关,可真真十分有趣!
☆、第八十二章 逼迫之辞,彻底否定
夏秋之交,锦阳京的景色明媚晴美,随着那烈日的炎意逐渐温柔,贵妇贵女们的“出行”日渐频繁,游河、茶会、踏马、赏景,各种活动层出缤纷,正是“金风未催黄花盛,香车白马接踵来”。
流光河上,两艘画舫在水中缓缓,雕花朱窗内,纱幔随风起舞,依稀可见其中锦衣红袖,云鬓玉颜。
堤上垂柳曼妙,碧草如毡,已有野菊点缀其中,黄白朱紫,在晴光秋色里,绽放着星星点点的明艳。
打头的一般画舫里,大长公主所坐一席,围绕着不少贵妇,大都手摇团扇,说着一些趣话逗乐,也有不少贵妇,略带着好奇的目光,不断打量与大长公主携手前来的董老夫人,其中,就有甄夫人。
她微微抬着下颔,目光习惯性地顺着鼻梁往下,颇带着挑剔地观察董老夫人的言行,唇角噙着一抹冷漠的淡笑。
“老夫人离开锦阳多年,眼下归来,可还习惯?”问话的是相府金夫人,当今左相金榕中的长子长媳,她虽已年近不惑,却因保养得宜,一张略显圆润的面容上,尚还不见一丝细纹,这时神情和悦,观之雍容可亲。
金相之子金炎如今任着参知政事,而董老夫人之子董岳,已经被圣上任命为中书省参议,要说来,金炎是董岳的上峰,金夫人原本不愿对董老夫人这般客套,可谁让大长公主与董老夫人交厚,金夫人才不敢端着架子。
“算算也已经阔别京都十载有余,确是有些不惯。”董老夫人微笑着寒喧。
孔夫人微微一笑:“原本听说老夫人归京,就想递帖子拜访,但考虑到董参议才回京任职,想来府中还未安排妥当,便不好贸然登门。”
“正是呢,我前些时日病了一场,眼下才好些,竟不知老夫人回京之事,一时疏忽了,没有递上邀帖,亏得大长公主邀了老夫人同往,才弥补了我的大意。”今日的主人,文夫人也笑着说道,目光却往甄夫人身上看去。
自打一见董老夫人祖孙两人,甄夫人就冷了颜色,文夫人受母亲提醒,才醒悟过来是为了甄茉的婚事,甄夫人欲与卫国公府联姻,但大长公主似乎更属意董氏阿音,故而,甄夫人才有几分不愉,文夫人这句话,却是在向她解释——我可不是存心给你添堵,委实没料到大长公主会邀了董家人同往。
“阿阮才回京,府中的事多有忙碌,又兼着有些水土不服,身子也不消停,今日倒是我担心着与你们这些小辈说不到一起,才强拉了她来做伴。”大长公主当然明白文夫人的用意,淡淡一说。
甄夫人突然开口:“上回听老夫人提起,您家孙女儿尚未定亲?”
董老夫人怔了一怔,不知太子妃这位母亲的用意,大长公主却瞥了甄夫人一眼:“难道你要为阿音做媒不成?”
甄夫人没想到大长公主会问这么一句,心中又是一沉,微微一翘唇角:“我有个侄子,眼下也是国子监的监生,今年十六,正当议亲,娘家嫂子正打听着名门闺秀呢,上回见过老夫人家的娘子,瞧着言行举止甚是娴雅,我的确动了心思。”
大长公主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甄夫人的意图十分明显,是想为甄茉扫清障碍罢了,她那女儿……
大长公主可没有闲心理会甄家的闲事,更没有闲心替人教女,因此不置可否。
而董老夫人却早有与卫国公府联姻之意,并且已经与大长公主初步达成了意向,但因着苏涟与贾府的亲事还在“纳吉”,并未落定,小辈们的亲事自然耽搁了下来,故而双方还没有正式交换庚帖,不好这时张扬,董老夫人只好敷衍:“因才归京,忙碌得很,这些事情暂时无法兼顾。”
甄夫人便很有些不愉,面色又沉着了几分。
孔夫人暗暗有些心急,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甄茉的亲事,而是苏氏大娘的归属,眼看着大长公主态度十分暧昧,甄夫人却还纠结着董家的事,实在有些不知轻重,便递过去了一告诫的眼神。
无奈甄夫人沉浸在暗恼当中,并没有留意。
孔夫人只得冲文夫人递了个眼色。
文夫人立即喜笑开颜:“前儿个入宫,还与皇后娘娘说起这阵子外头的事儿,要说咱们那位三殿下,这次可当真受了一番教训,听说为了求得大长公主原谅,竟然负荆请罪,这事也不知是否当真?”
这就来了!看来皇后当真是心急,不过大长公主却不愿被她这么盘算了自家一个娇生惯养的孙女儿,于是淡淡一言:“三郎此举实在荒谬了些,要说请罪,可不该来我卫国公府。”
“我倒觉得三殿下应当如此。”文夫人摇着团扇,笑容不减:“殿下对公主的嫡长孙女十分敬慕,好容易求着了太后与圣上赐婚,却一时贪玩,闹出了那样的风波,原该负荆请罪,求得长辈与大娘子的谅解。”
那些个贵妇顿时都将眼睛瞪大了几分,十分留意起大长公主的神情来。
尤其是金夫人与秦夫人,她们早些时日登门,却没能估摸出大长公主的态度,这会子听说圣上赐婚的话,心里没来由就是一紧。
还有孔夫人,也极为迫切,只要大长公主接了口,便是承认了这门亲事。
大长公主十分恼怒!
皇后还真是逼人太甚,一边让三皇子又是请罪,又是当众以赋呈情,这会子竟然还让娘家妹子当着众人的面软言逼迫,委实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横,大长公主本就对三皇子有些不满,这会子更是铁了心的要否定这门姻缘。
于是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文夫人,一挑眼角:“我怎么竟不知圣上什么时候开口赐了婚?不知文夫人你是从何处听见这样的谣言,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虚传圣意,若是圣上追究下来……”
话才至此,孔夫人母女已是神情俱变,孔夫人连忙笑道:“她就是一时失言,只以为圣上与太后待苏氏五娘不同旁人,就猜测……”
“咱们作为臣子,可不能妄度圣意。”大长公主冷声说了一句,也不再理会那些贵妇或者惊惧,或者欣喜的神情,只与董老夫人闲话,让她看流光河畔的景致,说着十余年间,锦阳京的变化,聊着一些旧事。
孔夫人与文夫人心下沉重,一时都没了兴致——大长公主这般态度,排斥之意已经十分明显,偏偏她身份尊贵,为圣上嫡亲姑母,别说皇后,只怕圣上都不会违了她的心意,这一桩婚事,只怕没有转寰了。
想到四皇子会得卫国公府这么强有力的一门姻亲,孔夫人当即坐立难安起来。
而甄夫人却感到庆幸,三皇子这门亲事作罢,皇后为了拢络住卫国公府,不得不将全副希望都寄托在阿茉与卫国公世子的姻缘上,如此一来,这事便了有八分把握。
于是心情一转,就再不将董老夫人看在眼里。
却说后头那一艘画舫,小娘子们三五成伴,品着香茗说着闲话,却不断有好奇地、试探地、挑剔的目光,时不时就瞄向与文氏娘子、甄茉、孔兰几个坐在一处的旖辰。并非她们没见过卫国公府的嫡长女,做为身份相当的贵女,又年龄相仿,往常自然少不得来往,不过,谁让旖辰这半月以来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瞧着还是那个虽说端方,但稍显木讷的苏氏大娘呀,何德何能引得三皇子“意乱情迷”?
贵女们的目光都带着几分不解与妒嫉。
旖辰并不迟钝,自然感觉到了那些窥视,渐渐就有些如坐针毡起来。
同样如坐针毡之人还有董氏阿音。
今日她才与苏氏姐妹登舫,立即感觉到了两道森冷凌厉的目光,抬眸便瞧见了是有一面之缘的甄氏阿茉,阿音错谔不已,可等她再细看,那两道凌厉的目光却已经转变为热情与喜悦,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自从画舫驶出月桥渡,甄茉的热情相待便一直没有退却,拉着阿音的手,不断将她引见给陌生的小娘子们,阿音只觉得这热切太过突兀,心里不由自主便有些忐忑。
其实,甄茉的心思也是七上八下。
她今日原本不欲出席,可母亲一意坚持,无奈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来面对苏家人,当见到大长公主,更是觉得忐忑难安,可一眼瞧见董音,顿时又是恼恨不已。
大长公主竟然携同董家祖孙赴邀,看来就是想表示与董家非同一般地交情,这样的态度,让甄茉心灰意冷之余,又生出汹涌的妒恨。
苏荇是她选中的良人,有如此出身尊贵,文武双全的夫君,她才不致于落败长姐太多。
太子妃又如何,太子的地位要得到稳固,依然少不得卫国公府的支持,更何况,太子已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甄茉十分自信,若她与苏荇成婚,必能与之白首携老,琴瑟合鸣,一生一世一双人,让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她的笑靥如花。
仅此一点,就会让多少人眼红不已,就算在长姐面前,也是一种优越。
可是这一切,难道就要终止于一场意外?她不甘心。
尽管心里担忧着大长公主会将那事告之母亲,以此为由彻底拒绝甄府联姻的意向,可甄茉还是不可抑止地奢望着事情也许还会有一线转机。
她一边冲董氏阿音笑颜相对,一边观察着苏氏姐妹俩的态度,度量着她们是否洞悉了自己的丑事。
见旖辰坐立难安,甄茉忽然提议:“今日风和日丽,莫如别在舫里闷坐,咱们出去外头甲板上透透气,别辜负了沿堤的美景。”
旖景首先表示了极大的兴致,不由分说就先挽了旖辰往外,又亲亲热热地拉了阿音的手。
“哟,这董氏阿音与苏家姐妹行在一处,倒像是一家人似的。”金氏六娘忽然对甄茉发出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慨。
甄茉神情不改,笑着微微颔首,只对文氏两个小娘子使了个眼神,让她们绊住旁人,便也袅袅婷婷地去了舫外。
却并没有注意金氏六娘微微撇起的唇角,似乎饱含着不屑。
☆、第八十三章 一时善意,却结恶缘
金氏六娘十分看不惯苏氏姐妹,尤其是旖辰,一半是因为三皇子心生妒忌,一半是因为卫国公深受圣上信重,对金氏一族来说实为隐忧。
金家曾祖,随高祖皇帝南征北战,出谋划策,方才奠定了一国左相的地位,为勋贵们推崇的领军人,可老国公苏庭在世时,就对金家甚是疏远,不冷不热,表面尊敬,却避之千里。
前些时候,得知冉定郡主正在议亲,金氏六娘的祖母特意去卫国公府登门拜访,想为小儿子提亲,却不想大长公主毫不客气就拒绝了,反而瞧上了贾家大郎。
那贾家大郎不过就是个礼部未入流的微末之官,哪里能与赫赫相府的嫡子相比?
金氏六娘常听祖母报怨,自然就对卫国公府产生了敌视。
她也听说甄府欲与卫国公府联姻的事,就很看不惯甄茉对苏氏姐妹的处处奉承,不过瞧着,似乎大长公主更加有意于董氏阿音,金六娘便很有些兴灾乐祸。
都说大长公主是巾帼英雄,可为人处世委实有些强横了,须知,甄府可是太子妃的娘家,将来等太子登基,地位便与如今的孔家不遑多让,卫国公府若得罪了甄家……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未必还会对卫国公这般信重。
想到这里,金六娘轻轻一笑,转身与卓氏二娘说话:“你也别在这处枯坐,多与阿兰说说话,笼络住她。”
这位阿兰,当然是指皇后的侄女儿孔氏阿兰。
卓二娘不由蹙了蹙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金六娘挑了挑眉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将来可是要入太子府的,等成了太子侧妃,必会引得太子妃的忌讳,要站稳脚跟,怎么离得开皇后的支持。”
卓二娘便很有些羞恼。
七夕那日,皇后诏了她们几位贵女入宫,各人心知肚明,是为了皇子们选妃之事,那日之后,金六娘就对她颐指气使,不仅一次明说,她是给太子为妾的,并屡屡“提醒”,让她与秦氏三娘作对,在各种场合,挑拨得秦三娘横眉冷对,以衬托金六娘的大度宽容。
卓二娘十分不甘,她也是出身名门的嫡女,父亲官拜二品大员,凭什么就注定了要与人为妾?
可偏偏父母还叮嘱她不能违逆了金六娘,似乎母亲也认为她注定只能为妾。
想起昨晚与母亲那一番交谈——
“眼下情形又有了变故,若大长公主对三皇子心生不满,苏氏大娘便会成为四皇子妃,金六娘也好,秦三娘也好,是必不会许给二皇子的,也就是说两人之中,只有一人能婚配皇子,而你……与其做那二皇子妃,还不如与太子为侧妃。”母亲语重心长。
女儿泫然欲泣:“为何我不是为人妾室,就是嫁给二皇子,要说来,我可比金六娘还要貌美几分,皇后娘娘也喜欢我……”
“你可别犯糊涂,有卫国公府、建宁候府、两相嫡女在,三皇子与四皇子哪容你去肖想,貌美有什么用,谁让咱们卓家要仰人鼻息呢?什么叫为人妾室,太子怎么能与旁人相提并论?再说,太子妃无嗣,眼下那两个侧妃也因小产伤身,生养艰难,你若为太子生下子嗣,将来之事还不好说,就算是将来成不了皇后,四妃之位也有你一席之地,可比一个受冷落的王妃要尊贵不知多少倍!”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卓二娘不得不摁捺心底的不甘,对金六娘言听计从,当真就竭力拉拢讨好起孔氏阿兰,同时,又不断地对秦三娘冷嘲热讽,引得秦三娘怒目而视,还以刀枪舌箭。
一众小娘子的注意力便又都集中在秦三娘与卓二娘身上,带笑旁观两人你来我往。
金六娘自然得意洋洋地扮演了和事佬的角色,张显她的闺秀风范。
却说旖景,见旖辰自出画舫,神情自在了许多,与阿音谈笑风声,便也放了心,独自行于一侧,手扶雕栏,自顾欣赏着沿堤的美景,才站了一会儿,便见甄茉满面带笑地凑了上前。
旖景不动声色。
这时,画舫刚好行至怡红街一带,远远可见千娆阁,画栋雕梁,沐于金阳,有红袖朱裙倚栏而立,依稀传来婉转曲乐,在水声微风里缠绵。
“那一条街,就是锦阳京出了名的销金窟了,这些时日声名远扬的红衣姑娘,正是出自正前方的千娆阁。”甄茉循着旖景的目光,这么解说了一句。
旖景故作惊奇:“阿茉姐姐莫非去过不成?”
“说的什么胡话,不过是闲游时经过而已。”甄茉亲昵地推了一把的旖景的肩,一双杏目,打量着她的神情——还如以往,并没有存心疏远,难道苏荇他,把水莲庵的事还瞒着妹妹?
一念及此,甄茉便忍不住出言试探:“阿景,那日水莲庵的事,是我多有得罪,那个受伤的婢女伤势不知如何……是我没约束好家里的侍卫,可请你原谅则个。”
旖景微微一笑:“就说不让姐姐放在心上,没想到你还是念念不忘。”便挽了甄茉的手臂:“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也怪那丫鬟惊扰了姐姐,不过是点小伤,早就好了……这事以后可别再提。”
“就知道阿景不会与我计较。”甄茉一笑,忽而有担忧地说道:“不过妹妹们受了惊,不知大长公主是否会怪罪于我。”
“祖母得知是虚惊一场,也没有怎么上心,姐姐别担心。”
“如此就好,我就怕长辈们因为此事,不让你再与我来往了呢。”这话,就有些一语双关,试探的意图尤其明显。
“哪儿能呢,姐姐多虑了,一场误会而已。”
眼看旖景全不知情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受到家中长辈疏远她的警告,甄茉心里的希望也增加了几分,甚至忍不住猜想——难道苏荇终究是心软了,瞒着大长公主……
心里始终还是忐忑,便又对旖景说道:“到底是我的错,可也担心母亲得知后,少不得一场责罚,一直还瞒着……稍后定要与大长公主当面道错才是。”
其实旖景这会子也猜不透甄茉的心思,压根没想到事已至此,她还奢望着能转寰,只以为她担心着祖母把这事告诉了甄夫人与太子妃,或是入宫禀了太后、皇后。
以旖景推测,祖母尽管得知太子与甄茉的私情,却也不会去宫里搬弄是非,因这终究关系到甄府,还有太子的声誉,若是闹得太后与皇后得知,太子必会受责,依着皇后的性情,只怕也不会放过了甄茉,甄茉终究是甄府的嫡女,如果因此闹出什么好歹,风波再起,少不得会有所泄露被旁人得知,对太子终究不好。
就算是为卫国公府与皇室之间的关系考虑,祖母也不会去做这个尴尬人。
旖景完全没有想到,甄茉这厢是奢望着苏荇还能为了她隐瞒。
两艘画舫在流光河缓缓而驶,直到午正,方才在城郊的白沙渡靠岸。
白沙渡后,是几户商家修建的花苑,遍植奇草香卉,设有亭台水榭,引了流光河的水入内,于小渠蜿蜒,渠中养有鱼虾,供人垂钓为乐,因极受贵族亲睐,常有诗会酒宴时,就赁下花苑一日待客,文府今日牵头设的这场小宴,其中一个节目是游河,还有就是于花苑里品尝河珍野味。
众人登陆,换了车驾驶入花苑,各自入席。
膳后,自然免不得观赏苑里植种的各色菊花,品茗闲谈。
甄夫人一直陪在大长公主身边,而甄茉也只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扮演着名门闺秀。
孔夫人与文夫人因着心事重重,兴致实在是有些低落,见大长公主冷漠以待,更不好往跟前讨嫌,坐得稍远,只与几个贵妇心不在焉地闲聊。
旖景看在眼里,便猜测是祖母表明了态度,越发心安。
甄夫人闲话一阵,终于将话题引到了苏荇身上:“我家三郎,自从入了国子监,就将卫国公世子视为表率,可见世子文滔武略,前次因着邀了国公夫人与几位小娘子赏花,三郎也请了世子同来,我见了世子一面,方知三郎所言不假。”
董老夫人听了这话,想到甄夫人今日的态度,自然洞悉了其中原因,抬眸看了一眼正与阿音热切交谈的甄茉,心里很有些担忧。
毕竟,甄氏家世比自家要强硬得多,与卫国公府更加门当户对,再看那甄府的小娘子,也的确是个名门闺秀,无论样貌,还是言行,都比阿音要出色。
再看大长公主,神情虽有些淡然,却与甄夫人有说有笑,董老夫人心里就越发没底了。
而甄茉,一听见苏荇的名字,又是忐忑又是期待,目光频频看向大长公主。
旖景见甄夫人翻来覆去,都在盛赞长兄,心里委实觉得好笑,又睨了一眼甄茉,见她虽目光闪烁,却还强颜欢笑,又是一阵“佩服”——究竟要怎么修炼,才能如此厚颜,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要满地找缝遁走,哪里还能这般冷静。
甄夫人说得口干舌躁,却苦于董老夫人与小辈们在场,不好把话直言,而大长公主谦逊了几句,便略微有些不耐,似乎懒怠搭腔,更热衷于与董老夫人闲话,这让甄夫人满心焦急,又寻不到帮腔之人,未免就急躁起来。
迟疑了一阵后,干脆便道:“上回也与国公夫人说了一事,不知夫人她可曾与大长公主商量?”
大长公主便知甄夫人今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完全无视她携同董老夫人与阿音前来的“用意”,转念一想,与其兜来转去,莫如把话挑明,便对董老夫人说道:“阿阮,你这么多年未曾回京,自是不知这苑子的妙处,趁着今日风和日丽,莫如四处逛逛,别陪在我在这儿枯坐。”又对旖辰说道:“辰儿来过几回,对这处甚是熟悉,我看阿音与景儿也闷坏了,莫如就一同去赏赏今秋的菊花。”
这自然是要与甄夫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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