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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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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沨早知金府欲与尚书府联姻的事。
韩尚书本是世家出身,娶的妻子却是如假包换的勋贵女儿,故而,在金相与秦相的逐力中,他处于相对中立的地位,户部尚书之职的重要性有目共睹,金相起初打的主意是嫁个女儿去韩家,无奈尚书府的小郎君才华出众,早早就被京贵们觑觎,而韩尚书此人也颇有些风骨,对金相虽表面客气,却并没有旁人那般奴颜卑微,他看不上金府小娘子们的恃宠而娇,竟然婉言谢绝。
偏偏韩尚书只有一个独女,打小就是众星拱月般养大,也是个恃宠而娇的刁蛮千金,生就眼高过顶,一应“俗人”都看不入眼,偏偏只对金府七郎情有独终。
金相转而求其次,欲撮合七郎与韩娘子的姻缘,不过韩尚书还在犹豫,并没有应承。
当也是在考虑政局。
眼下不少朝臣已经咂摸出圣上的意图,却拿不准胜负输赢,在这节骨眼上,金相当然更要竭力争取韩尚书。
多一个支持者,就多一份助力,更何况是掌全国财赋的尚书。
不过,韩尚书自然也明白眼下的时局,就算他将女儿奉为掌珠,千依百顺,这个决定也不是这么易下的。
虞沨关注金七郎婚事之余,自然也打听得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本来还打算该如何助金七郎一臂之力,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好教金相争取韩尚书的计较落空,却不知尚书千金与肖氏表妹原有过节。
尚书千金这么一当众刁难,金七郎当即就变了颜色,更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纨绔一旁起哄,眼看肖氏阿蔓下不来台,金七郎心痛之余,更将他家祖父中意的孙媳妇不二人选恨得咬牙切齿。
虞沨见状,心念一动。
便与金七郎出了个“解围”的主意。
七郎感激莫名,狠狠瞪了一眼尚且不察的尚书千金,却起身恭恭谨谨与了虞沨一揖,当即扬言说道:“表妹莫害羞,不如我与表妹抚琴助趣,以一曲‘送征人’应题。”
旖景一听,心中大加赞赏,虽猜测到是虞沨出的主意,却不知他怎么来了兴致,替他人解围,不由又望向端坐席上的某人,这一次,却与虞沨的目光遇了个正着,两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展颜一笑。
相传还是前明盛宗帝时,出了个威震四海的大将,被明盛宗赐爵“天威候”。
这位天威候少年成名,并非因为征战,而是在一次狩猎中,将盛宗从一头发了狂的猛虎爪下救出,手持力匕,勇博猛虎,不惜将自己一条胳膊送入虎口,断其咽喉。盛宗感其救命之恩,不但封以候爵,还将掌上明珠昭元公主下嫁。
后,突厥生乱,盛宗下令天威候领兵征战,当时天威候与昭元公主正值新婚,难舍难分。
大军开跋之际,昭元公主为了给夫君助威,便在远征门外,手持金槌,擂战鼓起舞,祈大军战无不胜,夫君平安归来。
世人便将此舞命名为“送征人”,而这习俗也延续下来,但凡有远征战事,皆以此舞送军。
当然,舞者并非公主,而是宫中舞伎代替。
不过因为此舞起源与特殊性质,这时被大家闺秀舞来,也不算失了风范,受人嘲笑,将之与伶人舞伎为比。
虽说“送征人”要舞出风采并不简单,但眼下肖氏阿蔓只需应题,不过是应付而已,只消随着琴音节拍击鼓,加上一二展臂回腰的姿态,虽不致赢得众人喝彩,但也算缓解了尴尬难堪。
肖氏阿蔓如释重负。
尚书千金却是神情俱变、咬牙切齿,风刀霜剑都在眼睛里,直逼毬场上一琴一舞那一双人,周身散发的冷意,仿佛一条千年毒蛇,“嘶嘶”吐出的阴寒。
一个“妒”字,果然能让人丧失理智。
旖景不由看向甄茉——她正满面热切地微笑,让一旁的侍婢呈上几碗莲子银耳羹,分别给才结束了一场击鞠的小娘子们解渴。
真正的毒蛇,是不会轻易露出獠牙的。
已经被妒火撩拨得气急败坏的尚书千金,手捧一碗可口的莲子银耳羹,却吃出了黄莲的滋味,当见场上那对琴驻舞停,相顾一笑,“啪”地一声将白瓷莲花碗拍在了案上,“惊”得侍婢手腕一颤,满满一碗甜羹,就泼到了董音的裙子上。
文氏娘子大惊失色,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侍婢,上赶着与董音致歉。
甄茉也连忙关切,叠声问道有没有烫着。
旖景冷眼旁观,袖子里手掌,渐渐握成了拳头。
总算是来了!
娘子们这边小小一番騒动,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唯有虞沨略微蹙了蹙眉,唇角本就轻淡的笑意,无影无踪。
当见董音被两名宫侍陪伴着往外行去,旖景却依然安坐席上之时,才轻吁了口气——总算那丫头还听了句劝,没有以身涉险。
虞沨便一直关注着甄茉身边的侍婢。
果然不过多时,便见那侍婢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毬场。
虞沨看了灰渡一眼。
灰渡会意,也不动声色地随那侍婢离开。
旖景当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离场,略有些紧张,寻找着虞沨的目光。
虞沨冲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稍安勿躁的示意,旖景方才略微放松了紧握的拳头,而这时,新一轮的击鼓又再开始,宫花又在小娘子们手中传递开来。
☆、第一百三十章 果如所料,杀机早伏
这一轮,旖景未能幸免,二娘如愿以偿,也直到这时,她才留意到旖景身边跟着的侍女,似乎是董音的丫鬟,鉴于抽签与旖景一组,她又实在对五妹妹的击鞠技术太过鄙夷,董音丫鬟的技巧二娘是见识过的,与她家五妹妹那是云泥之别,为了不落败,被人刁难——二娘四艺本就不通,更何况那些歌舞了,若真落了败,就只有让人看笑话的份,须知击鞠虽可让人代打,这才艺展示可不能让婢女代替——便没有挑刺,隐瞒了旖景拿董音侍女“作弊”的真相,摩拳擦掌、气宇轩昂地下场,准备在甄三郎面前好好展示她的英姿飒爽。
四娘早留意到丫鬟的事儿,也猜侧着旖景是为了应付击鞠,自然没有多嘴。
倒是甄茉略有几分惊讶:“不想阿景身边的丫鬟击鞠这般了得?”
旖景自然是笑而不语。
又说董音,既是出门赴会,当然带着一套为防“意外”准备的衣裙,除了两个丫鬟,身边也还跟着个持重的婆子,故而,尽管这时带着的不是贴身熟悉的丫鬟,婆子却也知道该怎么侍候,先取来干净的衣裳,好声好气地拜托两名宫女守在屋子外头,防着不知底细的人冲撞,自己入内,亲自侍候了董音更衣。
并没有生出什么波折与意外。
更衣之后,婆子又拜托了宫女一番,让她们依然跟着董音回毬场,自己将董音换下的衣裳拿去处置。
董音刚出了这所空置出来,供人小歇的厢房,往毬场的方向才走了不到百步,迎面遇见了甄茉的侍婢。
侍婢满面是笑地行了礼,便请董音移步:“我家娘子嘱咐,有些闲话想与董娘子单独一谈,还请董娘子随奴婢前往。”
董音甚觉疑惑:“阿茉不在毬场?”
“是要紧的话,不便当着诸人的面儿,就在内苑里的茶庐,因我家娘子一再嘱咐,千万要请董娘子赏面,还请娘子莫要为难奴婢。”侍婢可怜兮兮,笑容里便带着些哀求。
董音原本觉得有些蹊跷,可想着甄茉待自己实在热情,自己却总归与她热络不起来,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再兼着她一惯心软,不忍让这丫鬟为难,又对甄茉这般隐晦的相邀有些好奇,压根就没想过甄茉心怀恶意,且当她是个好人儿。
便没有再推辞,跟着侍婢拐上了一条幽径。
董音又怎会想到,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幽径。
当越觉僻静,甚至见不到往来的侍女,董音终究有些忐忑,下意识地停住了步伐:“怎么阿茉约在这么偏僻之处?”
侍婢却往前一指:“董娘子瞧,茶庐就在不远。”
果然一望,大概在二十步开外,隐约红叶之间,露出一角飞檐。
迟疑之后,董音终究还是往前。
单纯良善的闺阁千金,怎能料到往常那般热情相待的人,实际是想害她性命。
当到“茶庐”之前,董音才更觉蹊跷,这地方偏僻不说,两扇雕花门却还紧闭,无声无息,疑疑惑惑地停住了步伐,才一转身——却见刚才满面殷切的侍婢已经变了颜色,唇角半带狠戾——董音方觉不好,下意识间,惊叫出声!
这地方本是甄茉悉心“准备”之地,就算她喊破了喉咙,也不会引人注意。
随着董音惊呼出声,侍婢忽然从袖子里晃出一把利匕,不刺向董音,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袭她身侧的宫女!
原本的安排,是将董音身边的丫鬟刺杀,再将董音一掌劈晕、缢死,悬于横梁,造成连环凶案的假象。
一个身怀武艺之人,要对付三个弱质女子,本是手到擒来。
可侍婢的打算终究是落了空。
她一刀刺出,非但没有如她所料那般直入丫鬟的心窝,反而觉得手腕一痛,也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手,利匕落地,胳膊就被扭向身后,但觉膝盖一痛,竟被人大力摁跪于地面。
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董音目瞪口呆。
董府的丫鬟居然是练家子!
侍婢心中大急,发出一声呼啸。
却见那间“茶庐”屋顶,飞身掠出一个黯影,恍若箭簇,直袭而来——这就是甄茉安排的后着,以防徒生变故,更重要的是,要将两个丫鬟的尸首带出霞浦苑处置,既不让人察觉她们死于利匕之下,又才能造成谜局——不定是董府丫鬟与外人勾结,才导致了董音的丧命!
两名宫女原本没有预见会有这番凶险,不及多想,其中一人飞身迎上,与那黑衣男子缠斗,却因手中没有武器,被男子一把长剑逼迫,手忙脚乱,臂上受了一剑,殷红四溢。
侍婢方才稳了稳心神,她原是太子妃身边近侍,武艺了得,刚才不过没有设防,才被人一招制住,这时见情势依然在掌握之中,信心大增,手执一捧灰土,扬向制住她的宫女,当一脱困,一个打滚往外,重拾利匕,再次当胸袭向对手。
一时无人顾及董音。
本来,也是要不留一个活口,才算天衣无缝,这时候董音的生死反而不算重要了,只要迅速解决这两个丫鬟,董音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甄茉的计划到了这时,已然不会再那么完美,凶案现场有缠斗的迹象,必定会引人疑惑。
可无论是侍婢,还是黑衣刺客,这时显然都顾及不了那么多。
更何况——
又见黯影袭来,白光一晃,利剑须臾就在眼前,黑衣刺客不得不暂时放过宫女,横剑相挡。
“此人交给我。”灰渡须臾就是几招杀着,解了宫女之急。
于是乎,任是太子妃之侍婢如何了得,也抵不过太后身边两名近侍的夹击,她却还不死心,手中利匕左冲右刺,不愿束手就擒,两位宫女因手中没有利器,又一心要留其活口逼问,一时竟也不能将她制服。
灰渡长剑急刺,与黑衣刺客缠斗,却还有闲心顾及三名女子的拼杀,提醒一句:“留她一条活命就是,其他无须顾及。”
两位宫女受了提示,一人娇叱一声,不顾利匕迎面,一掌直袭侍婢手臂,虽觉面颊一痛,但却成功地扭住了侍婢的手腕,反手一磕,夺下利匕,顺势插入那侍婢的肩胛,剧痛入骨,侍婢再也无力反抗,瘫软在地;一人迅速举掌,直击侍婢项后,使其晕厥,才迅速出指,封住侍婢几处要穴,免得她失血过多而亡。
黑衣刺客见大势已去,心中焦灼,不顾灰渡杀着,迎刃而上,一剑直刺灰渡面门,实乃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狠决,灰渡只得暂缓攻势,飞身后跃,那刺客当即收回长剑,转身急走,展眼便要跃墙而去,灰渡哪里容他脱身,冷笑一声,扬手几枚梅花镖追击,但见几道白光没入刺客肩背,黑影从半空跌落。
灰渡几步上前,出掌如风,捏紧黑衣刺客的下颔,使其不能动弹,另一只手探入口中,待取出其口腔内含着的毒囊,方才放开,却下狠手,两掌使其肩部脱臼,又狠狠一跺刺客的脚踝。
随着一声惨叫,黑衣刺客仿若破布袋般委顿在地。
战斗至此结束。
董音早已是花容失色,不自觉间,已经退至一侧,一手扶着院中黄栌,才堪堪能站稳身子。
——
毬场的击鞠此时尚未结束,但二娘这一队,略微占了上风,因这一局,两队实力相当,争夺激烈,观战诸人都觉酣畅淋漓,小娘子尚且记得要维持淑女风度,虽目不转睛,却还温婉端庄,郎君们的叫好助威声早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难以摁捺,起身挥拳,跺脚呐喊。
董府的婆子归来毬场,四顾一番,却未见到她家主子,心下未免忐忑,不由询问起尚且随侍旖景,并未下场的婢女:“娘子还未归来?”
那婢女怔了一怔:“嬷嬷不是陪着娘子更衣去了么?”
旖景心中紧张,料到是出了变故,却只作不察。
却教闻听此言的甄茉疑惑起来——怎么董府的嬷嬷,竟与苏氏五娘的婢女相熟?
甄茉虽与董音一同出席过两次聚会,却并没有留意董音身边的侍女,自然没有察觉今日旖景身边的丫鬟原是出自董府,也就是今日,她心怀叵测,方才留心了董音身边的嬷嬷几眼,这时关怀备至地询问:“怎么?可是阿音遇到了什么难处?”
董府丫鬟连忙说道:“我家娘子更衣后,直到现在还未归来。”语气里甚是焦灼。
甄茉心下一惊——我家娘子!怎会如此?忍不住问:“阿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的丫鬟……”
旖景这才拉了甄茉一把,在她耳畔小声解释:“不瞒姐姐,因我在汤泉宫,并不知今日有击鞠,没作准备,我又不擅此技,得知后慌乱得很,好在路遇阿音,听她说她的两个丫鬟倒是擅长,方才与她换了。”却并没说明,今日跟着她的是宫女。
甄茉听得心神一乱,不免紧张起来——她原本的计划,是让太子妃身边的侍婢刺杀董府丫鬟,一来是灭口,不让人知她的丫鬟牵涉其中,二来也是为了造成谜局,让人怀疑董家自己御下不严,才引发命案,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董府的丫鬟好好地在毬场,国公府的丫鬟却“失了踪”……
总不能说苏五娘起了恶意,要谋害董音吧!
将卫国公府牵涉进来,委实不是良策。
可事已至此,只怕已经不能挽回了。
也只得装糊涂,由得官府去追查,横竖反正,她都是无辜的,并没有离开毬场一步,也不会有人怀疑是她杀了董音。
想到这里,甄茉方才缓缓一笑,并没有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下赛事,却忽闻身后渐有惊呼、议论之声骤起,回眸一看——
却见董音毫发无伤,却满面冰霜地大步而来,身后两个发髻散乱、身染血渍的侍女,一左一右地“拖”着被她寄与重望,这时不知是死是活,面如死灰、肩插利匕的侍婢!
甄茉“霍”地起身,脑子里“嗡”地一声,血色迅速褪去,只有眼底的恨意与惊惧,染得满目通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对峙双方,狡言不断
二娘扭腰展臂,一挥月杖,彩毬有如陨星,完美入网——
可是,却无人击掌,更无人叫好!
二娘不明所以,举目四顾,却见刚才还聚精会神观赏击鞠的众人,这时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往一个方向——
董音才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灵魂归窍,自然想透了早先的凶险是怎么回事,饶是她性情温婉、与世无争,可一想到险些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哪里还能维持心平气和,她与这侍婢素不相识,更说不上结怨,怎么会让她动了杀机?显然,这侍婢是受了甄茉的指使!
可是她与甄茉无怨无仇,就算是没有以相当的热情回应,也罪不及死吧?
眼见甄茉也变了颜色,双目通红地与她对视,再不见早前的笑靥如花,董音心里更是激愤,才站稳脚步,就忍不住怒声斥责:“甄茉!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性命!”
此言一出,那些眼看着已经手捂胸口、惊惧不已的贵女们更是倒抽着凉气,踉踉跄跄起来,疑惑的目光一忽看向被丢在地上的“死尸”,一忽看向满面青紫的甄茉,一忽看向气愤填膺的董音,眼睛里都渗透着一丝兴奋——怎么一场常见的聚会,竟出了人命!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当见到董音的那一刻,甄茉已经意识到事情出了变故,强自摁捺着恨意与惊惧,瞬息之间,已是心念百转。
那侍婢为何失手她暂且想不通透,但看来已经是性命难保,还有长姐安排的暗卫——显然也失了手,不过倒不足为惧,那暗卫是名死士,就算落网,也会咬破毒囊自尽,眼下没有活口指证,仅仅只有董音之辞,大可巧言驳斥,反泼她一身污水——难办的是有苏五娘的两名侍女为证,并且大长公主还知道她与太子的隐情——事到如今,也只有豁出去一搏,横竖水莲庵的云清老尼不知被什么人收拾了,就算大长公主对母亲与长姐说了那件事,也无凭无据,楚王府的那些人与卫国公府本就交好,所言也不足以让母亲、长姐尽信,自己大可一口咬定大长公主有意污篾,为的是替董音出气。
要紧的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罪名,否则,这杀人未遂虽不足以入罪,声名却会尽毁。
一念及此,甄茉神情一变,似乎带着几分莫名,更多的是哀怨:“阿音此言何意?我一片诚心待你,你非但让人谋害了我的婢女,还血口喷人……”
这个时候,二娘已经气喘吁吁地从场中上了看台,听了这话,立即就支持甄茉——此时,郎君们大多已经围了过来,其中自然有甄三郎,她可得站稳立场——“阿音,你竟然谋人性命?虽说是个婢女,可也太凶狠了吧,还想污赖阿茉,真想不到你往常温温柔柔的,竟是这么不知好歹、毒如蛇蝎。”
二娘的话,引起了甄、文、孔府诸位的赞同,看向董音的神色相当不善。
四娘早先听了旖景的解释,知道今日她家五妹与董音交换了随行丫鬟,但跟着董音的分明是面生的侍婢,也猜测着应是太后不放心,方才安排的宫女随侍,眼下出了这等“恶事”,那甄府侍婢是被五妹妹的随侍“拖”着过来,显然与自家也脱不开关系,如若董音成了“凶手”,五妹妹岂非也是“同谋”?连忙扯了扯二娘的胳膊:“事情还没弄清楚,二姐慎言。”
二娘哪里想得通透,当即瞪了一眼四娘:“这一目了然的事儿,还用问吗?死的可是阿茉的丫鬟。”
旖景暂且冷眼旁观,瞧着甄茉演戏。
事已至此,她有十分把握,虽没有亲眼目睹,经过应当正如她与虞沨所料,那么,只要依计而行,不怕甄茉狡辩。
这时,做为在场身份最为尊贵的楚王世子,虞沨当然不能仅仅袖手旁观,不紧不慢地分开人群,站在旖景身侧,蹙眉看向身染血迹的两名宫女,却轻声问着旖景:“怎么回事?”
旖景一脸莫名:“我也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茉见旖景一脸懵懂,也拿不准她究竟知不知道其中隐情,但虞沨可不是好对付的,于是先发制人:“阿景与阿音一惯要好,世子今日又是与阿景同行,不过事情到底涉及了小女的清白,还有一条无辜性命,还希望世子今日能秉持公正,还小女一个公道。”
旖景心下冷笑,暗恨甄茉连着虞沨也拖了下水,也不装糊涂了,逼视着甄茉:“阿茉的意思,是我与阿音姐姐联手谋害了你的婢女?”
董音已经气急败坏,委屈得双目通红,上前一步,也逼视着甄茉:“是你让身边丫鬟将我引去僻静的地方,想要谋害于我,这时却反而狡言污篾,当真是……”
“阿音,我真是越发糊涂了,若我真要害你,为何只让一个丫鬟动手,你们可是三个人……再说,如今死的人可是我的丫鬟,还有阿景,你刚才也说了,这两位可是你的丫鬟,不是我多想,可委实难以解释诸多蹊跷。”
文氏娘子眼见事情生变,比甄茉还要焦急,也顾不得太多,只想择清自己,当即也上前帮腔:“可不是嘛,这事实在是太过蹊跷,好端端地,阿茉身边的丫鬟竟然丧了命,虽然只是个奴婢,可也得问个清楚。”
旖景微微一笑:“我这还糊涂着呢,阿茉竟口口声声说我谋人性命,也罢,就让当事人说说清楚,也让大家断个是非黑白。”便示意那两位宫女说话。
其中一个口齿伶俐的,当下就说了始末,甄府侍婢如何传话,如何将她们引去偏僻之处,如何突袭,如何被擒,却没有说起灰渡与那黑衣刺客,显然是得了灰渡的嘱咐。
“大家可都听见了,我的婢女的确是被国公府的丫鬟所伤。”甄茉心下冷笑——她原先还以为苏五娘是个懵懂糊涂的,眼下却瞧得清楚明白,这事分明是她有所防备,才安排了两个识得武艺的丫鬟暗助董音,想来当日中秋宴,也并非因为偶然——如此一来,甄茉就更不会顾忌国公府。
横竖要撕破颜面,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要依阿景丫鬟所说,真是阿茉的丫鬟先动手,我当真想不明白,为何阿茉要让个丫鬟行此恶事,并且还不自量力地以一敌三。”文氏娘子故作不解。
四周的贵女们也是疑惑重重。
“因为这侍婢不是普通人!”却有一个冷肃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姑姑的目光从躺在地下的侍婢脸上移开,看向甄茉:“她原本是太子妃身边的近侍,兼宫卫之职,故而,身怀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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