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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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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不由都是一声惋惜。
“祖母,这一对双生女,便是京都贵族皆闻名的妙音双姝,一手瑶琴、一曲清唱,甚有奇妙之处,不是寻常伶人比得。”三皇子言道。
太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知你一门心思尽在这上头!罢了罢了,往常在宫廷里头,听教坊司那些甚觉乏味,瞧着这一对姐妹倒还出众,举止也规矩,想来这琴艺歌技也是上好的,才闯出这样的名头,景儿身在闺阁,想来也不曾见识过,且当有趣吧。”
旖景却是听过妙音双姝的名头,实在是连她家长兄也常常提起,言辞之中不乏赞美,似乎这一对姐妹出身甚是孤苦,又因目不视物,自从出生,就被人遗弃于寺院。
后,被一乐坊中人收养,授以琴艺,歌技,却是清清白白地伶人,不曾委身勾栏。
虽也有不少贵族见其色美艺绝,想纳入府中蓄养,但因那乐坊后的东家似乎有些来头,一直护着两女,又有不少勋贵子弟,文人雅客也甚是推崇这姐妹俩,明里暗里维护,倒一直清白了下来。
对于长兄都赞不绝口的这对姐妹花,旖景当真也心怀期盼,此时真心实意地与三皇子道了声谢。
自然让三皇子喜笑颜开,自斟了一杯酒,得意洋洋地扫了虞沨一眼。
可惜楚王世子并没有留意三皇子的存心显摆,似乎也兴致勃勃,等着听妙音双姝抚琴唱曲。
三皇子顿觉无趣,又是一声击掌。
琴音潺潺而出,或者是因女子目不能视,陷于晦暗,反而能集中全副心神,尽管在灯火辉煌的明堂,落指之时,随着琴音展开的画面,却是静水之畔,芳草蔓蔓,使繁华皆空,以致令人生出自身幽寂空谷的错觉。
果然不俗,旖景心中一赞。
却听两名女子一同开口——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曲调虽不算新奇,但歌声仿若清泠,于琴音潺潺中分离出来,引人入胜,似乎当真目见隔水之畔,有一佳人于霜雾朦胧之中,回眸带笑,似嗔似喜。
待那琴音消尽,吟唱尚还绕梁,众人一时尚且沉浸其间,甚至不忍击掌,坏了意境。
绮罗丛中,浮光掠影,一时寂静。
“好听。”又是秋月忍不住赞了出口,声音虽不响亮,可在寂静中却尤其突兀。
一个宫人像是心有所感,正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被这一声惊得跌落了酒盏,“咣当”一声,紧跟一声“哎呀”。
众人似乎才从幽谷水畔回到此情此境,见那宫女双靥涨得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太后率先笑了起来,先挥了挥手,示意两名乐伎退下,又即刻醒悟过来她们瞧不见,才说“有赏”。
如姑姑当即示意两名侍奉的宫女,引了乐伎退下。
“五妹妹若觉得我这礼还有趣,可得饮了这盏酒。”三皇子举盏,朝向旖景。
旖景饮了,将空盏一置:“今晚是再不能喝了,娘娘,您可得替我撑腰。”
如姑姑便道:“那可不行,咱们可还都没尽兴呢。”
太后见旖景愁眉苦脸的模样,到底心软,便指着三皇子:“你是当哥哥的,自然要替妹妹挡酒。”
三皇子应了,睨了一眼旖景,却见她正兴灾乐祸地瞅着自己,顿时明白过来上了当,无奈有太后发话在先,又不能食言,唯有吃这个暗亏,眸光一转,见楚王世子坐壁上观,自顾捧着盏热茶云淡风清,心生不愤,便道:“世子虽才疾愈,不能豪饮,可今日五妹妹芳辰,你也不能全无表示吧?早闻世子才华出众,想来琴艺自然为佳,莫如趁着今日之机,请世子抚琴一曲,为五妹妹凑兴,也让我领教一番?”
这话引起了在座诸人的附和——她们早闻世子才名,可从来没有目睹过世子当众展示,心下可都好奇得很。
就连春暮几个丫鬟,也是双眼发亮。
三皇子委实自忖琴艺出众,突生攀比之心,才有此提议——他可不信,虞沨能比得过自个儿。
太后经这一提醒,也突然察觉似乎从未听过虞沨抚琴,眸光一转,瞧见旖景唇角带笑,像是对世子胸有成竹,不免疑惑,难道景丫头见识过了?忽而又想起当日如姑姑的话,心念一动,开口提议:“别人我不知,今春芳林宴上,景丫头一曲瑶琴可是技惊四坐,摘得琴艺魁首,今日机会难得,不如与沨儿共同演绎一曲。”
此话一出,三皇子心里当即就是一沉,膝上的拳头紧了一紧——太后之意,果然是看好虞沨与这丫头?这可大大不利!十分后悔自己的没事找事,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当见旖景与虞沨对视一眼,似乎都是一怔,便越发疑惑起来。
这两人间的默契,也太刺眼了一些!
他尚且不知,虞沨与旖景这时的心情——
曾经结发,并未有琴瑟和鸣的时候,尽管两人都擅长琴艺,也各自听闻过对方抚琴,却因一人始终回避,并不曾合奏。
酸楚的情绪,漫上各自心头。
短暂的愣怔之后,旖景已经展颜:“就怕沨哥哥嫌弃我琴艺生疏。”
虞沨也当即醒悟,微微一笑:“五妹妹太过自谦了。”
那一世,他就将她引为知音,不过到底是一厢情愿而已。
早有宫人设好琴案,依然并列席下。
虞沨率先辞席下场,目光迎向款款而来的少女清澈的乌眸,指尖轻搐,划过心头的,有浓郁的苦涩,却也涤荡着一丝兴奋,渐渐有喜悦滋生。
旖景落坐,垂眸于七弦之间,一时怔忡。
共奏,当以何曲?
是不是,应当商量一下呢?
主意还未拿定,身边少年已经落指于弦,挑拂之间,竟是一曲《白头吟》。
正是魏渊所作,因此,他知道,她一定熟识。
虞沨垂眸,想起魏渊提起他所作此曲的初意——天下女子,至佩文君之睿智心怀,是怎么样霁月光风的女子,当知夫君移情,并不哀泣,也不怨恨,一纸决绝书,赋以白头吟——“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起初的愿望是多么美好,多么单纯,当与长卿相识,文君以为她的愿望便已实现——“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所以,当收到家书,由一至十,至千万,唯独“无忆”,得知长卿变心,那一心人,不相离的愿望最终成为镜花水月,他们俩的过往,他再不珍惜,也不思念,文君想必心痛如绞,却不愿妥协,因此,才来决绝,委实果断,当真洒脱——“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不作悲泣,不痛哭挽留,反而规劝长卿,好自为之,切莫挂念,磊落如此,足以让那变心的七尺男儿掩面。
故而魏渊为白头吟谱曲,并无哀切之音。
正如当年文君,也不曾声嘶力竭地挽回。
虞沨此时抚来,皆因心念一动——
谁说裂痕既生,再难弥补,当初长卿情变,文君便以一曲白头吟,一纸决绝书,使长卿心生愧意,如梦初醒,两人终究携好,白首共老,直到无常生死,将之分离。
旖景,我是想告诉你,错误与遗憾都是能够弥补的,就像我,早已对你释怀,所以,你不要负疚了,假若你不是为了弥补,也愿意再续前缘,我们也可以重头来过,我只是接受不了勉强,那样,我们都没有办法幸福,难道重活一世,还要继续痛苦?
你,能不能听懂,我的心声?
而这一首曲,魏渊虽未有意传扬世间,但旖景自然知道先生作这一曲的深意。
心念自是起伏——
曾有瑕疵的过往,未必不能最终美满,或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就像她从未曾想过会在这么一个仓促的时间,与他共曲,偏偏,他又选择了这首。
刹时间,不及细思,为何便是这一曲。
因他琴音渐缓,她的指尖终于抚上琴弦,应合之间,虽说从不曾沟通,却仿如心有灵犀。
虞沨唇角渐渐舒展,尽管知道,她终究不会轻易放下愧意。
可是,她应当明白曲中涵意,决别之后,或可重头,一如文君与长卿,一如你我。
旖景,时间还长,我会再试一次,就在此时,下定决心。
到某一日,假若你不愿放手,正如我之执迷,那么我们,便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个许诺,两世纠缠

这一首琴曲,除了抚者二人,余者皆不曾听闻,自然不知,其中涵意。
但因虞沨与旖景琴艺皆为高超,又兼心有灵犀,各怀情绪,演绎下来竟似精心编排过一般,有如高山流水,知音相遇。
太后欣喜之余,目光留连在那一双小儿女间,更显意味深长。
三皇子焦灼难安,不觉自斟自饮数盏,眉心略浮处,阴霾暗生。
当琴音渐住,那并肩的两人,又对视一笑。
三皇子掌心一紧,险些没将玉盏握碎。
却唇角带笑,连声称赞:“世子之琴艺当真绝妙,我甘拜下风。”
太后也是抚掌连连,待虞沨与旖景归座,一手拉着一人:“此曲我并未听闻,可你们两人却甚是熟悉,不知为何人所作?”
虞沨便笑:“是魏师兄所谱,我度量着五妹妹是师兄的学生,必然熟知,果然如此。”
太后方才颔首:“我还道你们早有准备,先排演过呢。”
三皇子心下不甘,挑眉侧目,打量着虞沨与旖景之间的神情,见他们虽无太多交流,只偶然一顾之间,尽管视线不过略触,但不难看出情愫微妙,三皇子便越发急躁起来,饮落腹中的醇酒,竟像是被点燃了般,只觉得从脏腑到嗓眼都火烧火燎的,偏偏这时太后提议,散坐着拼酒,不如行个令好,如姑姑自请做了令官儿,行的也是通俗易懂的骰令,由令官摇骰,全席轮留猜点数,不中者自饮,中则令官饮巨杯。
因是两枚骰子,极难度中,令官自然占了便宜,而三皇子还要肩挑旖景之酒,饮得最多,再兼着情绪不佳,任是他海量,几巡之后,也是支撑不住,渐渐舌大目眩,东歪西倒起来。
太后到底上了年纪,坐到辰末巳初,也觉得困乏起来,见三皇子正是难支,便先起身作辞,嘱咐着宫人侍婢们定要陪着旖景尽兴,但不能饮醉,由世子监督,把控大局,便让内侍进来,扶着三皇子先行离开。
太后一走,宫人们彻底没了约束,又再变了令,依然还是掷骰,却是点将令,众人轮留摇点,得四为帅,直到产生甲乙二帅,两帅猜拳,胜者点一人为将,败者点一人应战,两将又再猜拳,败者饮酒,直至一方之将败完,无人可选,由帅者亲自应战,败则饮大杯,又置一巨杯,由败将分饮。
因虞沨不能饮酒,旖景也称再饮不得,两人便成了旁观,只见席上诸美情绪高涨,挽袖直身,呼呼喝喝,倒也不亦乐乎。
又过了半个时辰,虞沨方才披了斗篷,并未交待,先出了合欢堂。
不过多久,便有一宫人入内,笑请了旖景出去。
如姑姑见春暮等人正在兴头,便没有打扰,只自己相跟着出去,嘱咐几个宫人打好风灯随行。
“这是要去哪儿?”旖景才一出合欢堂,便见虞沨立在一株红叶下面,灯影恍惚在他温润如玉的面庞,照得笑意灿烂,于是紧步接近,虞沨并无多言,只转身向曲径通幽处行去,两人并肩走了一阵,旖景方才忍不住问道。
身前,几个宫人手持风灯,并不曾转身。
身后,如姑姑与一名宫人落后十步开外,并没有紧随。
虞沨回眸一望,忽然伸手,握紧了少女的指掌:“天黑路暗,五妹妹仔细脚下的路。”沿着并不陡峭的石阶往下,当感觉她并没有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止感到惊诧,反而自然为然地回应着,两个掌心贴近,十指紧密相缠,他轻轻地笑了出声:“我还不曾送礼,五妹妹难道就轻易放过了?”
“娘娘不是说过,今晚这餐晚宴,多劳沨哥哥筹划,我已经很是惊喜了。”
“你早猜到了吧?”虞沨轻笑:“春暮她们几个,今日委实辛苦。”
旖景汗颜:“是该早猜到的,可我还是后知后觉,直到膳后,听说太后请我赏月……”
“五妹妹,我会记得今日。”他忽然一句。
旖景心中一陷,软软地一番悸动,忍不住去看他的目光,果然,见他正侧着脸,眸心是红叶柯枝上,宫灯晃动的光影。
“愿年年如是。”
年年如是,这一日与你携手,陪你共渡生辰。
旖景微仰着面颊,一直看进他的眸底——重来一世,当再次遇见,他依然温柔如初,可是她委实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
“沨哥哥,你为何……”忍不住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失态,旖景连忙避目,轻咬唇角。
“愿五妹妹年年生辰皆如今日,这般欣喜无忧。”虞沨却说,有一些因由,在没确定她的心意之前,告诉也是负累,他会耐心地等到那一日。
穿过花苑,出了南门,直到灿景阁。
依然登上,顶头一层。
如姑姑早吩咐了宫人在阁下等候,自己跟上去,却只候在阁外檐下,背身而立。
虞沨拉着旖景,直到轩窗之下。
这一室宫灯,素绢为底,上头是青碧的竹,或者婆娑,或者挺拔,悬于梁上,共一十三盏,姿态无一重复。
旖景看在眼里,心头情绪更是复杂:“是沨哥哥亲手所画?”
“那日五妹妹问我为何不画竹,实在是因为担忧画笔有限,不过当知五妹妹爱竹,勉强画成,五妹妹可别嫌弃我画笔粗陋。”依然云淡风清,虞沨温文一笑。
“那日我便在想,倘若沙汀客不能画竹,当今大隆,或者再无人敢画了。”旖景踱着步子,逐盏观望,满带惋惜:“可惜这些不能带回去。”
“悬挂于此,便也是留作纪念,五妹妹当记得此年生辰,是在汤泉宫渡过,抑或数载之后,再有旧地重游的机会,倘若那时还有这些灯盏,五妹妹也会忆起今日之庆。”虞沨站在窗畔,看着她驻足仰望,灯光清照下,面颊有若玉兰,不觉将手掌负于身后,方才忍耐住蠢蠢欲动:“五妹妹若是想要我画的竹,将来只管开口,又有何难。”
“那便先道声谢,沨哥哥可别食言。”
“五妹妹前次的生辰礼价值连城,我就算还以千幅万幅,只怕也是难抵。”
那一幅画,当真不算什么,比起,你的给予。
但这一句话,到底难以启齿。
“沨哥哥今日何故弹那一首《白头吟》?”本是仓促之间转移的话题,却也是从那时就怀有的疑惑,不过旖景这时问来,心跳渐急,却品不出究竟是忐忑,抑或是期待。
虞沨眸光一沉,转身看向森森黯夜。
“师兄说过,古往今来,万千女子当中,他至佩之人,便是文君,我深以为然,为她‘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纯粹,为她‘闻君有两意,故来相绝决’的果断,为她的隐忍与宽容,我在想长卿当真有幸,有多少人,一旦错过,便再不能挽回,可是文君却给了他机会。”
上天同样给了我们机会,旖景,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把握呢?
“所以,一时兴起,便奏了这曲,不知五妹妹如何看待这样的两人?”尽管一直在压抑,可他在这样的情境,似乎还是忍耐不住,想要给她一个暗示。
“得遇文君,是长卿之幸。”她从灯影下缓步出来,慢慢地回到他的身边,循着他背着光影的视线,一齐看向黯沉的夜幕,依然无月,只有模糊的几点星光:“我想,当他们有一日,不得不相别于生死,心怀遗憾,因为曾经的背叛,始终亏欠之人,当是长卿,不知他会不会后悔,那一念的动摇,让本应无瑕的美满,留下了一条不能忽视的裂缝。”若我是他,应当悔之不及,尽管也努力弥补过,但伤害,始终已经造成,相比文君,长卿终究是亏欠的一人。
所以旖景这时想,她要比长卿幸运,回到伤害造成之前,或许才能,彻底弥补遗憾吧。
“如果白头吟是对长卿的指责,那么文君的决别书,就是在委婉地表达她的心意,这也是我,深佩文君的一点,当所以为的良人变心,她没有纠缠,却也没有就此放弃,她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感情,她愿意争取,以维持尊严的方式,用最后的决绝挽留,最终,长卿回心转意,她宽容地接受,照样不离不弃。她不接受同情,不接受勉强,更没有以相互折磨的方式惩罚对方,如此聪明而果断的方式,她找回了幸福。”视线收回,虞沨看向旖景的眼底:“她只接受真心,而不接受勉强,长卿的归来是因为回心转意,所以文君才能放开怀抱,他们的故事虽有睱庇,却无遗憾。”这也是我唯一能接受的,如果你要回来,请不要仅仅只是因为赎罪。
他看着她扶在窗棂的指节,渐渐握牢,清秀的一翦眉梢,似乎被这风声扰得轻颤,她没有回应他的注视,似乎正在沉思。
旖景,放下怨恨与愧疚,你能不能正视自己的心意?
轻轻将手扶在窗棂,与她近在咫尺,虞沨微微一笑,沉默着与之并肩。
一声并不锐利的闷音,在窗外无边的夜色里遥遥响起,黯黑的云层下,突然绽放了一朵灿烂,殷红的火星四散,却不待殒灭,随着声声闷响,不断有金花银焰依次明亮。
大片阴黯的夜空,就这么明媚热闹起来。
是烟火!
短暂地愣怔之后,旖景有些迷茫地眼底,瞬息布满了灿烂。
她忽然侧面,看向他含笑的眼神,满满地不敢置信。
有一抹记忆忽然清晰,远庆十年元宵夜,他说的那句话——明年此时,愿能与你同游流光河,看烟火灿烂。
“傻丫头,别告诉我你从没见过烟火。”他伸手揉了揉了她的发顶,故作不解她的震惊。
“那怎么一样,年年元宵皆有烟火,可今日,这是为了我一人所放。”她明亮的清眸里,带满重重的孩子气,借此掩饰着复杂的心绪。
“别用这么感激的眼神看我,其实这是太后娘娘的安排,我不过是执行者而已。”他说了谎,其实这场烟火是他的提议,太后只是批准了而已。
似乎已经等不及,想与她看这场短暂的灿烂,她应当也记得,他不及兑现的承诺。原本以为,她不会在乎,可她这时的欣喜,如此明亮地闪耀在眼底,是由心而发。
不遗憾了,因为旖景,我给的,总算是你想要的。
“这些都不是我给你的生辰礼。”却不舍地收回了手掌,只将目光依然沉沦在她的眼睛里:“五妹妹,我许你一个没有任何限制的允诺,无论何时,无论何事,只要你提出,我都会满足你。”
这是上一世,我不敢给予的礼物,因为我害怕,你的愿望只是想让我放你离开。
但这一世,我似乎有了信心把这礼物给你。
“五妹妹,请善加利用。”虞沨微微伏身,微妙的距离,把话吹进她的耳朵里。
窗外火树银花,梁间烛影摇红,此处辉煌绣阁,这时夜阑人静,虽未执手,却有同心——再是灿烂的烟火,总有归于沉寂之时,但这一夜的烟花,会在我们的记忆里,一直绽放到天荒地老,青山无棱。
——第一卷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姥姥上门,所为姻缘

锦阳京的二月,尽管早已立春,但距离春暖花开尚还有些时候,更兼着从一月下旬纷扬了七、八日的那一场雪,更是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直到二月二,日照终于从湿厚的云层探身,连续数日的晴朗,才让天地之间的苍茫银装逐渐消融,露出青瓦乌柯,黑山白石的颜色来。
雪水渗入青石,终日漉漉,市坊间弥漫着的冷意,比下雪时更胜几分。
卫国公府角门外,两个身着夹袄的小厮儿,正踩着春凳敲打着屋檐上挂着的冰楞,嘴里不断地呵着白气,抱怨着北风还是这么阴冷。
一辆驴车辗着湿泞轧轧地停在门前儿,两个小厮儿才从春凳上下地,打量着那辆青漆剥落很是寒酸的车厢,都有些愕然。
但见半新不旧的厚布帘子一掀,车上下来一位裹着大红色斗篷的妇人,脸上刷着厚厚一层脂粉,额头与下颔白得惊人,偏偏面颊红得像鸡血一般,尽管生着一张银盘大脸,也让小厮儿半咪着眼睛打量了半天,才看清眉目。
一个上前,笑着躬腰打揖:“大冷的天儿,姥姥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国公府二夫人利氏之母。
利姥姥下了车,瞄了两个小厮一眼,只轻轻恩了一声,甩手扔给那车夫几枚铜钱:“本是讲好的,往返共二十文,来这一趟按理是给十文,可你磨磨蹭蹭,短短一截子路,走了竟小半个时辰,耽搁了我的功夫,要是遇着不讲理的人,不让你赔钱都不错,我发个善心,给你五文钱,全当是可怜你没白跑一趟。”
那车夫一听,哪里服气,“通”地一声从木辕上跳了下地,却是个腰粗膀圆的后生,瞪圆了眼睛就大声反驳:“这化雪的天儿,天冷地滑,你又是从外城过来,莫说这等天气,就算平日地上干着,也得要个两刻左右,再说若不是讲好了往返,不让我拉了人来空着回去,谁稀罕走这一趟,姥姥尽可打听一下行情,从外城来这儿,单趟谁不给个十五、六文,瞧着你穿衣也是大户人家,又是一把年纪,怎么竟讹我这几个辛苦钱,五文钱眼下能干什么,买碗阳春面还得花销个七、八文呢。”
利姥姥一见那车夫五大三粗地伫在面前,不由后退了一步,气焰却并没有削弱几分,叉着腰就喝斥了回去:“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祟正坊的卫国公府!竟然敢耍起无赖不成?我可告诉你,我与大长公主可是姻亲,你敢使粗,也不掂量周身骨头有几斤几两,一个贱民,还敢得罪皇亲国戚?”
车夫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七昏八素,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皇亲国戚,厚着面皮贪赖平民百姓的几文铜钱,呸!这大话也说得出口,今日若是不给足我钱,就算闹到天子跟前我也不认这个亏。”
利姥姥冷笑一声,指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小厮:“你们还不告诉这贱民,我究竟是谁?”
两名小厮儿叠声叫苦,一个连忙上前拉着那车夫好一场劝,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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