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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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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的顾虹见和林思泽心中毫无间隙,毫无怀疑,相信彼此,也相信自己,仿佛有彼此在身边,就有无限的希望。
可惜,这也并不能阻止现实容易变得很差,万顺三十九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
冬至眼看再度要来临,宫内却没什么人有过节的心情,只因为北边和齐瑞的战事毫无预兆地开启,然而眼下是冬季,根本不适合开战,天气原因不说,粮草也跟不上。
但齐瑞国显然早有准备,猛然进攻,天闵国必须得应战。
宫内,皇后提出削减后宫支出为战事出力,所有月银减半——这个对林思泽来说没影响,他本来就一直没拿到过什么钱。
然而让林思泽和顾虹见觉得难办的是,过冬物资也要减半。
实际上,那些宠妃和皇子的过冬物资本来就多的不像话,哪怕有所谓的减半,也不会真的短缺了,而林思泽这边,却被实实在在的减半了。
原本要送来的新的棉被只送了一床,炭火更是锐减,顾虹见把送来的炭火分了又分,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哭丧着脸道:“这么点炭火,要过完这一个月实在太难了。”
白孚殿本就偏远罕无人烟,这两日刚落了一场雪,正是雪化之时,顾虹见每天出去铲雪,虽然铲雪中因为在运动所以不觉得冷,然而回屋之后是必须得生火的,不然身上的热乎劲退了非得冷死不可。
林思泽也有点发愁:“把棉被都翻出来吧,盖上几层,别出去,应该能扛着。”
因为物资减半,顾虹见也没领到什么新衣服,林思泽这边只分到一件根本不怎么保暖的棉袄,于是顾虹见翻箱倒柜,只找到了一床有些发霉的棉被,都不知道哪一年的了……
顾虹见愁眉苦脸地抖了抖那棉被,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顾虹见瞧了一眼外边天色,更加忧愁:“如果有大太阳还可以晒一晒,现在这样怎么盖……”
林思泽道:“你晚上睡觉冷不冷?”
顾虹见哭丧脸:“当然冷啦!就一床棉被,又不能生火,我今早醒来的时候都流鼻涕了!”
说罢还抹了抹鼻子。
林思泽:“……”
林思泽道:“你把这些炭火拿去你自己房间用吧。我这儿的棉被厚实,晚上睡觉并不冷。”
顾虹见喜笑颜开,刚要答应,忽然觉得不对,当下不顾林思泽,冲去他的房间,伸手一捏那棉被,旋即大怒:“你棉被跟我的差不多好嘛!我身体还比你壮些都冷,你怎么可能不冷?!”
林思泽说:“什么叫比我身体还壮些……”
顾虹见叉腰低头看他:“小矮子……”
林思泽冷着脸道:“不要站在我的床上!!!”
疯过之后还是得正视问题,顾虹见扳着手指头算:“两床不算厚的棉被,一床发霉的棉被,最多只够烧半个来月的炭火……哎这日子怎么过呀,孟先生什么时候来?让他给我们带点衣服来好了……”
林思泽道:“孟先生上回来的时候说他有事要下江南一趟,最快明年才会来。”
顾虹见:“……”
顾虹见抓狂地道:“算了,我去偷点棉被炭火来好了。”
林思泽哭笑不得道:“别闹,你是偷菜偷上瘾了?”
顾虹见说:“那怎么办?!”
林思泽沉思片刻,道:“先把炭火分了用吧,等实在不行……”
“我再去偷。”顾虹见心领神会。
这回林思泽没说她胡闹。
冬至那日清晨,顾虹见一醒来,便发现昨夜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雪了,此刻雪也没停,且比以往她看到过的任何一次雪都大。
她像只闹腾的小雀儿一样扑棱着翅膀在雪地里蹦来蹦去地欢呼:“下雪了!!!好大的雪!”
林思泽待在屋里,只从窗边探了个头出来,凉凉地道:“冷死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顾虹见道:“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她跳进雪里,雪直接淹没了她的膝盖。
顾虹见:“哇哇哇……”
顾虹见又故意一个趔趄,倒在雪地里顺势打起滚来。
林思泽:“你是狗吗?!起来!小心着凉了!”
顾虹见冷哼一声:“我才不像某人,身子那么弱,我才不会着凉!”
林思泽道:“起来。”
“哼。”顾虹见鼓着脸还是乖乖地爬了起来,又忽然惊呼了一声,“梅花开了!”
这回林思泽才来了兴趣,穿戴好了,出去跟着她看墙角那随着大雪悠然开放的腊梅,鲜红的颜色在一片白茫茫中显得格外亮眼。
“凌寒独自开……好兆头。”林思泽勾了勾嘴角。
顾虹见也很开心,在屋外玩了好一会儿。
然而仿佛是为了反驳顾虹见哪句“我才不会着凉”顾虹见回屋后就染了风寒。
林思泽还是见她不像以往闹腾,跑去她屋子看她,才发现她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虹见……顾虹见?”林思泽伸手探她的额头,只觉得烫的吓人。
顾虹见迷迷糊糊地,道:“咦……林思泽……”
她已经很习惯不喊他平王而是喊他林思泽了。
林思泽说:“顾虹见,你额头很烫。”
“会吗……我怎么觉得我身上好冷……”顾虹见抖抖抖,整个人缩的更厉害。
见她的确病的不轻,林思泽有些着急,亲自去找太医,然而冬季来临,生病的人不在少数,太医院的人也不怎么看重这个影子一般的小皇子,推推拖拖一直不来,加之刚好冬至来临,太医院的人也要休假,居然跑的没人了。
林思泽看着顾虹见通红的脸,咬咬牙,把她扶到了自己背上去。
顾虹见烧的迷迷糊糊的,还是疑惑道:“怎么了……”
林思泽说:“环着我脖子,你去我那里睡,两床棉被和一床,总好些。”
顾虹见惊呆,人都清醒了不少:“睡你的床?!”
林思泽说:“嗯。”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顾虹见嗫嚅道。
林思泽说:“我又没有要和你一起睡。”
顾虹见:“……哦……”
奇怪,虽然她并没有真的想和林思泽睡,但为什么林思泽这么说,她还有点失望?!
林思泽把顾虹见扛去自己床上,又把两床棉被合在一起,再把所有厚重的衣服往顾虹见身上砸,顾虹见差点被砸的呕出来。
顾虹见:“可以了,我感觉我身上坐着一个人,呕……”
林思泽这才住了手,又生了火,坐在顾虹见身边。
外面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林思泽直接端了中午的剩菜剩饭,用铁钳子钳住碗,放在火上热了一会儿,给顾虹见喂了下去。
顾虹见愁云惨淡,说:“生病了还要吃这种东西,好惨啊。”
林思泽说:“你不吃那我吃了。”
顾虹见刷刷吃干净了。
林思泽有点心酸,道:”将来,我一定会登顶。“
顾虹见吃饭间隙道:”嗯嗯嗯,然后呢?“
”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顾虹见,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顾虹见感动的不得了,道:”嗯!“
五大三粗的顾虹见虽然感动,但吃过饭也就迷迷糊糊地要睡了,睡前看见窗外影影约约传来橘色的火烛光辉,她猛地惊醒,道:“今天是冬至!你不去盈喜殿?”
林思泽说:“不去了,反正也没人会管我。”
顾虹见说:“但怎么也要去吧?!”
林思泽说:“你让我一个人去??连个贴身宫女都没有。”
顾虹见想了想,困道:“那你还是别去吧。”
说罢很快就睡了。
林思泽守在旁边,时不时探探顾虹见额头上的温度,又不时添些柴火,顾虹见半夜醒来,看见林思泽在旁边打盹,她伸手一摸林思泽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
顾虹见说:“林思泽。”
林思泽睁开眼睛,有些困顿:“嗯?你怎么醒了?”
顾虹见往里挪了挪:“林思泽,你过来一起睡吧。”
林思泽好笑道:“不是男女授受不亲?”
顾虹见有些羞涩,道:“反正……你不是也把我当男的吗。”
林思泽居然当真点头:“那倒是的。”
说罢脱了外衣,也没啥顾忌,便睡了上去,顾虹见伸手挡住自己的嘴巴,林思泽青筋直冒,道:“你挡什么?!我才不会亲你。”
顾虹见脸简直红的不得了,说:“谁说你要亲我了?!我染着风寒呢,怕传染给你。”
林思泽道:“行了,手放下来吧,本来鼻子就不通气,一会儿直接憋死了。”
顾虹见奇道:“你怎么知道我鼻子不通气?”
林思泽:“听你声音——公鸭似的。”
顾虹见气的不行,伸手去打林思泽,林思泽躲了躲,又按住她手脚,道:“行了,睡觉。”
顾虹见被按住手脚,明明一双手就可以把林思泽打飞下去,但还是乖巧了下来,道:“哦……可是我好怕传染给你。”
林思泽不理她,继续按着她,自己很快睡着了。
黑暗中,借着微微的炭火,顾虹见依稀能看到林思泽的模样,他越来越好看了,然而此刻大概因为不开心,眉头微微皱着,顾虹见缓缓地从他的压制下抽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很轻很轻的伸手按上他的眉间,想要让他皱起的眉头舒缓开来。
林思泽的眉头却皱的更紧,动了动身子,嘀咕了一句“虹见……别闹。”
顾虹见心虚地收回手,却忽然觉得自己本就通红的脸更热了。
是虹见。
不是“喂”,不是“顾虹见”。
是,虹见。
这一刻,顾虹见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个什么含义。
在滂沱的大雨中,有人为你撑起了一道彩虹。
那是……怎样的感觉啊。
万顺三十九年的冬至,窗外下了一整宿的雪,而白孚殿内,十六岁的林思泽与十五岁的顾虹见抵足而眠,度过了最寒冷,却也是最温暖的一个冬夜。
作者有话要说:年少的甜蜜到此为止
☆、第 11 章
到了万顺四十年春,消失了一整个冬天的孟先生终于带着江南的清新水汽翩然而至,还给两人带了江南的一些特产小吃,而被这个冬天折腾的够呛,却也因此关系更亲密的顾虹见与林思泽,见到了孟先生,则是十分开心。
但孟先生这回却没有教两人任何东西,而是反问他们:“如今已过了年,你们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六岁了,都算是大人了,是也不是?”
顾虹见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道:“是!”
林思泽站起来:“……是。”
顾虹见惊讶的发现,才过了一个年,怎么林思泽就窜了这么多?!
可还不等她多想,孟先生就道:“韬光养晦,也是得有时间限制的,如今……也是时候了。”
顾虹见:“啊……”
林思泽却沉着地点了点头:“是的。”
“皇帝身子不大行了,想必会有大臣提议让他立太子,皇帝自己不管愿不愿意,也都得好好考虑这件事了……虹见啊,你觉得,谁是最可能的人选呢?”
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顾虹见愣了愣,道:“大皇子有姚太师支持可惜不得皇上喜欢,且身子也不行,二皇子的生母舒贵妃最得父皇宠爱,三皇子没什么特别的,而四皇子和二皇子是一派……”
虽然顾虹见和林思泽两人生活在白孚殿内,看起来与世隔绝,实际上却一直有关注外边的动态,顾虹见负责在下人间打探消息,她毕竟也在宫中待了好些年了,而且稍微会一些武功,性格也好,大部分和她一样的小宫女都是很乐意和她说话的,因此小心说起主子事情的时候,也不介意说给她听。
而另外就是林思泽自己得来的消息,还有孟先生偶尔给他们的消息。
所以推断之后,顾虹见大致分析了一下。
孟先生不赞同也不反对地笑了笑,道:“那如果现在开始,要尽可能的除掉一些人,该怎么做呢?”
顾虹见愣了一会儿,说:“该……”
孟先生又笑了:“告诉你们一个小道消息,二皇子和三皇子,前几日为了一个歌姬吵了起来,大庭广众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顾虹见心中一动,看着孟先生。
孟先生却摸了摸她的脑袋:“慢慢想吧,我明日再来问你们。”
说罢便如来时一样潇洒地走了。
顾虹见还愣愣地站着,此后一直心神不宁,林思泽大概也心事重重,并没有跟她说什么。
到了晚上,顾虹见总算是想出了个办法。
杀了二皇子。
林思泽闻言轻轻皱了皱眉头,道:“嗯?”
“二皇子与三皇子前些日子因为歌姬吵了一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和,二皇子一死,三皇子便有嫌疑——但也只是嫌疑,三皇子为了脱罪,必然会四处搜查真凶。而四皇子之前是二皇子那边的,自然会去各种征讨三皇子……到时候二皇子已死,三皇子和四皇子闹作一团,谁会想到你这个影子一样的皇子呢。”
林思泽沉默片刻,道:“虹见,你觉得这样的计划残忍么。”
顾虹见道:“这难道不是你成功路上的必然之事吗?你如果觉得这个计划残忍,那你将来能做得成什么?林思泽,我也和你一样,没杀过人,甚至没看过死人,可我,我在被孟先生带来的那一天起,在被孟先生教导武艺的那一天起,我便做好了准备……你不要告诉我,你居然还没准备好!”
面对顾虹见气势汹汹的诘问,林思泽只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道:“我说一句,你说那么多。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计划残忍,并不是说,我自己觉得这个计划残忍。”
顾虹见:“啊……”
“弑兄这种事,我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何况他们对我而言,根本称不上‘兄’。我只是有一点担心你。”林思泽道。
他是在担心她。
知道这一点之后,顾虹见刚刚那一瞬间的滔天怒火顿时熄灭了,她声音放轻了不少,道:“我既然能提出这样的计划,就代表我没任何犹豫。我说了,我早做好准备了!你别看我平时好像跟着你嘻嘻哈哈的,但那是跟着你啊,对你的敌人,我当然不会手软!”
“谢谢你。”林思泽道。
这是林思泽第一次对顾虹见说谢,顾虹见挥了挥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行了行了,继续说吧……我的计划怎么样啊?”
林思泽说:“为什么要杀二皇子而不是三皇子?”
“因为舒贵妃得宠,若二皇子死了,舒贵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会缠着皇上要他找出真相,并且一定会怀疑三皇子……而如果三皇子死了,舒贵妃只会想办法护着二皇子,三皇子的生母早逝,养母惠妃也并不太得皇上宠爱,想必是没有舒贵妃会闹事的……”顾虹见道。
虽然说的有条有理,但实际上,还有个理由顾虹见没说。
因为她记得,当年带头欺负林思泽,并将林思泽一把推进湖水中的,就是二皇子。
她想,二皇子死了,她也不会太愧疚。
林思泽并不知道她的这些想法,只轻轻笑了笑:“虹见的脑子还真是比以前好用多了。”
顾虹见气的不行:“我脑子一直很好用好不好!”
林思泽却又道:“这计划虽然不错,但还有个可以完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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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孟先生如约而至,听到顾虹见和林思泽说的计划,愣了片刻,似是无奈又似是欣慰地道:“这计划不错,只是,有的时候,还是需要敛心神,切不可……太过。”
顾虹见和林思泽对孟先生这番话都一知半解的,但还是连连点头表示晓得,孟先生便没再多说什么。
仿佛是老天也要帮林思泽和顾虹见,林思泽居然收到了迎春宴的邀请,要知道,此前他从来是没有去过的。皇帝大概是念及林思泽年纪不小了过些年就要出宫建造府邸,又或者是因为他身子不好,希望所有的儿女都到场,所以这才把林思泽给喊了过来。
而在路上,他们恰好碰上了一个熟悉但又很陌生的人。
左宁嫣。
她穿着白色春衫,衣服布料软软地贴着她的身子,显得腰肢纤细柔软,黑发及腰,只在左右各编了一小束辫子在身后用一根发簪别着,那发簪是白莲形状的,下方坠着玛瑙,而她整个人,仿佛是自画中走出来的。
十年未见,她依然穿着一身白,依然那么好看,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女生,已经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
看见她,顾虹见第一反应竟然是想到那盒没能吃到的汤,忍不住顿了顿脚步,不过因为怕林思泽骂她,她很快回过神来,然而再看林思泽,却发现林思泽和她一样也停住了脚步。
他也在看左宁嫣。
而那一刻,林思泽脸上的表情,是此前顾虹见从未见过的。
她见过那种表情,仿佛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看到了热腾腾的馒头,又像是渴了很久的人见到一弯清澈的湖水。
他喜欢左宁嫣。
顾虹见当时才十六岁,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心里的一切都懵懵懂懂的,哪怕他喜欢跟在林思泽身边,喜欢故意惹他生气,喜欢看他因为自己暴跳如雷,喜欢看他对自己微微的笑——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对林思泽怀揣着怎样的想法。
然而,就在看到林思泽的眼神的那一瞬间,她却很清楚地知道,林思泽喜欢左宁嫣。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林思泽,却已经先一步知道,林思泽喜欢左宁嫣。
这是一件非常无可奈何的事情。
“发乎情,止乎礼”,顾虹见很早就学过这句话。
其中“情”之一字,是此前林思泽和孟先生也无法很好描述的东西,顾虹见本人更不大懂,而她终于明白,却居然是在别人身上看懂的。
还是从林思泽身上。
可林思泽怎么会……喜欢左宁嫣?
然而,不懂顾虹见想清楚是怎么回事,林思泽已经挪开了目光,像没事人一样地离开了,顾虹见也只能跟着他继续往前。
且为了合礼数,也怕其他人听见,她甚至不敢说一句话来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迎春宴上,顾虹见全程在关注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动静,两人果然不和,二皇子和四皇子说说笑笑的,偶尔往三皇子那边一瞥都是带着不屑,而三皇子也脸色不大好地低头吃着饭,偶尔跟身边的人说两句话。
按理来说,顾虹见是要全程看着他们的,然而她却还是不自觉地,侧头去看了看左宁嫣。
左宁嫣的确十分漂亮,即便众位公主一个个打扮的如新春中摇曳的花朵一般,左宁嫣一身白衣却还是最为飘然出众的,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顾虹见恰好看到左宁嫣笑着握着筷子,露出洁白如葱的手指。
而顾虹见自己的手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因为要做活儿和练武,所以显得十分粗糙难看。
顾虹见有些难堪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而林思泽对此一无所知,回去之后还照常地和顾虹见商量何时动手,最后两人决定,两天之后,按照二皇子的习惯,他都会偷偷溜出宫再回来,而晚上回宫的时候,因为要不被人发现,二皇子周围的侍卫是很少的,这是动手的绝佳时间。
而动手的人……便正是顾虹见。
林思泽有点担心:“你能行吗?”
顾虹见徒手劈断一根木柴,脚尖轻点,飞身至屋檐边沿,居高临下道:“你觉得呢?”
林思泽:“……我担心的并不是你的武功,而是你的心态。毕竟,你以前从未真正杀过人。”
“……”顾虹见自己也愣了愣,随后她道,“不碍事!这种事情总是得有第一次的,不就是一刀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林思泽朝她伸手:“下来吧。”
顾虹见安然平稳地落地,林思泽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辛苦你了。”
顾虹见这才发现,林思泽竟然快和她一样高了。
这家伙怎么长的这么快……可恶。
顾虹见摸着自己的脑袋想。
两天的时光眨眼就过去了,顾虹见一个人多次去准备暗杀二皇子的朱雀门附近乱逛。
皇宫有宵禁,到了晚上便不能再出入宫门,只有朱雀门比较特殊,若是有腰牌,便可以在夜晚出入,所以最后动手也一定得在这里。
到了当晚,顾虹见早早地穿了一身暗色的衣裳,用黑布蒙面,潜伏在朱雀门附近的屋檐之上,冷冷地看着进出的车辆。
林思泽其实十分担心,甚至想要跟过来在,但被顾虹见以“你只会误事搞不好还会暴露自己”为由给赶走了。
而后二皇子的马车缓缓驶入,顾虹见跟着二皇子的马车,在屋檐之上跳跃。
二皇子十分疏忽,大概是怕被太多人知道自己出去玩乐的事情,他身边只有四个轿夫和一名侍卫,等马车行驶到无人的拐角,顾虹见不再犹豫,飞身至那侍卫身边,侍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已被顾虹见用刀鞘砍在脖颈上,当即昏了过去,而后几个没有武功的轿夫大抵是以为那侍卫死了,立刻放下轿子,慌乱地四散而逃,顾虹见没有理会,只直接掀开车帘。
里面坐的正是二皇子,他一脸慌乱,仿佛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见蒙着面的顾虹见,他先是一愣,随后慌慌张张地大吼:“你是谁?!你是谁派来的?!你想做什么?!来人啊——啊……”
二皇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顾虹见的刀刃,已经无情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鲜血飞溅而出,顾虹见往旁边轻轻地侧了侧身子躲开鲜血,而后从腰带中拿出一个模样别致的腰坠,缠绕在刀柄上,接着施展轻功,到附近不远处的夏和池旁,将刀扔入夏和池中,自己则脱了黑色外套和面罩,宛如普通的小宫女一样,施施然离开——不过,她还是尽量小心地避开了可能有守卫巡视的地方,最后平安地回到了白孚殿。
白孚殿内,林思泽亦并未入入睡,端坐在大厅内,见顾虹见回来,他上前两步,道:“你没事吧?”
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成功了么”而是问“你没事吧”,这让顾虹见很是惊讶。
原本顾虹见一路都很冷静,不管是潜伏,还是真正下手,还是事后处理证据,她都面无表情,心里异常的平静,仿佛天地间除了眼下要干的事情,再没有其他,然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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