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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娘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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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我在烦恼我自己的事情。”茶蘼浅笑着,迟疑着要不要诉说,
咬着唇沉思半晌后,终于匆促的开口,“是关于沈故宇。”她说得如此急,就
像是害怕自己会后悔,更害怕今生没有机会再说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沈故宇?但是”芙蓉诧异的瞪大眼儿,因为姊姊的神态,她很快的猜
出真相。但是那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姊姊是有夫之妇,而在与沈故宇相
处时,他们始终争吵不断。

“别担心,我没有答应他。”她缓慢的回答,笑容更加苦涩。在与那个令
人气愤的男人相处间,某些情愫已经超越了能够容许的范围。或许她才是众
人口中的淫妇,虽然没有勇气答应他,心里却有着深深的叹息。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缛。知君用心如日
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她是拒绝了,但是心中有着悲伤。不能确定她的拒绝是因为懦弱,还
是因为不愿意违背先前对丈夫的承诺。在丈夫并非良人时,她是否就必须认
命的一辈子守着那些妇德妇戒?心里总会怀疑着,当丈夫三妻四妾时,女人
就必须固守着三从四德吗?千年以来,女人的命运就是如此。她的心早已流
离失所,今生只剩下空壳,她什么都不能给予沈故宇。

姊妹两人在亭子里沉默着,亭外的熏风暖暖的吹着,回想起数年前在
荷花池畔见到那场惨剧的时候。是不是早就预言了,悲哀的情绪难以被遗忘,
久远之后还听得见那句嘶喊朝闻道,夕死可矣!

那句嘶喊,彷佛是一句咒语,在今日仍旧苦苦纠缠着。

第九章

整座京城鄱在流传着关于芙蓉的耳语,无数的文人加入咒骂,写出一


篇又一篇不留情的诋毁,加入讨伐的行列。

杨月季低垂着眉睫,注视着裙角压边的绢绫。与男人说话时,不能直
视对方,必须低垂着头,谦恭柔顺,这是她从小就知晓的事情。

程先生坐在卫府的主位,其它几个小有名气的文人坐在一旁,卫廷义
则是一脸的兴奋,因为能够与这些文人共处一室而感到荣幸。他们正在讨论
有关芙蓉的秽行,言之凿凿的咒骂着,引经据典的诉说着,芙蓉有多么该死。

这是月季十分熟悉的场景,她总是在男人们谈论时,柔顺的站在一旁,
像是在等待着差遣。其实,是在等待着赞美。她知道男人们的话题会转回她
身上,以称赞她的知书达理做结。

不久之后程先生的视线果然回到她的身上,她虽然低垂着头,却能够
掌握四周的一切,知道适时给予反应。

“卫夫人,关于替卫府盖牌坊的事情,朝廷已经表态,再过不久就会拨
下银两,到时就可以替卫府的几位贞烈女子立牌坊,以兹表扬。”程先生微
笑着,看着月季。

她诚惶诚恐的褔礼,看来不知所措。“多谢程先生大力奔走,婆婆若是
能够言语,必定会感激涕零。”她想起躺卧在床上的李氏,在芙蓉逃出府后,
李氏就卧病不起。

“别如此客气,卫府也多亏有你,才能够维持着清白的声誉。是你的事
迹感动了朝廷,相较于水芙蓉的秽行,你长年照顾重病丈夫的节操令人钦
佩。”程先生赞许着,托辞天色已黑,从木椅上站起身来,领着文人们告退。

卫廷义鞠躬哈腰的送客,没有想到没落的卫府还能有文人齐聚的盛况。
如今朝廷也对卫府有所眷顾,要是贞节牌坊再建造完成,卫府说不定又能恢
复先前的繁盛。

月季在门前恭敬的送客后,缓慢的收敛起脸上柔顺的表情,挥退身旁
的丫鬟、奴仆,独自走回距离卫府主宅甚远的院落。一路上淡淡的月色洒落,
照在她秀丽面容上,看来竟有几分的诡异。

院落是她与卫克勤的住所,是她执意挑选的,与主宅隔着一处茂密的
树林,她告诉所有人,不能行动与言语的克勤必须在清幽的院落里休养。众
人尊重她的安排,很少去打扰他们,只有特定的丫鬟会在清晨时而来收拾,
除此之外整座院落是死寂的,彷佛一座牢笼,无人能够逃出升天。

月季敛着裙走入花厅,推开沉重的木门,扑鼻而来的是难闻的气味。
那是药品放置过久后发出的奇特味道,通常可以在久病的病人身上闻到。

华丽的床上端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那男人的眼窝凹陷,颧骨突
出,更显出那双眼睛的诡异。他镇日睁着那双眼,像是在控诉什么般,瞪视
着人间。

“夫君,今日过得好吗?”月季轻声问道,面容上有着淡淡的笑。

卫克勤没有办法回答,自从几年前的伤害后,他就形同废人。他的视
线追着月季的一举一动,不肯移开。看得真切些,那双眼里竟还流露着类似
恨的激烈情绪,不能抒发的情绪像是闷烧的人,烧得那双眼几乎通红。

月季缓慢的褪下身上的簪饰,注视着床上不言不语的男人,唇畔的微
笑更深了,变得有些奇特,令人看了不舒服。她褪下一件又一件复杂的衣裳,
那些衣服如此繁复,像是永远也脱不完。

就像是那些繁文缛节,总是每代的推陈出新,束缚了真实。然而,表
面的华丽遮蔽了内在的污秽,如果善于掩饰,旁人将看不出是非。


“他们在谈论着关于我的事情,那座牌坊就要开始动工了,我为你们卫
府争了面子。你娶了我这个节妇,应该感到荣幸的。”她轻笑着,松开盘了
一整日的发,黑发披散而下。柔软的身段靠近了床上的男人,她的眼光闪烁,
像是一头若有所思的狡诈猫儿,在旁人面前柔顺的模样,在此刻荡然无存。

“芙蓉逃出卫府,所以她是淫妇。他们急着要制裁她;而我留下来了,
我留在这个冷清清的宅子里,守着你这个废人,所以我是节妇。”她一字一
句的说道,嘴角的微笑变冷了,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就是她所能得到的,一座没落的宅邸,以及一个需要她照料一辈子
的废人。她用青春芳华换来的,就是如此悲惨的岁月。

当然,在旁人之前她不曾抱怨过一句,看来那么的无怨无悔,那么的
惹人心怜,在众人之前她细心的照料丈夫。但是有深深的怨恨埋藏在灵魂的
最深处,她的牙咬得紧紧的,怨恨着上苍,给予她如此的命运。

最初的几年,她在深夜里流泪。她还年轻貌美,怎么能够忍受长久守
着一个废人,她怨恨极了克勤的存在,甚至想过亲手了结他的性命,甚至想
着要逃出这座阴森的宅邸。

但是,若是逃了出去,她又能上哪去?她怎么也不愿意背负旁人的揩
指点点。于是被压抑的心逐渐扭曲,她表面上仍旧恭敬,内在却发生可怕的
转变。

木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的走入花厅,在看到月季时陡然眼
睛一亮,迫不及待的上前来。那男人穿著粗布衣裳,神态看来有几分粗鄙,
双手上沾满了灯油。

他开始解开月季身上仅存的衣衫,急切的将她压在床上,两个交缠的
人身旁,那个端坐的男人始终用那双眼睛紧盯着他们的举动,眼里的愤怒愈
来愈甚,却无能为力。

月季任由那人解着她的衣衫,视线与丈夫交会,缓慢的勾唇微笑。这
是她的情人,几年来在深夜里暗通款曲,在那个废人面前做尽一切最不堪的
事情。

“不要那么怨恨的看着我,我可是节妇呢。”她讽刺的笑着,熟悉的响应
着那双粗手所挑起的情欲。

她守不住,却又不愿意抬下众人的赞美。于是在白昼里,她是人人崇
敬的高贵夫人,在夜里却放浪形骸。她紧紧的咬着牙,双眸闪着光亮,因为
丈夫怨恨的眼光而感到奇异的快感。这是卫府欠她的,竟然要她守着一个废
人一辈子,她深深的感到不公平。

当男人也脱下衣衫时,她迫不及待的拥抱着那人,因为男人身上的油
臭味而蹙眉。这人是卖灯油的,会挑捡上他做她的情人,是因为他又聋又哑,
且不识字,不会将他们之间的事情泄漏出去。再者,如此粗鄙的男人,若是
出去宣扬与她的韵事,有谁会相信呢?她可是众人口中的节妇呢!

这就是她为什么那么怨恨水芙蓉的原因。因为恐惧自己的奸情被知晓,
她将所犯的罪全加诸在无辜的芙蓉身上,认为喊得大声,就能全然脱罪。是
的,那些推在芙蓉身上的秽行,其实都是她自己的罪过。

那些文人怎么也想不到。她才是那个违背丈夫的女人。那些男人,只
是她用来迫害芙蓉的工具。他们还挥笔舞墨,争先恐后的替她写下一篇篇文
章,为她的“贞节”歌功颂德。

她的笑容讽刺而尖刻,美丽的容貌扭曲了。


心中其实还有着深深的嫉妒,当她想起在众人面前救下芙蓉的仇烈,
高大的身躯像是可以撑起天地,因为芙蓉被伤害而愤怒着,眉宇之间流露出
深切的情感。仇烈拥抱着芙蓉的模样震慑了所有人,没有人胆敢与那个男人
正面为敌,那些胆小如鼠的文人还要在一旁聚党,才敢暗箭伤人的上书朝廷。

月季的心被嫉妒吞噬着,感到可怕的疼痛,非要见到芙蓉死去,否则
那些疼痛不会消失。她模糊的呻吟着,心里那头名为嫉妒的野兽正在啃咬着
她,让她辗转难眠。

为什么只有芙蓉能够得到幸褔?同样是嫁进卫府的可怜女子,她却逃
了出去,嫁给了那个会一生疼宠她的男人。

月季又怨又恨,只能在夜里得到最低下的情人,满足类似兽的情欲。

她闭上双眼,从喉间发出尖锐的叫声,敏感的感受到丈夫的视线。

她要芙蓉死无葬身之地。她得不到的,也不许其它人得到。她不许芙
蓉得到幸褔。

※※※


京城之外的仇家堡,在风和日丽的午后,人们集聚在城墙附近,谈天
或是工作着。直到那一声慌乱的叫声,打破了午后的优闲。

“殒星!”芙蓉的声音因为鸄慌而破碎,她用手覆盖胸前,几乎要以为心
跳会在瞬间停止。

仇家堡的城墙边缘,众人都听见了芙蓉的惊呼,顺着她的视线往城墙
上的旗杆望去时,全鄱在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在城墙的边缘,最陡峭危险的地方,攀附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因为听
见呼唤,所以还不怕死的分神,对着地上一群仰着脖子替他担心的父老兄弟
们挥手,之后继续努力的往上攀爬,目标是仇家堡城墙上的旗杆。

陈总管看见芙蓉苍白似云的脸色,连忙冲上前来安抚着。“夫人请别担
心,将军也跟着上城墙去了,陨星少爷不会有危险的。”他也难掩担忧,注
视着往上爬动的陨星。

“为什么他们要上去?”芙蓉颤抖的询问着,在听见殒星有仇烈的陪伴
后,惊慌的情绪消褪不少。但是她仍是忐忑不安的,非要等到陨星落地后才
能松一口气。

“将军说要换下仇家堡的旗帜,打算亲自上去更换,但是殒星少爷硬是
要跟随上去,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殒星少爷用背完一百首唐诗的条件跟老爷
交换,跟着上城墙去了。”陈总管说明着。对于将军的教育方法,他这个仆
人是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总觉得将军对殒星少爷似乎太放任了些,不拿出
长辈的威严压制,却拿成年人的态度对待他。

仇烈与殒星的相处方式很是特别,让仇家堡里的人不太能够习惯。但
是两个人感情好是不容置疑的,只要仇烈在仇家堡中,总会看见殒星跟在他
身边打转。

芙蓉看得心惊胆战,心里暗暗发誓,若是那对父子安全走下城墙,她
谁都不会放过,绝对要好好说上他们一顿。

殒星终于摸到了旗杆顶,拿出绑在腰间的一块巨幅市面,他先拿下那
块原本的旗帜,将布块轻率的丢下,之后将带上去的新旗绑上旗杆。在风中
轻扯了几下,旗帜随风展开,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鹰飘扬在仇家堡的上空。

城墙下的男女老幼纷纷松了一口气,替殒星鼓起掌来。旗杆上的男孩
得意洋洋的朝众人挥手,愉快的再扯扯那块飞鹰彩绣。就这么一个疏忽,他


的手陡然松脱,小小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落。

芙蓉蓦地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昏厥过去。

※※※


“她没事吧?”低沉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关心。

“夫人只是受到一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等会儿就会醒了。只是接下
来的时日里别让她再受到什么惊吓,毕竟她的情况特殊。”似乎是大夫的声
音,带着些微的笑意。

“她的身体。。。。。。不要紧吧?”询问的口气有些迟疑,带着埋藏得很深
的怜惜。

“请将军放心,夫人先前虽然体弱多病,但是经过数月的调养,已经十
分健康了。”大夫发出收拾药箱的声音。“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好好的休养,
照平日吃睡,是不会有问题的。我先行告退,过些日子会再来替夫人检查。”
缓慢的脚步声踱了出去,之后关上木门。

芙蓉在那些声音里悠悠的醒来,睁开有些朦胧的眼,茫然的看向四周,
头顶上是精工雕制的床梁,覆盖着粉色纱绫,她发现自己被安置在雁归楼的
床上,身上篕着暖和的锦被。

她回想着那些对话,记忆回到先前城墙下的那一幕,她惊骇的猛然坐
起身子,却突然觉得头昏。“殒星。”她慌乱的呼唤着儿子。

“嘘,没事了。”宽阔的胸膛很快的拥住她,轻拍着她颤抖的背,给予她
屏障与保证。

她紧握着他的衣襟,惊惶失措得语无伦次。“殒星呢?他人在哪里?我
看见他掉下旗杆了,城墙那么高,他要是摔下来”她无法再说下去,不敢
想象那种画面,只能不停的发抖。

床畔小小的身影往上扑去,抱着芙蓉,小脸上有着干涸的泪痕。“娘,
我没事的,我没事的。”殒星不停的保证着,跟着母亲一起发抖。

芙蓉仔细端详着儿子,确定他安然无事后才能松懈紧绷的情绪。仇烈
紧抱着她,让她觉得安心,三个人在床上抱成一团,分享着彼此的温度,她
被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拥抱着。

“我站在城墙上守着他,他虽然失足掉了下来,但是被我接着,一点擦
伤都没有。令人担心的反倒是你。”仇烈轻轻揉弄着芙蓉的发。在看见她昏
厥时,他几乎像不要命的从城墙上跃下,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她的身边,匆忙
呼唤大夫前来。

“你若是不带着他上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也不会昏过去。”她不悦的
抬眼看着他,澄澈的眼里流露出指责。她对刚刚的一切还心有余悸,几乎要
以为会失去殒星。

“芙蓉,你终究必须了解,殒星是个男孩,他不能老是被保护。”仇烈劝
说着,在拥抱她时,感觉到她娇小的身子逐渐变得僵硬。他叹息着,知道自
己刚刚引发了芙蓉体内的怒气。

“但是他还是个孩子啊,你不必急着要训练他。”她不能接受儿子受到伤
害。当事情牵扯到儿子的安全时,她体内母性的本能抬头,温柔被怒气取代。

“娘,是我硬要他带我上去的。”殒星眼看情况不对,连忙扯扯芙蓉的衣
袖,说出事情的起因。他是贪玩才会上去换旗帜,当掉下来的瞬间,也以为
自己会没命,当仇烈接住他时,他吓得流下眼泪。

“怎么你现在变成他那一国的,拚命要为他说话?”芙蓉瞪视着儿子,


不太愉快的发现眼前有些人单势孤,仇烈跟殒星似乎已经达成不少共识了。

殒星认罪似的垂下头。阵前倒戈是事实,他没有辨法辩解。

“你出去吧,让我跟她解释。”仇烈说道。

殒星像是得到缓刑的小犯人,飞快的逃出雁归楼。

看着小男孩的背影时,仇烈的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些许微笑。那孩子
勇敢而聪明,很得人喜欢,仇家堡上下没有人不喜欢殒星,当然他也不能例
外。但是在发现怀中的芙蓉仍旧在发怒时,他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

芙蓉抬头瞪视着他,等待着他说出什么理由来。最近这种情况愈演愈
烈,三天两头总会发现殒星带着一些小伤回来,仇烈很少再往京城里跑,老
是待在仇家堡里,多了很多空闲的时间,带着殒星满山遍野去打猎或是赛马。

“我想要把原本的旗帜拿下来,换成你所绣制的那幅飞鹰彩绣,所以才
会上城墙去的。”他在她的目光下不自在的清清喉咙。慢慢的发现这个小女
人也是有脾气的,虽然温和善良,但是她一旦发怒,身为丈夫的他通常是头
一个遭殃的对象。

“但也不必带着殒星上去,那样多么危险啊,你有武功护身,或许还不
碍事,但是殒星还是个孩子,这么摔下来非死即残。”她叹息着,放松身子
倚靠在他的身上,倾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好平静仍有些惊悸的心情。

他那么重视她所绣制的飞鹰彩绣,还特地将仇家堡的旗帜取下,换上
她的作品,是很让她感动。这是一项多么重大的承认,同所有人宣告了她就
是仇家堡的女主人,他不在乎那些流言对她的伤害,执意守护她,即使明白
这样的举止会触怒京城里那些文人,他也毫不惧怕。

芙蓉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轻蹙着弯弯的眉。“但
是你是受皇命的定远将军,仇家堡的旗帜应该走出朝廷授命的才对,你怎么
能够私自撤换?”他的薄唇弯成一个微笑,轻靠在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吹
拂着她的发。“从此之后,仇家堡不会再挂着朝廷所授命的旗帜,只有你的
彩绣才能代表仇家堡。”他徐缓的说道,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她因为他话语里的含意而颤抖,先前茶蘼跟她说的那些事情在此刻浮
现脑海,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做了什么?”她低声询问着,笔直的看
进那双满是温柔的黑眸里。

“我辞去定远将军的职位,将所有爵位头衔,以及那些军权全都还给朝
廷了,从此之后我只是个平民百姓。”他的笑意加深,轻柔的吻着她,心中
只有满足,没有任何的惋惜,他不留恋那个名衔。跟芙蓉相较,世上其它的
一切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天,你怎么能这么做?”她惊讶的低呼,双手紧握着他的,不敢相信
他竟作出如此重大的决定,拋弃了前半生所闯出的功名。男人不是都应该把
功名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他反而满不在乎,彷佛那些官位对他而言只是尘
土。

“为了你,我必须如此。”他静静的说道,描绘着她温润的唇瓣。“那些
文人的逼迫,也不能让我放开你,他们要夺去找的职位,那就让他们拿去吧,
我并不在乎。用那些虚名能够换得你永远的留在我身边,我觉得是再好不过
了。”芙蓉轻咬着唇,身躯颤抖着,因为他的举止,以及话语而深受感动。
一个女人能够求的有多少?些许的温柔往往就能够让女人倾心一生,而她竟
如此的幸运,能够得到他那么重大的付出。她投入他的怀抱里,用尽力气拥
抱他,几乎不能言语。眼泪不争气的直往下掉,她的泪水潮湿了他的衣衫。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她小声的问,却不觉得害怕了。有了仇烈在
身边,她不用恐惧那些迫害。

“别去在意,我退出朝廷后,他们再也没有借口可以逼迫你。道不同,
不相为谋。我不再与那些伪君子共处,那些流言再怎么流传,也无法影响到
你我。”他保证着,因为看见她落泪的模样而感到些许心疼。她是如此的深
驻在他心中,掌控着他一切情绪。

她无法止住泪水,就是想要哭,用哭泣宣泄心中的喜悦。她听出那些
借口,知道他终究是为了她,不愿意听从那些人的威胁,将她交出去,所以
才辞去官职。

“芙蓉,从此之后我不再是定远将军,只是仇家堡的主人。虽然从几年
前就开始从商,也小有成绩,养得活仇家堡内的人们,但是我不再有那些权
势。你还愿意留在仇家堡内,当一个粗人的妻子吗?”他用拇指拭去她眼角
的泪,叹息着这个小女人竟有那么多的泪水。

她不停的点头,泪水飞散着。“我愿意、我愿意,不论你变成什么样的
人,我都要做你的妻子。”她哭喊着,无法控制激动的情绪。

他满足的微笑,舔去她粉颊上的泪滴,拍抚着她颤抖的肩膀,将她娇
小的身躯纳入怀中,发誓这一生再也不愿意放开。他已经找寻到今生的依归,
不论外界的风雨如何险恶,只要她在怀中,他就能够克服一切。

“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他劝哄着,见她仍旧哭得像是个泪人儿,
他端起她尖得惹人心怜的下颚。“就算你不想听我的话,也该替肚子里的孩
子着想,这样痛哭失声的,小心吓着孩子。”他的另一只手来到她柔软的小
腹上,隔着衣衫轻抚着。

芙蓉已经哭到打嗝,在听见他的话后,连打嗝都停止了。她缓慢的垂
下眼,看着放置在小腹上的那只黝黑大手,再缓慢的看向他。“孩子?我有
孩子了?”她有些呆滞的询问着。

先前在醒来时,他与大夫的那些对话慢慢渗进脑中,终于得到解答。

“你都没有发现到吗?大夫说你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他带着满意的
微笑,眼眸里的神色还有几分得意。从来威严难以亲近的五官,在看向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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