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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泊秦淮(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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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天抬起头来:
“不是玩笑,但我现在已经决定将它变成玩笑了。”
*
闵维小心翼翼地扭开门锁,期待不会惊醒睡梦中的人。可他一进门便怔了。客厅里灯光大炽,电视还播放著球赛,而沙发上的人不知刚刚是睡了还是醒著,但闵维开门进来的一刻,那垂著的眼睑睁了开来。
“回来了?”成莫仿佛刚刚浅睡过一阵,眼神有些粘湿。
小莫怎麽还没睡,还没睡……
“嗯,我今天……”
“又加班了?”不等他解释完,成莫倒替他说了。闵维有一阵的不知所措,眼神不由自主地挪开了与成莫的对视,垂下的双手也悄悄放在身侧,手指不安地相互摩擦著。
“要洗澡吗?”成莫站起身来关了电视,看样子要准备睡了。
闵维不想小莫这麽容易便放过了他,心里有些失神。
“还楞著干什麽,都这麽时候了,不洗澡就去睡吧。”
闵维站在原地看著成莫就要走向自己房间的步子,一种被忽略的寂寞郁闷与先前一整晚的失望伤心搅在一起,让他觉得全身乏力,嘴里不由叫道:“小莫……你就不问我加班都干了些什麽吗?”
成莫走向房门的脚突地一顿,仿佛整个人就此被钉子钉住,半晌才缓缓转身:“你都这麽大了,生活上这些细枝小节还需要我过问吗?”
不知怎麽的,闵维听了这句话,鼻子只一下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酸。
是啊,我长大了,小莫,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麽疼我了。默默地走进洗漱间洗脸刷牙洗脚,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熄了,只有小莫的房门开著,里面的灯光柔和地洒进客厅,照在他关著的房门上。
闵维走至那大开的房门前停住。
“维维,进来吧。”成莫穿著睡衣靠坐在床上。
闵维顺手关了门,走到床边,停了几秒,马上又爬上床,钻到了成莫身边,像只猫样地蜷在他的身旁。
成莫在他头顶笑了笑,对闵维的举动似乎早有所料。以前维维在外面受了委屈,总是会这样粘在他身上寻求安慰的。手抚著柔顺的黑发,像抚著小猫周身柔软的毛一样。
“怎麽了?有什麽心事?”
闵维调了调身体的位置,把头靠在成莫的臂弯里,让自己更好地享受著这种温柔的安抚,暂时忘记那个混蛋男人。
“你去找秦淮天了吧?”
小莫的问题似乎永远都让他措手不及。闵维那舒服得快要睡去的意识此时像被针刺了一下,将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成莫叹了口气,低下头来,把他的头拉在胸上,几乎将那僵住的身体整个儿抱进自己怀中。
“维维你用不著紧张,那姓秦的对你图谋不轨,我早就发现了。”
闵维怎麽能不紧张,原来小莫早就知道了。他越发不安地挪动了下身体,浑然不觉成莫将嘴贴在他後颈窝处,似在亲吻著。
“小莫我……”闵维无法开口解释。是解释他不会做同性恋?还是解释他不会对秦淮天动心?或是解释秦淮天对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维维,那种男人不管使什麽花招你都不要相信。”
“他……没有使什麽花招……”闵维结结巴巴地说。心里却有些落寞,他根本就不屑於对自己这种小毛孩子使什麽花招,对他来说,他或许只是个稍微新鲜一点的调情对象,甚至连调情对象也算不上……
成莫冷哼了一声:“他不会使花招,因为有人会自动贴上去对不对?”
闵维想移开被成莫抱住的身体,因为他无法再安心地享受小莫的抚慰,他感受到了小莫的怒气。可他刚一动,成莫便收紧双臂把他牢牢扣在怀中不许他动弹。
他不好再用力挣脱,就那样依著原来的姿势僵直地躺著。
“维维,你在紧张什麽?”成莫感受到了他肌肉的紧绷,说著头越发低下,用下颌触开那宽松的睡衣领,然後搁在那凉凉滑滑的肌肤上。
闵维烦恼自己不知道小莫脑袋里究竟是怎样想的,东一句西一句让他摸不著头和脑。
突然感觉小莫把他的头给搬了起来。
“维维,不要被他的外表和手段给迷惑了。他是个天底下最差劲的男人。”
闵维从未见过表情如此深邃的小莫,一时间有些懵。
心里渐渐地被两种情绪所引导。一方面他奇怪小莫的态度,总以为小莫知道他和秦淮天的关系後反应会更加激烈的;另一方面,成莫的话在他心里所造成的冲击他想忽视也不行。
为什麽连小莫也这麽说?
他,真的像别人所说的那样差劲吗?
“小莫,你很熟悉他吗?”话一出口,下一刻他几乎想剪断自己的舌头。
他明显地感觉小莫搂著他的手臂一紧。
“像他那样的有钱人,女人玩腻了便玩男人,有什麽稀奇的,而且秦海董事长过而立之年也未娶,报上关於他的花边新闻也满天飞,但众人口中传得最多的却是他包养男妓的事……”
闵维听著小莫一句句地说著,心里却又些模糊起来。那个私生活糜乱的秦淮天怎麽也无法和自己心中早存著的那个印象、那个笑著对他说“秦淮之水天上来”的人相吻合。
但他还是清楚,小莫所说的绝不是空穴来风,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在酒吧被他搭讪,继而纠缠了。
在成莫的轻抚下,闵维的思维渐渐模糊,最後渐至远离。等了一夜,他很累了。
成莫将他轻放在身侧,手慢慢抚著那睡著了的细嫩脸颊,脸上竟浮起一丝显然的笑意。
笑意冷凝。
“维维,绝不要对他动心。再坚持会儿,因为他马上就会……”
想起今晚那个坐在跑车里望著酒吧抽了一包多烟的男人,成莫脸上的那抹冷厉的笑意难以避免的加深几分。
有个男人已经将脚伸出,正在地狱的门边徘徊。
这叫他如何能不笑。
第九章
阔大的空间,巨大的长圆形会议桌前,因坐满了西装革履又满脸严肃的高级金领们,而越发显得庄严肃穆。
偌大的会议室里,除了正做著报告的清亮男声,便只剩纸张翻动和轻微的咳嗽声了。
正陈述著人才网网罗培养和资金预算的建筑部企划负责人,原本自信满满底气十足的声音,在那身处上位的男人的沉默下,渐渐变得战战兢兢。而秦海一众高级主管也偷眼瞧著桌子上端那个自会议开始说话不超过两句、低眉垂目而坐的神色深沉的男人。
那个一句话都不说的董事长,看起来冷得吓人。
众人在胆战心惊地猜测董事长心里究竟是何主意时,须不知那备受众人瞩目的男人根本就没注意会议室中已然因他而紧绷的气氛,早就神游物外。
秦淮天在高级主管会议中,走神了。
他展开助理递上的人才宣传企划书,脑中闪现的却是那晚闵维频频向外张望的眼神,渐渐地,清晰纤匀的印刷体模糊成了那如墨的眼神,失望、气愤、委屈……以至於那晚的他不想再看那种直搅他心灵的眼神而从夜色的侧门逃了出来。
他有些後悔,他和他在夜色的初见,以及猎的心态而盯上他。
如今,他却难以全身而退。
闵维身上完全具有他所没有的某种东西,吸引著他。
黑色的眼眸、粉色的肌肤引诱他靠近、诱惑他去将其占有。而那纯洁的、毫不遮掩欲望的神情能让他几近失控。
他曾以为,自己在感情上是可以收放自如的,因为他总是能全身而退。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之前可以抽身,是因为本就未曾让自己陷进。
如今,他有种感觉,似乎已为时已晚。
他终究高估了自己。
那个孩子喜欢他,他看得出来。正因如此,他不想让自己再接近他,因为他不能给他任何承诺。而他还那麽小。
让情感极其冷淡的他考虑到对方的长远将来的,闵维是第一个。
秦淮天意识到自己走神,是在他自己发现与会的高级主管都神情紧张地看著他的一瞬。明白过来的他,不由心里暗自嘲讽,若是维维说的他那班学生知道自己所崇拜的秦海董事长竟然会在这种高层会议上失神,不知是什麽表情。
看著眼前围著的一圈严肃谨慎、仿佛随时担忧原子弹爆炸的敬畏脸孔,秦淮天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生厌。
那陈述完自己的详细企划,七上八下地等待著秦淮天的发话的企划组长,见那久未出声的男人连眼皮也没抬上一下,顿时只觉冷汗津津。
就在众人诚惶诚恐时,忽地,猛听闻那个上方的男人“啪”地一下合上了企划书。
“好了,散会吧。”
一声过後,那优雅冷漠的身影,便率先走出了会议室大门。
留下惶恐的众人,面面相觑。
会议才开始了不到两个锺头,预定的会议议程连一半都还未到。
这是秦海会议室史上未曾发生过的事。
夏培文敲了下门进来了。
秦淮天坐在办公桌前一脸冷郁。
“你今天很不对劲。”夏培文走至桌前,双手撑住边缘,凝视桌前的男人,语气缓慢。“昨天也是,冷了一整天的脸、前天、大前天也是……”
秦淮天站起身来:“培文,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明显的赶人,夏培文却不理。
“如果是这几天为竞标的事累了,我无话可说。但若是为了私人感情上的事而影响今天这麽重要的会议……淮天,那你就让我太失望了。”
秦淮天没有任何回答,走到办公室里的套间,毫不迟疑地关了上了门。好似那扇门便是帮他摒弃了那外界争夺不止纷扰不堪的世界。
封闭的室内,他开始手脚麻利地脱去衣服,顷刻之间便将昂贵的西服、衬衫、领带全都抛到了离床远远的一边,仿佛那些东西也是束缚他身心的外部世界的一部分。
几乎全身赤裸地躺倒床上。秦淮天闭上眼,重重地呼了口气。
这下舒服了!
拉上的窗帘透著丝丝微光,照著秦淮天线条优美又极其干练的胸肌、匀称有力的臂膀、粗细有致的修长躯干、呈现出一种属於男性的阳刚而极至的美。
放在头顶无意摩娑著的手臂因触到某种东西而一顿,继而抓在手里拿到胸前,眼光下瞥。
懒懒的眼神,一下子定格在那胸前的物事上,再也不能挪开半寸。
米色的休闲外套在此刻的他眼里看来,是如此的生气盎然。恰似一弯活水适时地注入即将冻结的池塘。
由於说出口的话,闵维始终没有再要回这件外套,而秦淮天也似忘了。
“小东西,你现在一定恨死我这个大骗子了吧。”秦淮天抚上那经络颇粗的不甚平滑的外套表面。
“你是那麽小……小得我不忍伤害你……”秦淮天喃喃地,把衣服捂在颈上,然後拿到鼻子下轻嗅著,渐渐地……他把手伸到身下,握住自己已明显有了反应的身体部位,慢慢套弄起来。
轻叹一声,欲望舒缓的那一瞬,将厚厚的外套整个盖在了脸上。
睡了。
如果不理无聊的世俗,抛开可笑的理智,不管你遥远的将来,我……
此刻是多麽想拥你入怀……
*
秦淮天就这麽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慢慢地刮掉嘴边那层才冒出的青茬、洗漱,整理看上去有点凌乱的发型,重又从衣柜里拿出套西服、打上领带,又是一副人人敬畏的秦海董事长模样了。
夏培文走进来,秦淮天抬头看了一下便道:“培文,呆会下去时麻烦知会一声Rena,叫她通知各部门主管开会、内容如昨。”
看著秦淮天,夏培文突然道:“淮天……我昨天说得重了点……”
“我们都是几十年的朋友了,还讲这些做什麽。”秦淮天抬了皱抬眉,语气淡淡地。
朋友?几十年了,在你眼里,就只是朋友麽?
夏培文看著已经埋首公文认真阅读资料的秦淮天。
“淮天,这几日你有去找过闵维吗?”
秦淮天抬起头来,平静的眼神:“怎麽了?没有。”
夏培文欲言又止。
秦淮天却又低下了头,突又想到什麽事,复又抬头,眼中满是精明历练之色。
“培文,那件事进行得怎样了?”
夏培文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点嘲讽的笑意:“目前还算顺利,没有人能抵得住那麽大的诱惑。”
秦淮天点点头,一脸慎重之色:“最近秦海大楼的保全系统要重新检测一遍,晚上值班巡逻人员要增加,以免其他竞争对手来窃取重要资料。”
当日的会议,一直到下午4点半才散,秦淮天没等下班,直接驱车来到那座位於半山腰的别墅,呆了一整晚。
*
下课後,闵维懒懒地抓起书、笔记本跟著人流走出教学楼。
有半个多月没见著秦淮天了。没有任何联系,仿佛自己从来都没遇见过这麽一个人似的。
刚开始时,还有他留在身上的吻痕可以证明,他们曾经有过的亲密,现在,那点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留存在感觉中的就是那温热的手掌扶过赤裸的肌肤时的心神俱醉的感觉,仿佛心都晾挂於暖暖的太阳之下,飘摇舒畅的感觉。
是那麽美好。
亲吻身体时的那种如待宝物般的小心与狂热的激情,让他幸福得想高声大叫。那一刻,他被他温柔地、珍贵地对待著……
现在呢,应该是被抛弃了,就像对待他以前曾有过的无数个男人或女人般地,被同样地遗弃了。
闵维不明白,为什麽他总是要被遗弃。
从小到大,自有记忆以来,他都是努力地让自己做个乖小孩。自幼年而到少年,几乎有可能出现的叛逆举动都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为什麽这样的自己还是要被遗弃?
自己的父母、还有现在这个曾那麽温柔待他、激切地渴望过他的人。
他为什麽就不能好好地爱人呢?难道他总是喜欢像对他这样,在给予人温柔对待之後再冷冷地抛弃、
如今想来,那温柔的笑意里藏著什麽,他终究是看不透。
这段时间,闵维整日里提不起精神,除了上课看书外,仿佛已没有什麽能提起他的兴趣了。那恹恹欲睡的思维偶尔现出的空档里,会想到的便只是这麽一个人。
直到某个人的到来,他那明灭有如烛火的思维才仿佛被强行注入了一剂刺激过强的兴奋剂。
如果闵维记得没错,这是夏彤彤第一次来学校找他。之前都是他在固定的时间去她学校邀她出去玩。
而这次,夏彤彤主动来找的原因很简单,闵维已有整整两周没去找她了。
当下,两人找了处僻静的所在,坐了下来。
“你这两周为什麽都没去找我?”
“我这两周很忙,要准备考试。”
夏彤彤哼了声:“从没听说过你会为了考试著忙的。”
之後两人都停了一分来锺没出声,呆了会儿夏彤彤突然问:“你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吧?”
“嗯。”闵维毫不掩饰地点头。
“那我是什麽?”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夏彤彤这句问得颇有气势,想必应该是从那个长年在谈判桌上转悠的爸爸身上耳濡目染来的。
“彤彤,我们还不算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
夏彤彤忿然起身:“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那你以前说你喜欢我又该怎麽解释?”
闵维仰首看著她,神情坦荡无比:“我是喜欢你。可是我却爱他。”不仅是喜欢,不仅是崇拜。而是比那更深刻的情感。
“爱?他?”夏彤彤突然像听到什麽大笑话一样,抚著腹部咯咯笑起来。
“你这个‘他’是指秦叔叔吗?”
闵维惊得几乎无措地直瞪住她。她是怎麽知道的?他想问,可是却从她那没有断歇的笑声里寻不到空隙。不过,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笑声里他更需要忙著替自己的呼吸找点空隙。
这样的笑声让他很压抑。
“果真是爱上我秦叔叔了。”夏彤彤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声霎时又起。
闵维望著眼前这个笑得几近掉泪的女孩,问:“即便我真的爱上他,又让你觉得这麽好笑?”
夏彤彤笑得够了,重又坐下。
“难道你自己觉得这不好笑?小时看米老鼠唐老鸭我都觉得没这麽好笑过。”
即使有了防备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像秦叔叔那样潇洒帅气的成熟男人,又有那样的身份地位,想嫁他的女明星都不知多少。”夏彤彤停了下来,目光一凝,“不过,不论那些女人,还是你,都不会有任何机会的。秦叔叔那样的男人,只有像我爸那样同样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
震惊。
闵维抬起眼,眼神不可置信:“你……是说?”
夏彤彤粲然一笑:“我爸喜欢秦叔叔已经很多年了。所以,我劝你连‘爱’这个字都不要再提!”
*
闵维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室,室里一众哥们像苍蝇般围著他问夏彤彤这呀那的。闵维却“嘭!”地躺倒在床。
睡了一觉醒来之後,他想起,先前有一件事忘问了。
很重要的。
他对他呢?
*
周五下午,闵维没有像往常那样为晚上的酒吧兼职而补眠,而是乘车到了秦海附近,脚步停在那座庄严气派的大厦的一个隐秘的转角处。来这里,闵维其实根本就不打算要在秦淮天面前出现。他不是白痴,他有他闵维的自尊。
只不过呆在学校里看风景是看,到这著名的秦海大楼边看风景又何尝不是看。这是他给自己的理由。他只是想单纯地来看看秦淮天。等了没多久便到下班时间,大楼里的白领粉领金领们陆续自大门而出,或招出租或开私家车纷纷离去。只片刻,刚刚人声嘲杂的大楼门口转瞬便寂静无声。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闵维看见了秦淮天。穿著深色的西服,银灰色的衬衫,彰显品味的斜纹领带,一丝不苟的发型。这样成熟帅气的男人……若自己对他冒失地说出那个字,果然会很不协调吧……闵维呆在暗处想著夏彤彤的话。
秦淮天是和夏培文一起走出大门的。夏培文不知并肩和秦淮天说著什麽,秦淮天脸上露著他那种招牌似的淡笑,优雅而迷人。可是,不知怎麽的,闵维却总觉得和他在一起时的秦淮天有过的那种毫无形象的大笑、甚至色笑坏笑让他更加怀念和著迷。
一直看著那两个并肩而行的男人一起驾车而去,闵维才又踏上了回程的公交车。
周六,闵维一觉睡到十二点多。还是被小莫吼起来吃中饭的。
“维维,你这段,似乎精神不太好。”
小莫周末休息,吃完了饭两人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
“没有的事。”
“最近,秦淮天有没有来找你?”
小莫太过直接和突然的询问著实吓了闵维一跳。他眼皮神经质地一跳,回答道:“没有。”感觉小莫似乎在盯著他,过了会儿又移开了。
“没有最好,那种危险男人不要去靠近他。”成莫语声顿了顿,突然冷哼了一声,说出了一句让闵维心惊胆战的话。“那种人,我迟早要把他投进监狱的。”
闵维赫然抬起头:“小莫?你在说什麽?”
成莫呼了口烟,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维维,你还很小,不知道这世上人心有多奸诈……”突然深沉的语声一变为轻松,脸上还挂了丝玩味的笑意,“你知道他最近做了什麽吗?”
闵维当然不知。
“中央政府关於大型商贸城的投标会预定在十二月底举行。由於工程耗资极大,是以引起国内外商家的广泛关注。秦海集团正是其中一家。”成莫的眼光慢慢转向那双不知他所云的眼睛,“这周周二,我局收到来自国家公安部的一分绝密文件:主持招商投标会的某中央级干部被控诉有收巨资贿赂近一亿人民币,而秦海董事长正涉嫌此案。”
成莫说完,静静地看著那双仿佛被自己定住的眸子由震惊转为不信。
“你不信?”
可能是震惊太大,闵维这一刻神智反而清醒异常,摇摇头:“既是这样的巨额贿赂,那他为何这麽不小心便被你们抓住把柄?”
成莫一笑:“他当然不会那麽笨。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秦海了。据说线索是从那位受贿的中央领导的政敌处得到的。官场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只要稍不谨慎,便有可能会被对方抓住把柄来个致命一击。”
“那也不能确定是他。”
成莫笑著:“目前的确不能肯定。但放眼此次参与竞标的商家,能有如此财力出到这个价码且又对这个标势在必得的,就不多了。”
闵维呆了一会儿,想起什麽又问:“小莫,你不是刑事侦察组组长吗?为什麽这麽绝密的经济受贿案件你都知道?”
成莫眉毛一抬:“维维,你怀疑我骗你?”
闵维低下头:“没有,只是……”他真的不愿相信。如果说话的不是小莫,他早就愤怒得一拳打过去了。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被上面指派成为此次专案组成员之一。”
闵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问道:“小莫,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会判怎样的刑罚?”
“死刑。”成莫的语气轻松干脆。却理不清自己究竟出於一种怎样的心情来告诉维维这件事。
原本只是想试探试探那个男人此刻在维维心里究竟已到了一个怎样的位置,到现在倒变成一种故意的恐吓了。其实他所说的那件高级官员受贿的事目前还处於怀疑阶段,并未坐实。而秦淮天涉嫌此受贿案完全只是他自己的猜测而已。
看到维维那双以往只围著他打转的大眼为那个男人盛满了惊惧和担忧,他有种发狂的冲动,而心里越是刺痛他便越是拿这种痛来麻痹自己。
他心知,这次的事,即使他的猜测是事实,凭秦淮天一向的小心谨慎,也很难抓住秦淮天的把柄。何况……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麽不希望秦淮天被这次的事牵连。
那样死,太便宜了他。
“维维,若他真做了这麽大件案,没人能救得了他的。”继续残忍地说著,看著那小巧的身躯蔫蔫地走进卧室。
闵维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
周日晚十点,原本早已在寒星数点的照耀下陷入静穆一片的秦海大楼突然变得嘈杂。保全系统的警报一浪接过一浪,连隔音甚好的厚玻璃门外也能微微听见。
而此时,董事长办公室里还亮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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