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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一样-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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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她跑不动了……

    森幽的山林里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世界仿佛只剩下她,激烈的喘息在耳边回荡,狂鼓的心音似要破胸而出。

    那人离她多近?会从哪里追来?接连的疑问在脑中盘旋,她却完全不敢细想,怕稍一耽搁就会被人追上,她这番挣扎逃离的力气全都白费。

    雨模糊了视线,身上满是因摔倒而沾染的泥泞,她无暇顾及,只是一迳地往前狂奔。

    树枝刮得她好痛,阴暗的山林像没有尽头,双膝一软,她跌跌撞撞地往坡下滚去,好不容易止住势子,却痛得只能趴伏地上,虚弱的呻吟自嘴角逸出。

    不行……她得撑下去……咬着牙,她支地站起,用着虚软的双腿,狼狈地继续往下坡半跌半爬地跑去……

    ※※※

    蜿蜒的山道,在夜色掩映下,间或疾驰而过的车辆沿着山弯急转,刺眼的大灯映照道旁的树林,幢幢树影带着诡谲幽暗的气息。

    雨丝轻飞,没有滂沱的声势,却迅速染湿了路面。

    向格非修长的掌指操控方向盘,看到细雨在大灯照射下一丝丝飘落,他放慢速度,更加平稳地往山上的方向驶去。

    置于车前的手机因来电显示发亮,他按下蓝芽耳机上的接听键,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微微一笑

    “元叔?我已经在仰德大道上,大概再十分钟到家,别担心。”简单几句说完,他收了线,专心开车。

    放缓速度转过弯道,他正要加速前进,车前却突然多了个人影,他反射性地急踩煞车,车子打滑,刺耳的煞车声有如利刃刮在胸口,像没有止尽,直往崖边冲去,他急扭方向盘,“砰”地一声巨响,车子撞上山壁,停了下来。

    车头冒出阵阵白烟,安全气囊弹起,挡风玻璃碎裂,方才惊心动魄的场面已恢复平静,只有雨刷仍规律来回,哒、哒、哒地发出声响。

    雨丝轻飞,在路灯的映照下,仍不停下着,一直下着……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一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桃园中正机场里,随处可见各国人种来来往往,不同的语言此起彼落,交织出国际化的景象。

    一名女子通过海关,将蓝芽耳机戴上,快步朝入境大厅走去。

    她俐落短发往后梳拢,冷艳的面容有种不容打扰的气势,虽是穿着简单裤装,仍掩不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此时的她,眉间紧颦,美眸里的不安瓦解了她惯有的冷静自持。罗武红将手机开机,拨下号码。

    “克里斯,我到台湾了。”电话接通,她立刻开口。“你那边有没有消息?”从法国飞回台湾这段时间,她希望事情已有眉目。

    “没有。”克里斯低叹口气,向来轻松自若的口吻染上沉重。“除了知道她在一个礼拜前入境台湾,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

    克莉丝失踪了,在前天晚上和他通完电话后就失去消息。而那时,她完全没有提到她身在台湾。

    “台湾才那么一点大,一定可以找到她的。”抑下担虑,罗武红安慰他。

    “该死的!最好别让我找到她,不然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严刑逼供!”想到这些年来克莉丝替他惹下的麻烦,克里斯恼怒地按抚额角,气得咬牙。

    “克里斯……”罗武红轻唤,她不仅担心克莉丝,更担心他。

    同名的他和她老是在斗嘴,虽然克里斯总被气得撂话要好好教训克莉丝,但她知道,关系为雇主和保镳的他们其实早将对方视若手足,克里斯是现在最受煎熬的人。

    “我知道,别担心。”听出她的担虑,克里斯深吸口气,只在亲爱老婆面前才会卸下防备的他,已恢复冷静。“你自己在台湾,小心点。”

    原本已计划好和武红回台探望岳父,却被这突然的变卦打断,企业决策和寻人行动的考量让他只能待在法国总部调度命令,不得已,只好让武红独自返台。

    “台湾是我的故乡,不会有事的。”罗武红点头。“克莉丝可能只是玩过头,忘了跟我们联络。”

    “希望如此。”克里斯轻叹。“记得,你这支电话要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这支号码是克莉丝和他的专用联络方式,他让武红带回台湾,若克莉丝和他们联系,武红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她的身边。

    “嗯,有消息我会立刻跟你说。”

    “武红,自己要小心,知道吗?”克里斯低道。“我爱你。”

    “嗯……”罗武红双颊生晕,看看周遭无人,才小小声地说:“我也……爱你。”

    那害羞的口吻,让克里斯不禁低笑,他可以想象她的丽容有多尴尬。在温醇的笑声中,他结束通话。

    按了按发烫的颊,罗武红一整心神,深吸口气,挺直背脊,快步走向入境大厅。

    ※※※

    “现在张开眼睛,慢慢来,不要急。”

    白色的落地窗敞开,暖阳照耀,微风带起精绣雪白窗帘,即使已届七月,阳明山上仍是凉爽宜人。

    然而,恬静悠闲的气息,完全化解不开室内的紧窒气氛。

    欧风简约的卧房里来人身分不一,或坐或站,全围绕房中央那张大床,众人屏息,视线紧盯着坐靠床上的那名男子。

    浓黑的眉微聚,粗犷的脸形宣示着霸气,刚毅的下巴髭胡微生,更添原始野性,阳刚的五官和俊美这个形容词绝缘,他不帅,却性格得教人移不开目光。衬上高大魁梧的体格,即使身着睡衣,那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仍让人臣服。

    闻言,男子紧闭的眼睫轻颤,缓缓张开,像是一时无法适应房内的光亮,又即刻闭上。

    “格非,没关系,慢慢来。”方才替他拆下绷带的杨医师温言抚哄。“等适应了再张开。”

    一名全身名牌、妆容精雕细琢的美女坐在床沿,紧盯向格非,艳容满是不耐,已届爆发边缘。

    向格非置于被单上的大掌握了又放,轻缓地张开眼,眨了几下,没再闭上。

    那是双好看的眼,深邃透晰的黑眸,仿佛在他面前所有一切都无所遁形。

    “格非,看得到我吗?我是静啊!”美女忍不住,抬起涂着红色蔻丹的手在他面前来回挥动,指上奢华的钻饰炫成一片光。

    “沈小姐别这样。”双鬓微白的杨医师示意一旁的护士将沉静带开。“格非,看得见吗?”

    望向他,向格非下颚线条绷得死紧。“除了黑,什么都看不到。”

    平板轻缓的语音,却像平地一声雷,炸得在场众人脸色惨白,魂飞魄散。

    “看不见?看不见?啊”沉静抱头尖叫,蹬着高跟鞋用力来回跺步。“我要毁了那个害你出车祸的女人!我要告死她!”

    “格非,”杨医师取出小型手电筒为他做检查,面色凝重。“看上面,往下看……”

    “杨医师,怎么样?”站在最远处的管家元总管上前,担虑的神情溢于言表。

    杨医师摇摇头,眉心紧紧皱起。见状,元总管慌得手都抖了。天呐,大少爷才三十二岁,一个伟岸男子就这么盲了,教大少爷怎么承受得住?

    “不可能!”沉静怒道,冲回床前握住向格非的手。“没关系,这庸医技术差,我叫我爸介绍权威给你,一定会把你医好!”

    庸医?杨医师面有愠色,总算是修养好,没当面发作。

    “杨医师是我父亲相识三十多年的好友,医术精湛,我只信任他。”保持静默的向格非缓缓开口,收回被她握着的手,冷凛的脸上面无表情。

    “可是他根本就医不好!”沉静抽出手机。“我沉静的未婚夫怎么能是个瞎子?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一定要治好你!喂,爸……”电话一接通,还来不及讲话,就被大掌夺走。

    “你们都出去。”合上手机,向格非脸上已透着无形的杀人气势。

    “手机还我!”不知死活的沉静伸手去抢。青梅竹马,她早已看惯那张满是魄力的容貌,兼之受尽娇宠,根本学不来察言观色的本领。

    一旁自幼看着向格非长大的两位老者,却是吓得冷汗直冒。上次看到这个表情出现时,是他动手毁了商场上专玩卑鄙手段的敌对公司,对方倾家荡产。

    “大少爷,现在医学发达,这次手术失败不代表一切,杨医师一定能找到方法治好您的,别气馁。”元总管急忙安抚。静小姐竟口无遮拦叫少爷瞎子?要不是看在两家交情加上她是未来少奶奶的分上,早就轰她出去。

    “沈小姐,我有个好友是台大眼科权威,另一位是脑科权威,明天我会再安排格非到医院做精密检查,请他们来联合会诊。”杨医师则是安抚沉静。“我们会竭尽所能找出原因,先别劳烦沈先生。”

    “有这些朋友干么不早点找出来帮格非医治?分明藏私!”沉静眼一瞪,颐指气使的模样嚣张又跋扈。“早叫格非别找你诊断,他不听,累得自己白挨一刀,还成了瞎子,我才不放心你!”

    杨医师气得语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元总管过来帮忙说话:“静小姐,您说这话过分了。”

    “哪儿过分?我是他未婚妻,除了我还有谁能信?”沉静怒喊。

    一来一往的对话使得向格非的脸色更加难看,长臂奋力一掷,小巧昂贵的手机重重摔落地面,碎裂的塑胶片四散,吓得在场众人全数噤声。

    “出去。”他冷道。

    沉静首先回神,生气捶他。“你干么摔我手机!”

    “别这样,大少爷肋骨的伤还没好啊!”元总管脸色一变,急忙拦阻。

    “不走,是想留下来看我向格非变成瞎子会是什么模样吗?”向格非倏地攫住她的手腕,冷怒的神情让她哑然。“很稀奇吗?我让你看个够!”

    那森黑的眸读不出思绪,甚至眉也没拧,脸也没板,但沉凝的怒火却是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让人近乎窒息。

    冷汗滑下额头,向来骄矜傲慢的沉静难得有被吓傻的时候。

    “我没有……”沉静颤声嗫嚅,努力将自己的手抽回,却徒劳无功。

    “大少爷,别跟静小姐一般见识。”元总管扮起和事佬。“她只是打击太大口不择言……”

    “有谁的打击会比我大?目能见物的你们凭什么跟我说打击太大”向格非咆哮,松开钳制。“都给我出去!”

    “格非……我是你未婚妻耶!”抚着被握痛的手,沉静歇斯底里地喊。她的打击才大,要嫁的人成了瞎子,教她怎能接受。“我要陪在你身边,我不走!”

    好让她用刻薄的话把少爷气死吗?不等向格非开口,元总管压低音量,半劝半拉硬带她离开。“静小姐,大少爷现在心情不好,您先回去,改天再来看他吧!”

    “就是心情不好才要留下来陪他……”直至出了房门,那尖锐的喊声仍清晰可闻。“可恶,把那个女人资料给我,不告死她我不甘心,竟然害格非出车祸……”迭声尖嚷,渐去渐远,终至无声。

    杨医师无奈摇头,开始收拾诊疗器材。虽对沉静的大小姐脾气早有耳闻,当面见识到仍感惊心动魄。

    向格非闭目,下颔微仰,向后靠着墙。

    “那女孩……真失忆了?”须臾,他缓缓开口,脸色已恢复平静。

    “她头部受到撞击,大脑颞叶有血块压迫,虽然血块已经完全排除,仍因不明原因导致失忆。”杨医师顿了下,继续收拾的动作。脑科非他专精,他运用人脉商请脑科权威跨院会诊,得到这个让人颓丧的消息。“这事允非和元总管会处理,你两天前才出院,别烦这个。”

    仰德大道的一场车祸,他住院两个月,对方失去记忆,代价之大。

    “杨医师,这一切,谢谢您。”向格非睁开眼,唇畔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

    杨医师看了身后护士一眼,她忙着提起诊疗包并未留意。“应该的。”他微笑,从医师袍口袋拿出一副墨镜交给向格非。“别忘了保护的基本配备,明天记得回诊。”

    向格非接过墨镜,自嘲一笑,戴上。“明天见。”

    杨医师带领护士离开,房门轻轻合上。

    方才充斥尖嚷咆哮的空间,如今只余静谧的氛围。

    静静靠了一会儿,向格非掀被正想要下床,轻微的开门声响顿住他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将薄被覆回腿上,仿佛不曾动过。

    门被拉开一条缝,顶着黑色鬈发的小巧头颅探进,门一关,来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床尾因重量下陷,这人竟爬上他的床!向格非沉下了脸。

    “你好。”她伸出手,忆起刚才听到的消息,娇俏吐舌,拉起他的手。“初次见面,恭喜你手术成功,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掌中硬被塞进小手,他反射性地握住,暖馥柔软的触感完全被他的掌心包覆,有种奇异的感觉滑过胸臆。

    “你是谁?”家里的仆佣没人敢这么大胆爬上他的床。

    “大家叫我梅,但我比较喜欢舞月这个名字。”水灵大眼直视他,完全没被他脸上生人勿近的气势吓着。

    “六月、七月又上哪去了?”向格非冷哼。MAY?五月?一听就知道是绰号。

    “向少爷好聪明,一听就懂。”她拍手,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好听。“不过我比较喜欢舞月这个名字,跳舞的月亮,光想画面就很漂亮。”

    部属看到他不怒自威的脸无不吓得噤若寒蝉,她却还有胆量跟他打哈哈?“你是谁?”向格非真被撩起兴趣。

    “你问倒我了。”漾着甜笑的小脸凝住,她苦恼地抠抠额角。“我现在是舞月,之前就不记得。”

    不记得?向格非拧眉,突然心念一动车祸发生在五月。

    “是你?”他讶道。

    重伤卧床兼之眼睛开刀,大家的专注焦点都在他身上,对她并未多提。两天前刚返家的他还来不及问,元叔也没说把她留在向宅。

    “如果要告死我,那就不是我。”黑眸闪过淘气的神色,语气中满是愉悦笑意。“是啦,是我,被你撞得失忆的我。”

    静的吼声,她也听到了。被她感染,向格非不自觉勾起唇角。不对,被她害得失明,怎能跟着她笑?脸色一板,软化的脸部线条瞬间绷紧。

    “你来做什么?”语气也在瞬间降至冰点。

    “本来想恭喜你手术成功,但……”舞月一耸肩。“现在只能自我介绍兼安慰了。”

    明知道他手术失败心情差,还送上门找死?“不需要你安慰,出去。”

    “别这样嘛!我知道和你的失明比起来,我的失忆简直是微不足道,实在没什么立场说我能感同身受。”她轻拍他的大掌,像在安抚一头暴躁的大熊。“可你一生气,大家都愁眉苦脸,元总管才在你房里待了一下子,顿时像老了十岁,要是晚一点允非来,嬅姨也一定会抱着他痛哭,气氛低迷让人很难过的。”

    她过于轻松的口气让向格非怔愣。要是有朝一日真让他忘了自己是谁,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他也定要找出线索,而她,却是淡淡一句微不足道?

    “我只是这次手术失败,不代表会永久失明。”他更正她的说法。“你待在向家多久了?”听她的口气,和向宅里的人都混得熟透,连对他弟弟向允非都直呼其名。

    “我才两个礼拜就出院了。”她伸出两根手指,忆起他看不见,赶紧收回。“住在二楼客房一个半月喽。”

    “为什么不回家?”就算失忆,他相信这段时间接手事务的允非绝对有足够能力办妥此事,而不是让她待在向家。

    “我也想啊。”舞月轻叹。“但事发当时,我身上除了五千零九十二元的新台币,没有任何证件和卡片,找不到我的身分。”

    “手机?”

    “没有。”她嘿嘿笑,随即小巧的菱唇翘得老高。“没带证件和卡片出门又不是我的错,对不对?谁会在出门前想到自己可能失忆,未雨绸缪把所有家当带在身上?”当初侦办的警员看她的眼神,活像她突然多了三头六臂,想到就有气。

    向格非微微一哂,可以想象允非傻眼的模样。一般人出门很少身上只带钱吧?至少有个提款卡或手机什么的,只要有其中一项,找出她的身分绝非难事,可她却除了五千零九十二元外,什么都没有。

    她,是哪儿来的化外野人?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连车祸是怎么发生都不记得。”她耸肩好奇地望向他。“你记得吗?欸……如果画面太恐怖的话,不用回想也可以啦!”

    “那天晚上下雨,我开车,你突然冲出来,我闪躲不及,撞上山壁,肋骨断了三根,住院两个月。”他简洁道。车祸当时他也陷入昏迷,是路过车辆报警送医。

    “都忘了你肋骨受伤。”舞月瞄向他的胸膛,性感结实的肌肉在V形领口若隐若现,让她不禁咽了口口水。幸好向大少看不到她垂涎的馋样,呵。“要紧吗?”

    “你指的是伤,还是因这个伤造成的影响?”向格非双臂环胸,轻哼。“躺了两个月,变成睁眼瞎子,股东纷纷抛售股票,公司股价大跌,进军欧美市场的计划搁置,先前投入的八百万美元资金付诸流水。要紧吗?不要紧。”

    “没关系,”她拍拍他的手,给予信心一笑。“看不见,我当你眼睛;股价跌了,我帮你止跌回升;失去的八百万美元,我也会帮你赚回来!我发现,我还满厉害的,失忆前我可能不是个简单人物。”

    向格非静默,突然爆出大笑,笑得惊天动地,无法自已。

    “痛……”扯动旧伤,向格非抚着胸口,宽阔的双肩仍不住抖动。

    老天!原本是想讽刺她一番,完全没料到竟得到如此“精辟”的回答。她是太不把一切放在眼里,还是连带撞坏脑子?

    “真高兴能博君一笑。”原来向大少笑起来这么好看!舞月不禁赞叹。要是元总管看到他心爱的大少爷笑得这么高兴,方才下楼时也不会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你信不信都好,反正我帮定你了!”

    “你少来烦我。”被她一缠,什么计划都别想执行。向格非敛笑,脸一板,露出商场上让人闻之色变的冷容。

    “还是你真想告我?”舞月小嘴一瘪,可怜兮兮地说道。“听说向家财大气粗,和黑白两道素来交好,我连车祸现场都没办法形容,如果你要告我,我一定会输的啦!”

    她到底是褒是贬?向格非有些哭笑不得。他根本不在乎责任归属,撞了人,不管谁对谁错,道义上他都该为伤者负责,更遑论对一个失忆的人落井下石。告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告她有什么好处?

    “毕竟你会变成这样,我也要负很大的责任。”她挪动膝盖,以跪坐的姿势朝他接近。“我们来约法三章如何?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帮你,不过如果你要发脾气,直接拿我当你的出气包,别让其他人担心好不好?”

    本想直接轰她出房,她的话让他心念一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帮他?她不知道这样的说法很容易引人遐想吗?

    “当我眼睛,帮我赚回八百万美元?”向格非兴味盎然地挑眉。她的自信从何而来,也让他颇感兴趣。“就这样?”

    “不止,只要向少爷下令,我随传随到。”她打包票。

    “好。”向格非下了决定,扬起懒洋洋的笑。“记住你说过的。”

    ※※※

    黑色跑车在宅前的圆形车道停住,向允非跨下车,将西装外套勾在肩上,顺手拉松领带,提着公事包和水果篮,长腿一迈,跨上台阶,大步走进屋内。

    屋内人听到声响,一回头,看到那张俊魅的脸,忍不住红了眼眶。

    “二少爷……”圆润的中年妇人揪着围裙,未语泪先流。

    “欸、欸、欸,亲爱的嬅姨,别一见我就哭嘛!”向允非亲热地揽住妇人的肩,用袖口替她抹泪,笑道:“我有长得这么难看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样!”嬅姨忍不住骂,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宠爱。两兄弟一冷一热,一个性格粗犷,一个俊逸潇洒,却都是她疼进骨子里的宝。

    “从小看到大,你还不清楚吗?”向允非挤眉弄眼,像个小男孩般顽皮。“哥在房里?”

    被他的神情逗笑了,想到楼上的人儿,愁苦爬上眉梢。“是啊,我刚送晚饭进去,也不知吃了没,大少爷不让我进去。”嬅姨担虑叨念着,眼圈又红了。“手术……失败了……”

    “我知道,别担心,杨医师会想办法的。”揽住肩头的手臂一紧,他愉悦自信的嗓音足以驱走所有阴霾。“喏,人家送的,我上去看看。”将水果篮交给她,顺手戳破塑胶封套,挖出一颗红玉苹果,奔上楼梯。

    “二少爷,我削好再帮你们送去……”嬅姨急喊,人却已转过楼梯口。

    “别麻烦啦!”朝后一嚷,向允非快步穿过长廊,手上苹果一抛一抛的。

    在房门上敲了两下,不等回应,他立即开门进入。

    “嗨,老哥。”目光扫过床旁餐车上的空盘子,他挑眉一笑,随手将公事包和西装扔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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