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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帝国(月兰之剑)-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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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源�
“一项合作协定。”
窦纳乐强调道。
“为了维护远东和平,我们需要做哪方面的合作呢?军事同盟吗?”
张志高一把扯下了全部的伪装,那赤裸裸的问号犹如锋利的镰刀横在了窦纳乐的咽喉上。
“哈哈……这个,并没有到军事同盟的地步……”
窦纳乐笑得很勉强,他开始觉得,这个中华帝国年轻的外交大臣不是太白痴就是太聪明,那个毫无遮拦的大嘴巴要么是天生,要么是故意为之,总之,那家伙非同寻常。
“那么我们如何合作呢?签署一项关于打击海盗和走私行为的合作协定吗?这种协定十年前就已经签署过一份了吧。”
张志高略含讥讽的语气,更让窦纳乐感到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个,您最好看看我带来的大纲。”
窦纳乐不想再玩了,事实上,这种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其存在的理由不过是为了满足某些外交官的无聊的自恋感而已。
张志高接过窦纳乐呈过来的文件,随便扫了几眼,摇头道:“这种程度的合作,似乎跟议定打击海盗的协定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我认为没必浪费双方的时间进行讨论。”
窦纳乐忍住气,抬手指着文件:“请您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一遍,这很重要,事关远东的和平与两国的重大利益,一定要仔细看清楚。”
“我看不出这份大纲中包含军事互助同盟的内容,如果没有相关的内容,这种协定就毫无意义,我国现在需要的是真实有力的依靠,而不是虚无飘渺的合作。对于前者,我们会给予相应的回报,对于后者,我们暂时没有兴趣。”
窦纳乐惊讶地张了张了嘴,他忽然感觉到一种慑人的魄力,不是来自张志高身上的,而是来自张志高身后的那个帝国,那不再是个停滞的衰朽的落后的农业国家,不再是一个任人欺凌、压榨、胁迫的三流半殖民国家,那是一个正在崛起、正在迈向工业化和现代文明的真正的帝国,它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对等的合作者,而不是一个挥鞭吆喝的主子,它不是一条有可能被驯服的野狗,而是一个有可能跨入瓜分地球行列的青春少年。
窦纳乐开始觉得是并不如自己原先想象得那么简单,但既然身付本国政府交托的任务,他还是打起精神,回应张志高道:“阁下还真是着急,在合作协定的基础上,我们可以进一步探讨更为深入的问题,在此之前,还请您仔细研究这份大纲,并在您认为必要时进行答复,之后我们再协商展开谈判。”
“我会仔细研究的,不过我刚才的话也请您记住。事实上,我国自1840年以来多次受到包括贵国在内的欧美列强入侵,外国军队甚至一度进攻到京师,所以安全问题一直是我国头等重要的大事,为了我国的领土完整和国家安全,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我们不在乎与任何国家合作,只要对方能够给予我们想要的,当然,同时我们也会作出相应的回报,这就是我国政府在外交方面的指导方针。”
窦纳乐微微点头道:“对此我很了解……”
张志高却忽然抬高了音调:“不过,即使没有任何列强的帮助,我们也能够保卫自己的国土,英法联军焚毁圆明园的事件从此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们的军队能够击退任何入侵者!但是这一点,想必包括贵国在内的列强都不肯承认吧!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和消耗,我们才会想要有一个强大的军事联盟,这个联盟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军事威慑力遏制侵略,这是个只针对侵略的联盟,譬如贵国所属之地遭入侵,我国将予以支援,而我国国土及藩属遭入侵,贵国亦应予以支援,仅此而已。”
窦纳乐只好继续点头:“我已经了解了,阁下的意思我会转达我国政府,也希望阁下能尽快对我递呈的这份大纲予以答复,也请阁下注意,今天的会面内容涉及敏感问题,为了不让双方政府陷入为难境地,还请注意保密为是。”
“对此我很了解。”
张志高捡用了窦纳乐的半句话。
会面就此结束,窦纳乐心事重重地回到公使馆,书记官布兰德马上凑过来询问道:“先生,这次会面还顺利吗?”
窦纳乐叹了口气,把身体埋进沙发里,对布兰德打了个响指:“我的绅士,可以给我倒一杯威士忌吗?”
“愿意为您效劳。”
布兰德打开酒瓶,往两个水晶杯里各倒了半杯酒,把其中一个杯子递给窦纳乐。
“谢谢。”
窦纳乐喝了两口酒,吐出几口气,示意布兰德坐下。
“我还是更愿意跟曾纪泽打交道,这个张志高,实在不像话,今天他简直是想把我剥光。”
“怎么了?那个张外相都说了什么?”
窦纳乐拍了拍大腿,摇头道:“我一直以为,他不过是曾纪泽的小跟班,因为曾纪泽生病的缘故才偶然代理起外相的职位,但是几次会面下来,发现他实在不简单,先前西藏事件的时候我还没注意到,只觉得他不过是中国首相的传声筒,今天我可看清楚了,他的魄力决不在当今的中国首相之下,他对这个国家、这个世界有着现实而清醒的认识,他有着自我牺牲性的爱国心,以及由此衍生的对政治权力的高度热情。我想,他应该有竞争总理大臣位置的能力——前不久他还当选了中民党新任总裁吧?”
“是的,不过小报上有消息说,中民党高层已经决定在战争结束后请刘云退役参政,加入中民党来领导05年大选。”
窦纳乐摩裟着下巴上刺手的短胡须,嘴角微露笑意。
“也许,会有好戏看呢——但是不能轻易相信无聊的小报,我的绅士,你说呢?”
布兰德瞪大了眼睛,没有立即回答。
圣彼得堡,冬宫。
漫天的大雪笼罩了树立有彼得大帝铜像的宫殿院落,宫内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沙皇尼古拉二世正以怀疑的目光扫视着他的大臣们。
“符拉迪沃斯托克要塞真的能坚守一年吗?”
陆军大臣万诺夫斯基照例含糊不清地答应道:“从开战以来的报告中可以看出,斯特塞尔将军的能力是卓越的,官兵们的勇气和毅力也令人感动,防御工事异常坚固,物资储备十分充足。但是要塞面临的压力也是超出想象的,在几十万大军和一支庞大舰队的严密封锁包围下,要塞内守军的士气高低,是决定要塞能否长久坚守的关键因素……”
听到这种毫无意义的回答,沙皇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一种想把万诺夫斯基踢倒在地狠揍一顿的念头跃出了理性的火红水面。
也许他早就该把这个狡猾的老头从陆军大臣的位置上踢下去,但是他却不知道有谁能更胜任这个职位,事实上,比万诺夫斯基更无聊更无能更无耻的高级将领在当前的俄罗斯帝国比比皆是,譬如远东武装力量总司令库罗帕特金上将就是个比刚出水的龙虾更鲜活的例子。
库罗帕特金已经不止一次地发来报告,将在某时某地发动全面进攻,准备攻过某河某山,务求消灭多少多少敌人,解救某部队某要塞。这种比肥皂泡更脆弱的许诺往往尚未起飞就已经被对方胜利的消息一扫而空,然而库罗帕特金却能够拉上自己那张比十张驴皮更厚的脸皮,大言不惭地将己方的失败改头换面吹嘘成一场以寡击众、以弱抗强的胜利的伟大的英勇顽强的防御战。在欧美各大报刊连篇累牍报道鄂嫩河战役俄军溃不成军的消息时,俄国的官方报纸却自慰式的宣称己方取得了“历史罕见的胜利”,这胜利在于“成功地抵御了两倍于己的敌人的强大攻势”。事实上,鄂嫩河战役是俄军以优势兵力发动进攻而开始,以折兵十万狼狈退逃而告终,自始至终,东亚联军从未占有过数量优势。此时,沙皇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他一时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来替换库罗帕特金。曾经打败过拿破仑大军的俄罗斯帝国,此时早已失去了军事上的活力与进取精神,老迈、愚昧、庸劣的将领们控制着军队,僵化的升迁制度和腐化的门第观念,使许多有为的年轻军官进取无门,腐败、低效的政治制度更使得军事技术和艺术都远远落后于其他欧美列强。
“一群饭桶,不折不扣的饭桶!真该把他们剥光了都扔进动物园去!”
沙皇在鄙视臣下的同时,更将自己的圣明推到了云层的上方。
他所能做的,也只是鄙视臣下而已。
尼古拉二世将掺杂了四分怀疑和六分蔑视的目光转向了海军大臣阿维兰,这使得阿维兰那张有十层牛皮那么厚的脸皮禁不住微微颤栗起来。
“我的海军大臣,关于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太平洋分舰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维兰唯唯诺诺地答应着:“陛下,关于符拉迪沃斯托克分舰队的问题,总的来说,经过上个月的突围作战,舰队已经损失了三艘装甲舰和绝大多数的巡洋舰,剩下的军舰都受了严重的创伤,而且军港此时已经封冻,近期内再次组织突围已经没有可能……”
尼古拉二世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就没有更多可说的了吗?比如说,有关第二太平洋舰队的事情。”
“这个,根据罗热斯特文斯基将军的报告,第二太平洋舰队的组建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新式战列舰的建造工作十分顺利,但是因为太平洋分舰队在此前的战斗中遭受了严重损失,敌我兵力对比发生了有利于对方的变化,罗热斯特文斯基少将认为我们必须尽快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求购新的军舰。”
“那么你已经着手去办了吗?”
这个问题问对了,阿维兰手上刚好拿有新发来的资料,于是翻出了两张文件,匆匆扫过几眼后答道:“是的,陛下,我们已经联络过驻彼得堡的军火中介商。英国的埃尔斯船厂和维克斯船厂为智利建造的两艘一万一千吨的战列舰已因南美局势的缓和而终止了合同,正在寻求买家,单舰预估价为……92到98万英镑。意大利的安萨多船厂为阿根廷建造的两艘七千六百吨的装甲巡洋舰因前述原因同样取消了合同,正在船厂中待售,单舰预估价为……71到75万英镑。另外,智利海军的现役的两艘快速巡洋舰和阿根廷海军现役的一艘快速巡洋舰都有出售意向,海军部正在筹备组建采购代表团,最迟到后天将会向陛下和财政部提交报告。”
沙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要快点办,不能拖延,如果让中国人得到消息的话,恐怕会抢先买去吧。”
“是,请陛下放心。”
阿维兰这次总算避免了自己的形象被沙皇在想象中痛殴一顿的厄运。
“陛下,我认为,现在该是试探着寻求和平的时候了。”
前财政大臣、现任大臣会议主席维特突然抛出这句话。
陆军大臣万诺夫斯基马上来了精神:“什么?和平,与胜利无关的和平吗?”
阿维兰也昂起了头:“大臣会议主席阁下,您说的话与皇帝陛下关心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点请您注意。”
沙皇也露出了怒容:“谢尔盖…尤利耶维奇,您在说什么?现在不是寻求和平的时候,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全俄国都在盯着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求和的话一定会被所有人耻笑和鄙视的!”
维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陛下,我是说,试探着寻求和平,也就是借着与对方交涉停战事宜的机会,引入外界的干涉,迫使东亚联盟方面退出战争。”
“寻求欧美各国的干涉吗?”
“就是这个意思。”
沙皇转向外交大臣拉姆斯福尔德:“你觉得怎么样?可以一试吗?”
拉姆斯福尔德看看满脸无奈的维特,又看看面带愠色的沙皇,低头道:“我们可以请求法国介入,但是关键问题在于英国保持中立,如果英国与中国站在一起,法国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那么有办法让英国保持中立吗?”
“现在英国正在保持中立,九月间发生的印藏冲突中英国人吃了亏,他们应该会记仇的。”
拉姆斯福尔德没有提到的是,印藏冲突的相关消息由于英中双方的刻意隐瞒而并未引起舆论的重点关注,即使双方的许多上层人士也不清楚事件的真实情况及具体细节,双方的官方公告只将此事件定性为“由于地图错误和语言误会引发的小规模边境摩擦”,拉姆斯福尔德也只是隐约从德国驻俄大使口中了解到这起事件真相的模糊不清的轮廓而已。
自认为已经圣明得高过云层的沙皇对拉姆斯福尔德的回答还算满意,他突然想起不久前提到的飞行器的事情,于是又满怀着殴打陆军大臣的欲望,去询问那“该死的牲口”——万诺夫斯基。
万诺夫斯基丝毫没有感受到沙皇心中近乎嗜血的阴暗,依然以惯常的调子答应道:“陛下,莱特公司在梁赞的工厂正在建设中,由于一个月前运到了从远东战场上俘获的敌人飞机,公司研发作战飞机的进度大大加快,估计到明年四五月份就可以试飞由我国工人自行组装的可以搭载机枪的战斗飞机了,但是究竟效能如何,何时能展开大批量生产,都还无法确切估计……至于飞艇,我们已经从德国订购了两艘大型飞艇和三艘中型飞艇,并且派出了人员到德国去学习驾驶和保养技术,加上现有的三艘小型飞艇,计划编成一个陆军飞艇队,明年夏天之前即可投入前线使用。”
沙皇总算从万诺夫斯基口中年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但心情却一点都明朗不起来:“要等那么久吗?太慢了!前线的官兵可等不起!”
“陛下,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你还要加倍地尽力。”
尼古拉二世严厉地说道。
万诺夫斯基精神的骨架喀嚓一声裂开了。
会议结束后,众大臣来到门厅。
门外,彼得大帝的铜像静静地立在高台上,头顶和肩上积着雪,像是戴了白色的帽子和围巾。
涅瓦河畔的冬宫,已经默默经历了几百个冬天,冬宫里的彼得大帝铜像,也无数次地以现在这副模样静静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后世君主与臣民。
从西方所蔑视的蛮族之国,到跻身于世界列强的大帝国,俄罗斯历史的重大转折,乃是从彼得大帝开始。
维特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觉得或许有一天,中国的紫禁城里会树立起某个人的塑像,而这个人,也正是推动中国历史大转折的一位“大帝”。
“那个人,或许已经存在了。”
维特心想,披上仆人递过的风衣,钻进了自己的雪橇车中
第九十八章 破壳之豆
伯力前线,华军第七步兵师第一轮休营地。
阴霾的天空里不包含任何温暖的意味,厚厚的雪地只表示着残酷的冷漠。残存的生机从营地中林立的小木屋的烟囱中庸懒地升起,模糊地注视着蜷缩在岗楼中的哨兵。
自10月12日的总攻失败以来,第二野战军对伯力要塞的攻击陷入停顿,第二野战军所属各师团依然严密地包围着要塞,为了保持士气,各师团在后方开辟了轮休营地,各营团单位在前线值勤一段时间后可轮换到营地去休养一段时间。
这天驻在第一轮休营地的,是二十旅的第五十九步兵团,这个团曾在10月12日的总攻中损失了一半的兵力,至今未能恢复满员状态。
冬天的夜晚堕落得特别早,当远方天际最后一抹天然的光亮被头顶悄然蔓延开的黑暗所吞噬时,从木屋单薄的窗栅中泄露的微弱灯光映照在茫然的雪地上,发散出几丝莫名其妙的幽幻气息。
营地里几座较大的木屋开始被喧嚣填充,那里有好酒好菜,还有上好的姑娘——穿着旗袍、汉装、和服、朝鲜裙的慰军妇。
一座门上挂着“军人剧场”牌匾的木屋里传出了京戏的乐曲和唱腔,与其相对的的另一座木屋里则传来了紧促的西洋音乐和阵阵的哄笑声,这座屋子的门边钉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红色粉笔写着:今日放映喜剧电影——《跑马记》。
位于营地中央的一幢坚固的两层小楼是团部和军官俱乐部所在,施特劳斯的圆舞曲旋转着跳出“春声”牌发条留声机的八角形喇叭挥发到窗外零下二十度的寒冷空气中,透过被冰霜模糊的玻璃窗,隐约可见翩翩起舞的红男绿女,现在这里聚集着全营地最好的葡萄酒和最年轻漂亮的姑娘。
在远离酒精和脂粉气的营地一角,分别挂有“军人书室”、“书道馆”、“武道馆”、“棋道馆”牌匾的几座木屋却冷冷清清地站在雪地中,灯光暗淡,鲜有人迹。
将夜晚的休闲时间消耗在这种严肃活动场合的人,在刚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团队中很难找到,但也并非完全不存在。
紧闭着门窗,并且还拉上了窗帘的军人书室中,几个青年军官围坐在散乱地摆放着书籍的粗糙的长桌边,其中一个步兵少尉正紧捏着拳头,向众人慷慨陈词。
“满汉合流毫无意义,根本改变无法当今皇帝是满人的事实,满人入主中国,蹂躏亿万汉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企可因一道合流诏书而就此遗忘!汉人亿万于天下,满人不过数十万,满人之皇帝,企可为大中华帝国之皇帝!爱新觉罗家根本不配享有中华帝国之皇位!即使诏告满汉合流,满即满,汉即汉,纵然剪去辫子、改换服饰,亦不能有所改变!”
另一个炮兵少尉紧接着叫嚣道:“自满洲侵吞中原,号称中外一家,而满洲向来不过蛮夷,被称之为犬羊,于是所谓天朝子民,今皆为犬养之奴而已!”
其中一个身体壮硕、面目强悍且较为年长的步兵上尉突然发问道:“既然满洲皇帝不配享有帝位,那么究竟何人可为皇帝?”
那步兵少尉叫道:“当然要推出一个汉家天子!”
另一见习准尉道:“可请大明皇室后裔登基……”
一骑兵中尉不屑地笑道:“真是笑话!有明一朝,腐坏不堪,内外交困,天理不存,复明有何意义?再说了,现在要到哪儿去找明朝皇室后裔?”
见习准尉道:“如若不然,谁又有正当资格可登基?或者干脆废去帝制,改行美利坚之共和制罢了!”
年长的步兵上尉摇头道:“中国幅员宽广,人口众多,各地风俗迥异,无万民尊戴之天子不足以统一人心,自古以来无一统之天子则天下必大乱,民众必生存于水深火热之中,史上如三国两晋南北朝,如唐宋之间十六国混战,莫不过如此。”
骑兵中尉也道:“美利坚原本是十三块英属殖民地自愿联合而成,非实行共和制不足以体现自愿原则,与我源远流长之皇朝文化截然不同。当今光兴皇帝虽然遵从世界潮流,顾盼民意,实行君主立宪,大举改革,成效显著,然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炮兵少尉急促地打断了他的话:“这哪里是那个皇帝的功劳!一切不过仰仗武威公之才德而已!大家想想,十三年前正是当今武威公率领一批志士帮助皇帝清除权贵奸邪,广用汉人,进而改革弊政,效仿欧日而维新,国家由此而兴盛发达起来。八年前又是武威公担任总参谋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大败日本军,进而登陆日本,攻入东京,造就中朝日琉四国东亚联盟。如今武威公以兵相兼理首相,主持大本营军务及内阁政务,而传闻当今皇帝长年沉溺酒色,不近国事,只关心选秀女、修园林或是新奇的西洋娱乐,奢靡无度,挥霍无数,这种皇帝,留之何用?不过是一社会大寄生虫而已!”
骑兵中尉疑惑道:“是这样吗?可是报纸上不是说已经清算出皇室财产了吗?他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吧……”
步兵少尉情绪激动起来:“他哪里有自己的钱!他所有的财产都是从我们汉人那里夺去的!”
年长的步兵上尉点头道:“我看,这个皇帝无论如何要滚出皇宫,换上一个汉家天子,这位天子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武威公刘云大人了。”
见习准尉有点犹豫:“那不成了臣下篡位吗?”
炮兵少尉反驳道:“篡位又怎样?明太祖朱元璋不就是由臣民之身而反叛蒙古族之元朝吗?异族入主中国乃我汉民族之奇耻大辱,凡是能够推翻异族皇朝,重振汉人雄风者,推之为皇帝又有何不可!”
骑兵中尉也摊开桌上一本杂志道:“说到武威公,这里有篇文章,讲到武威公的身世,其祖籍广西桂林,太平天国之乱中全家大多被屠灭,他由父辈之密友所救,才辗转去到海外。里面有详细的考证,证明其家族为汉高祖刘邦之支系后裔,是地道的汉人没错。”
步兵少尉接道:“我看武威公兼修中外之学,功勋卓著,才德高远,乃当然之盛世明君,只是若武威公登上帝位,则必受限于宪法之紧密束缚,反倒无法大展鸿图了,这样想来,倒不如武威公呆在具有实权的总理大臣位子上,对国家才更有利呀!”
炮兵少尉冷冷一笑:“若是武威公能登基称帝,改变宪法又有何难?武威公是改造国家的大英雄,他不当皇帝,谁还有资格当?既然是大英雄做皇帝,就一定要做有实权的真命天子!”
年长的步兵上尉欣然点头道:“我同意,圣明的天子当然也要有相应的权力,否则这圣明如何体现出来?至于其后代圣不圣明的问题,我等爱国胜过爱家人的军人志士自然会做出决论和安排,军人是当然的最纯洁的爱国群体,是不会像财阀政客那样为卑俗的利益而左右的!”
说话的同时,上尉的手里捏着一本青色镶黑边的小册子,封皮上以漂亮的隶书印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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