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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帝国(月兰之剑)-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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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高抬高声调,抑扬顿挫道:“此次皇族变乱,陛下难逃干系,军民自发报复,已杀灭京城内多数皇族,并扬言要尽灭旗人,武威公与我等虽百般羁縻,无奈民情激愤,非赶除当今皇室、复兴汉人天下不可。如今之计,为帝国稳定及人道考虑,请陛下勿拘泥于一姓之私利而陷万民于水火,尽速退位,并宣告将皇位让予武威公,请国会投票通过,如此,陛下之罪可由新皇赦免,而汉人之天下既已恢复,满人亦可彻底同化,于国于民,于满族于陛下,皆为莫大之幸事。”
光兴帝战战兢兢地扭过头,以眼角余光瞟着三位臣属:“篡位,这是篡位……”
“这是国会通过的议案。”张志高单手呈上一份文件。
“这是各大军区司令的通电。”张遥前掷下一叠电稿。
“这是各部大臣、各省省长与各政党、商会、学会的通电。”杨正金抛下一大摞纸片。
一瞬间里,光兴帝仿佛被纸的泥石流吞没了。
一个女人跳了出来,纤细的手指锐利地戳向访客:“你们这些逆贼,竟敢公然逼宫,来人啊,来人啊!!!”
杨正金微微弯腰施礼道:“皇后,请您稍安勿燥,只要皇帝陛下签了这个诏书,你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皇后毫不退让,声音抬高了八分:“应该离开这里的是你们!狗奴才,快给我滚出去!这里是皇宫,是我们的家!”
杨正金叹了口气,举手招来几位膀大腰粗的禁卫兵。
“让她安静点。”
“是!”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铁臂齐出,把娇小的皇后放平了举起来,就要往外运,皇后杀猪般的哭叫起来:“放开我!狗奴才……快放我下来!皇上救我,救我!!!”
“大胆!快放了她!”光兴帝目露凶光,难得勇敢地跳下炕来。
杨正金却递给他一卷已经写好的御诏:“请皇上签字盖印吧。”
“你们先放了她!”光兴帝捏紧了拳头。
张遥前冷冷一笑,拔出手枪朝天放了一发,光兴帝当即吓得瘫软在地,面若青瓜,身若抖筛,眼泪鼻涕一起掉下来。
“请皇后回屋歇息吧。”杨正金吩咐卫士道,又用力拉起来烂泥一团的光兴帝。
“陛下也可以不签这份诏书,届时国会通过新议案,将陛下废黜并实行共和的话,就没有人可以赦免陛下了,何况外面军民群情激奋,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即便陛下只为自己考虑,也应当即速签字,离开这是非之位。”
光兴帝脸色铁青:“政变之事,朕毫不知晓,何罪之有……何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亵渎民意,自有天罚!皇上自己说不知政变之事,天下又有几人相信?我们已经有证据在手,就不用强加抵赖了。”
“你们……”光兴帝又气又急,泪如泉涌,忽地从杨正金手中挣脱出去,跌跌撞撞地缩倒在炕脚下。
“只要武威公顺利登基,皇后与陛下的安全与衣食皆可无忧,新皇既可赦免陛下,又将优加封赏,幸存的无辜皇族也将得到优厚赏恤。皇上只要签了这诏书,既可救己,又可救人,何乐而不为呢?”
光兴帝泪眼朦胧地看着张志高:“文先生呢?文先生何在?他也要帮刘云篡位吗?”
张志高冷冷道:“文先生被皇族的杀手重伤,近日伤势恶化,已经昏迷不醒。陛下,请您弄清楚,并非武威公图谋不轨,蓄意篡位,而是皇族阴谋政变,痛下杀手,才导致形势到了这无可救药的地步,皇族要付全部责任。如今要陛下让位于武威公,乃是为了稳定人心,巩固国本,杜绝旗人与汉人间的仇杀,陛下若一意无端臆测,于国于民,于旗人于陛下,皆毫无裨益。”
小男孩的哭泣大概持续了一刻钟。
当光兴帝擦干眼泪的时候,笔墨与玉玺已经摆到了他面前。
这一天是一九零五年二月二日。
事实上,到这天为止,八位军区司令(含西藏和蒙古两特别军区)中有五人发表了推举刘云登基的通电,三十位省长、直辖区区长和特区办事大臣中只有十八人发布了类似通电,各省区的议会也尚未有所动作,倒是留京的四百多位国会议员以超过百分之九十同意的惊人比例通过了要求光兴帝退位的议案。
然而就在光兴帝的退位诏书公布的当日,迟迟未表态的西南军区司令聂士成、蒙古特别军区司令向蓝和西藏特别军区司令则多齐兰相继发布了拥戴刘云为帝国皇帝的通电。
次日,也就是除夕当日,除内蒙古特区办事大臣铁良和奉天省长徐世昌以外,全国二十八省区的行政长官全部发出了拥戴通电,另有总共二十六省区的议会通过了拥戴议案。
除夕之夜,刘云却毫不轻松,更无丝毫喜悦。
他守在文易的病房外面,和张志高、罗素兰一起。
罗素兰这些天已经哭得不成人样,得知自己的两个孩子相继不治身亡之后,她几乎崩溃了,连续几天不吃不睡,抱着孩子们遗下的衣物哭了一夜又一夜,好不容易稍微缓过劲来,这时又接到了导师文易弥留的消息,大概接踵而来的打击已经令她麻木,她的眸子里毫无神气,只是呆呆地凝视对面空无一物的白墙。
张志高帮不了妻子,他承受的痛苦不比妻子少,而与此同时他还要坚强地扛起责任,为这次所谓“乙巳事变”(一九零五年为华历乙巳年)的善后事宜四处奔波,他很疲惫,眼圈黑得很熊猫,也许他只想睡一觉,但现在,他无论如何也闭不上那血丝膨胀的眼睛。
刘云帮不了这对夫妇,他可以自责,但却挽回不了什么。他现在站在飓风的中央,狭窄的风眼里感受不到一丝风,然而一旦飓风移动,或是他离开风眼半步,他就可能被卷到同温层之上,最后坠落在珠穆朗玛或马里亚纳。
急救病房的门被冷漠地推开,医生解下口罩,遗憾地向他们摇头。
刘云痛苦地垂下头。
罗素兰面无表情地把头靠在张志高肩上。
“他就这么去了……他可以在那里教我们的孩子呢。”罗素兰的声音微弱得能被空气融化。
“是啊,我们的孩子……”张志高仰望被灯泡映红的墙壁,眼泪决了堤。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刘云突然一把揪住了医生的领口。
“请原谅……我……我们也不想这样,公爵大人本来身体就很虚弱,这次受伤以后引起了难以控制的多重并发症……我们已经尽力了……”
“总理,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便……”
张志高抹着眼泪劝道。
刘云咬着牙放开医生,仰天大叫:“文易,你等着!到了那里我会跟你把帐算清的!”
就在医生慌忙逃走的同时,刘云注意到,一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臃肿身影正在走廊的尽头扶墙抽泣,心中一颤,忍着哀痛走了过去。
果然是她?
“你是……小叶吧。”
刘云记起来了,这个孕妇模样的女子正是前些天在文易家里见过的女仆,肚子的孩子正是文易的骨血。
“总理大人……我家老爷他……”
小叶话未说完,身子几乎歪倒,刘云慌忙双手搀住她,小心扶她落座。
“节哀顺便,你的事情,老文已经向我交代过了,孩子生出来后,无论男女,皆承袭爵位,你就是公爵夫人,我可以向老文在天之灵发誓,必定像照顾亲生孩子那样照顾他的孩子,这点你大可放心。眼下务必保重好身体,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
小叶却哀痛难止:“既然老爷不在了,我活着也没意思了,宁愿随他去好了……”
“别说任性话,你肚子里有你家老爷的骨肉,即便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为孩子着想,务必要把他们养大成人,才不枉费你家老爷对你的情义啊。”
刘云刚说完,罗素兰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小叶的手:“孩子是无罪的,文先生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见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吧,拜托了。”
小叶眼中放肆地流着泪,握紧罗素兰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宏元年(五)
这是个暧昧的春节。
腊月二十八还是爱新觉罗皇朝的光兴九年,正月十五便是刘氏皇朝的开宏元年了。
半月之内,与皇族政变有关联的二十九名众议员和一百多名富豪士绅被逮捕,三十九名已死未死的皇族参议员被除名,身为旗人的奉天省长徐世昌和内蒙古办事大臣铁良辞职,除此之外,地球照转,国民照样吃饭。
2月13日(农历正月初十),帝国国会两院联席会议以三分之二多数认定前帝国皇帝爱新觉罗氏违宪并涉嫌叛国罪,依据帝国宪法第二条第四款,将其移交特别法庭予以审判,特别法庭将由最高法院、京师府高等法院和国会司法委员会派员组成。
2月15日(农历正月初十二),帝国国会两院联席会议同样以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决议,依据帝国宪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节:“皇帝终身任职。自继位起,皇帝有权指定任何数量的帝国公民作为继承者,有权在在位期间的任何时刻修改继承者名单。”,督促刘云承继中华帝国皇帝之位。
次日,国会以简单多数通过决议,将帝国国旗由黄地青龙旗改为与陆军军旗相同之赤地金龙旗,国徽确定为赤地金盘龙戏珠,帝国海军旗确定为赤地金龙下缀蓝白边,帝国国号确定为“中华帝国”。同日,国会的另一份决议要求刘云应在2月20日以前登基,“以固国本”。
2月17日,内政部宫内厅发布公告,定于次日即2月18日举行新皇登基大典,以西历一九零五年为开宏元年。
2月18日一早,身着西式大元帅服的刘云登上太极殿,没有龙袍衮冕,也没有史书上记载的那些繁琐礼仪,新皇帝手捧一本《中华帝国宪法》,面对短装打扮肃立如仪的文武百官及诸国会议员,郑重宣誓道:“朕郑重声明,朕定当不负帝国人民的委托,忠实执行帝国皇帝责权,竭尽全力贯彻、保护和捍卫帝国宪法。”
众人高呼:“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如此三遍,仪式即告结束。
上午,刘云换上赶制的红色主调中式礼服,分别赴天坛和地坛祭拜天地。下午,入太庙,参拜自黄帝以来各正统先皇牌位,入社稷,祈祷帝国风调雨顺。
入夜,在中南海别院举行西式宴会,招待高官重臣、社会名流、各国使节等。
这就是登基大典当天的全部活动,全部花费不到五十万元(折合白银约四十万两),其中订制那套大祭用的豪华礼服就花了十万元。四十万两白银就打发过去的登基大典,明清以来应该是绝无仅有。
中华帝国的刘氏皇朝,就在这令人耳目一新的气氛中赫然登场。
2月19日,开宏皇帝任命张志高为总理大臣,并授权其组阁。当日,张志高向皇帝提交了新内阁名单:
国防大臣:胡克(陆军大将、留任)
内政大臣:杨正金(预备役陆军大将、留任)
外交大臣:莫宁
财政大臣:韩浪(留任)
工商大臣:牛金
农林大臣:田正宏
科技大臣:何新(留任)
交通大臣:江闻涛
文教大臣:马丰
卫生大臣:孙文
司法大臣:康有为
刘云看完名单,关切地问了一句:“素兰还好吗?”
“孩子的事情对她刺激太大了,她需要休息。”张志高直视着他的皇帝,不必卑躬屈膝。
“也好……现在具体的政务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为大家报仇!”
“我会的,不过希望军方能协助进来。”张志高下意识地晃了晃用绷带挂在脖子上的石膏手臂。
“现在你是总理大臣,慢慢来,我会支持你的。”刘云的态度坚决而诚恳,令张志高无法再提更多要求。
其实刘云知道,张志高有问题想问他,他也明白,两人谁都不想首先提出这个问题。
现在看来,这是禁忌的问题,然而总有一天,他们必须面对,没有退路。
张志高……毕竟不是文易。
刘云目送张志高离去,心绪久久难平。
可供发呆的时间并不多,手头总是有事情要做。
“传宫内厅厅长。”
这随便一句话便是圣谕了。
刘云对心镜中那个冷笑得露出獠牙的自己毫不在意。
2月20日,宫内厅传奉圣旨,特予以下封赏:
封皇长子刘平为武睿亲王。
封皇次子刘凡为武和亲王。
封皇长女刘千桦为月华公主。
封皇次女刘玉春为月兰公主。
封总理大臣张志高为正德公。
封工商大臣牛金为弼德公。
封预备役陆军大将、内政大臣杨正金为武仁公。
封陆军大将、国防大臣胡克为武宪公。
封陆军大将、总参谋长钟夏火为武镇公。
封陆军大将、西南军区司令聂士成为勇毅公。
封财政大臣韩浪为荣德候。
封农林大臣田正宏为悯德候。
封外交大臣莫宁为亲德候。
封文教大臣马丰为启睿候。
封交通大臣江闻涛为智睿候。
封科技大臣何新为晋睿候。
封罗素兰为育德候。
封陆军上将、总参谋作战处长刘百良为宁东侯。
封陆军上将、东北军区司令梁天河为宁北侯。
封陆军上将、禁卫军司令张遥前为宁西侯。
封陆军上将、直隶军区司令邓简为武德侯。
封陆军上将、总参装备处长肖如海为武平侯。
封陆军上将、华南军区司令王直为武育侯。
封陆军上将、总参情报处长顾英扬为武灵侯。
封陆军上将、总参训练处长张一叶为武建侯。
各蒙古王爵及回藏教主之封号不变。
另有加封伯爵、子爵、男爵者无算。
旧贵族灭亡了,新贵族崛起了,然而敏感的人总能从中嗅出与前朝迥然相异的气息。
根本的区别在于权力的把握,除此之外都是无关紧要的花边。
于是在新皇登基后的第五天,这一点被淋漓尽致地展现。
2月22日,帝国国会通过议案,确认前皇朝的全部财产由新皇朝接收,包括挂在皇族名下的全部土地。
同日,宫内厅传皇帝谕旨,将把承接自旧皇朝的全部耕地按一定程序分给在这些土地上耕作的佃农,具体程序将由一个专门委员会制订,预定在年内完成分配。
此举一出,举世哗然。
早在光兴初年,由于皇族土地不在土地改革法案效力范畴内,不肯将土地卖给国家的大地主便纷纷将土地象征性地卖给皇族,交纳少量“租金”后继续实行旧式的租佃经营,到1904年,皇族名下的耕地面积已占到全国的百分之三十。
若新皇谕旨切实执行,至少六百万户佃农将有机会获得属于自家的土地,而将近三千名富甲一方的大地主势必全家吐血。
谕旨下达的同时,内政大臣杨正金宣布,全国各级警署进入一级戒备。
这一天对海军将领们来说,同样意义非凡。
22日上午,皇长女月华公主驾临北洋重工大连造船厂,代表皇帝陛下出席“北岳”号新型战列舰的开工仪式。
月华公主这天身着一袭雪白洋裙,端坐典礼台上,姿态几尽娴雅秀丽,近旁男子无不垂涎。
焚香洒酒,祭告海神天后之后,身着及膝大礼服的国防大臣胡克大将、科技大臣何新、“北岳”号的总设计师暨交通大臣江闻涛、海军参谋长刘步蟾大将、镇洋舰队司令林泰曾上将不同程度地咽着口水(野史、野史!),与诸工匠共捧“北岳”号的第一块龙骨,安上船台。
随后由公主殿下亲手拽动绳索,放下奠基石,由宫内厅典礼官在上宰牛一头以为牺牲,公主又到石前斟酒奉天,雪衣高髻,仪态万方,见者无不动容。
随后由典礼主持胡克大将宣读圣旨,皆勉励诸船厂员匠及海军将士之辞,闻者欢声雷动,手舞足蹈,鸭舌帽、礼帽、军帽漫天飞舞。
由西洋乐队演奏的国歌《金瓯缺》悠扬流转,赤地金龙国旗随之缓缓升起。一曲即毕,公主殿下亲捧一面海军旗郑重交付海军参谋长刘步蟾:“我代表皇上,将此军旗授予‘北岳’号战舰。”
事实上,在几天前如火如荼的拥戴运动中,刘步蟾是动作最慢的军方要员,或者说,整个海军都保持着观望的姿态,直到大势已定才亦步就趋。
刘步蟾是谨慎的,海军是谨慎的,他们必须跟最后的胜利者合作,在胜负已定之前,沉默是金。
如今大局已定,此时正是海军对新皇帝表达忠心的大好机会,只见刘步蟾忽地单膝下跪,口称:“谢吾皇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恭敬敬地接过军旗,机械地起立、敬礼、转身,正步走到旗杆前,亲手将军旗系上了旗绳。
海军军歌《波涛万里》气势磅礴地响起,带蓝白边的赤地金龙旗在船台上方高高飘扬,必将震惊世界的强大战舰“北岳”号此时正以未受精卵子的状态安静地躺在搭满木架的船台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宏元年(六)
“这就是命运吗?”
春风吹拂,百花盛放,昆明湖上,一叶扁舟。
沉思的女子,衣如雪,发如丝,明亮的眸子里沉淀了太多抹不去的铅华。
成为公主,已经有两个月了,千桦不知道自己是否需要时间适应,沉淀在梦寐深渊的那些童话不时泛起微小的残渣,令她遐想联翩。
公主是什么?
公主的衣服是……小时候抱过的芭比娃娃身上穿的那种,自己身上的这套……也差不多吧。
公主的头发是……大概是卷发,变换着各种颜色与式样的发带……
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大大的眼睛,偏圆的小脸……
不对!
公主不应该是人类!
公主应该被强奸过,被骗过,堕落过,疯狂过,抽过烟喝过酒,杀过人放过火,被母亲赶出过家门,还想过把亲生父亲碎尸万断!
“姐姐,你怎么了?”武睿亲王刘平不解地望着脸色忽晴忽阴的皇姐。
千桦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正轻快地摇着船浆的刘平,郁闷于自己居然把心事重重的样子暴露在这个刚满十四岁的小孩前,何况他还长得跟父亲如此神似……
“姐姐,我决定了,初中毕业就去上军校,我想做战斗飞艇的艇长。”
刘平侧对着阳光爽朗地微笑道,一对小虎牙露在外面。
“父亲不会让你做这种危险事情的。”千桦心不在焉地说。
水波散去,新生的青嫩荷叶之间游荡着几对鸳鸯。
“姐姐,我不会当皇帝的。”刘平停住了船浆。
千桦摩挲着白手套,缺乏感情地微笑道:“别说傻话了,你可是皇长子。”
“我想飞行,在天上,一直飞,永远不停下来。”
刘平眼里映满了蓝天。
几只燕子掠水而过,没有带起更多涟漪。
“为什么而飞呢?”千桦撑起洋伞,不是因为太阳过于炽烈,而是为了以伞下的阴影来遮挡表情。
“不为什么,只要在天上就好了。”
孩子气也好,幼稚也好,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因为他的确还是孩子。
怀抱浪漫的梦想又有什么不对呢?
姐姐的手指轻轻划过弟弟的脸庞。
“努力吧,祝你成功。”
刘平脸上微微泛红,仿佛已经意识到这点,胆怯地低下头来。
“我觉得,姐姐比较有资格做皇帝。”
千桦摇头笑道:“我来做皇帝?女皇吗?”
“对照欧洲诸国,女性君主数不胜数,既然号称是两千年未有之新时代,新皇朝,姐姐做个女皇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何况我国历史上也有武则天登基的先例……”
“傻瓜,不谈这个,父亲还好着呢,说这些话就是不孝了。”
“可是我真的希望……”刘平抬头看了看千桦,又犯错般地慌忙缩了回去。
“好好读书,好好玩,其他的先别管,长大了可就没那么多时间和心情了。”千桦尽量温柔地教导弟弟。
背后传来了月兰公主刘玉春清澈而跃动的叫声:“哥哥姐姐,你们太慢了!烈风哥哥,加油,超过去!”
为公主撑船的朱烈风虽然满头大汗,却一副别无他求的幸福表情,事实上,刘玉春把他当成人肉引擎,已经乘船在昆明湖上转了大半圈。
给人肉引擎充完电,玉春又转过身去,双手圈成喇叭状向慢腾腾跟在后面的那艘小船叫道:“馨妹妹,你们太慢了啊,叫刘凡划快一点啊,真是没意思!”
那边的朱馨温文尔雅地回应道:“武和亲王殿下已经尽力了啊,就请公主殿下不要再催他了。”
千桦莞尔一笑,拍拍刘平的肩头:“玉春在向你挑战呢,快划吧。”
“恩!”
刘平兴奋地咬咬牙,解开黑制服的领扣,热情高涨地划了起来。
玉春见刘平动手了,拍手叫道:“哥哥你就别费力了,有烈风哥哥在这里,追不上的追不上的,烈风哥哥,快划快划……”
“小东西先别得意,看我追上了怎么收拾你!”
兄妹的对决在闪闪鳞波中展开,这是他们有权享受的美好时光,没有人可以剥夺,暂时地……
湖岸边,杨柳青青,千缕万缕,随风剪裁。
刘云目不转睛地盯着湖上的几叶扁舟,那里承载着他的未来,他的心,他的感情,他的爱。
洋装打扮的皇后宁氏与他并肩而立,打着一顶粉红色洋伞,三十出头的她正当盛年,既有位及天子的丈夫,亲生的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也正渐渐成人,现实与未来的巨大幸福理应令她别无所求,然而似乎是母性的本能在作祟,最近她在刘云面前经常唠叨起设立皇太子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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