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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帝国(月兰之剑)-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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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佐诺夫摇摇头:“听说皇上想撤换他,皇后整天说他的坏话,因为他从来不拿正眼看拉斯普京——没办法,得罪拉斯普京的人,就算是皇家贵冑,也绝没有好下场。”   

第一百七十五章 铁血地球(九)

惜道:“大公威仪堂堂,意志坚定,多年来在军中深要撤换了他,皇上要派谁做前线总司令?”

“听说皇上要亲任总司令。”

维特大惊:“这万万不可。”

“为什么?”

“你想想,别人做司令官时,战事不利,还可以把过错都推到他头上,撤职查办,转移国民的怨恨。若皇上亲任司令官,打了败仗,岂不是要自己负责?国民的怨恨无从转移,全都归到了皇上一人身上啊。谁出的这个馊主意,该杀,该杀!”

萨佐诺夫支吾了一阵,不情愿地开口道:“皇后。当然,正如先前所说,皇后听拉斯普京的。”

维特楞了半天,长叹一声:“不提这个了。战场上有什么好消息吗?”

萨佐诺夫一摊手:“全是坏消息,西北方面军被德国佬从东普鲁士赶出来了,西南方面军把快要吃进去的普热什米尔要塞又吐出了来,华沙危急,吉林斯基一晚上给皇上拍了三封电报,弹药不足,弹药不足,还是弹药不足。南边,黑海舰队吃了亏,土耳其人干掉我们一条战列舰,罗马尼亚拒绝了我们的提议,保加利亚蠢蠢欲动,塞尔维亚人耗光了他们的老兵,英法推迟了达达尼尔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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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高加索打了胜仗?”

“暂时的,土耳其斯坦被中国人搅得一塌糊涂,大本营手头没有预备队,只好从高加索就近增兵,土耳其人有充分的时间去恢复他们的军队。中国人的背后袭击让我们很被动,我不是军人。但我知道算数,在西面我们用80多个师对付德奥110师,而在东面,我们只能用来对付中国的50个师。好不容易拼凑起来地装甲部队又在乌兰乌德被打垮了……真不知道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维特笑道:“连你也动摇了?”

“这不是动摇,是理智。”萨佐诺夫分辩道。

“是啊,理智,这个国家最缺乏的就是理智。曾有一位英国外交官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就他看来,在俄罗斯,人人都有点疯疯巅巅。他把这称为所谓的斯拉夫魅力——半是无所用心,半是无所事事,外加灵光一闪的大脑爆炸。”维特伸出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爆炸?”萨佐诺夫不解地眯起眼。

“是的,爆炸,正是这种爆炸把我们拖入了这场无益的战争中——你知道,我一向反对与德国为敌。十年前我就明白了,中国人想要的,是我们全部的亚洲领土,不,不仅是我们的。还有英国的,法国地。美国的——他们要建立一个自地中海至太平洋的亚细亚大帝国,为此他们将不择手段。只有整个西方世界联合起来,才有可能扑灭这股疯狂的黄祸,维护这个基督教文明为中心的世界秩序。”

萨佐诺夫摆摆手:“据我所知,皇上本不想与德国为敌,是德皇背叛了我们,推翻了自己的承诺,把手伸到我们志在必得的君士坦丁堡,皇上才怒而加入协约的。”

维特连连摇头:“是我们被野心蒙蔽了眼睛,形势变了。中国人已经有能力宰割我们的亚洲领土。巴尔干和土耳其,真的就比我们全部地亚洲领土更重要?我是不相信的,我宁愿德奥占有巴尔干和土耳其,也不愿看到皇上地双头鹰被砍掉半边。与德奥友好。虽然得不到巴尔干和土耳其,却可保亚洲领土不失,与德奥为敌。中国必然趁机出手,我国势必两面受敌,这么简单的道

上怎么就听不进呢。”

萨佐诺夫想了想,捻须道:“因为绝大多数人都相信欧战会在六到八周内分出胜负,在此期间,就算中国入侵,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当时有多少人会想到,这场战争竟能打到第二年?吉林斯基说过,一两座要塞就能让成千上万黄猴子血流成河,在土耳其斯坦和西伯利亚多修几座要塞不就解决了?他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还有,正因为在上次战争吃了败仗,皇上才无日不想一战雪耻,将军们更是跃跃欲试——”



维特颤颤巍巍地举手道:“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怪皇上,形势已经败坏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我就不信,一亿六千万人的俄国能被轻易征服。朝廷有什么对策了吗?”

萨佐诺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很简单,西防东烧。”

“烧?”

“是的,烧,把西伯利亚和土耳其斯坦烧成一片火海,一个村镇、一个谷仓都不放过,铁轨扒掉,桥梁炸掉,军队边烧边撤,每撤几百公里,依托一处要塞阵地抵挡一阵,用空间换时间,让敌人仿佛在千里无人烟的荒漠中行进,每一粒麦子都要从几千公里的后方运来——”

维特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库图佐夫就是这样对付拿破仑的。”

萨佐诺夫却苦笑地摊开手:“可现在已经不是库图佐夫地时代了,庄稼汉可没当农奴的时候那么听话了,看看杜马里那些农民议员,都什么德性,一个劲地土地土地,皇上快被他们气疯了。尤其是东边那些土匪、流放犯和逃亡农奴的后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1905革命是那些人先闹起来的,凡是政府支持地,他们就一定要反,把土地由村社分到个人,多好的事,他们竟要暴动——愚民!暴民!牲口!无可救药!偏偏东边的驻军就是从这些人当中征召地,您想想,这些自私自利,对皇上和政府毫无忠心的败类,要他们放火烧掉自己的家园,他们能愿意吗?”

“这么说,他们倒还是愿意保卫家园的。”

“问题是我们连主要战场的弹药都不能保障,哪还有余力去支持遥远的东方战场。您猜陆军大臣苏克霍姆利诺夫怎么说?‘马刀、旗杆矛和刺刀就是战争的一切,过去的战争是这样,现在的战争也还是这样,除此之外的种种玩意都是歪门邪道,二十五年来我就没看过一本军事手册。’正因为有这样英明的陆军大臣,三年来我们没有新建一座兵工厂,到战争爆发前,陆军部连政府专供军火生产的拨款都没用完,于是,现在,我们的军队,没炮弹了。皇上这才想起来要发火,可他是拉斯普京的人,拉斯普京跟皇后一说,皇后再跟皇上一说,没事了,到现在他还坐在那位子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后悔当年没把那妖僧推进芬兰湾里……您还不知道吧,总理大臣阁下其实也对拉斯普京深恶痛绝,我敢说,他是真正的爱国者——”

维特心中一颤,隐约猜到了萨佐诺夫的来意。

“听说您写了一部回忆录?”

狗就是狗,不咬人,并不意味着他丧失了狗性。

维特冷冷一笑:“您从哪听说的,没有这回事。”

窗外忽地飘起了纷纷细雪。

圣彼得堡的冬日,尚漫漫无终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方向(一)

承宪五年新历二月十四日,旧历正月初一,京师,新华宫。

入夜,装饰一新的承宪厅内,开始了当日皇储殿下与月兰公主殿下婚典的最后节目——西洋舞会。

虽说是战时,“一切典礼从简”,宫里还是拿出了十万元内:其中六万专用于置办皇储婚典,三万用于置办公主婚典,最后一万就用于这承宪厅内的宴会——经皇储与公主同意,两家的宴会合办在一起。

既然预算有限,再者不宜张扬,有幸出席这次宴会的人不多,除新人亲族密友外,余皆朝廷重臣、显贵王爵,多携家带口前来拜贺。

与平民百姓的婚宴不同,直至客人到齐,主角才姗姗而入。

一身全黑禁卫军将官制服,立领上闪耀金龙领花,双肩平挑元帅穗饰,胸前披佩勋绶,衣袖描饰金线花纹——如此打扮更显英姿勃发的二十四岁皇储刘平挽着储妃率先踏上正门前的红地毯。

迈着清雅而不造作的步伐,轻启娴静与知性并举的笑容,如此伴随刘平进门来的储妃朱馨早已换下了白天在紫禁城行华式典仪时的凤冠霞佩,改以一袭量身细作的白纱洋裙,雪色长手套覆盖的左手无名指上,闪耀着一颗硕大的南非钻石,胸前的珍珠项链和耳边的红宝石吊环据说是当年太后随先皇登基时所佩——“与其说是太后对这位新媳妇的重视,不如说是太后想借此表达对皇储的期望”。

紧随皇储夫妇之后出现的,便是那位身着雪白海军校尉制服、充溢清新刚健气息的乘龙驸马——琉球王世子尚昌殿下,与这段华丽剧目中真正地主角之一——同样一袭洁白婚纱、却更显雍容大方姿态的月兰公主刘玉春殿下。

女皇刘千桦也只是今天宴席的客人之一。

“皇上只管去操心军国大事,平儿和玉春的婚事交给本宫便是。”

太后既这么说了。千桦也乐得脱身,何况她对这种事情原本就毫无兴趣,在她看来,这场婚礼的惟一意义大概就是成为战略上的烟雾弹。

根据参情处的报告,英美对战前帝国的军事调遣并非毫无察觉,但在预测帝国发动进攻的时间时,却大多推定为19153到5,有证据表明,帝国定在15年214举行皇储大婚并邀请各国要人参加这件事,是对方预测失误的重要因素之一。

千桦对“重要因素”这个词是很不感冒地。但即便只起到一点点微小作用,“这十万块也够本了”。

久居深宫的太后倒是乐此不疲,这些天来忙前忙后,事必恭亲,重新装修皇储殿下婚后的居所毓庆宫时,竟天天顶着寒风跑到工地督促,谁都劝不住。

就让她开心去罢,她的儿子娶媳妇,她的女儿嫁人,还有谁能比她更兴奋。倒是因为嫌宫里拨的钱少了。闹了不少别扭,到处说她自己又贴了多少多少私房钱……

无所谓。

千桦暗地冷笑一声。调整好表情或面具,头一个上前迎接新人。

以皇帝身份接受了两对新人的半跪礼后,千桦突发灵感,凑近刘平耳边:“看你这样子,等不及了吧。”

惹得刘平一阵面红耳燥:“哪有,怎么皇上也来寻我开心……”

千桦微微举袖掩面:“不是我来寻你开心,其实还有个人更等不及了。”

“谁啊?”

“你说还有谁?”

刘平眨眨眼,摇头。

千桦伸出一指:“你说还有谁在望眼欲穿盼孙子哪。”

刘平楞了一下,哑然失笑。

“谁在说本宫坏话哪。”

说曹操,曹操到。太后这会儿也是迫不及待地要来看新媳妇的洋装打扮。

千桦让过身来,摆手笑道“哪敢啊,朕是说啊,太后今后就有福享了。子女之外,又多了媳妇女婿的孝敬,不多久再来几个孙子外孙什么的。都围在您前面转,多好。”

太后乐得直点头,忽然又叹了口气,举帕拭眼道:“只可惜你们父皇看不到这一天了,这事早几年办成就好了……”

“太后保重身子啊,父皇在天有灵,见平儿和玉春终身大事已了,也只会欣喜万分,了然无憾地。”

“说的是啊,看我,这大喜地日子,都在说什么呢。”太后拍了拍额头,瞬间哀容一扫而空,喜滋滋地伸手拉过储妃:“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我家平儿的新媳妇,不愧是洋大学出来的,穿起这洋装真有味……好,好,真好。”

继而又上下端详了一番刘平,顺手为他整了整领子,继而转向新女婿,上看下看,左瞅右瞄,直看得那位风度翩翩的王世子殿下没了主意,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还是玉春赶忙给夫君解围:“母后,别看了,世子殿下都不好意思了。”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拍手:“噢,对对对,你看我,我是欢喜啊,看不够,看不够,这么漂亮个人,我家小公主有眼光,有福气……哟,这边这位就是亲家翁吧……”

现在是主角们的时间……

千桦知趣地退到一边,要了杯红酒,向时刻不离左右的女官长叶镜莹使了个眼色。

“皇上想见谁?”日夜陪侍,叶镜莹自然深知女皇心意。

“潘国臣和梁根生还没回来吗?”

“已经到天津了,预定两天后进宫觐见,要打电话去催吗?”

千桦淡淡抿了口酒:“算了,叫方天华他们过来吧。”

稍顷,所谓“特遣队六人组”中的领袖方天华,与六人组中专责情报工作的武海松,前者着燕尾服佩领结大礼帽——典型政治家打扮,后者着配饰金穗的藏青色参谋官制服,皆若驯服已久的鹰犬般,恭恭谨谨地跟随叶镜莹来到千桦面前。

千桦招呼二人坐下,先瞥了一眼绷紧了脸地方天华:“战事正酣,皇室犹铺张浪费,奢靡无度,方天华,你是这么想的吧?”

“臣——不敢。”

千桦放下酒杯,眼一冷:“朕不要你说不敢,朕想听你的真心话。”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方向(二)

皇上的家事,臣不好逾越,再说典礼的费用早已编入不知铺张浪费从何谈起……”方天华倒是说得实在。

“你倒是这样想了,不知国民会怎么看哪。“

方天华笑道:“平常百姓家的嫡子娶个媳妇,尚不遗余力,不惜花费全家多年积蓄,力求办得热热闹闹,皇储大婚只是这种规模,已算是节俭的了,皇上不必忧心。”

千桦转眸晃了一眼远处太后的背影:“节俭么……倒是有人暗地里骂朕抠门,到处扫朕的脸哪。”

“无知牢骚,成不了气候,皇上无须与其计较。”

千桦冷笑道:“计较又能怎样,父不慈,子不可不孝,换成母女亦然。”

“是……皇上宅心仁厚……”

“就不谈这个了。”

千桦挥挥手,打断方天华的话,唤过叶镜莹,附耳交代了一番,又回过头继续道:“帝国参战也有两个多月了,国民的精神状态究竟如何,你们可有了解?”

方天华与武海松彼此对视了几眼,这才由方天华先应答道:“据臣所知,战时内政委员会的工作做得很到位,真正形成了举国一致、万众同心的大团结局面……”

千桦不满地嗤了一声:“谁要你说这虚套,武海松,你来,说点实的。”

武海松阴阴一笑:“是,据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新华时报所做的民意测验,有四成多国民支持参战,不足一成国民反对参战,另有四成多不置可否。在支持参战的国民中,三十岁以下占百分之八十强。在反对参战的国民中,三十岁以上占百分之七十强。在对参战不置可否地国民中,百分之六十强为农民,百分之三十多为工人。在不置可否的回答中,选择最多的是:‘打仗总不是好事,但既然皇上说要打,怎么好违抗圣命’。”

千桦看了看方天华:“这就是你说的举国一致,万众同心?”

方天华慌忙低头:“臣……”

“慌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坏事,真正举国一致的时候才危险哪。全民狂热起来,我们可就骑虎难下了。”

方天华掏出手帕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滴:“改造国民性确非一朝一夕之事……张志高他们也尽力了……”

千桦拨弄了一下左腕上的翡翠镯子:“方天华,我注意这一点已经很久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说话就罢了,说起话来就没有不提到张志高的。”

方天华紧张地眨眨眼,额上的小汗珠愈发密集了。

“臣……”

“不必解释了,其实回过来一想,先皇安排你到张志高身边,自有其用意。朕也有心让你成为张志高派系的有力人物。”

“先皇与皇上地苦心,臣不敢忘记……”

“忘记了也没关系。”千桦轻抚那透彻洁莹的水晶杯壁,“这里人人自由,但自由从来都不是无代价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选择了一条路就得放弃其他的路,你觉得呢?”

方天华睁大眼睛,剑眉紧绷,一字一句道:“当日的誓言,臣无时不刻不牢记在心——”

千桦宛尔一笑:“说说而已,何必如此认真。你们那点心思,朕还不明白吗?这里人多耳杂,说话不便,叫你们过来也没别的事。梁根生和潘国臣要回来了,他们在外面舍生忘死立了功,这是集团的光荣。也是你们六人组的光荣。朕要给他们办个庆功宴,到时候,你们一起来,介绍些人给你们认识认识。”

“谢皇上——”

“先下去吧,有事会给你们电话的。”

“是——”

眼见二人转身远去,忽地音乐声起,宴会正式开张了。

“皇上,该去接受新人跪谢了。”叶镜萤低头提醒道。

“跪谢……镜子啊,某人看了会不开心的,不跪家婆跪家姐,这算哪门子事。”千桦似乎对手中地红酒还恋恋不舍。

叶镜莹正色道:“不管谁开不开心,皇上就是皇上,皇上赐的御婚,哪有不跪谢地道理。”

一小时后——

该做的都做了,仪式,礼节,微笑,碰杯,雍容华贵、优雅动人的面具,很完美,很无聊……

千桦觉得心里被什么堵住似的,是棉花,还是水泥……

“皇上,您不舒服?”还是叶镜莹看出了异样,赶忙扶住千桦到一边人少的角落里坐下。

“没事,不要张扬,拿杯水过来。”

叶镜莹刚一转身,千桦就看到了她此时最不想见的人,更可怕的是,他也看见了自己,还大步走了过来!

宝蓝的羽林团制服,缀羽的猩红高筒帽,锃亮的长筒马靴——这些都毫无意义,惟一有意义地就是那梦寐中反复出现、总也无法释怀的面孔。

“李瑞石,你别过来。”

乐声回荡,人声鼎沸,对方似乎没听见,疑惑地张了张嘴,三步两步跨到了千桦面前。

“都叫你……”

最后的反击只进行到一半便骤然瓦解。

“皇上,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舒服吗。”

“朕没事。”千桦稍微侧了侧脸——不想正对这个男人。“你怎么不在自己的岗位

“我只是看到皇上一个人在这里,有点不放心,就——”

“朕让叶女官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是这样……”

千桦一时没了语言,玩弄起手中地紫纱绒扇来。



“这扇子真好看。”李瑞石不失时机地打出一发废话。

“是么……”千桦觉得手有点抖。

“那就送给你了。”

话一出口,千桦差点伸手去捂自己的嘴。

不可能!怎么可以有这种事!

眼睁睁看着扇子到了李瑞石手中,又被他小心藏进衣服里面,千桦咬紧牙关,捏紧拳头站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绝对的最后一次!结束之前地送别礼。对,就是这样的,没有别地意思!

“朕问你,想再去立功吗,为朕立功?”

李瑞石楞了一下,忽地单膝跪地:“微臣——任凭皇上差遣。”

“你不要误会,朕是想栽培你,你还年轻,深居宫内是没有前途的,现在这场大战正是机会。你怎么想?”

李瑞石正身道:“臣愿为先锋。往最危险的前线冲杀,必欲血染沙场,马革裹尸,以报皇上厚恩。”

“不,朕要你活着回来,做朕的心腹大将——快起来吧,有人看着呢。”千桦瞥见了躲在人群中悄悄往这边观望的叶镜莹。

“死镜子,躲谁呢,还不快过来。”

这么一叫,叶镜莹这才装模做样地捧了杯水。迈着碎花小步走过来。

“死样,越来越没用。弄杯水都这么久。”千桦故意板起脸教训道。

叶镜莹忍着笑屈了屈腿:“镜子罪该万死,请皇上先喝了水,再随意处罚镜子罢。对了,要不要给这位李侍从长也弄杯喝的?”

千桦一脸没趣地抢过杯子:“不用了,李侍从长可以退下了。”

李瑞石犹豫了一下,颇有些不舍地道了声“是”,这才转身离去。

叶镜莹看一眼他的背影,又看一眼千桦的背影,禁不住掩面发笑。

千桦眉一横:“再笑,真要罚你了。”

叶镜莹已经花枝乱颤:“皇上……皇上……打算怎么罚镜子?”

“罚你嫁人。”

“嫁给谁?”

“嫁给李瑞石做小妾。”

“啊。那皇上舍得吗?”

“怎么舍不得,朕倒想闹个清净,好,就这么定了。朕现在就跟他说去。”千桦说着便要起身。

叶镜莹慌忙拉住千桦:“皇上千万别去啊,李侍卫长要伤心死的——”

“他伤的什么心,他伤心。又关朕什么事,以后别跟朕提起他,心里头乱着哪!”

见千桦这次真地动了怒,叶镜莹也不敢再开玩笑,缩手缩脚地立到一边,小猫般轻声细语道:“是,不提了,以后再也不提了——皇上今天也累了,要不,先回去歇着?”

千桦摇摇头,叹口气:“这里太闷了,陪朕出去走走。”

承宪厅大门外建有一座灯光喷泉,虽是严冬腊月,来自地底的泉水仍喷洒不休,五彩灯光透映其间,恍若梦境。

灯影水帘旁,悠立二人,一位身披呢子风衣加围巾,年纪稍长;一位裹着带有毛皮围脖的将官军大衣,典型中年男——各自手托酒杯,随兴侃谈。

“……您是说,赖帐也是参战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十亿英镑的外债,早把这国家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十亿?亚俄战争结束的时候不是才五亿多吗?”

“借新债还旧债,利滚利,利加利,哼哼,要不是早几年西方对我们大搞贸易壁垒之前,倾销了一大堆价钱杀死人的机械玩意,借的债还要多。”

“你想想,二三十年来,我们搞工业化,资金从哪里来?我们强兵、打仗,钱又从哪里来?一开始,机器都是花高价从外国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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