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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长弓射苍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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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帐里人满为患,上千人,无论是皇宫贵族还是被御林军偷偷带来的军妓,都互相搂着,望着那堆钱咯咯傻笑狂饮,输了赢了的全都如此,天快亮的时候,输赢已经是一次上万个银币了,全疯了,林峰想,却又沉醉其中,如此热闹刺激,真希望自己有一天也有资格能力玩这样大的场面。
有个骑兵武官引诱(据说只是企图)一位门世清白的贵族小姐,被女孩的家人痛打了一顿。关于是哪家哪个小姐有多个说法,林峰认为都没有错,实际上她们的全部被引诱了,反之,她们也全部会来引诱青年武官们的,所有游戏中的人都心知肚明。
在卫州林峰的得手率是百分百的,回头一看,发现周围的同窗也个个如此,如此轻易就可以给自己弄个妞,让大家连炫耀的心思都没有了,但还是孜孜不倦地折腾,毕竟这就是会猎啊。
和大多数年份一样,臂章上绣着狴的中军出现并且强横起来,意味着会猎到了尾声,和一出戏高潮过了一样,然后,不知道谁家带了个头,大家就开始忙着收拾行李,两三天之内就会走得光光的,扔下满地的垃圾和几个长醉不醒的家伙。
会猎期间秘密的召开了军事会议,盛荃事先知道会议的大概方向,因为有份参与其中的一份文书编写,但是从头至尾听了两天,还是吃了一惊,帝国形势险恶,几个原来拥有重兵的世袭刺史,开始向邻近的世袭州府征收赋税,因此已经形成了各州之间的混战。
宿州刺史唐戡,几乎只用了半个月就拿下了瑭州,瑭州刺史早就是世袭的了,快要破城之际才想起来朝廷,临死还给朝廷出了个难题,最后中书省给宿州刺史了一个申斥令,表示不得荼毒生灵,为祸百姓,然后没有进一步的任何举动,唐戡也才懒洋洋的补了一个替天行道的声明,历数了瑭州的罪状,首一条竟然就是拥兵自重,妄图谋逆。
于是在朝廷的沉默中,唐戡成了第一个完整拥有两州的刺史。这为其他刺史、总兵提供了一个渴求已久的榜样,靖佑皇帝在高级将领朝议上脸色很难看,直斥兵部、枢密院无能,如果能迅速在宿州境陈兵“百万”,也不会失去朝庭的最后一点颜面。
“百万”,就是帝国最强盛时期也没有过那么多的兵力啊,为了维持拱卫京畿的那一点兵力,现在税赋紧张的没有造成民变已经是万幸了。基本上像忠州、肃州、孝州这样的小州,一旦有变是只能靠自己的了,而朝廷能做的仅仅是免去哪里的部分赋税,同时又不愿意放手让其征召士兵,唯恐又出现自立的状况,这让地方上的大员都寒了心。
而朝庭顾不了那么多了,会议期间,大家私下自我宽慰地认为四、五年内还不会有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会来对朝庭控制的州府下手,现在更大的难题是到底是把兵力放在京畿南方的豫州,形成对各自立的州府的威胁和防范呢,还是放在北方,沿着辽州、潍州到封州部署兵力,仿佛是嫌船沉得不够快一样,北方蛮夷中的瓦族部落在短短的十几年光景中迅速的形成了一股力量,早就停止了一年一度的朝贡;相反,朝庭册封酋帅已经由以前的五年一次到了现在的每年一次,赏赐给瓦族头领的金银器服络绎载道,即使这样,每次使者回来的脸色都不太好。
比起负担招抚蛮族的使者脸色还要难看的是忠州总兵的脸色,早好几年他就屡次上书要求增强忠州的防务,因为濮州左斯侯和溱州刺史郑琦早就从西、南两个方向蚕食固州的土地了,要说朝庭现在还要顾及脸面,早干什么去了?那些奏章难道都成了废纸?
“方略上的大错啊,老兄,大错特错!”对前来安慰的盛荃,总兵恨恨的说,“我承认礼部的几个家伙有胆量,也有点脑子,但是他们没有打过仗,不知道溱州虽然人多,但是分成了四派;左斯侯一个胡人,濮州地广人稀,这些家伙都成不了气候。而宿州唐戡虽算有勇有谋,野心不小,但好独断专行,待人粗暴无礼,用兵粗心不慎,一旦武运既失,败亡可待;相反,拓州虽然新败于塘,但筋骨未伤,贺谡虽然性格刚烈,然而待人宽厚,手下多效忠死节之士,加上一个能干的老婆,京州的财力支持,朝廷很难占到便宜的,不若用兵到固州。”
盛荃能说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郎中。实际上盛荃对于这些看得很通透,很早很早以前,在白登战役的人生巅峰之际,盛荃就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希望(同时失去了对自己的希望),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聪明人会把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寄托在朝廷,看着会猎围场闹哄哄的挤满了庸庸碌碌、肚满肠肥,盛荃想,自己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改变不了这个即将纷乱的世界,还不赶紧和他们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罢。
在离帝都还有几十里的地方,盛荃和忠州总兵分手了,为没有帮上什么忙而心生歉意,盛荃提议帮助总兵活动门路,回到京畿甚至兵部衙门来,总兵摇摇头谢绝了,用鞭子指着管道上逶迤的人群说:“我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对于这些人,但是忠州我至少还可以试一试。”说罢,扬长而去。
望着长天之下渐行渐远的背影,盛荃怅然若失,没有注意到从身边过去的红衣的讲武堂艺童队伍,林峰和他就这么擦肩而过,只看到一个落拓的中年汉子,亲自牵着马,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另一件决定林平命运的事情也是在靖佑十六年初秋发生的,就在盛荃回帝都的路上,固州又发生了一场战斗,郑琦出兵围攻固州府平夏,兵锋一度达到固州和忠州的州境,后来左斯侯也蠢蠢欲动,郑琦怕被断了后路,而他的三个儿子内讧,无人相助,才悻悻的退了兵。
郑琦围城两个月后的才撤围。当时固州刺史手中只有五千士卒,就算整个固州能团结起来,共同御敌,亦不过两万多兵马,哪里是郑琦的对手,平夏全城成年男女都爬上了城墙,固州刺史更是接连向朝廷要求增援。
朝庭把年初从忠州征调的新兵都装备起来前往忠州境,林甫就在其中,半是担忧会在战争中战死或受伤,半是欢喜可以回家乡了。
整个行动慢腾腾的,从作战的角度看毫无意义,完全是被对手调动,反映了兵部在如此困局中毫无方略章法,随着郑琦退兵,这些新兵又调回了京畿,没有再进行任何训练,就分散了派到北方各州了,豫州的男子已经书年完毕,即将进入封州训练,林甫就这样成了老兵。
兵部里稍微关心一下忠州的就数盛荃了,好像欠了忠州总兵些银子似的,一度想把林平也送回新兵营派到忠州,等盛大人回到家中探视他那脾气古怪的父亲时,看到了满地的纸张,七女儿拾起几张对父亲说:“这是咱们家里写得最好的字了吧。”他的念头取消了,女儿说得很对。
五女儿也诧异,“这不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小兵么?”盛荃没有说话,和平时一样问候寒暄了几句,老家伙正忙着,不愿被人打扰,盛荃也就识趣的离开了,再也没有想过让林平去忠州了。
第一章 初到帝都 三上
    林甫从封州去忠固州境上戒备时经过帝都,就在帝都城边上五里不到的距离停了下来。长官的长官要到兵部办理些传符文书之类,进城去了,于是底下的武官也就有样学样,换了平民便装进了帝都的花花世界去逛。
这大半年的光景,林甫早就和几个忠州同乡混熟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士卒进入帝都受到限制,没有溃Ь恚指κ遣桓遗芙侨サ模腔故橇锏匠敲鸥浇牡牟菔腥プ俗�
这帝都城外的景象果然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城门外也是邸店、茶肆沿着墙根、驰道排开,要再往外二三里,才是果圃、蔬圃和花圃,没有粮田。虽然已经入秋,但是花木繁盛,果缒脱枝,为即将到来的中秋节做着准备。
大梁人喜爱戴花,到了隆宗年间,国力鼎盛,民风日渐奢华,帝都人口达到了二十万户之多,对于花卉的需求量更是大得不得了。虽然人们喜爱的牡丹、芍药过了花期,但是桂花、菊花、茶花、百合、芙蓉、茶梅、月季、海棠仍然姹紫嫣红,争相斗妍。
说来和林甫稍稍相关,正是忠州花农宋氏、张氏、蔡氏和石子滩杨氏,将牡丹引入了帝都,此后花户始盛,并且很多忠州花农擅长嫁接牡丹,皆以接花为业,以忠州人的执著好事,皆竭其力,园户植花如种黍粟,动以顷计,以致于帝都城外花户连畛相望,城外百里之内,并无闲地。
帝都城外有“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的说法,不要小看这些个菠棱、萝卜寻常事物,在帝都贩易赀蓄微丰,有个二十来亩,可以养活三十口的大户人家。甚至城里的富户也会买城东空地为菜圃,雇佣健仆种植培灌,又以其余者俾鬻之。如此收益,使得东门驰道两边皆是民居,亦有空地弥望皆是菜圃。
玉琛河平原土地肥沃,灌溉便利,收益高而地价贵,所以林甫所见,无不精耕细作。土墙围护着方正的菜圃,长条状的田畦非常规整。两排田畦中间,有灌溉用的水沟,在一大片田畦内,最少有一口圆口形井,井上架着施萨。
沿着玉琛河是接连几十里的果圃,把这一段宽阔的江面都遮蔽了。秋果既熟,农父们都架着大车或推着江洲车子,络绎不绝地往城里而去。让林甫惊诧不已的是一次看到了上万头猪!被十几个人赶着,不知道是赶猪的人技术高超还是猪太笨,竟然没有一头乱跑的,流水似的进了城门。
和林甫老家的痎市、野市不同,这里的草市由帝都城外的“附郭县”凤仪县管辖,早就招集人户住坐作业了,而忠州的草市没有居民,众人趁墟之后就四散回家了。
林甫所去的普君新墟,逢三、六、九日为墟期,经营油糖、豆、面、蚕丝、鸭子、牛肉、鱼虾为主,竟然还设有讲古场,有个叫做“周书生”的说话人在里面讲说前代书史文传、兴废争战之事,这个“周书生”据说是个秀才出身,技艺不比帝都城里戴进士、六大夫,元系御前供话差,诸史俱通。
林甫对于讲史的兴致不如小说、诸宫调、商谜、合生、说浑话,但是草市比不得帝都城内,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可惜林甫去的时诗赞已经过去,正话也都讲了一半,候赶上县里派了栏头收税,听的人不多,说话人打不起兴致,无精打采地拨弄着扇响钹,胡乱讲了些《中兴名将传》,很快就到了结台吟,散了。没有林甫最想听的《三分事略》。
大伙一块买了些肉菜回营,封州兵营里难得吃上一回肉,几个胆大的还敢买了酒,战时这是要砍头的。林甫还记得翻越杭永仕山的艰苦,现在已经是初秋了,特意备了毛呢披风(实际上杭永仕春天多雨水,晚间寒冷,秋天则不同),这样一来,积攒了大半年的兵饷就光光的了。
林甫知道林平的所在,林甫家里的来信都是林平的父亲帮助写的,中间会夹杂一点林平的消息。奈何部队随时可能开拔,再说军人进入帝都城内需要特别的证件,所以就放弃了去找林平的想法,于是在草市上借了笔墨草就了一封书信,来到驿站递脚铺寄信。
驿站当天闹哄哄的,因为霞溪的一个丁姓官员的遗女出嫁,自己没有雇车马,而是找了驿站运送嫁妆,最为有意思的是要出嫁的女孩也坐着驿马车来到帝都,除了一名十岁左右的侍女外,娘家再没有旁的人了。
考虑到霞溪到帝都最远也就一百四五十里的路,那女孩确实是孤苦零丁,如今只能抛头露面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驿站的人把车上的家什搬下来,东西什么都有,全是家用,真铺开了,又是一大堆,侍女忙着清点,指挥放置的地方。
驿站的人唠唠叨叨的,懒洋洋的磨工,婆家过一阵子先来了个老婆子,也是个没主意的,眼看就要到时候接新娘子进城了,这会儿乱的完全没了头绪。
林甫从衣着素净,没有太多喜色在身的新娘子身边过去,把信交给没有好声气地驿站里的递铺节级,“就在帝都城边了,还要递信?” 节级一边抱怨一边开了堪合给林甫。
这时,婆家迎亲的人马终于到了,见到驿站门厅前铺了一地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之类,也是吃了一惊,嘀咕了几句才开始动手往车上搬。按例接新嫁娘是用轿子的,婆家人把轿帘掀开,请新娘上轿,因为新娘母亲没有出现,新娘子自己动手拿了铜板,一一给了马夫、媒人和轿夫利市钱。
林甫看到素面朝天的新娘第一次露出了含有羞色的笑容,像早晨第一抹朝霞,林甫咽了口口水,不由得羡慕起那个京城的某个男子,真是好福气啊。
帝都至少有十来家这样的商号,那轿帘上 “李府” 的红字是出发前才贴上去的。这只雇来的迎亲队伍已经是精简的不能再精简了,乐师、卦师都没有出现,那个小小年纪的侍女跳上上马墩,扬起细细的胳膊,向四个方向撒了米。
返回忠州的路除了翻越杭永仕山脉比较艰苦,其余的对于林甫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了,第一次的艰难往往来自对于前途的无知与茫然,而今虽说是临时编队,但是同一伍同一什的都是一起参加新兵训练的战友,大半年建立的信任与熟悉,心情放松行军自然就舒服了很多。
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对于杭永仕的崎岖,这些准备能起的作用实在不多,路上还见到了第一批粮食下来往帝都送的车队,去年的大旱林甫是知道的,去年底各家里就没有粮食了,今年完全是靠希望熬过来的,结果刚收割就要向京畿缴纳,林甫对于家里的情况不由得担心起来,赶车的一路上不停的和队伍中的熟人打招呼,那些朴实的忠州士兵还没有染上太多帝都军队的风气,看到老乡的车爬坡困难都会招呼着一起帮个忙。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战争,需要这些年轻的士兵去送命,武官这次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了。
差不多快到忠州和固州边境了,郑琦也要退兵了,但是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兵部对于下一步如何行动也没有一个定论,所以全部忠州的三个卫和这些来支援的军马,近万人就驻扎在州境一线待命了。那些家近的只有十几里路,整天想的就是跑回去看看,所以长官一方面要尽可能的安排一些训练以便应对实战需要,一方面加强警戒,防止逃兵出现。
忠州士兵一向能很好地遵守军纪,像林甫这样想的多,真正当逃兵的很少很少。还出现父母把儿子又领回军营的事情,老实巴交的农民并不知道这种临阵脱逃是要处斩的,好在长官嘴上很凶,实际上内心已经满意的不得了了。挨了几鞭子就完事了。
又过了一旬,忠州天气已经很冷了,朝廷的调停取得了成功,在这里面耍尽阴谋诡计,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充分利用郑琦对朝廷的忌惮和对左斯候的戒备,让其虎口里的肉又吐了出来。
最后的妥协是郑琦的同乡,郑琦三子郑炜的师兄,曾在帝都为吏,任过豫州州府仪曹的甄楮出任固州丞,掌管一州的政务钱粮。这些本来很遥远的事情第一次波及到了像林甫这样的小人物,可以休假探家了。
从入伍离家时的朦胧的春绿到此刻的树木黄叶尽落,林甫看着熟悉的家园都有些陌生感了,父母看到林甫自然是喜出望外,如果不是当初确实没有粮了,谁会让自己的儿子去戍边两年呢。
不过儿子出去闯荡一番也很好,原来唇上的绒毛变成了胡须,身上有股子见过世面的稳重感了,到现在还是好手好脚,两口子就放心了。为了见见林甫,他那出嫁了的姐姐也拖儿带口的回了趟娘家,弄得一家人其乐融融,只恨三天的假少。
林甫最后是在老妈泪眼婆娑中帮着家里把倒斜的篱笆重新绑扎实了才走的,走之前去看了看林平父母,林老爹不在,去县里卖马鞍去了,林峰的妈妈在,简单问了问林甫,搞清楚他只是在封州受训的一个新兵,就没有再怎么搭理他了。林甫只知道林峰这个人,因为没有一块念过书,算不上认识,和林峰的妈妈也就没有话说了。
林平的妈妈拉着林甫的手,把军队的事情问了一遍又一遍,睡在哪里?吃的什么呀?还把林平写的信给林甫看了。最后送林甫出了院门,林甫才知道林老爹这几天忙着赶忠州的马集,争取多卖几副马鞍,因为林峰在念讲武堂,花销很大。
林甫他们在县城集结又花了两天,出发的前一天辕门的卫兵让人叫林甫出来有访客,林甫还奇怪怎么父母会跑到县城来,或者是姐姐、姐夫?正胡思乱想,走到营门口看见了林平的父亲,一脸的汗水站在寒风中,林甫忙上前打招呼问有何事情。
林平的老爹从怀里掏出了十一块银元,让林甫带到帝都,如果不能亲手交给林峰就交给林平转给林峰,如果由驿站递脚铺汇寄的话要十一个铜板,太贵了。林甫忙把银元放进贴胸的内衣口袋里,去年他们一家也就收入这么多的钱,看样子林平家景况要好一些。
为了感谢林甫,林平老爹送了一件短皮貉袖给他,封州的寒风他是知道的,怎么拒绝都无法说服林平老爹,林甫就收下了。
林甫他们在府城甘叶又耽误了一天,直到兵部来了札付,说还是要回封州,他们才动身。此刻,北风已经吹起,一路上伴随的是漫漫飘零的黄叶,到了杭永仕山中,则是红色的落叶铺满了蜿蜒的石板路,林甫离开家乡的一个秋天过去了。
等到一个月后到了帝都,都已经是冬天了。这次为了领取冬衣和兵部决定不再进行新兵训练了,所以部队就驻扎到了帝都,于是林甫跟着军需官搬运冬服之际进了帝都,远远就看到帝都拿铁灰色的城墙,每隔两百步一座高达十几丈的塔楼,比梦想的还要高要长。传说中的众城之城,飘浮在冬天的晨雾中,宛如梦境。
冬装是由南方运来的,在靠近运河的东南门附近,是一栋接一栋的高大的石头塌房,塌房的大门台阶直接连着石砌码头。运河岸边用杂石鹅卵石分得坚实,加固了河岸。望北直到东渡门外的东津浮桥,那里是专为石舶设立的市舶务城门,内驻舶司、塌房,城门外也有一批石砌码头和塌房。向南则可以远远地看到舶船坊、来远亭、江厦寺等。
这里塌房之多,以至于帝都建立了两个塌坊,此外,只有京州府城建有塌坊。和京州的做法不同,帝都的塌坊是官营的,实际上是落入了勋戚、权贵之手。
成千上万人像蚂蚁一般在石阶上爬,比起这次林甫他们军队的规模要大得多。而那些停靠到码头的客、货、漕、渡各式船只,船板交错,重叠钉成,一条挨着一条,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看呆了的士兵听到了长官的叫骂声,才惊醒过来,在各色人流中,像趟过一条条河流一样挤过,在一个石砌的塌房中,从堆积如山的货物里找出了一包包的冬装。
第一章 初到帝都 三中
    三中
冬装发下后,兵部的札付也到了,林甫还是回封州,派驻的地方只比上次新兵集训的地方再北个七八十里路,那里有一个驻兵要塞,守卫着通往封北的一条道路,附近有个县城,所以不算特别的偏远,一次秋弥野外行军经过,林甫还有印象。
林甫趁着这派驻前最后的机会,向长官要了入城溃Ь恚ケ考揖旃偕嵴伊制饺チ恕�
帝都之大是林甫做梦也猜不到的,林甫从帝都北面最西的崇智门进城开始计,足足走了一个个时辰,也没有走到外城承天门大街,只好在街口雇了一辆马车。鸿飞车行的车夫怀疑地看了看他的穷酸样,驱动了车子,一面留心车上时而四顾惊呼、时而茫然呆滞的小兵。
帝都之繁华超出了林甫想象的极致,简直就像是掉进了巨大无比的草市里面,林甫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有店铺在贩易,还有些沿街叫卖,说来车夫为了快速,还专找些行人较少的街道,避开了拥挤的瓦肆,哪里知道这已经让从未进过帝都的林甫头晕眼花了,自己一路行来,恐怕看见了上千家店铺都有了,那整个帝都不是有上万家或者几万家店铺。
帝都之宏伟对于林甫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不知道皇城是开放的,以为自己身份卑微,没敢向车夫提出进去走马观花一番,横穿御街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一眼,但见皇城南墙上的紧挨着的三个城门共有三条平行的大街,每条大街都宽近百步,宽畅豁达,笔直端正,树木森然。最中间的御街里有砖石甃砌御沟水两道,尽植莲荷,近岸桃李梨杏。那里面地皇城、宫城就不可想象了。
到了外城城东,转向含光东街,车马少了很多。百步宽的大街中心安了两行朱漆杈子,杈子中的道路不允许行走,行人皆在杈子之外。街道两旁有许多高官王宫的府第,都在大门前用杈子隔离出一大片空地,尚书省六部官舍就在其中。
这个官舍在林甫看来和一个小县县城一般大小,除了拦马墙外置了一带杈子,还有外墙一重,每一个角隅都安置了一个铺户。反倒是朝南的大门却只有一名军士守护,直挺挺地站着,对于进出相熟的行人车马不闻不问,目不斜视,对于林甫,因他身着戎服,一抬手放过了,这让林甫松了口气,他原来以为还要进号房在号簿上登记,自己的那一手臭字比之林平差远了。
军士身后的粉壁上墨笔端端正正地写着的《头门告示》,“不得擅离,亦不许他人代替,如违责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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