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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犹太人传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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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诚挚地说:“多谢你的美意,可是我怎么能在这危难的时候离开你?如今你国破家亡,我也无家可归,我愿意与你同舟共济,相依为命。”
朱少君感动地说:“咱们以后就姐妹相称吧。说起来,我还比你小几个月呢,该叫你姐姐才对。”
石榴搂住朱少君激动地说:“好妹妹!”
奄诚、百合、李剑见这对昔日的主婢如今情同姐妹,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座普通茶馆里,茶客们大多是引车卖浆的下里巴人。
李德重神色紧张地说:“诸位父老乡亲,你们听说没有?汝南郡王要扒繁塔啦!”
肖石头摇头说:“不会吧,繁塔又不碍他的事,他闲得蛋疼呐!”
一个落魄的秀才说:“他们什么干不出来?周王犯法了,王宫也犯法了?周王王宫是开封最精美的建筑群,是由民脂民膏堆砌而成的。每年元宵观灯,对外开放,也是古城一大景观。可是钦差大人硬是逼着开封府把王宫捣了个稀巴烂,真是罪过啊!”
肖石头嚷道:“王宫是皇家的,他愿拆就拆吧,繁塔是咱开封百姓捐资修建的,他凭啥拆?”
一位中年工头站起来说:“这是千真万确的。昨晚汝南郡王派人找到我,许下三倍的工钱,要我带领手下工匠去拆繁塔,被我当场骂走了。听说开封所有的工头没有一个答应他的。”
肖石头拍案而起:“他要拆繁塔,得先问问开封百姓答应不答应!”
李德重担心地说:“这小子是条红了眼的疯狗,咬罢他爹他娘他一家,又想对咱们下嘴,咱们得认真对付!”
一位老者说:“咱开封有句民谣:‘铁塔高,铁塔高,铁塔只搭繁塔腰。’要是把两座塔摆在一起比个头儿,繁塔活似景阳岗打虎的武松,铁塔就像卖炊饼的武大郎!”
年轻的冲茶伙计说:“我小时候天天爬繁塔玩。天黑了,塔尖上太阳不落;下雨天,塔腰里行云闪电。高得很哩!”
众人义愤填膺地嚷成一团,“谁敢动繁塔一指头,就砸烂他的狗头!”“不要以为开封百姓好欺负!”
肖石头说:“繁塔是开封的一宝,决不许他们随意扒掉,咱们得商量个办法,抢在那六亲不认的鳖孙前面,叫他下不了手。不然的话,咱说得再多,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众人都关切地聚拢过来。
一座豪华的酒楼,食客大多是富商巨贾、文人雅士,也在谈论着同一个话题。
陈学士侃侃而谈:“繁塔是北宋开宝七年,为了珍藏佛祖舍利,由全城百姓捐款修建的,迄今已达四百多年。这座六角九层空心楼阁式仿木砖塔,造型奇特,优美雄浑,在全国都是独一无二的,被誉为国宝。有诗曰:‘台高地迥出天半,瞭见皇都十里春。’”
贾百万说:“繁塔是我们祖祖辈辈郊游踏青、登高远眺的好去处,‘繁台春色’是著名的‘汴京八景’之一。”
陈学士慷慨激昂地说:“捣毁王宫,已是欺人太甚,又胡说什么王气聚集在繁塔上,纯属荒诞不经的无稽之谈。汝南郡王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拆繁塔,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贾百万说:“繁塔是开封最高的建筑,也是古都的象征。倘若听之任之,让繁塔毁于一旦,我们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起子孙后代!”
陈学士询问身边的孙昌:“孙都头,你怎么看待此事?”
孙昌站起来,拱手说:“我也是喝黄河水长大的开封人,决不会与汝南郡王穿连裆裤。”
贾百万问:“宋大人持何态度?”
孙昌说:“宋大人的处境窘迫,进退维谷,有难言之隐。但我看出来,他也是很不以为然的。”
这时,酒保过来,俯在陈学士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么,陈学士又和贾百万商议几句,大声对酒保说:“快,有请。”
当两拨客人出现在楼梯口时,陈学士、贾百万迎上前去,与李德重、肖石头及艾英、李剑施礼相见。
双方坐定,陈学士开门见山地问:“四位都是稀客,不知有何见教?”
李德重拱手说:“听说汝南郡王要拆繁塔,父老乡亲们非常气愤。诸位都是开封的缙绅名流,我们穷家帮与小商小贩推举我二人,特地前来向你们讨教对策。”
艾英说:“我也是为此而来。繁塔在开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就像耶路撒冷圣殿在犹太人心目中一样神圣!开封的水土养育了我们这支犹太社团,我们教众对开封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深厚的感情,有人要毁坏国宝,我们决不能袖手旁观!”
陈学士拈须颔首,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反对拆繁塔是开封缙绅贤达与黎民百姓的共同心愿。老夫提议,各方不妨推选代表,为民请命!”
贾百万说:“老夫子言之有理,老朽也算上一个,咱们共同向开封府宋大人呼吁!”
孙昌说:“找宋大人也是梁山的军师——无(吴)用。要找就找钦差李爵爷。”
陈学士说:“李景隆是始作俑者,咱们就找他!”
汝南郡王府。朱有勳把桌上的一托盘银子往前一推,降尊纡贵地笑道:“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望二位笑纳。”
麻皮苟、张大赖望着白花花的银子,眼里恨不得伸出抓钩来。还是麻皮苟沉得住气,眼珠一转问:“小人们无功不敢受禄,不知小王爷有何吩咐?”
张大赖连忙赔笑说:“小王爷尽管吩咐,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朱有勳轻描淡写地说:“事儿也不大,你们只消带上一帮弟兄,把繁塔给我拆了,这银子就是二位的。”
麻皮苟、张大赖惊问:“啥?小王爷要拆繁塔?好端端的拆塔干啥?”
朱有勳不耐烦地喝斥:“叫你们拆你们就拆,啰嗦个什么!”
麻皮苟怯生生地说:“暗杀、纵火、绑票、敲诈,不论啥无法无天的事小人都敢干,惟独这件事小人不敢干。”
张大赖忙说:“连老大都不敢干,俺就更不敢干了。”
朱有勳睥睨着他们问:“难道你们怕银子咬手?”
麻皮苟道:“小人倒不怕银子咬手,就怕为银子送命。众怒难犯,拆繁塔是得罪开封百姓的事,往后弟兄们还要在开封混饭吃呢。”
张大赖帮腔说:“说到底儿,银子没有命主贵。小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朱有勳指着银子说:“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你们可别后悔。”
麻皮苟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笔银子小人不敢挣。”
朱有勳怒道:“你们算什么君子?一堆臭狗屎,都给我滚!”
张大赖连连作揖说:“这就滚,这就滚。”
馆驿前。贾百万、 陈学士一帮士绅名流有的下马,有的下轿,聚拢在一起。李德重、肖石头等人远远跟在后面。
“你们来做什么?”吕耀武上前趾高气扬地喝问。
陈学士施礼说:“吕将军,我等求见钦差李爵爷,有要事禀报,烦请通禀。”
吕耀武打着官腔说:“李爵爷日理万机,无暇接见,诸位有什么话,跟我说也一样。”
贾百万迟疑了一下,说:“父老乡亲公推我等为代表,就有关拆繁塔的事,向李爵爷反映民意。”
吕耀武瞪眼喝斥:“什么拆繁塔?没影儿的事。诸位不要听信谣言,扰乱民心。”
陈学士试探地问:“我们是否能面见李爵爷?如他亲口承诺,拆繁塔是子虚乌有的事,我们也好向全城父老交待?”
吕耀武虎着脸说:“李爵爷怎么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假若诸位执迷不悟,信谣传谣,蛊惑民众,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必须由诸位承担全部罪责!”
他的威胁立竿见影,马上有几位代表向后退缩。
陈学士争辩:“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我们仅仅是听说,怎么倒要承担所谓罪责?究竟是实有其事,还是空穴来风,我们自会向钦差大人问个明白,将军何苦挡道?”
“别仗着你会几句子曰诗云,逆周待你为座上宾,就依老卖老。老爷是老虎拉磨——不吃那一套!”吕耀武凶神恶煞般地威胁,“惹烦了老爷,把你往水牢里关上几天,不用见钦差大人,你自会明白!”
贾百万慌忙打圆场:“没有拆繁塔的事,岂不更好?吕将军既然说了,我们也放心了。大家还是回去吧!”
陈学士气冲冲地嘟囔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没见到钦差大人……”他还要说下去,被几个人推走了。
这些“民意代表”乘兴而来,败兴而去。吕耀武看他们远去,匆匆回去禀报。
李景隆早在厅前等候,关切地问:“怎么样?”
吕耀武说:“让我连唬带诈地搪塞走了。看来反对拆繁塔的呼声很高,我们如何对付?”
李景隆说:“你配合朱有勳,连夜秘密行动,造成既成事实,开封百姓便无可奈何,顶多暗中发发牢骚骂骂娘而已。”
吕耀武说:“遵命!”
酒楼里。贾百万向等候消息的人们宣布:“诸位,我们虽然没有见到钦差大人,却得到一个实落消息,拆繁塔是没影儿的事。”
众人一片欢呼:“国宝保住了!”
李德重站起来,高声说:“我不相信,此事必定有诈。方才麻皮苟告诉我,说是汝南郡王重金请他率泼皮无赖们拆繁塔,他怕犯了众怒,没敢答应。由此可见,拆繁塔实有其事。”
陈学士说:“老夫愚见,吕耀武是在恫吓搪塞我们!麻皮苟虽不是善良之辈,也不敢造汝南郡王的谣言。因此,老夫宁信李帮主,也不信吕将军。”
贾百万悻悻地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李德重和肖石头商量几句,悄悄离开。
汝南郡王府。入夜时分,吕耀武前来兴师问罪:“汝南郡王,钦差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为何延误时日,违抗圣命?”
朱有勳哭丧着脸说:“我已出到十倍百倍的工钱,别说工匠,就是泼皮无赖小混混也不敢拆繁塔。”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曹国公很不满意。”吕耀武不满地斥责一番。“我从王师中查出工匠出身的士兵一百多名,供你调遣。”
朱有勳说:“有了人就好办。百姓们群情激愤,风声很紧,我们应连夜动手。”
吕耀武说:“我先率人马将繁塔周围地区封锁,以免走露风声。”
朱有勳说:“待老百姓发现,繁塔已经拆得差不多了。那时候再咋呼,也是大茶壶冒烟儿——白气(汽)。”
老仆人在旁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王府后门。老仆人向李德重通风报信。
十字街头,肖石头站在一张方桌上,敲响铜锣,愤怒地高呼:“乡亲们,官兵要连夜偷拆繁塔了,大家快起来保卫繁塔啊!”
在阵阵铜锣声中,灯亮了,门开了,睡梦中的人们纷纷起床,走出家门。
在阵阵铜锣声中,百姓们纷纷拥向十字街口,越聚越多。肖石头放下铜锣,抓起一根木棍,放声大叫:“有种的跟我来,豁上这一罐子血去保护国宝!”
“豁出这百十斤了!”“怕死的不是开封人!”人们狂吼乱叫着,挥舞着棍棒,汇成一股铁流,向东南郊拥去。
马蹄声滚雷般震撼着大地。吕耀武率领大军飞速前进。朱有勳率领的一批军中工匠紧跟在大军后面。
锣声此起彼伏,吼声响彻云天。百姓群情激愤,怒火难平,纷纷拥向繁塔。
繁塔四周人山人海,灯笼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站在最前列,手持棍棒,严阵以待。
前导队伍停下来,吕耀武、朱有勳飞马上前。只见无数老弱妇幼跪在地上,挡住官兵的去路。
朱有勳阴险地挑动说:“吕将军,我们是过河的卒子,没有退路了。这些狗胆包天的百姓敢挡住将军的去路,不知将军如何应付?”
“给我把他们统统赶开!”吕耀武脸色铁青,猛一挥手。
将士们跃马冲入人群,如狼似虎般地挥舞皮鞭猛抽。百姓顿时大哭小叫,四处逃散。
“人是贱虫,不打不行!见了棺材方知掉泪。”吕耀武挥军向前。
青壮小伙见父老乡亲惨遭毒打,不由气炸肝胆,一个个手挽手,肩并肩,把繁塔团团围了起来,慷慨悲壮,誓死护塔。
吕耀武勃然大怒:“你们这些无知匹夫,胆敢以身试法吗?”
肖石头大声怒斥:“繁塔是开封的国宝,开封人不允许任何人动它一指头!你们要想拆繁塔,除非把我们斩尽杀绝,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壮士们同仇敌忾,吼声震天,毫不退缩。
朱有勳再烧底火:“这些刁民悍不畏死,会作困兽之斗。吕将军……”
“住口!难怪你一事无成,原来是前怕狼后怕虎呀!”吕耀武拔出腰间长剑,凶神恶煞般一挥,喝令,“给我冲!”
随着军令,千军万马排山倒海般压了上去,横冲直撞,践踏人群,手无寸铁的血肉之躯筑成的防线很快就被冲垮了。刀剑的呼啸声伴随着阵阵惨叫在繁塔上空回荡。
肖石头、李剑等忍无可忍,挥棒和官兵拼死搏斗,终因力量悬殊,渐渐不支,且战且退。
天亮时分,战斗结束,繁塔四周劫后的景象惨不忍睹。最后坚持不撤的肖石头等壮士全遭逮捕,五花大绑,被将士押走。
军队将通往繁塔的道路严密封锁,忧心如焚的人们只能站在远处观望。
农家小院,朱有烺困坐愁城,一筹莫展。杜丽华坐在旁边无声饮泣,站在她身后的烟柳大气儿也不敢出。
朱玉兴冲冲地走进来,兴奋地嚷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朱有烺蓦地一惊,忙问:“谁打起来了?”
朱玉幸灾乐祸地说:“钦差李景隆为了铲除王气,先命捣毁王宫,又命拆除繁塔,激起众怒,老百姓与官兵在塔下厮杀了整整一夜!”
“太好了!”朱有烺精神振奋,“我让你请的客人呢?”
朱玉看了杜丽华一眼,朝院里一努嘴:“马将军在院里等着呢。”
朱有烺做了个手势,杜丽华和烟柳连忙躲进卧室。
朱玉把马如腾领进堂屋。这位昔日的三护卫将军威风扫地,一身老百姓打扮,活像个饱经风霜的老农,一见朱有烺就连忙跪倒,悲凉地说:“小王爷,你受苦了!”
朱有烺连忙搀起他,说:“非常时期,不必拘礼。三护卫的弟兄们怎么样了?”
马如腾唏嘘着说:“如今弟兄们可惨了。大家吃粮当兵,只知耍刀弄剑,既不会种田,又不会做买卖,怎么养家糊口?”
朱有烺试探说:“倘若我扯起大旗,反叛朝廷,大家敢不敢干?”
马如腾说:“自古成者王侯败者寇,有什么敢不敢?末将就等小王爷这句话了!”
朱有烺兴奋异常地问:“你能联络多少弟兄跟我起事?”
马如腾说:“千把人不成问题,都是能杀惯战的精兵良将。”
朱有烺说:“你让大家先准备武器,听我号令。如今李景隆已经陷在开封的泥潭里难以自拔,民心可用。只待开封百姓揭竿而起时,我们就趁机发难,活捉李景隆,救出王爷王妃,占据中原,直捣应天!你们就是开国元勋!”
杜丽华躲在门帘里偷听,时而吃惊,时而恐惧,最后眼睛里又流露出希望。
马如腾信心十足:“只要小王爷一声令下,弟兄们甘愿效命!”
朱有烺吩咐:“你设法组织一批敢死将士,化装成老百姓,到王师驻地投毒、放火、袭击哨兵,激怒李景隆。一旦他对开封百姓采取大规模血腥镇压,我们即可浑水摸鱼,以弱胜强。”
马如腾钦佩地说:“还是小王爷高明!”
朱有烺叮嘱:“我的住处只许你一人知道,不可向任何人泄露,以防万一。你也尽可能少来此地,有什么事可让朱玉从中联络。”
马如腾拱手说:“末将明白,小王爷放心。”
朱有烺递过一沓银票,说:“这些银票你先拿去充作军饷,俵散给参加起事的弟兄。”
马如腾感激涕零地说:“谢小王爷。”
奄诚和百合怕朱少君病情反复,陪她谈心,为她配药滋补虚弱的身体,连日来没出过门,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苗玉花和奄实匆匆进来。奄实不满地说:“你们倒悠闲自在,外面都闹翻天了!”
奄诚不知所以地问:“我与百合为了给朱小姐治病,多日足不出户,外面出了什么大事?”
奄实说:“钦差让汝南郡王拆繁塔,铲王气,百姓前往护塔,双方冲突,发生了流血惨案。”
奄诚大吃一惊,关切地问:“怪不得昨夜锣声不断,我还以为失火了,原来发生了这等大事。现在情况怎么样?乡亲们有伤亡吗?”
苗玉花惊魂未定地说:“我刚从繁塔回来。官军已经占领了天清寺,石头他们被抓走了,受伤的有一二百人,重伤有五六十人,眼下还没有死人。”
奄诚跳起来,急问:“受伤的义士眼下在哪里?”
苗玉花说:“大部分都抬到李娘娘庙里,李大叔让我来找你快去治伤。”
奄诚急促地吩咐:“百合,快准备药箱,我们马上去李娘娘庙!”
奄实为难地说:“朱有勳这小子扬言,谁给护塔的歹徒治伤,医者同罪!”
奄诚忿忿地说:“光听蝼蛄叫,就不种庄稼了!”
奄实又说:“可是社团尚未表态,如果擅自行动……”
“救死扶伤,刻不容缓。这是上帝赋于医生的神圣职责,社团决不会责难。”奄诚正气凛然地说,“纵然社团责怪,由我承担一切后果!”
朱少君和石榴争先恐后地说:“我们也去!”
奄诚说:“朱小姐病后身体虚弱,尚需调养数日。石榴留下照看她,我们也好放心。”
奄诚、百合随奄实、苗玉花匆匆离去。
李娘娘庙内,挤满了受伤的护塔勇士,其中便有犹太青年李剑。好在他的伤势不重,还能照顾重伤员。
奄诚、百合赶来,受到众人的欢迎。
百合为轻伤员止血、包扎。李德重带领奄诚、奄实进殿内救治重伤员。
忽然,东南方向繁塔上空火光一闪,但见砖瓦横飞,烟尘腾空而起。接着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古庙簌簌落土。
人们震惊地拥到院里观看,面对横遭摧残的国宝,无不悲愤填膺。
烟尘落定,繁塔塔顶已被炸飞,人们流下痛心的泪水。
奄诚面色铁青,双目喷火。百合扑到他怀里,哽咽抽泣。
李剑紧握拳头,奄实连连顿足,李德重唉声叹气,苗玉花失声痛哭。
馆驿内,李景隆隔窗遥望塌了顶的繁塔,双手叉腰,踌躇满志。
天清寺内,朱有勳面现得意的狞笑,指挥军中工匠拆塔。
开封府衙,吕耀武指挥将士将被捕的护塔勇士送进监牢,狱内人满为患。
书房内,宋天福对形势的发展忧心如焚,来回踱步,思索解脱之策。
鼓楼上,有人擂响了大鼓,声震天中。
钟楼上,有人敲响了巨钟,金钟长鸣。
开封百姓行动起来,商贾自动罢市,抗议当局的血腥暴行。转瞬间,家家关门闭户,路断人稀,繁华的都市变成了一座死城。
铁屑楼里。开封犹太社团的头面人物面色凝重,神情严肃,正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抉择。
艾英充满感情地对众人说:“我们社团自从北宋真宗年间定居东京以来,与当地百姓和睦相处,情同手足,共同建设家园。‘靖康之难’时,残暴的金兵攻克东京,教众与汉人同样遭受了一场浩劫。尤其是金兀术运用铁腕推行民族同化政策,强制所有的百姓‘改装易服,剃发留辫’,教众与汉人联手进行了强烈反抗,终于迫使统治者收回了成命。”
李祯也动情地说:“在元朝的残暴统治时期,把治下的民族划为几等,分而治之。我们教众被划为色目人,成为二等国民受到优待,而汉人却被划为四等贱民备受践踏。可是有元一代,教众从来没有自视高人一等,始终平等对待汉人兄弟,而且一贯反对统治者的民族歧视政策,博得开封百姓的好评。”
艾英接着说:“赈灾济贫,修桥补路,造福桑梓的事,犹太社团从来不因善小而不为;而祸害地方,损人利己的事,犹太社团从来不因恶小而为之。”
“可是,”一位中年教众不满地抢着说,“由于社团决议的约束,教众无人敢于参加护塔行动,我们应该为此而感到羞耻!”
一位老年教众颇为自豪地说:“不要遗憾,听说李剑参与护塔受伤,奄实、奄诚兄弟与百合已经前去救助因护塔受伤的壮士了!”
有人大声说:“在护塔斗争中,我们晚了一步,在罢市风潮前,我们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也有人反对:“事关重大,为了社团的利益,我们必须三思而后行。”
艾英说:“罢市迫在眉睫,不能再拖延了。假若我们再不明确表态,无异自绝于开封百姓。我的意见是社团公开声明反对拆除繁塔,参加罢市抗议。”
那位反对者说:“社团此举不是公开反对朝廷吗?”
李祯解释:“少帝要强化中央集权,进行削藩也无可非议。但是,他在开封拆繁塔,铲王气,就大错特错了,是不得人心的。”
又有人责问:“这样做难道不是与钦犯朱橚坐在一条板凳上了吗?”
艾英说:“这是两码事,我们要维护的是国宝繁塔,而不是支持朱橚。社团关于周王事变不议论、不参与、不表态的决议依然有效。”
有人忧心忡忡地说:“此举利害攸关,请考虑教众的利益。”
李祯严肃地说:“寻求社会公正与人间正义是上帝的召唤!”
艾英说:“如果我们不宣布罢市,教众也会自动参加,奄诚兄弟、百合与李剑已经为大家做出了榜样!”
由于宗教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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