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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犹太人传奇-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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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一把抓,就是障眼法,吹上一口气,要啥就变啥。”李剑学着变戏法的艺人那样念念有词,又吹了一口气,“石榴,睁开眼看吧!”
石榴睁眼一看,面前站着一群女教众,顿时明白了,一手抓着百合妈的手,一手抓着李剑妈的手,激动地说:“大妈,叫我咋谢你们呢?”
李剑妈说:“昨晚李剑说你与朱小姐要安家,我们大伙就合计着送些日用的物件来。”
百合妈说:“缺啥只管说,别跟大妈外气。”
李剑笑着说:“你可别狮子大张口,俺们社团没有的东西,我可变不出来。”
众人欢笑着一起帮忙安置。
铁屑楼。一块木牌竖立门前,上面写着几行大字:“东京才女,书画双绝。朱少君当场献艺,恭请诸君光临指正。”
木牌前,三教九流纷纷围观,兴趣盎然。
二楼雅间,李祯、艾英做东,奄诚、百合作陪,特地宴请朱少君。
艾英笑道:“朱小姐能在敝号挥毫泼墨,写字绘画,我们整个社团都感到荣幸之至。”
朱少君不安地说:“掌教与社首为了我的生计,安排得如此周到,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艾英道:“实际上你的书画技艺能够给敝号招徕更多的汉族客人。我们是互惠互利,彼此彼此。”
朱少君打趣地说:“怪不得人们都说挑筋教教众是生意精。”
众人开怀大笑。
李祯说:“今天我与社首代表教众特意准备了一桌犹太风味的菜肴,宴请朱小姐,一则为你接风洗尘,二则为你下海开业庆祝。”
朱少君微微欠身,说:“小女子实不敢当。”
堂倌先上四小碟凉菜,五颜六色,十分精致,都是朱少君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的。
奄诚、百合殷勤劝客:“朱小姐,按我们的规矩,每样菜客人都要尝一尝。”
朱少君盛情难却,便拿起筷子逐一品尝。第一筷子酸得掉牙,第二筷子辣得倒气,第三筷子苦得咂舌,第四筷子咸得要死,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她紧皱眉头,勉强忍住才没有吐出来。
“这是泡菜、尖椒、苦瓜与咸菜。”艾英指着堂倌儿又端上来的一盘小菜说,“你再尝尝这一味。”
朱少君大着胆子尝了尝,细腻滑溜,甜爽可口,嘴角泛起了笑意。
李祯意味深长地说:“人生五味罐,酸辣苦咸甜。人生在世,就要把各种滋味都尝遍。”
奄诚笑道:“我们的祖先历尽坎坷、备受艰辛、顽强拼搏、先苦后甜的经历,已成为我们犹太民族的信念。所以犹太宴席上这五个小碟是必备的第一轮菜。”
朱少君心领神会,拿着筷子挨着大口吃起来,越吃越觉得香,大家都看呆了。她发觉后,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别光看,也吃呀。”
奄诚笑道:“咱们再不动筷子,朱小姐就会风扫残云了。”
堂倌又上了几个热菜,大家欢笑着拿起了筷子。
铁屑楼宽敞的大堂里,座无虚席,热闹异常。既有犹太民族服饰的教众,也有儒家衣冠的汉人。
大堂正中放一张方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客人引颈以待才女的出现。
朱少君在李祯、艾英、奄诚、百合等人的陪同下出现在客堂,立即引起了轰动。
艾英笑道:“诸位,咱们开封素称书画之乡,历史悠久,流派纷呈,名家辈出。当今太平盛世,古城书画大为风行。今日敝号请来中州才女朱少君当堂挥毫泼墨,恭请方家指正……”
有个纨绔子弟挑衅般的说:“相国寺前门儿的把式——光说不练,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众教众高声道:“朱小姐别担心,就像平常一样地写吧,画吧!”
百合推了推朱少君,朱少君硬着头皮上前施礼说:“承蒙铁屑楼与诸君抬爱,民女朱少君就斗胆献丑了。”
尽管她事先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但事到临头仍然心慌意乱,来到方桌前,眼睛不敢抬,浑身不自在,掂起笔来也仿佛有千斤重。
奄诚、百合上前,一个磨墨,一个展纸,向她投去鼓励的目光。
客人们见状纷纷离座,把方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教众们故意把那个寻衅的纨绔子弟挤在外边。
朱少君抬头环顾四周,看到的全是诚恳的目光,心头一热,胆子壮了,手脚也放开了,饱蘸浓墨,笔走龙蛇,如同行云流水,“宁静致远”四个大字一挥而就,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那个纨绔子弟踮起脚尖,蹦了几蹦,也没看清人群里的情景。
奄诚、百合把写好的条幅、中堂、对联悬挂在雪白的墙壁上,犹如绽开了朵朵墨花,令人二目生辉。
艾英请客人们回到座位上,笑道:“朱小姐每天只写三幅,每幅纹银一两,哪位有兴趣请举手。”
一位教众高声道:“我全要了!”
一位富商说:“每幅我出二两!”
那位纨绔子弟也争着说:“我出三两!”
众人争先恐后地说:“我要,我要……”
艾英笑道:“先来后到,刚才三位客官一人一幅。今天到此为止,敬请对才女的书画有兴趣的客官,明日早些光临。”
教众、富商、纨绔子弟三人兴高彩烈的上前缴银取字。
郊区小院。卧室内,朱有烺脸色蜡黄,气若游丝,纹丝不动,活像一具僵尸。杜丽华、朱玉站在榻前,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村里忽然传来一阵锣声,紧接着烟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惊慌失措地说:“不好了,官府在村中张贴了通缉告示,要捉拿小王爷归案。地保正向乡亲们宣读,说是抓到钦犯千金重赏,就是报个信也赏百金。”
杜丽华毕竟出身青楼,阅历丰富,很快镇定下来,沉吟道:“看来这里也很危险了……”
烟柳说:“还有呐,有人在村头发现血迹,大伙儿正议论纷纷哩。”
朱玉顿觉不妙,惊慌失措地说:“这可怎么办呢?”
杜丽华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吩咐烟柳在院门外望风,又把屋门关严,试探地与朱玉商量:“你有什么妙计救出小王爷吗?”
朱玉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朱有烺,无可奈何地说:“小王爷快断气了,别说神仙没法救出他,就是救出来也难以活命。”
杜丽华提心吊胆地说:“我们救不出他,定会受他连累。万一被官府抓住,就会把咱们当成周王死党,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朱玉不寒而栗:“没打着狐狸反惹一身臊,让咱们给他垫背,那可太冤了。”
杜丽华怨恨地说:“我背井离乡追随他来到中原,就是做妾也可享尽荣华富贵。不料周王、王妃无情地将我拒之门外。一年多来,偷偷摸摸,连个名分也没有。现在朱橚全家罪犯天条,抄家封门,我真犯不着为这无情无义的一家殉葬。”
朱玉附和说:“夫人犯不着,奴才就更犯不着了。”
杜丽华拿定主意,说:“现在只能顾活人,不能管死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咱们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
朱玉犹豫地问:“小王爷怎么办?”
杜丽华冷酷地说:“他被抓住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朱玉说:“他们父子这回输定了,再把宝押在这一门,连小命也得赔上。我听夫人的。”
杜丽华说:“只要你听我的,我决不会亏待你。你把我护送到应天,我就把烟柳送给你为妻。”
朱玉眼珠一转,动起了脑筋,有顷方说:“烟柳早就让我勾上了手,我不稀罕。”
杜丽华进一步利诱说:“我再给你一笔银两当本钱,开店做买卖,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大富翁呢!”
朱玉却不买账,冷冷地说:“王府家丁七品官,我在周王宫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拿一个丫鬟、几两银子打发我,未免太便宜了吧?”
杜丽华一愣,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朱玉斜睨她一眼,不怀好意地说:“我是有了天鹅不吃鸡。要是夫人能够舍身俯就……”
杜丽华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呵叱:“你休要得陇望蜀,白日做梦!我乃千金之躯,绝代佳人,怎容你一个奴才玷污?”
朱玉冷嘲热讽地说:“我是奴才,你是娼妓,谁也不比谁高贵。没有我的保护,你与烟柳携带大量珍宝能逃出开封?不是大爷可怜你,还不稀罕你这残花败柳呢!”说罢转身就走。
杜丽华心中着慌,忙拦住他问:“你要到哪里去?”
朱玉昂首挺胸地说:“官府悬赏捉拿朱有烺,我这就去出首,千金重赏。大爷有了银子,想嫖谁嫖谁!”
杜丽华慌忙跪下抱住他的双腿,苦苦哀求:“朱玉兄弟,有话好商量。”
朱玉双手叉腰,装腔作势地说:“只要我出门一声喊,你这位太康郡王的野夫人也是姜太公封神——在劫难逃!”
杜丽华知道这个赌徒说得出做得到,银牙一咬,说:“好,我答应你了。事不宜迟,咱们马上收拾细软启程。”
“我就把宝押在夫人身上赌一把!”朱玉喜形于色,继而眼珠一转,又说,“不过,若是夫人到了应天就变卦怎么办?”
杜丽华被他一语道破心思,有些心虚,忙说:“我说话算话,决不反悔。”
朱玉摆出一副无赖相,涎着脸说:“你休想哄我,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杜丽华好气又好笑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能与你大吹大擂地拜堂成亲吗?”
朱玉放肆地捏着她的下巴,淫笑着说:“若是夫人此时就把身子给我,我就把心放到肚里了。”
杜丽华满脸绯红,双手推拒:“青天白日,成何体统!再说小王爷还躺在床上……”
朱玉色胆包天,肆无忌惮地说:“别说朱有烺昏迷不醒,就是清醒着,眼睁睁地看着你我巫山云雨一番,又岂奈我何!”
朱有烺此时虽然不能动弹,但已经清醒过来,把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是他最宠爱的美人,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奴才,在这危难的关键时刻会背叛他,好像朝他心窝里捅了一刀,远比刀剑的创伤还要痛苦。他愤怒至极,他要杀人,可是手脚却一点儿也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杜丽华来到床前,见朱有烺有气无力地怒视着她,满含歉意地说:“小王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我还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呢。我要与朱玉撇下你远走高飞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请你担待。”
朱有烺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她,眼前浮现出他和朱高煦在秦淮河畔夜话的情景,是愤怒,是悔恨,还是无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有痛苦地闭上双目。
“不要理睬他,咱俩今日先行交易,以后择吉开张。”朱玉如同饿虎擒羔羊,从背后一把搂住美人儿,又亲又摸。杜丽华情知难免,半推半就,任其所为。
朱玉欲火中烧,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杜丽华按在椅子上,宽衣解带,成其好事。
气喘吁吁地淫荡声传来,气得朱有烺口吐鲜血,再次昏厥过去。
朱玉和杜丽华形同野合,草草结束。朱玉带着满足的神情,讨好地说:“夫人神仙体态,令人销魂荡魄。往后你叫我往东我不往西,叫我打狗我不撵鸡!”
杜丽华急忙整理衣衫,催促道:“你赶快收拾行装,我们即刻就走。”
二人手忙脚乱地把箱子里的金银珠宝全打在包袱里。
铁屑楼雅间里。艾英把卖字所得的银两放到朱少君面前,说:“你与石榴安个家不容易,用钱的地方多着哩。这是今日所得,全部归你。”
朱少君说:“艾社首,占了店里地方,还让你倒贴笔墨纸砚,我不能全要。”
艾英开心地说:“今天的客人比平常多了三成,店里还得谢谢你呢。我全策划好了,‘物以稀为贵’,你每天只卖三幅字,一周只卖一幅画,长流水,不断线,所得足够你二人日用,这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再者把字画接大小简易分成几种价格,既可使豪门大户重金购买鸿篇巨制,也可让平民百姓低价得到尺幅小品,雅俗共赏,各得其所。”
朱少君由衷地说:“我听店里的安排。”
堂倌儿送来一杯香茶,请朱少君饮用。
艾英又说:“往后这间雅座专门留给你使用。你休息吧,我去招呼客人。”
朱少君将艾英送出雅间,浑身轻松,脸上浮现出事变后的第一次笑容,坐下来慢慢品起香茶。
客堂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一片嘈杂之声。
一位中年食客刚登上楼梯口,就高声说:“诸位,你们听说没有?昨天在朱仙镇南边,朱有烺率兵劫囚车,血战李景隆。”
一位食客反驳:“这是谣言,不可轻信。”
中年食客说:“如假包换!官府正在全城张贴告示,悬赏捉拿钦犯呢。据说开封府的三班衙役已经倾巢而出,眼下就要开始全城搜查啦!”
举座哗然,客人们毫无顾忌、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李景隆这小子真不是个玩意儿,教训教训他也好。”
“听说朱有烺逃到北平搬来了救兵,劫囚车的只是先锋部队,大军不久就到,好戏还在后头哩!”
“有人从朱仙镇回来说,朱有烺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逃脱了。”
“不对,我听说朱有烺独自闯营,枪挑剑刺,杀开一条血路,救走了周王、王妃。”
“你说的也不对,朱有烺有勇无谋,寡不敌众,身受重伤,已被王师捕获,带到京师领赏去了。”
“你说的更不对,既然抓到他,官府为何还要发海捕文书呢?我看李景隆是只夜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意放走朱有烺,为自己留条后路。”
客堂的议论引起了朱少君的注意,躲在布帘后仔细倾听。外面客人说什么的都有,破绽百出,互相矛盾,令人难以置信。她蛾眉微蹙,略一思忖,匆匆离去。
郊区小院,朱玉把两个大包袱搭在马背上捆好。
屋内,杜丽华从朱有烺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藏在怀里。
朱有烺被触醒,出于求生的本能,一把抓住杜丽华的手,有气无力地哀求:“丽华,别丢下我,救救我……”
杜丽华尽力挣脱开,含泪说:“有烺,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实在是顾不上你了……”
烟柳失机慌忙地跑进来,嚷道:“夫人,地保朝这边过来了。”
朱玉飞奔进屋,拉着杜丽华就跑。
来到院里,朱玉刚把杜丽华扶上马,便响起敲门声。
朱玉使个眼色,示意从后门走。
后门外的小路上,朱玉在前牵马,杜丽华伏在马上,紧抱马颈,烟柳在后紧跟,如同丧家犬般匆匆逃走。
街头。开封府的悬赏文告上绘着朱有烺的头像,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朱少君在人群外远远观望,脸色倏变,匆匆而去。
朱少君气喘吁吁地回到新家,石榴连忙放下绣花绷子,问:“出了什么事。”
朱少君倚着门框,定了定神,说:“咱俩回屋细说。”
开封府书房,宋天福对着笼中的鸟儿出神。
开封守备衙门,吕耀武对着开封地图琢磨。
汝南郡王府,朱有勳烦躁地来回踱步。一个年轻仆人俯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登时面露喜色。
小屋内,朱少君把所见所闻叙述一遍,石榴困惑地问:“小王爷究竟是搬来救兵,还是孤身一人?他劫囚车究竟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他究竟是战死了还是逃跑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啦?”
“客人也是道听途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朱少君沉吟片刻说,“据我估计,三哥不可能搬来救兵,顶多是联络了一批被遣散的三护卫将士仓促举事。根据目前的情势,他劫囚车救父母只能失败而不会成功。看来他没有战死,而是逃出了魔掌。”
石榴问:“你怎么肯定他还活着?”
少君说:“倘若他被俘或战死,官府还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悬赏捉拿他吗?”
石榴说:“你说得有理。可是,他现在能躲在哪里呢?”
朱少君忧形于色:“我知道三哥的脾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定是受了重伤才被迫退出战场的。如今官兵严密封锁黄河,周围府县也设了关卡,他逃是逃不走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现在很可能处于孤立无援、坐以待毙的绝境。”
石榴焦急地说:“妹妹,我们得设法帮帮他呀!”
朱少君说:“而今他可能躲在极其隐蔽之处。可是谁又敢甘冒杀头的风险来窝藏一个钦犯呢?”二人扳着手指,找不出这样的人来,相对无言,默默流泪。
正当朱少君绝望之际,石榴忽然高叫:“我想起来了!有一个秘密的地方……”
朱少君忙问:“什么地方?”
第十一章 濒临绝境
室内。石榴说:“你还记得三郡王从京师带回来一位秦淮名妓吗?”
朱少君说:“记得,父王已命朱玉把她送回应天了。”
石榴说:“其实,朱玉又偷偷把她接回来,暗藏在城郊的一个村庄里。”
朱少君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榴说:“是朱玉私下对我说的。他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说此事是他一手操办的,除他之外,王宫无人知晓。”
朱少君寻思道:“朱玉是三哥的狗头军师,此话不可不信。只是,这事万一让父王知晓,决不会放过三哥,更不会轻饶朱玉。这么机密的事,朱玉怎么会对你说呢?”
石榴腮现红云,说:“据说为这事,三郡王答应赏他一房媳妇,王宫的女奴随他挑选。他对我有点意思,得空就向我大献殷勤。我嫌他为人轻佻,又嗜赌如命,说不定将来连老婆都输给人家,所以不愿答理他。”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朱少君已深信不疑,问,“你知道三哥金屋藏娇之处吗?”
石榴懊悔地说:“当时我以为朱玉吹牛,没当一回事。而今仔细回想,可以大致确定村庄的方位。”
朱少君为难地说:“我太惹人注目,不便出头露面,假若轻举妄动,无异于给官府通风报信,不仅救不了三哥,反而会害了三哥。”
石榴说:“一切有我呢,我去救三郡王。”
朱少君忧虑地说:“单凭你一个弱女子也很难救出三哥,能有一个男子鼎力相助,救三哥的事就大有希望。”
石榴颇有同感,略一思忖,说:“我倒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
朱少君问:“谁?”
石榴说:“李剑。”
朱少君怀疑地问:“此事要冒杀头的风险,他敢挺身而出吗?”
石榴胸有成竹地说:“我与李剑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的脾气,为人坦诚,侠肝义胆。我若求他帮忙,他一定会答应的。”
这时院里响起李剑响亮的声音:“石榴,我给你们送柴来了。”
石榴莞尔一笑:“开封地面邪,说谁谁就到。看我的……”
朱少君目送石榴出屋,抱着一线希望躲在门后倾听。
院里。李剑从肩上放下小山般一大捆柴禾,憨厚地笑道:“这捆柴够你俩烧些日子,还缺啥尽管说。”
石榴心疼地掏出手帕为他拭汗,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力气活全靠你了。街上抓人的告示你见了吗?”
李剑说:“怎么没见,听说朱有勳这小子抓他弟弟最卖力。”
石榴悄声问:“你对此事怎么看?”
李剑低下头,喃喃地说:“我们社团决议,所有教众对周王家的事不议论、不参与、不表态,我……”
石榴故意激将说:“男子汉大丈夫,总该有主见吧?你不用害怕,这里没有外人,不妨实话实说。”
“我有什么好怕的?”李剑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经此一激,双手叉腰,忿忿不平地说,“周王一家是冤枉的,朝廷做得未免太绝情了。朱有勳连父母都敢陷害,禽兽不如。朱有烺舍身劫囚车,一片孝心,算得上一条好汉!”
石榴又问:“要是朱有烺在你面前,你会不会抓他向官府请赏?”
李剑仿佛受了侮辱,恼怒地嚷道:“那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才干得出来的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石榴步步进逼:“如果他身陷绝境,你会出手相救吗?”
李剑为难地搓着手:“这……”
石榴轻蔑地“哼”了一声:“谅你没有这个胆量!”
李剑被激怒了,慷慨激昂地说:“我平生最佩服两个人,一个是带领犹太民族出埃及的英雄摩西,一个是战国时期窃符救赵的开封先贤信陵君,肝胆照人,匡扶正义。我虽然不能像他们那样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但救个把人还不在话下!”
石榴说:“好,我知道朱有烺躲在何处,现在就看你有种没有种去救他了。”
“莫非你戏耍我?”李剑见她神色严肃,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沉下脸问,“他究竟藏在何处?”
石榴说:“城郊有个村庄,是朱有烺金屋藏娇的地方。”
李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榴坦然地说:“是朱有烺的心腹朱玉亲口对我说的。”
李剑心生疑虑:“朱玉跟你非亲非故,怎么敢把此事告诉你呢?”
石榴故作羞态说:“他正向我求婚呢!”
“这小子就会狐假虎威,吓唬老百姓,不是玩意儿!”李剑心急火燎地问,“你答应了?”
石榴看他担心的模样,心里暗自高兴,故意挪揄地说:“你从小就不想娶我,吃的哪门子醋呢?”
李剑的脸腾地红到耳根,低下头抚弄着衣角,想起儿时的趣事……
挑筋教胡同,一群六七岁的孩子正在游戏。小李雄对小伙伴们说:“今天我们玩娶新媳妇的游戏。我当新郎,谁当新媳妇?”
一个小女孩把小金曼往前一推,说:“金曼是你表妹,当然她是你的新媳妇啦。”
小李雄问:“谁还想当新郎?”
小李剑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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