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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圆人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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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酸背疼,夜里还抽时间辅导黄娟学文化。
迟书君在家里也很累,里里外外一把手,有时间还去照顾母亲。有一天夜里,他刚进入梦香,就听见有人敲门,他断定是黄为有急不回家。于是迅速把门打开,窜进屋的竟然又是龙大。还没等迟书君开口,龙大先发话了:
“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挺寂寞的,所以想来陪陪你。”
“你出去,我个人寂寞惯了,不需要谁来陪!”
“别慌嘛,我呆一会儿就走。你要知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有什么就直说吧,别给我弯山绕水的。”
“痛快……我这次来是想关心你,报答你。”
“你算啥?我凭什么要你关心?”
“我们还有一段旧情。说实在的,我第一次碰你后,就有了一种特殊神秘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一直困扰着我,经常搅得我睡好觉。”
“胡说,我这个土老坎会有那么大的魅力?”
“的确,你的魅力是一般女人身上没有的。我和你第一次接触后,你已经在我心目中占有了很重要的地位,我总想帮你,可总找不到机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占有你。”
“卑鄙!”
“不,这是感情,希望你能接受。”龙大说着,紧紧握住迟书君的手,“我会给你好处的……”龙大说着,摸出一大把钱塞给迟书君。
迟书君把钱扔了,推开龙大:“你这个无赖,谁要你的臭钱?快滚出去!”
龙大变本加厉,用力抱住迟书君,狂吻着……迟书君狠狠咬了他一口,龙大“哎哟”一声,胡乱捡起地上的钱,冲出了门,还说:
“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占有你的。”
龙大走后,迟书君又急又怕,彻夜不敢合眼。她担心着:龙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后来她终于勇敢地作出决定,必须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丈夫。
一天下午,黄为回家拿粮食和两爷子的换洗注服,迟书君把龙大调戏他的实事给黄为说了,黄为登时暴跳如雷,说非去找龙大算账不可。迟书君怕闹出人命来,阻止道:
“你也不要冲动,吓唬他一下就行了,不必把事情闹大。”
第二天,黄为挤时间去了街上,把龙大约到一条小巷子里直问道:“你龙老大,为什么要纠缠书君不放?”
“没有这事,全是冤枉。”
“冤枉?”黄为抓住龙大的衣领,狠狠地揍了他两拳。龙大顿时牙掉嘴歪,叫闹着跑了。
事后麻烦可大啦,黄中还专门把黄为叫去,狠狠教训了一顿:“你怎么干出这种糊涂的事来?龙大是国家干部,他会干这种事吗?你不要凭感情办事,更不要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江雪竭立帮腔:“你想得太天真了。要说你迟书君是美女差不多,龙大这号财大粗的人能看得上一个泥汗味熏人的农村妇女?你别自作多情!”
应芬还把这件事向林浩反应了,发着蛮说:“我和迟书君比,瞎子也肯摸我嘛,……分明是想吃诈钱,要不是我看上他是黄所长的哥哥,非把那个臭女人搞惨不可。”
林浩作了调解:“这个黄为是有点不像话。算了,这件事管它怎样,还是不闹出去为好,以免影响工作和团结。”
王成在其中泼着冷水:“这个黄为,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包工程有了点钱,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这种人有不得钱,将来发了你我恐怕还要倒在他拳头下。”
黄为这次冲动事情没有澄清,还受了不少委屈。这一阵子他又变得沉默寡言了。迟书君见丈夫情绪你落,每天匆匆忙完家务后便去陪他,帮着拌饲料和清洗圈舍。渐渐地,迟书君喜欢上了那些膘肥肉满的母猪,更爱那些油光光的幼崽。
有一天,迟书君快到家门口时碰上母亲从她家出来,脸上显露出少有的责怪神态。她还真的第一次指责起儿媳来:
“书君哪,你搞些啥明堂?你去看看你那四头架子猪吧。”
迟书君急忙进屋,见四头架子猪直挺挺躺在圈里,永远不能动了。她嗔怒直叫:
“怎么啦?这是怎么回事?”
常淑琴说:“多半是饲料中毒,又没不采取果断措施,我也是今天一大早才晓得的。”
迟书君见状忧心如焚,差点哭起来:“怎么办呀,还说靠它换钱还账,这下本钱打倒了,还有什么办法呀!”
这时黄一之过来了,劝说道:“着急没有用的,……不死已经死了,我给你打整出来去赶场,也许还能卖一两个小猪崽的钱。”
常淑琴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要光顾了集体忘了自己呀。这阵你地里的庄稼长势也坏了,还是要以搞好自己的包产地为主。”
迟书君直点头说道:“娘,您不用担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黄为得知家里的猪死后,也很痛心,并回家作了妥善安排。他和父亲一道把猪打整出来,开了边,看上去跟食品站卖的猪肉一般漂色。这时,黄一之脸上露出了笑容,拍着胸口说道:
“一定能卖好价钱。”
黄为却踟蹰着说道:“这猪的死因尚不明白,不能上市。假如是瘟疫,会害很多养猪户的。”
迟书君断定:“这绝不是瘟疫,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定是饲料中毒,不会有传染的。”
常淑琴也保证:“这不是瘟疫,一点迹象也没有,多半是饲料中毒,可以上市。”
黄一之说:“百分之九十是中毒。现在你经济紧张,换回点钱,少受点损失。再说,现在又是大热天,不能腌肉,一时吃不了这么多,腐了可惜。”
黄为坚定地说:“正因为还有百分之十可能是瘟疫,宁肯自己付出牺牲,也不能让这百分之十去害人。”
“那你说咋办?”迟书君焦急问道。
黄为说:“现在咱家没有猪了,煮一大锅红烧肉,让全家人饱餐一顿。”
“那剩下的呢?”常淑琴担心着。
“我有办法。……送人。”黄为扳着指头说,“队里有许多养鸡养兔专业户没有喂猪,可以送给他们吃,即使是瘟疫也不会传染开的。”
“那还有剩怎么办?”黄一之也很担心。
“想必没有多少剩。假如有,把它埋掉。”黄为说,“我们的损失千万不要连累其他人。”
黄为的这个主意只有黄大婆不高兴,嘴里不停地念着:“你们太老实了,去街上价钱便宜点几下就丢了,一走了之,即使惹上了别人的猪,谁还会找上门来呢?”
黄为劝说着奶奶:“千万不能干这种缺德事。猪是农民的大本钱,是许多农民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如果咱有意识地给别人造成损失,是极大的罪过呀。咱们农民是一家,要互相关照。我稻田的鱼跑了,乡亲们拦住还了咱,你们想想这品德有多高尚?”
商量好以后,屋里就由常淑琴和黄一之撑灶当厨,黄为和迟书君到无猪户去送肉。他们每到一家都受到热情地称赞。等他们送完肉回来时,一大锅红烧肉已煮熟,正香喷喷地散发出热气。黄为又去代销店买了一瓶酒,和父亲、爷爷畅饮起来。这样单一的午餐,得到了爷爷极高的评价。黄大一打着饱嗝乐呵呵地说:
“今天这个牙祭,还比黄中结婚时更吃得痛快。”
养猪场里,由于黄为的正确领导和饲养员的精心管理,第一批仔猪出栏了。一共七百二十五只,按照当时的市场价一共可值四万二千五百块左右。黄为按照镇的安排和自己的设想,将出栏仔猪分配给了十个大队,叫兽防员把猪崽无尝分配给经济困难的养猪户。一时间,镇养猪场的名声传开了:
“现在的领导还真为农民办实事了。”
“养猪场修得好,给我们解决了实际困难。”
“改革开放好,我们在感谢党的好政策。”
“今后我们富了一定不能忘掉国家。”
……
8
报纸电台把送猪的事吹提很火热。林浩也不得不知道。他听到这些振奋人心的喜讯后,忧心忡忡,当即把黄为叫去了,劈头盖脑便是一顿叱咤:
“这是谁给你的权利?我们养猪场才刚刚起步,你就去出风头,我看这个场子会栽在你手里。我们要靠这个养猪场增加经济效益。告诉你,这不是公益事业,要从中赚大钱,你懂不懂?我看你不是当官的料,从现在起撤消你的职务,养猪场暂时由龙二爷代管!”
黄为二话没说,轻轻松松地回到家里,迟书君见丈夫那欣欣然的样子,也跟着高兴着,还不注鼓劲:
“你第一炮打响了,往后千万要好生经营,争取更上一层楼。”
黄为微笑道:“没有以后啰,我已经被撤职了,我心里高兴啦!”
“被撤职还高兴?你到底犯了哪一条?”
“一言难尽,不会经营呗。”黄为从容自如地说,“了结了一桩心事,我咱不高兴呢?”
这时,迟书君明白了个大概,直催丈夫:“你得及时把账算清楚,办好交接手续。”
“我知道。我已经把账算好了。”黄为摸出一张清单来对妻子说,“修猪场结余四万七千七百八十块,用来买这一栏猪用去四万万二千五百块,开饲养员的工资四千八百六十块,还剩四百二十块……”
“不对吧,你的工资算了吗?”迟书君说,“上次修猪场时我和爸干的工资你就没有算,当时我想这是帮你的忙,不进也罢,所以牙根没提,这你也是知道的。这一回我来帮了你一阵不说,你的工资也该算呀。”
“你看看,我真又把自己忘了。”黄为豪爽地说,“我就进余下的四百二十元吧。”
“几个月才进四百二十元,还不如一个饲养员的工资高,太少了吧。”迟书君嗔着脸说着,狠狠拉了黄为一把。
黄为不以为然:“也不算少,比纯粹干农活强多了。”
迟书君怕惹丈夫生气,没有争执了,只是说:“你要早点把账结清楚,免省人家误会。”
第二天,黄的提着这栏仔猪的全部收入四万二千五百块去了镇里。为了稳妥,他特意找了黄中去当证人。兄弟俩在镇政府找到了林浩。这时,正好有一群记者荟萃在这位大名禀禀的红人周围。黄为毫无顾忌地把四万二千五百块钱塞给林浩,说:
“这是这一栏仔猪的收入,一共四万二千五百块,请清点。”
林浩感到莫名其妙。
上回那位女记者当即问道:“不是说你们把猪崽送贫困户了吗?这是……”
黄为肤浅地解释道:“是送人了,是用我上次承包修建养猪场的结余买来送人的。”
记者们还不完全明白黄为话中含义,纷纷围着黄为要作细致采访。黄中见势不妙,拉着黄为边走边说。
“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拒绝公开。”
黄中掣肘把黄为拉到一个避静处,指责道:“你这个人尽出风头,有钱不晓得赚。这个社会,无钱雨寸步难行,你想当活雷锋呀?怪不得人家撤你的职,一点经济头脑也没有,像你这个样子还干得出事业来?几万块钱进了腰包,不把它装稳点,你是当今最笨的人!这么大的事为啥不给我商量?”
黄为不服气,冲着说:“和你商量了这事肯定办不成,我不认为这是坏事。”
这时林浩甩脱记者也出来了,他首先表示道歉:“原来我错怪你了,你这个人太傻了。你一个人有多大的能耐?你能保证每栏猪崽都送人吗?这回你并没有把事情办好,相反,还使我们以后的工作不好推动。”
黄为说:“我一个的能力虽小,但全社会都这样,这股力量就不可抗拒了。如果大家都做点实实在在的好事,那怕是一点点,全中国这么多人,那是不敢想象的。”
“你呀,脑壳总是不开窍。”林浩说,“你做了好事,就是把你吹成了大红人又能怎么样?能吹出钱来吗?能把你吹富吗?现在改革开放了,你老是富不起来,谁会学你?你能带谁的头?现在我们抓的是典型——那批富翁!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富了,就站在了改革开放的前列,就是火车头,就是模范……”
黄为越听越火了,便反唇相讥:“难道我这样错了?”
“错倒没错,不过现在不是饿着肚子学雷锋的时代。”林浩说着,也同情起黄为来,“我委屈你了,现在我决定,你还是去任养猪场的场长吧。”
黄中立即反对:“不行,他这种菩萨心肠,跟不上改革开放的步伐,更谈不上管理能力了。”
“我不干了,回家干我的老本行。”黄为边说边走,“土地是实实在在的,我和它们打交道不会有烦恼。”
黄为走远了,回过头看时,林浩和黄中还在交头接耳的,不时还能听到可怕的笑声。
今天黄为没有心思乘车回家,想散散步消除自己满身的寒磋。可是,“笨”、“傻”的断言却一直在脑海中萦绕着,他无法摆脱别人对自己无能这个评价。一时间,头脑里乱糟糟的,毫无头绪,到了该分路的地方也不知道。
上司们的黄梁一梦破灭了,自己固然不好受,就连马路边小餐馆的店主也来找黄为的麻烦:“喂,黄老板,请过来一下。”
黄为奔过去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忘了?上次你和林书记他们在我店里吃了五百钱,还没有付钱的哟。”
黄为算了一下,八个人吃了五百块钱,自己应该付七十多块。于是,他摸出八十块钱给店主,说道:
“收下……这是我那一份。”
店主拒绝道:“这点钱不够,你是包工头,难道这点面子也没有?”
“你的意思是要我一个人付五百块?”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当官的用意,他们没有给你交个底?”
“这不合情理吧,顶多算打贫伙,无只出我那一份。”
“你这个人太小气了,你不想图下回了?你想想,不是当官的看上你,你能当包工头吗?你这样下去不行啊。你看人家那些老板,又吃又包舞厅还甩钱……你办一次招待都不乐意,下回没有好事找你啰。”
“我不需要好事临头,只求心安理得过日子。……钱你问他们要去吧。”
“这不合适吧。我是小本经营,你办招待我咱有脸去问别人要钱?要不,你先垫上,你再去问他们要吧。”
黄为慷慨摸出仅有的四百二十元钱给了店主:“我只有这么多……”
“算数,你能想到补来就是了。”
黄为已身无半文了,这时他才感到危机起来:辛辛苦苦淌了那么多汗,现在兜里荡然无存,怎么给妻交代呀!想来想去,也憧憧不定,回家的勇气也没有了。最后,他决定首次给妻子撒谎。回到家里,他先开口了:
“一切移交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只不过我那四百二十元工资被龙大暂时借去了。”
迟书君没有责怪丈夫,只是很担心:“少和龙大这种人打交道,他会耍赖皮的。”
黄娟见父亲垂头丧气的,连忙拿收音机过来讨父亲欢心:“爸爸,给我放歌……”
黄为把黄娟抱在大腿上坐着,精心调谐着。扫兴,没有一个台播放歌曲。黄为只好对女儿说:
“没有歌曲,我们选个声音大的台听好吗?”
“要得!”
黄为调谐到省台时声音最大,凑巧,播音员正在播放本镇养猪场的新闻:
……镇长林浩,坚持党的改革开放政策,放开手脚真抓实干,带领群众奔小康。最近,镇里筹集资金修养猪场,把猪崽送给了经济困难的户头,人人都称赞林书记是致富的带头人,群众的帖心人……
迟书君听了骂道:“什么带头人?咱这里队长没有也没人管,尽吹牛!”
听不懂普通话的黄娟对这条新闻也很感兴趣,问道:“爸爸,什么是帖心人?”
黄为动了一番脑子说:“帖心人就是好人。”
“哦,我明白了,你和妈妈都是帖心人。”黄娟进一步问道,“那收音机里说谁是帖心人呢?”
黄娟的支言片语把黄为问杜了,难道能说林浩是帖心吗?显然不能。这种误导的新闻是会毒孩子的。想来想去,黄为给了女儿一个笼统的解释:
“收音机里说的帖心人就是那些当干部的……”
迟书君怕女儿问出破绽,过来抱起黄娟说道:“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懂,将来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黄娟两句简短的问话,震惊着黄为,他内心在呐喊着:空虚的谎谬的环境,后代很难健康成长啊!
正在这时,黄一之过来了,他乐呵呵的说:“今天中午我看了电视,咱们镇已上叫视台了,林浩成了大红人。养猪场是你经管的,怎么没提到你的名字?”
“爸,现在我不去养猪场上班了,镇里另外找了人负责。”
“也好,过点清闲日子。”黄一之很满意,“现在你猪也没了,我给你娘商量过,我家四头架子猪,分两头给你。”
“不,爸,我还有点钱,明天我就去市场买一对猪崽。”黄为向父亲表示着。
“哎呀,又不是外人,我回去给你撵两头过来。”
迟书君驰骋过去抓住父亲的手臂说:“爸,不能这样。你们经济不宽裕,我们人年轻,应该自力更生。”
黄为也直表示:“爸,我绝对不会要您的猪,您不要再说了。”
黄一之只好退让,说道:“那好,你明天一定去买。你要多问问队里的养猪能手,叫他们教点经验。现在我家的饲料都是他们配制的。另外,田里再去买点鱼来喂,这本钱小,效益也不错,有干头。你没有别的事干,就只能靠这些来增加收入。你家底子薄,摔倒了要赶快爬起来呀。”
黄为虽然点着头,但他心里是矛盾的。他碰的钉子确实太多了,又加上跑鱼死猪,现在感到自己的经济前景一片惨淡,心目中只有干老实活儿的念头了。可惜他这种心理状态一般人觉察不出来。
晨光熹微,日头还藏在山底下,天空一片乌蓝。
黄为顾不上吃早饭,挑着筐子,带上留着交两上交的一百块钱,准备上街买猪儿。迟书君早早醒来,为丈夫烙了一个很大的麦饼让他揣着,不停地嘱咐着丈夫:
“要当心,要买价钱便宜的,条口好的……”
黄为答应着,他刚出门就听见后面猪圈里有响动。他徜佯着估计是墙在垮塌。于是,丢下筐子跑了过去,见两只油亮亮的小猪儿正在圈里打拱作乐。黄为呆若木鸡,回头望着跟随赶来的妻子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迟书君张皇失措的:“不知道。”
两口子都慌了,四处查看,终于在圈门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送给你。”两口子一下明白过来:这一对猪准是好心人送的。黄为急忙说:
“你去拌饲料喂它,我去调查看是谁送的。”
“好,快去快回。咱不能白要人家的,查到了要照市作价。”迟书君催着。
黄为急急忙忙走遍了队里每个村子,没有一户承认送了猪。黄为又匆匆赶到养猪场里,看是不是出售时漏掉的。老远就看见王成和龙二爷在猪场门口摆龙门阵。黄为见他们不顺眼,没有打招呼说进去了。他调查询问了一番,没有结果。黄为正想离开时,被王成和龙二爷拦住了。王成显出一副同情的样子说:
“我说你舍不得嘛,还是就在这里干吧。”
龙二爷说:“还是你来当场长,我甘愿让位。”
黄为理直气壮地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王成说:“你这个人就是脾气犟,何必咬碎牙往肚里吞?你这性格不受欢迎,要不你成大红人了。”
“我不稀罕……大红人又怎么样?就这么一吹猪崽就出来啦?猪就肥啦?”
“你咋这都不懂?红人名利双丰收。你呀,尽做不盖脚被的事。这回大红人本身就该你,可是你表现不突出。比如在光天滑日之下打国家干部龙大;天天把孩子带到猪场学文化,把猪场变成学堂……”
“你少说两句嘴巴会生蛆呀?”黄为嚷道,“你们这些混账,作风早该改了!”黄为说着,气冲冲地走了。
龙二爷在后面还冲着他喊道:“黄为,你不当场长就当队长吧,两项任你选!”
黄为头也没回,直奔家里。迟书君迎上前问道:“找到猪儿的下落没有?”
“没有。”黄为扫兴地回答着。
两只猪崽从天而降,惊动了黄家老老少少。最关心的还不常淑琴。她说:
“两只猪儿不小事,关键是怕遭人陷害。”
迟书君说:“我们不要,干脆把它放了。”
黄为摇摇头:“这不像是陷害。从纸条上的三个字看,人家应该是诚心的。”
旁边的黄娟对当前发生的事有了点眉目,于是直摇着母亲说道:“我们不能要别人的……这是你们教的……”
迟书君搂着黄娟吻道:“我们不会要别人的,要给别人的钱。”
黄为看着无私的乖女,才想起准备上街吃的大饼,立即拿出来给黄娟。黄娟慢慢地分着,先给爷爷奶奶各一块大的;然后又给爸爸妈妈各一块较大的;最后自己留下一块最小的。迟书君看着懂事的孩子,忙拿自己那块较大的给黄娟换,黄娟推辞道:
“我是小不人,应该吃小的……”
母女互相推让着,不慎,黄娟手里那一块掉在地下了。黄娟马上拣起来,正当她想往嘴里塞时,被母亲阻止了:
“弄脏了的不能吃,你吃我这一块吧。”
“为什么不能吃?”黄娟天真地望着母亲说道,“你不是常教我要节约吗?”
迟书君一时答不上话来,还是黄为给她解了围:“脏东西吃了要生病,我们调一下,你吃我这块干净的吧。”
“那你吃了脏的不得病吗?”
黄娟还真又把黄为问杜了,他想了一下说:“……大人抵抗力强,不容易得病。”
“哦,这是真的吗?”
“嗯。”迟书君直点头。
黄为虽然不懂教育,这是他也感到教育孩子应该是不分场合的、不分时间的、不单是书本上的。祖孙三代为了分饼吃,竟把找猪儿下落的事忘得一干二尽。常淑琴他们回家后,黄为悲喜交加:悲的是找不到猪儿的下落;喜的是能省下一笔钱来付两上交。迟书君见丈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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