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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潋青绡锦衣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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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并不会在意,萝铃自然也清楚,这才敢大胆说出来。

    “其实,这苏芳苑里,每个人都清楚,能跟在公主身边,那是福气。公主不会随便发脾气教训人,也不会一点小错就大肆责罚,只要是认真做事的,公主向来都是很宽容的。有件事,公主定是不记得了,可奴婢却是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奴婢才刚进这苏芳苑。有一天,打扫寝居的时候,不小心把桌子给撞了下,结果摆在桌上的花瓶掉到了地上。而且啊,那时候还真是巧,刚好公主回来,给撞了个正着。当时,奴婢以为自己也跟那姐妹一样,死定了呢。”说到这,萝铃突然地笑了下。

    “结果啊,奴婢心吊得老高,公主却只是随意地一句‘正好看厌了,去拿个新的来换上’。奴婢愣了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萝铃浅笑盈盈地说着,潋绡也会时不时地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那低垂的目光里,却是漠然的。

    萝铃说的,她确实没有一点印象。不过,想来,真遇到那样的情况,她也不会放在心上。自小被宠着长大,怎会将这些物件放在心上。更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责罚侍女上,就为了打碎一个她一丁点心思都没放的花瓶。是真的没有那个意识。而这种淡漠,却成了下人眼里的宽容。

    “公主,若是当真嫁出去,怕是无论如何也及不上在公主这边的。若是能寻个好夫家,也算是幸事,可这样的幸事,却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公主,奴婢说的是真心话,奴婢只愿一辈子服侍着公主!”

    “罢了,随你吧。”潋绡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公主。”退开一步,盈盈一拜。萝铃的脸上透着明显的喜悦。

    —————

    突然地,“啪!”一声,门一下被推开,然后便听到锦衣的声音:“姐姐,好慢啊!”

    潋绡侧了侧头,斜了他一眼,道:“催我有啥用,这得跟萝铃说。”

    萝铃禁不住笑了下。

    锦衣倒是没再说什么,撇了撇嘴角,只是往门上一靠。之前练剑时穿的那身装束已经换下,但却仍是一袭白色。雪色长衫,少了几分凌厉,透出一些温雅之色来。

    左袖,仍是那样一朵灿然绽放的红莲。

    慕氏皇族,对白色并不忌讳。在这里,黑与白是最尊贵的两种颜色。

    而潋绡是喜欢看锦衣穿白色的。冷月下的一袭素白,有一种难言的魅。

    事实上,大多人面前的锦衣,是不笑的。他是尊贵的大皇子,正统的嫡系血脉,离太子之位最近的人。总是略有些冷淡的神色,目光幽深,几分傲然,几分淡漠。

    也只有在潋绡这里,他只是锦衣。会笑得十分开怀,像是那一片澄澈的苍色天空。

    没一会,锦衣忽然又转过头来,道:“姐姐换身衣服吧。”

    潋绡压根没理会他。

    “姐姐!”

    潋绡还是不应声。

    “我去替姐姐拿。”锦衣倒是自做主张地当作潋绡答应了。

    只是,潋绡还没说什么,萝铃却先叫了起来:“殿下,您哪能随便动女子的衣物啊!”

    “随他去。”潋绡自然是不会有这些忌讳的。

    “可是,公主,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可不太好啊。而且,只怕到时候奴婢得受责罚了。”萝铃轻皱着眉头。

    潋绡却是轻笑了下,道:“只要你自己别说出去,谁能知道啊。”

    萝铃只能无奈地轻叹了下。

    没一会,便见锦衣捧了件衣服跑进来,薄烟般的淡青色。

    潋绡只是瞥了眼,禁不住笑了下。

    她不知道锦衣是不是真的喜欢白衣,可是,她知道,他是很喜欢看她穿青衣的,那种缥缈如雾的浅浅青色。

    所以,看到锦衣手里的那件衣裳,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

    两人从苏芳苑出来后,便往月凰宫走去。

    潋绡似乎在想着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一直到锦衣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好一会,她才浅浅地笑了下,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萝铃……是谁的人?”

    锦衣下意识地愣了下。

    迟疑了下,才问道:“姐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对于锦衣避开了这话题,潋绡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追根究底下去。

    锦衣却是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若有所思,神色有些犹疑。

    。

    。

 第十九章 薄雾青衣

    潋绡淡淡地瞥了眼锦衣,略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道:“烦恼什么那!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姐姐向来不关心这些的,为什么会突然问起?”锦衣似乎仍是要听到答案。

    潋绡这才缓缓收了神色,说道:“这苏芳苑里,定是有其他人的眼线的,恐怕比你那里还多还要复杂,这点我十分清楚。只是一直以来,懒得去理会而已。我本就没打算真正信任谁。不过,哪些人是不需要太过防备的,我还是知道的,譬如说萝铃。你也别想太多,我没疑心什么。只不过,今天不小心打翻了个药瓶子,是些迷药,无色无味。虽然还没调配好,效力不大,但仍是有些影响的。可萝铃却完全没有反应,所以,我猜想她的来历大概不简单。”她朝锦衣轻瞥了眼,道。“既然你能任她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那定是可以放心的。萝铃,是你的人吧?”

    锦衣这才笑了笑,原本稍稍蹙起了眉头,舒展了开来。

    “你在担心什么?”潋绡突然问道。

    这么多年来,锦衣早已经学会了将所有心思藏到心的最深处,任谁也看不清楚真实。有个道理,他是明白的:不论自己势强势弱,都不能叫敌人看透了,那样的话,就是彻底输了。

    但是,潋绡不是敌人,所以,他会让自己在她面前不去掩饰那些情绪,所以锦衣也明白,刚才他的神色变化,早被她看在眼里了。

    虽然有些无奈,只是,在他的意识里,那总比什么都藏起来的好。他自己累,潋绡也怕是会恼了的。

    “姐姐真的是随口问问吗?”他轻轻地叹了下。

    潋绡沉默了下来,神色渐渐暗下来,目光也缓缓透出层层叠叠的惘然。

    “锦儿,你说……父皇什么时候对镜家动手呢?”

    锦衣有些冷淡地抿了抿唇,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了?”潋绡浅浅地笑着,问道。只是,其实,她心里多少也猜到答案了。

    “姐姐!父皇忍了好些年了!”他似乎有些生气,“他不可能放过镜家的。我们是绝对不能掺和进去的。对我们来说,镜家只是一群陌生人而已,何必去管这闲事呢。没了镜家,对我只有好处。”

    潋绡不得不承认,按如今的情势,确实如锦衣所说,没了镜家,皇帝也会对他放心许多,反而会给他更多的权力,甚至有可能给他一部分兵权。

    可只要镜家存在一天,皇帝对锦衣始终会存了一分防备的。毕竟,以锦衣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联合了镜家,那绝对是能威胁到帝位的。

    可是,慕睿是何等样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会给锦衣这样的机会。只怕,锦衣稍稍露了这点心思,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击下去。

    即便慕睿说过,他会乐意锦衣将这位置抢了去,可这不代表,他会允许锦衣的能力还没被他承认的时候,就生出那样的野心来。

    “姐姐,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是,要将镜家化为己用,难如登天啊。如今这朝廷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随即又突然的一声轻哼,“更何况,镜家也未必愿意踏进来。不然,这么多年来,怎么可能毫无消息。”

    潋绡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十四年来,他们还未曾见过那些镜家人。

    而据她所知,这些年来,皇后同样没与他们见过。

    因为,慕睿登基的那一年,蓝鸢的父亲,镜家的家主,便是立下誓言,只要镜氏女儿入宫为后一天,镜家人就绝不踏入王都半步。

    他是想向慕睿证明镜家绝不背叛。可是,十六岁的慕睿,会被这样的誓言撼动,可如今,心早已经冷硬如铁。他可以由曾经的信任到如今的怀疑,谁又能保证镜家不会由曾经的忠心到将来的背叛呢?

    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这些,潋绡哪会不明白,只是,她所顾虑的,还有另外的因由。

    “不止是这样的。”潋绡轻轻地一句。

    “也为了母后。”锦衣怎会不明白。

    可是,他说完,便是突然径自走了。

    潋绡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间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

    青烟掠过,站定时,潋绡已经赶上了锦衣。

    一抬手,便是朝他紧蹙的眉峰间一按。

    “啊”地惊呼了声,锦衣略有些着恼地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角,却没说什么。

    潋绡却是轻笑了下,带着几分戏谑。

    “笑什么!”锦衣恨恨地嘟囔了句。

    但是,神色虽未缓和下来,手却已经朝潋绡手臂间一挽,靠了过来。

    “都几岁的人了。”潋绡无何奈何地叹了句。

    “跟几岁有什么关系!”锦衣立刻反驳道,“反正姐姐是我一个人的,锦儿不要姐姐老是顾这顾那的,到时候反而把锦儿给落下了。”虽然看似面色不善,但任谁都看得出,他那只是赌气而已。

    潋绡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有些无奈,但却是分明的悦色。

    “你这副样子啊,若是叫那些大臣看见了,定是以为在做梦了。”瞥了眼完全靠在她身上的锦衣,禁不住轻斥了句:“你没骨头啊!”只是,那话里掩不住的笑意,哪里有半分斥责的意思。

    锦衣只是笑得没边没迹,哪里还有一点众人眼里那冷月般傲然、尊贵无双的皇子形象啊。

    潋绡是真的有些无奈了。可是,总不成让她板起脸来跟他训诫那些仪态礼节吧,那恐怕是不可能的。

    其实,当初锦衣知道自己的与她并没有血缘的时候,潋绡曾经担心过的。她怕锦衣始终留下难解的心结。

    可是,似乎一切出乎意料的简单。

    锦衣几乎是完全没把那当回事。

    渐渐地,潋绡也明白了。在锦衣眼里,潋绡便是潋绡,是不是姐姐根本没有关系。正如在她眼里,锦衣便是锦衣,是那个她在初见那双蓝眸时,便早已笃定了一辈子放不开手的锦衣

    “感情真是好啊!”突然出现的声音,略带讥讽的语气,但并没有感到恶意,调侃的感觉倒是更多些。

    白玉青石铺就的小径,从茂盛的花丛后伸出,与眼前的路交错起来。

    沿着那小径而来的人,也出现在潋绡与锦衣面前。

    红衣妖艳,神色张狂,眼底流光宛转,隐隐透着笑意。

    这艳绝傲绝的少年,那一身肆无忌惮绽放的红,映得繁花也失了颜色。

    “原琴泓。”锦衣只是淡淡地念出他的名字。虽然依旧挽着潋绡的手臂,神色却已经收敛了起来,只是冷冷淡淡的。

    这一瞬的锦衣,白衣如雪,恍惚见那清夜下,月华如水,是倾了一世的澈然。神色间的冷漠与矜傲,令所有人只能遥遥望着,敬畏着,不敢近身半身。

    这两人,一放一收之间,却是同样的倾城绝世。

    潋绡只是轻轻地笑了声,引来了两人的目光。

    原琴泓微一挑眉,问道:“笑什么?”

    锦衣却并未说什么,只是缓缓收了那份冷,浅浅一笑。原本挽着潋绡的手臂,轻轻滑下来,握着她的手。

    “真是搞不明白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非得这样横眉冷对不成?”潋绡轻笑着问道。其实,她一直觉得,原琴泓与锦衣是同一种的人,他们应该可以携手合作的。

    “谁叫他每次非得拿姐姐说事。”原琴泓还没回答,锦衣倒是先开口了,就是语气可不太好。

    闻言,原琴泓愉快地笑了起来。

    潋绡也是禁不住弯了弯嘴角。锦衣所谓的“说事”其实是原琴泓在锦衣面前总爱嚷着要娶她。当然,这也只是在锦衣面前说说而已,要是传了出去,指不定皇帝真动了这念头呢。若真那样,只怕更头疼的是原琴泓了。他那样的人,注定了不愿受这世事的羁绊。

    “美人嘛,谁不喜欢呢!”目光转过来,朝潋绡看了眼,问道,“公主,你说是吧?”

    潋绡只是回以一笑,并没有应声。

    然后,他仍是语带调侃,接着说道:“再说了,殿下啊,你们迟早要各自嫁娶的,嫁给我,至少算是熟悉的,总比嫁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要好吧。殿下可得谢谢我才成呢!”

    “想娶姐姐?凭你也配!”锦衣神色一冷,语带轻蔑。

    “哈,我看啊,在你眼里,压根就没人配得上她。”他忽然地戏谑一笑,“难不成你想自己娶了去?”

    锦衣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锋芒凌厉。

    忽然地轻轻一哼,白影闪过,一恍眼间,锦衣已经与原琴泓交上了手。

    “哟,恼羞成怒了。”原琴泓依旧是那略带调侃的语气。

    只是,锦衣没再理会他,手底下招招狠厉。神色冷漠,怕是原琴泓不论说什么也动不他丝毫变化。

    潋绡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锦衣手里有剑,或许能胜过他,可此时两手空空,两人也只能战个不分伯仲。锦衣是仗着轻功了得,而原琴泓手上的功夫实在不俗。

    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好了,锦儿,别玩了,我们还得去母后那呢。”潋绡看了会,便出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那边,锦衣已经收势退开,一瞬间便又回到了潋绡身边。

    能如此自如地从战局中退出,这一场,已经是锦衣胜了。

    虽然潋绡并不在意他们的输赢,可见到锦衣胜原琴泓一筹,还是十分高兴的。

    只是,无意间朝原琴泓看过去一眼,却见他眉眼含笑,看她的目光,分明带着戏谑的意思。稍稍一愣后,潋绡便明白他看出了她的悦色。禁不住有些赧然。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随即只是淡然自若地朝他轻轻一颔首,便与锦衣离开了。

    不过,她却是忽然在想,刚才那一战,他们两个,到底各自尽了几分力。

    一直以来,她从未看清这个原琴泓的深浅。

    论武功,她与他们两个实在差距不小啊。

    这几年,她虽然也有在学,但主要是还是将精力放在轻功与毒术上,而且,既然学了毒,医毒本是一家,这皇宫里又集结了天下名医,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如今的她,轻功不俗,医毒之术更是青出于蓝,但其他的功夫,可就实在一般了。

    不过,同样的,她也看不清锦衣那一身功夫到底有多高。或许该说,其实她并没有在意过。因为那个人是锦衣。

    但是,原琴泓啊……这个人实在看不透

    “姐姐放心,他不会是敌人。”

    锦衣突然的一句,令潋绡禁不住愣了下。

    不知何时起,锦衣总能轻易看出她心中所思所想,这令她稍稍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倒不是瞒不住,只是下意识地不去瞒而已。

    “闹归闹,我与他心里却都是明白的,彼此的利益是一致的。他想脱离原丞相的掌控,可凭他一己之力是做不到的。而在这朝廷之中,能与原丞相对抗,又会与原丞相对抗,恐怕也只有我了。所以,他不可能站到我的对立面去。”锦衣轻声解释道。

    潋绡点了点头,轻叹了句:“不过,就是可惜,这样的人,不能收为己用。”

    “恩。他那样的人,是绝不愿屈居人下的。能不做敌人,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锦衣突然地神色一冷,道,“不过,每次见着他就没听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潋绡禁不住低头笑了笑。

    她自然明白锦衣的意思。

    “不过,锦儿啊,他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父皇应该在考虑我的婚事了,还有你的,也拖不久了。”

    锦衣忽然地沉默了下来,过了会,才说道:“姐姐若是要嫁,定要嫁得心甘情愿,任何人休想强逼着姐姐。就算是父皇也不行!”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斩钉截铁,只是,他们都明白,若是慕睿真的定下了主意,他们怕是无力违抗的。

    “这些年,父皇好歹是宠着我们的,放心,姐姐若是不愿意,父皇也不会强逼着嫁的。”只是,慕睿若是认为那是她最好的选择的话,恐怕真会强硬起来。

    “姐姐将来嫁的人,定要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而且一定得是姐姐自己喜欢的,他也得喜欢姐姐的,半分勉强不得。只有这样,将来姐姐才能过得开开心心的。不然,锦儿绝不同意姐姐嫁出去的!”锦衣的神色暗沉沉的,心思难解。

    “这么听你说啊,恐怕什么人都得被你挑出点毛病来,大概我真的只能嫁给你了。”潋绡轻笑着调侃了句。

    可她这话,却没有令锦衣露出丝毫笑意,神色反而是更见晦暗。

    “姐姐说着玩的。”潋绡见他有些不太对劲,赶紧加了句。

    “这种事,能说着玩的吗?”锦衣已经很少很少这样对潋绡说话了,带着分明的恼怒与冷淡。说完,便是拂袖而去。

    潋绡只是看着他渐渐远去,神色变幻,心思难测。

    一袭青衣,如烟如雾,恍惚间,似乎整个人也将随风而去

    走到月凰宫门口的时候,锦衣已经等在那了。

    潋绡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时,说道:“你啊,恼什么呢!”

    锦衣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那姐姐答应你,以后嫁给谁啊,都先让你看顺眼了,这总成了吧。”

    “又不是我嫁人。”锦衣低声嘟囔了句,不过神色却已经缓和了,隐隐露出笑意。

    潋绡无奈地轻笑了下,进了园子。

    本以为会见到慕澹,但他似乎已经离开了。只有蓝鸢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看到他们两人过来时,她只是抬头轻轻一笑,道:“刚才慕澹说路上遇到你们了。不过你们怎么来这么晚?他都已经走了。”

    “也没多久吧,是澹皇叔走得急吧。他过来有什么事吗?”

    潋绡在棋盘的另一边坐下,锦衣则只是站在她身边。

    蓝鸢依旧看着棋盘,回道:“也没什么事,前些日子我找到本古棋谱,昨晚想起了,就跟你父皇提了句,结果今早慕澹就跑来要了。”

    慕澹是个棋痴,这在宫里算是人尽皆知的了。

    “然后,被母后你拉着下了盘棋,而结果,母后又输了。”潋绡轻笑着接话道。

    抬头恼怒地嗔了眼,蓝鸢也是笑了笑,道:“若我能从他手上赢一局,那也够了。”

    “澹王叔也真是的,不知道让让您。”话是这么说,潋绡却是依旧笑着的,隐隐带着戏谑。

    “他敢!”眉眼一横,蓝鸢瞪了她一眼。

    潋绡低声笑了下,便朝那棋局看去。

    蓝鸢执白。而那棋盘上,黑子早已经占尽优势,将白子彻底地逼入死地,没了丝毫生机。

    慕澹他还真是不留情面啊。不过,恐怕也是因此,蓝鸢才愿意找他下棋的。

    这时,锦衣突然伸手取过一枚白子,往棋盘上一放。

    原本已入死局的白子,竟是豁然开朗。

    只这一子,局势瞬间变幻,纠葛难解,胜负变得难以预料。

    潋绡与蓝鸢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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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唉,偶得存些稿了,至少更新可以稳定些。

    。

    。

 第二十章 琼月冷香

    入夜之后,苏芳苑里便安静了下来。

    潋绡独自坐在屋里,手里捧着本古籍。那书里记载的,都是些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五行八卦之阵。即便是她对这五行之术已经颇有研究,依旧觉得晦涩难懂,甚至辨不出真假来。

    其实,如今这尊贵的公主身份,在潋绡看来,大概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遍览群书了。皇室的藏书阁里,收着许多奇书珍本,但那却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进去的。而且,若是她想要寻什么书,而藏书阁里又没有的,只要去向慕睿要求,他定是会给她寻来的。一本书能换得女儿的笑容,在慕睿看来,是再划算不过的。

    潋绡有些无奈地想要叹气。她知道,慕睿是真的非常宠她的,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愿将来不会有与其敌对的一日吧,但愿了……

    只是,若是为了锦衣和蓝鸢,即便无奈,她也不得不为之了。

    将手里的书放下,忍不住揉了揉额角。这本书,还真是越看越头疼啊。

    站起身,想到屋外透透气。

    可突然之间,身后异样的气息让她禁不住一凛,手刚抬起时,便被身后的人环腰抱住。这一瞬间传递来的熟悉感,让她收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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