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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吾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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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而逃,留那人呆立水中。
她惊魂未定的在屋里才换好衣服,小太监就在门外说:“格格,十三爷请您过去。”
胤祥和胤祯在屋里一张苦瓜脸,墨涵见他俩呆坐着,气不打一处来:“害我白等半天,以后别想求着我救你们了!”两人却不停给她使眼色,又突然表情木然,眼睛直盯着墨涵身后。
她转身,却是刚才水中男子,一衣青衫,长身而立,神色冷峻。胤祥上前道:“墨涵,这是四哥,快见礼啊!”
“你们骗不了我,四阿哥跟着皇上还没回京呢!这样恶心的玩笑!”墨涵心想骗什么不好,这邪里邪气的怎么会是四四,吓她冒冷汗。
“恩古伦格格,那你说我是谁?胤禛洗耳恭听。”还在邪笑!
墨涵盯着他笃定的目光,转身看胤祯对自己直点头,忽觉得浑身热气被吸走了,就像从太阳底下直接被扔进冻库。今天老天爷开了个大玩笑!

琴挑

有一点墨涵倒是觉得史不我欺,胤禛在胤祥的心目中是由敬重生出的威信,而同胞的胤祯却是畏惧的躲避他;这样的感情是否已经注定了他日两个弟弟的不同命运呢?墨涵呢?心里揣着对胤禛的十万个好奇,想起昨夜的尴尬,还有那口无遮拦的胡说,猪头,都提醒自己几次还记不住祸从口出。
次日一早,胤禛告诉他们康熙要去五台山奉皇太后一起回京,他被派着差事先行。他笑嘻嘻的说:“还好我先回京,才逮到你们两个,我走这么久,你们的功课怎么样啊?”又对着墨涵:“当然,若非来此,岂能见到传闻中的恩古伦格格。对吧?”
墨涵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笑,明明笑起来一点不阳光。若是这头一遭就被他灭了气焰,今后就莫想在宫里有清闲日子了,直等着被这笑面虎吃得只剩骨头吧,一定要绝地反击,反正他还要二十五年才当权,若是回不去现代,不能被他耽误二十五年的逍遥。打定主意,墨涵嘴里毫不留情:“你出征在外这么久,都不急着回家看你的大小老婆,倒来把弟弟守着;皇上让你办差,你却跑到行宫来享受;这么久没见到德妃娘娘,也不急着回去见;你聪明活泼的两个弟弟见到你就变成病猫,可见你凶恶成性。你看,你臣子、儿子、丈夫、哥哥,居然没一个角色做好,失败,太失败!”
患难见真情啊!胤祥也不管胤禛根本没有生墨涵的气,连忙劝他息怒,胤祯则把墨涵拖出了四爷的屋子。
“墨涵,你斗不赢四哥的,他罚我都是铁石心肠,比皇阿玛还要厉害。”胤祯说到胤禛就不满。
“小笨蛋,他也是为了你们好,胤祥和你们亲厚,你是四爷唯一的同母兄弟,你几时见了他这样费心费力去管别的弟弟。”墨涵是真的喜欢胤祯,就像自己的弟弟,如果能劝他消除对胤禛的心结,以后的命运是否能少点坎坷呢?“你看我平时老逗你和胤祥玩儿,你们怎么不恼我?也是觉得我是真心当你们是朋友,所以朋友就不计较了。那兄弟比朋友还要亲密,不是更该如此么?”
“我是说不过你的。你此刻给他说好话,但你却是说不过他的。”胤祯装得老气横秋的样子。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的歪理从来比道理多。再说了,人与人的争斗其实和打仗是一样的道理,气势一定要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死也要站着死。你也别愁了,走!咱们去泅水,胤祥看来很享受他的折磨的,也不需要咱们去搭救了。”墨涵是吃饱今天、不管明天的心态,想到昨天算首次交锋的话,自己早就输了气势了。
一席话说得胤祯有些懵懂,墨涵还想在他面前显摆自己的学识,却被人拦腰提起,横拎着前行,头顶传来胤禛的声音:“胤祥、胤祯,你们都过来见识一下恩古伦格格的魔有多高?”
墨涵气得喊叫:“胤祯,你帮我记住,我下次还在背后说人坏话,你先帮我割掉舌头!”真是狗记性哦!“你放了我,我又不是你表妹,太子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狗拿耗子!”
“你要做耗子与我无关,太子的手谕今早就到了,着我代为照顾格格,直到皇阿玛迎皇太后至汤泉为止。”不会吧?太子怎么送羊入虎口啊?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墨涵看着热滚滚的水汽,竟到了温泉池边。胤禛把她横抱到胸前,依旧是读不透心思的笑容,他突然双手一抛,将墨涵摔到水池中。后背在水面摔得生痛,紧接着又沉到水底,等到她挣扎着把头探出时,已经狼狈不堪,刚顺过气要破口大骂又忽然冷静下来,自己此刻绝不能服输,一想明白,就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立在水中。胤禛也很是意外,呵斥着胤祯、胤祥:“戏看够了就进去温书,皇阿玛回来前,非得把功课补上不可,听见没有?”俩人爱莫能助的给墨涵挤眉弄眼,在胤禛的逼视下悻然而去。
胤禛吩咐人搬来桌椅,摆上古琴、书籍,熏好香,又伺候了茶点,也不理睬水里的墨涵,就在池边悠然自在的抚琴、看书。
墨涵深知用对付胤禩的办法是奈何不了胤禛的,胤禩自从救下她就没来由的宠着,哪怕最初墨涵还不喜欢他时,也是温和如春天的。可这是四四,求饶是最快的解决办法,但不是墨涵的办法。她索性泡在池子里不上岸,靠到池边安静的听他的琴曲。他似乎也是要通过抚琴平静心绪,先是《高山》、《流水》,但听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墨涵隐约觉察,可却难以细究缘故。一曲未尽,胤禛自己已紧锁双眉,他饮口茶,闭眼沉思片刻,这下奏出的却是《沧海龙吟》,她立刻醒悟先前的曲子不合他的路数,听起来自然别扭。墨涵昔日成天呆在家中,就偏好音乐,涉猎甚广,中外乐曲、戏曲竟是无一不好,听得多了,也有了几分心得。这《沧海龙吟》据传乃诸葛亮所作,乍一听,曲调似乎晦涩,但凝神感悟,却能在清冷和缓的曲调中品出飘忽动荡的气势,曲至激昂之处,只在袅袅的余音之中点到,却铿锵似吟啸,沧海蟠龙浅吟回旋,飞将出海傲视九霄。
胤禛哪里还是刚才魂不守舍的模样,琴、人已浑然一体,洋洋洒洒,曲由心生,人在曲中,曲罢他自己也是痴了。墨涵却是心惊不已,他日将剑拔弩张的兄弟二人,今日都是豪情壮志满怀,一个寄情在《鹧鸪飞》,一个抒怀于《沧海龙吟》,可是胤禩,还未对垒,就被胤禛先声夺人了。《鹧鸪飞》有的是美好的向往,却不及《龙吟》中志在必得的笃定,胤禛还只是龙子,竟以龙自居了。胜负真的已是定局了么?或许要规劝胤禩远离这是非才是。墨涵长叹一口气,却刚好接触到胤禛审视的目光。他也很好奇,传闻中刁蛮无知、不学无术的丫头难道听出了曲中心意,怎么用那样琢磨的眼光打量自己,他顿时有了几分慌乱。转而又暗自嘲笑自己的多疑,她才多大,哪里有如此心思见识。可他生性多疑,还是决定再试她一试。
胤禛重整琴弦,右手以春莺出谷势起始挥弦,似乎专注于指间,却用余光留意观察墨涵。但听那琴声如泣如诉,凄婉哀怨,他弹奏的恰是闺中悲曲《长门怨》,想那陈阿娇和汉武帝刘彻本是表亲,金屋藏娇的佳话余音尚存,阿娇就成了弃妇被幽闭长门宫,“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墨涵顿时恼了,只道他是在讥诮自己痴心要嫁太子的事,却不料他是借此曲试探她,她的聪慧度不明人心。她顾不得浑身湿衣难蔽体,愤愤然上了岸,冲到琴案前,抓过琴退后一步,就要砸碎到地上。胤禛只当她是冲着自己而来,却没料想她如此火气下已权衡武力绝非他的敌手,只得借物撒气。那琴本是他心中挚爱,眼见要毁在她手中,却隔着琴案,不及相救,心中不禁懊悔。谁想半空中墨涵却拉住下落的琴身,因琴已顺势下坠,墨涵也拉不住,她却自己先躺到地上,垫在了琴下,千钧一发之际竟救下古琴,人却摔得直叫唤。
胤禛连忙去扶墨涵,她却把琴抱在怀中,只惦记琴的好坏:“还好,我才不要做那千古罪人。”
胤禛只得先把琴放好,再扶她起来:“什么千古罪人?”
“这可就是大圣遗音?”墨涵反问他。
胤禛倒是惊讶:“你居然还有这样眼力,识得这古物,我也算没有对牛弹琴。”
大圣遗音乃是唐肃宗李亨即位后所作的第一批宫琴,这琴还有盛唐风貌,秀美而浑厚,可惜到民国时期在故宫旧物中发现时已经弦轸俱失,岳山崩缺,后幸有古琴家管平湖先生为之修缮,得以重见天日。墨涵见过相关图片,关键时刻幸好辨明,若这唐琴是自己在清代毁坏,不就是罪人了么?可这也不好给胤禛解释。略一站稳,才觉不妙,方才落水和此刻坠地,接连两创,墨涵顿觉腰背疼痛,衣服又黏糊糊的沾着,难受得要命。
胤禛却还要逗她:“还有什么魔法尽管使出来啊!我不是太子爷,不会中你的招儿。”
“你若想要我的命,那很容易,但要我丢掉做人的气节,那不可能!”墨涵头也不回往温泉池跑去,又要跳进去,可离池半步却突然猫着身子闪开,竟料定了胤禛会跟来拉她。胤禛的确对着她直冲过来,怎想她会躲开,惯性使他难以控制步伐,墨涵又已迅速窜到他身后,就势把他推入水池中。胤禛稳住身子,没有呛水,却听见墨涵的狂笑:“哈哈——四爷,话不要说得太满,中招与否由不得你!”看着他湿淋淋的背影墨涵很是得意,但也心知自己能得逞赌的就是胤禛对自己还有一丝关怀,对他既往的芥蒂也减退了一分,但还是不想错过这个难得令他出丑的机会:“胤祥、胤祯,快来看啊!我把道行高的四爷扔进水里了!快来啊!”墨涵边吼边笑,胤祥他们还真跑了出来,刚好见到胤禛一身是水的从池里走上来。墨涵连忙躲到想笑却又不敢笑的二人身后:“四爷,你要招惹我,让你肠子都悔青!”还要说,胤祥已经捂住她的臭嘴,说:“胤祯,你陪四哥去更衣,我把墨涵押回去。”
胤禛也不言语,只看着那双闪着皎洁光芒的眼睛,讥笑自己的失策。
墨涵换身内衣就窝在床上,今天是挽回昨天的败绩了。有一点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太子不是喜欢自己么?为什么总是刻意制造机会让自己和别的阿哥接触,进宫之初,让胤禩照顾自己;又让自己和十三他们亲近,和他们长期胡天胡地的玩没人干涉,应该有太子的暗地支持;如今自己一碰上四四,太子居然特意叮嘱胤禛管教她,实在有古怪!想不明白的先放一边吧,墨涵是没有做福尔摩斯的功力的,一个点还看得清,要连线思考很困难。塑造神探波洛的阿加莎不也是先写结尾的破案推论,再来写案情发展、调查么?若是自己先有答案,也好推断了,可是现在不是知道四四最后的胜出,可经过呢?真的有那么多的血雨腥风么?胤禩就没有机会一博么?至情如斯的太子能导演帐殿夜警的戏码么?人的思想是负担,墨涵的记忆更是沉重的包袱。
伺候墨涵的宫女怯生生的拿盒药膏给她擦背上的淤青,吞吞吐吐有话却不敢说。墨涵很不耐烦:“你有什么就说,我吃不了你!”药应该是胤禛给的吧!
“格格,您不要生气,是四爷吩咐奴婢一定要给您说的。”
“说吧,我不怪你就是了,肯定不是好话!”
“格格,四爷说请您记得擦药,早点复原,才——才禁得住再摔。”
墨涵也不气:“哼!我不早点好,怎么和他斗!谁怕谁!”
中午一过,屋子里就闷热难耐,这汤泉行宫该是入冬来泡热汤赏白雪的,胤禛却把他们困在这温泉旁受热,泡在水里感觉还好点,可时间一长,墨涵觉得都快晕厥了,四肢泡得发白。行宫里的宫女、太监按照胤禛的吩咐清扫着行宫,为接驾做准备,墨涵就跟着首领太监许顺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闲逛。许顺不愧是太监头,做事有模有样,哪个屋子是皇上、太后住,哪些屋子安排妃子,还有公主、阿哥的居所,又备下如同客房的屋子应对皇上心血来潮的召唤。皇太后是有名的孝庄皇后的侄孙女,她的屋子按照蒙古风格布置,很是华丽。这太后把惠妃叫去了五台山,想来惠妃是为了让胤禩在康熙面前多露脸,知道老康要去,便把胤禩从京里唤至五台山了。墨涵还是午饭时从胤祥口中得知的,胤禩或许走得太急,也没给自己捎来只言片语。
又见许顺亲自捧来个木匣,小心翼翼取出个灰绿色的香炉,放在靠窗的条几上,又用袖口仔细擦拭一番,又吩咐宫女:“从明日起,每个时辰都来点上安息香,一个时辰都莫错过。太后六月初六摆驾行宫,六月初三始,就不要再熏香了。可记住了!”
“什么破规矩,简直折腾人!”墨涵嘀咕着,但细想之下明白了,这太后一直寡居,是得熏香来调节一下内分泌。
许顺是宫里的老人儿,有什么倒也直率:“格格,这可是四阿哥一再叮嘱的,连这香炉都是元朝旧物,唤作龙泉窑立耳鬲式炉,是从京里专程送过来的。这都是四阿哥对太后的孝道,奴才等做这点儿算得了什么。”
他又絮絮叨叨安排很多细节给底下的宫女,还从袖中掏出字条费力核对,墨涵凑过去看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竟是笔力苍劲,见字如见人,猜想该是胤禛的字。听许顺一说,倒没猜错:“格格,这是四阿哥体恤老奴,怕事情多了记不住,特意写给奴才的。”许顺是真心感激,可他这岁数应该是老花眼了,字太小,看着十分麻烦。
墨涵真是狗记性,又信口而言:“四爷是假好人,他捉弄你呢!明知老人家眼力差,还故意把字写这样小,哪里安了好心!”话音没落,就看见胤禛一脸愠色站在门口。他刚要张口训斥她,墨涵却不给他机会,知道他想罚自己,便先拿话堵住他的话由:“我上午摔伤还没痊愈,胳膊没有力气写字的,要重新把字誊写大点儿,你自己想办法。”说完,头也不回的溜掉。

草香

也不知道胤禛把胤祥、胤祯藏到什么地方了,问太监、宫女竟答不出来,墨涵东逛西逛,到了后花园,远远看见蜿蜒回廊后有个亭子,在树阴掩映下倒别有一番清凉,那垂杨柳恰似帷幔,把凉亭包裹住了,躲在里边应该不容易被发现。墨涵还真以为这是自己发现的新大陆,可进了亭子,看见那石桌上放着的古琴,顿觉失望,那琴正是胤禛的大圣遗音。若是他别的值钱物件,墨涵肯定要搞破坏了,可这是国宝啊!她用手指临摹着琴上草书的“大圣遗音”四字,琴池两侧是隶书刻的“峰阳之桐,空桑之材,凤鸣秋月,鹤舞瑶台。”那琴弦不同于现代的尼龙钢弦,是用蚕丝做成,墨涵忍不住翘起兰花指,小心拨弄琴弦,声音很是圆润,想到和胤禩约定的琴萧合奏,不禁莞尔。
偶尔有徐徐微风拂来,甚为清爽,胤禛骨子里是享乐派吧!居然独占着此等好地方,想那万园之园的圆明园不就是他亲自选样修建的么?若是穿到乾隆朝,就能见到美景了。墨涵穿越之后,觉总要在路途上才睡得香,昨夜暑热烦心,又没睡好,此刻困乏得紧,在亭内围廊上躺下小憩,顷刻就入了梦境。梦中好似传来阵阵清幽的琴声,如晨曦露珠,又似石上流泉,寻着琴声,墨涵在梦里来到一片花海,无边无际的浅紫色,风带着紫色摇曳,细看却非薰衣草,而是情人草,都说情人草是没有香气的,其实是淡得无迹可寻却真实存在的暗香。风卷着暗香牵引着墨涵,香风好似变作她的双翼,让她可以自由翱翔、飞舞——
一觉醒来,已近黄昏,墨涵擦擦嘴角的口水,也没梦到好吃的,白流什么口水啊!出了花园,许顺正带人找她,说是四爷传晚膳了。许顺拿出几页字条给墨涵看:“格格,您真是细心,今日多亏您说了,四爷把小楷拿回去,誊写了这大的给奴才。”没想到,他还真有心。
见了胤祥、胤祯,却不见胤禛,墨涵连忙追问他们下午在什么地方,结果是他们的师傅法海来了,毒日头底下,出了行宫玩三人行的“游学”去了。这法海是佟半朝家的文化人,学识倒是有的,不过有能耐的人一般都孤芳自赏,还喜欢特立独行的寓教于晒。
“他也不怕你们中暑,再多的学问都跟着汗一起蒸发了。”墨涵暑天在人多不通风的地方最容易气闷、头晕。
胤祯却说:“你真娇气,还没入伏你就受不了,你以前夏天怎么过的?你赫舍里家在伏天搬到冰窖不成?”十四,空调,多点电费而已。
“胤祯,你师傅都宣讲了什么啊?”
回答的是胤祥:“今天老师讲的是《韩非子》,晋国赵武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故事。心中无私念,方能如此。”
墨涵又问胤祯:“你可把老师讲的听明白了。”
胤祯很不服气:“我不比十三哥差,你别瞧不起我,你又知道什么?”
“狡兔尽则良犬烹,敌国灭则谋臣亡。这也是韩非的观点,说的就是你们帝王家的事。我读史书感悟最深的就是这句话,历朝历代无一幸免。”墨涵的话语掷地有声。
胤祥低头思考,胤祯却追问她:“越王何故要杀文种,范蠡可真是逃走和西施泛舟太湖了?”
“你个小孩子,正经书不信,偏去信那些野史,夫差虽误国,对西施却情深意重,就算范蠡也有情义,可把自己的女人往他人怀中送,何其卑劣。西施若连这个也分不清,实在辜负第一美女的盛名。我若是西施,必然投湖以殉夫差深情。”虽义正词严,墨涵却想自己不是一直相信野史中的雍正篡位说么。
“你还没回答他勾践杀文种的问题呢!”胤祥说道。
“文种是功高盖主了。韩信可有见天地不杀的承诺,还不是被诱杀了。一样的道理。做得文雅的是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不过他得江山也是兵不血刃的。”史书没有白读,可以给他俩露一手。
胤祥和胤祯还真有默契,同时问道:“我大清朝就无此事!”满人常自诩得天下最干净,毕竟逼死崇祯的是李自成,而大门是吴三桂自己开的。
墨涵却不服他俩的气势,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四大贝勒议政怎么就成了皇太极一人称帝,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哐——”的一声,房门竟被踢开,墨涵还被反应过来,就被胤禛一个耳光闪在地上:“还好意思谬论韩非,‘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就不曾读过么?太宗文皇帝的名讳也挂在口上,还知礼法么?”看来他早就在门口偷听了。
他又转身去骂两个弟弟:“你们也由着她胡说么?宫里的规矩她不知还情有可原,你们呢?他日在皇阿玛面前,你们可能担保护她周全?”
再傻也能明白他的用意,其实胤禩早就规劝过墨涵,只是和风细雨哪里就能让她长记性,如今这聪明人却是傻的,只恨胤禛又当众羞辱于她,哪里体会他是好心,躲回自己屋子生闷气。宫女送来的饭菜和药膏都被她扔了出去,心里越是难过就越是思念胤禩。提笔想写信给他,却又无从寄往,恼得墨涵把笔砚也摔到地上,那墨汁飞溅,把刚进门的胤祥泼了一身。墨涵看他的狼狈样,有些不好意思。
胤祥坐到她身旁,拿出点药膏给她闻,想是加了冰片,很是清凉的香气。胤祥用小指取了少许,给墨涵涂抹左脸:“四哥也是为你好才发火的。咱们私下说什么无所谓,你的那些话可不能外边说去。药还是四哥让我拿过来的。”
墨涵此刻静下心也体会到胤禛的苦心,可他怎么就不能像胤禩那样温柔的说呢?喜欢使用暴力的男人,讨厌!
胤祥却是一脸心疼的瞧着她,倒让墨涵觉得过意不去。
临睡前墨涵对着镜子又擦了一次药膏,脸上略微有些痛,淡淡的指印还留着,这样的姣妍,亏他下得了手,她心里还是有点愤然。
早起,宫女就请墨涵去到前厅,墨涵只当是胤禛还要训话,去了,胤祥先提醒她:“今日可是夏至,可别胡乱犯忌!”过个节气还有许多规矩么?墨涵知道的就是春节吃饺子、大年吃元宵、端午粽子、中秋月饼,都只和吃有关了。怪不得一路上见房门上挂着各色丝带,想来也是风俗吧。
膳食摆在胤禛屋里,早膳是打卤面和南瓜绿豆汤,这夏至吃面就是北方的老习俗,墨涵却是不明就里,只觉得暑热中吃这些还很爽口,边吃还边拿眼去瞅胤禛,他也看着她,墨涵不避他的目光,只凶巴巴的嚼面,仿佛是嚼他的骨头。
墨涵狼吞虎咽,吃得比他们兄弟仨还要快,喝了汤已是满头大汗,用手作扇子晃点儿风,看窗外艳阳依旧,忍不住说:“这样天气还要多久,热死了!”却不料这“死”字已犯了忌讳,没留意众人的目光还要继续说:“太热了,要是下一场——”嘴被一旁的胤祯捂住,那个“雨”被咽了回去。墨涵看他的紧张样子有些奇怪,胤禛竟又是一张后妈脸。还是许顺心好,耐心给她解释:“格格,这老百姓可盼着夏至前后都是大晴天,否则田里就要欠收了。”
墨涵赏了胤禛一个白眼,却笑嘻嘻的对许顺说:“许谙达,我原不知道这些,夏至还有别的什么忌讳,您都给我说说。”
“格格,慎起居、禁诅咒、戒剃头,这就是最基本的。”许顺知道她刁钻,也不敢给她说得太多。
墨涵听了,起身整理衣袍,做出乖巧的模样给胤禛他们依次行了礼:“三位爷慢用,墨涵告退了。”
转身就想走,胤禛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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