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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吾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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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转时,墨涵已躺在床上,睁开眼就看见胤祯眼睛红着:“你都有儿子了,莫再哭哭啼啼的了。”
“墨涵,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把性命当作儿戏?”
“我怎么了?这不好好的么?”
胤祯怨气冲天:“你都昏迷了三天了!若不是胤祥那天看见你发疯了一般站在雪地里,你早就冻死了!”
墨涵是记得下雪,可别的事却丝毫不记得,似乎是睡了很久,就如那日酒醉时一样,梦里还是不断的见到胤禛,梦见他抱着自己,温柔的看着自己,难道胤祯说的“发疯”是被他镇魇了?或是汤泉就是他的法力范围?她觉得这样的联想奇怪之余,着实太小人之心,可笑!
“你还笑得出来?我和胤祥轮流守着你,担心死了。胤祥说是把你放进温泉里才缓过劲儿的。”胤祯又吩咐宫女,“去给格格熬点瘦肉粥!”
墨涵四肢乏力,可脑子却不糊涂,胤祥显然是在说谎,汤泉的水温接近五十度,真要把她给放进去,只会死得更快,哪有生还的转机。其实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用人体自身的热量慢慢暖和冻僵的人,或者胤祥说谎就是为着隐瞒这“男女授受不亲”的救助。这点算是想明白了,只是墨涵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雪地里。
墨涵挣扎着起身:“胤祯,我躺得浑身难受,你扶我起来走走!”
胤祯拿床被子垫在她身后:“乖乖躺着,安分的养几天,脚都冻伤了,还走什么走?”
墨涵在被子里略微动动,还好有知觉。
“你不会思念过度了吧?八哥这才走几天啊?要不然你就是中邪了!”
墨涵无奈的对他笑笑:“我没事了,你也回去歇歇吧!对不起,害你们操心了!”
“嗨──,还在下雪,可再不许光着脚去踩雪了!”
“知道了,婆婆妈妈!”
等胤祯走了,墨涵还是穿了衣服起来,脚还有些肿,勉强可以塞进鞋里,走几步试试,却也无大碍。她出得门外,果然雪还下得欢,她乍一出门,呼吸了冷空气,顿觉心悸。难道那天也是如此么?昏暗的天际吐出一丝红线,已快天明。墨涵朝着胤祥的屋子而去,也不知他为了救自己有没有感染风寒,他对别人在意,于己却最为大意。
胤祥屋里还点着灯,隐约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墨涵轻轻扣门,竟是他亲自来开的门。
“胤祯怎么不守着你?醒了就下地来走,还穿得这样单薄?”胤祥看似没睡,还衣衫整齐。
“怎么连个值守的太监都没有,还要你自己来开门?”
“我──你快些回去吧!才好点,别又冻着!”他把门只开了一半,还挡在身后,没有待客的意思。
“看你精神如常就好。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作什么?”
墨涵总不好直说“你帮着暖和我冰冷的身子”之类的话,只笑笑离去,回头再看,胤祥却是欲言又止,谨慎的看着她走远。墨涵暗自猜测,难不成是藏了个女孩子在屋里,才这般拒客于门外?
她才回到屋子,宫女就端了粥进来,墨涵吩咐再去生个火盆子来。片刻,两个宫女合力抬来个大火盆,火苗噼啪作响。
宫女正要退出去,被墨涵叫住,那日睡觉打呼的宫女脸上却留着手指印。
“你过来!”
“格格有什么吩咐?”
“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奴婢不小心撞伤的!”
墨涵仔细留意,明明是五指印,这宫里虽有体罚,可鲜有往脸上下手的:“胡说!你敢情我在别处问不出来么?”
“格格,那日奴婢守夜,睡得太沉,连格格起身都没察觉,奴婢该当受罚。”
“为这个,没事,我不怪你了。把我妆匣里的海棠胭脂膏拿一盒去,里边有冰片,擦了好得快些!”墨涵倒觉得不是她的过错,这样暴躁的事肯定不会是胤祥,“下次见了十四爷躲着点儿就是了,他性子急,但心不坏,过几日也就不记得了。”
“格格,十四爷没打奴婢。”
墨涵笑笑:“难道是十三爷?”
宫女摇着头说:“也不是。”
“那是谁下这么重的手?”
“教训奴婢的是四爷。”
胤祥打开门,有些吃惊:“墨涵,你怎么又来了?”
墨涵咬着嘴唇,一掌推开他,冲了进去,果不其然,里间的榻上躺的正是胤禛。
“谁要你救我?”
“难道让我眼见你死?”
“我不要欠你的!”
“你没欠我什么?你当作不知道就是了!”
“可是我不能装傻!”
墨涵还欲争辩,胤禛咳嗽一阵,胤祥上前扶住他:“墨涵,为什么你总是对四哥这样?为什么就无视他对你的苦心呢?他明明喜欢你,你却偏偏要折磨他?”
墨涵还是狠下心说:“我不要他喜欢!”
胤禛拉着阻止胤祥,胤祥却是很不服气:“我喜欢你,十四喜欢你,你还是一样的对我们。八哥对你的好,我自愧不如,你一心对他,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四哥有哪一点比不上八哥,时时想着你,处处护着你,若不是他担心喝醉酒的你,半夜起来几次去看你,早早发觉你立在雪地里,不顾自己的身子,把个冰棍儿样的你抱着慢慢暖和过来,你此刻还有命在这里糟蹋他的一片苦心么?”
墨涵声音哽咽:“我、我只是不愿意欠他的情!”她不敢去看胤禛,她实在承担不起他的感情。
“你不欠我什么!你从来不欠我!”
“四哥,如果墨涵先见到的是你,如果你早点让她察觉你对她的这份深情──”
“胤祥,别说了!已经没有如果了!”
“四哥!”
“她有她的难处!”
墨涵天未明就启程回城,却原来都不是梦,自己既对他无情,为何又去招惹他?只是他怎么会也在此刻来汤泉呢?该谢、该道歉,还是该抱怨他给她平添的烦扰?
再见到胤禟,追问什么时候解决加新嘎,墨涵却只得推说暂缓。她本打算借胤禛之力除掉加新嘎,可如今,哪里还忍利用他丝毫。她伸手握住身上的玉,承诺的是蒲牢相随,他的心却注定是要辜负的了!
胤禩随着老康回来,墨涵带他去到一个新的宅院,离着九爷府不过百步远,里外两进,小小巧巧,内院已种上了西府海棠,外院的腊梅正吐着芬芳。
“怎么样?”墨涵问。
“不错,你出宫也该有个落脚的地方。这里离九弟那里近,也方便照应。我给你出这个钱,再让竹心选两个老实的仆妇过来跟着你。”胤禩觉得虽然小点,好歹自成一体。
墨涵却是一本正经:“胤禩,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这是我的家,不是八爷的外宅!”
“涵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钱是太后私下赏我的,仆人我也找好了,是恪靖从塞外给我送来的母子俩,只会蒙语,不会汉话、满语。这妇人的两个大儿子都在额附身边跟着,绝对稳妥。胤禩,我不是说你会怎么着,只是上次的事之后,我时常担心。若真有各分东西的一日,我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涵儿,我不反对你置这宅子,只是你心里抱着竟是这样的念想,我宁愿你没有这样的预备。”胤禩心中存着对她的愧疚,可又对她这样冷静的看淡聚散而着恼。
“始乱之,终弃之!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
“涵儿,你今天是怎么了?是怨我离开太久么?你从来不会说这些疏离的话。”胤禩将墨涵搂进怀中,“我不会与你分开的。”
“胤禩,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会有片刻的心神恍惚,有那样被迷惑的时候,我连自己都保证不了什么,哪里还会逼着你──”
胤禩打断了她的话:“你没有逼我,是我心甘情愿的被你缠住一生。不怕你恼,认识你之前,额娘是给我置了两个屋里人,我也随着九弟他们出去玩过,只是那都是之前的事。如今我是一点那样的心思都没有。这次出去,皇阿玛赏了个汉官的女儿给我做妾,人是带回府里了,可我却是连什么样子都记不清的。涵儿,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再装不下别人了!”
墨涵的心被他的话温暖着,是的,自己也曾告诉胤禛,她的心很小,只装得下胤禩一人。
“涵儿,我爱你!”
墨涵从他怀里探出头,恢复她的狐狸眼神:“你说什么?我都没听清!你再多说几次!”
墨涵的小小乔迁宴请了兰兮来帮忙,合二人之力忙了一下午做出桌像样的,其实主要是墨涵动嘴皮子,兰兮动手。
大家都围坐在炕上,胤禟殷勤的拉着兰兮的手,说:“下次送她个厨子,别来听她使唤了。”
墨涵则由着胤禩喂她,嘴里咀嚼着还说:“兰兮做的可就比厨子做的称心。厨子对你可没有这样的爱心!”
胤锇不服气:“下次我也带着老婆来,免得你们显摆恩爱!”
众人都笑他痴,胤祥却说兆佳氏也想来的。
墨涵说:“我原该给她赔礼的,大喜的日子被我搅了。”她又看着胤祯,“太后说过年就要给你指嫡福晋了。”
“我知道,额娘已经说了,皇阿玛已有人选了。”他嘟着嘴。
“是罗察之女完颜氏?”问话的是胤祥。
“你怎么知道?”
胤祥看着墨涵一笑,嘴里却说:“听德母妃说的。”
大家都举杯恭喜他。
乌大妈是墨涵的仆妇,进来用蒙语叽哩咕噜说一通,墨涵没全听明白,瞪大眼睛。胤禩笑说:“就你的鬼点子,这下好,她母子只会蒙语,你又只懂几句,算是天聋对地哑了。”
乌大妈又用手势比划着,墨涵不服气的说:“人的沟通不是只靠语言的,定是来了什么客!”
话音未落,就听见小乌格在外面喊着,竟有个人闯了进来,居然是胤禛。
胤禛把几张小楷掷在炕上,声色俱厉的说:“都在就好,拿个主意吧!墨涵,皇上宣你觐见,记得说是和十四弟出来了。”
胤禩拿起那小楷一看,是几阕《摸鱼儿》,几个阿哥分着传阅了,却都未读过。
“可曾拜读过?”胤禛问道,“这是弘皙的字。”
众人正在摇头,胤禛又说:“我也没读过!”
“有稼轩风骨!”胤禩看出味道,追问墨涵,“是你的仿作?”
墨涵咕噜一句:“我哪里有这般文采?”
“若是她仿的倒也无妨,这是完发以终的南明遗民王船山所作!”胤禛已是火气冲天。
连胤禩也吓了一跳:“涵儿,真的么?”

反诗

王船山,就是鼎鼎大名的王夫之,湖南衡阳人,曾于衡阳举兵抗清,后又在南明桂王府谋事,终生未剃发蓄辫,号称完发以终。他在学术上颇有成就,《四库全书》就大量收录了他的著作。墨涵是因为读了他的《宋论》而仰慕不已,后来又寻了他的词作来读。
而在座的人中,也就胤禩知道这完发隐逸的事,旁的人对王船山却是一概不知。
“涵儿,这词作你是从何得来的?”胤禩克制着心里的忧虑,不让墨涵察觉。
墨涵却不以为意:“书里看的,怎么了?”
胤禛却无法慢条斯理:“什么书,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着的?”
墨涵有些不服气:“你们都没读过么?船山的《潇湘小八景》《潇湘大八景》是很生僻,但的确值得一读,我才教给弘皙他们的。”
“我不跟你讨论学问,你只说怎么见着的?”胤禛继续追问。
墨涵却不乐意他的盛气凌人,胤禩却知道关系重大,忙哄着她,她才说:“我是当真不记得了!看的书那么多,总是南书房里有的吧!”
“这在宫里是决计没有的!你记不得了不要紧,你不是会编瞎话么?赶紧想个合理的解释,不是对我,是对皇阿玛交代。”
胤禩也急了:“涵儿,皇阿玛定是要你交待,你一个养在宫里的格格从哪里得知这避世遗民之言。”他看着胤禛,“皇阿玛怎么知道词的出处?”
“我也是才刚从位老翰林处打听来的。说是多年前湖南曾有密折奏报,有书生于衡山回雁峰请匠人刻词于石上,大有追怀旧朝之意。其时三藩之乱初定,皇阿玛也未太在意,本来民间隐匿的文人就多,只叫把那石刻磨平,书生永不录用了事。而当时寻得的词作到皇阿玛手里只有三阕,除大八景的平沙落雁外,还有小八景的岳亭雪岭、青草渔灯。后来四海升平,皇阿玛不知怎么就想起此事,一心要集齐十六阕大小八景。结果湖南的官员以白费力气收场,竟说这王船山是真隐士,诗词不传于世。皇阿玛大为光火,再不许人提这船山,说他是白读了圣人的书,没有兼济天下的气度。”他一气说完,大家都紧张起来。
胤禩循循善诱:“涵儿,再仔细回忆一下,你的记性是最好的,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墨涵心里哪里不急,只是这词是她穿越之前读的,让她此刻如何穿凿附会个出处。
胤禟忽然一拍桌子:“我记得七哥收了一幅赝品,是米芾的潇湘八景的图和题诗,就请七哥作证说这词是附着那画一起寻到的。”
“不成!”墨涵不愿连累老实人,“只消皇上多追问几句,七爷立马露馅。”
“涵儿,你怎么想起写这些?”胤禩都不免要责备她。
墨涵却装得无辜:“我看不过是写景悲怀之作,不知道存了什么兴亡之叹。”
谁知胤禛又掏出张纸塞给胤禩:“你看她还录了些什么,这是我在弘晖手中见到的。若这个也落到皇阿玛手上,她还有命强词夺理么?”
胤禩只匆匆扫视,已是胆战心惊,“满目江山无熟处,一曲林峦新造。”“娇面胡风吹皱,拼与红颜消受。”“同作南冠楚囚”,字字句句刺目。
他站起来拉了胤禛至里间商谈片刻,出来吩咐道:“十四弟今日先别回宫了,就陪墨涵先呆在这里。胤锇回宫去找十五弟他们几个小阿哥,胤禟去五哥那里,胤祥去七哥那里,孩子们这几日都在各家府里,你们去把除了潇湘八景外的所有诗词文章要回来。大哥那里由我去,太子那里就有劳四哥。这事三哥应该还没听到风声。”
“三爷才是最麻烦的,他又懂诗文又存心和我过不去。”墨涵嘀咕道。
这道理胤禩、胤禛早就想到,被她点破心里更烦。
墨涵还不识好歹,嬉笑着对胤禩说:“要不我去求三爷?”
气得胤禩黑着脸吼她:“好好待着!九弟妹、十四弟,你们看着她,不许出门!”又伸臂,请胤禛先走,胤禛回头嘱咐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在皇阿玛跟前辩白。”说完拂袖而去,胤禟与胤祥也赶紧穿了靴子跟出去。
兰兮试着问:“墨涵,你叔公家不是出事了么?就说是他家的书里见着的,不就行了?”
墨涵顿时灵光闪现,鞋都不穿就奔出去,结果那几兄弟还站在院子里商议,都恶狠狠的凶她:“你做什么?”
墨涵赶紧讨好的笑着,给胤禟使个眼色,让他过来,耳语了一番,胤禟也不说话,直点头,把那等着的几个人看得心发麻,到末了,胤禟竟是喜形于色。
她又厚着脸皮对胤禩笑笑,自觉回屋。
胤禩与胤禛同时追问:“她又是什么鬼主意?”
胤禟打着马虎眼儿:“她说顺便想到个赚钱的法子,所以很乐呵。”
墨涵回屋热情的握着兰兮的手说:“兰兮,太感谢你了!及时给我提了醒。胤祯,陪你九嫂回府,我得赶点东西。你们自便了!”
她进了里屋,还闩上门。
兰兮狐疑的问:“我只是随口一说,宽她的心,真成么?”
胤祯哼一声:“九嫂,你和她相处的时日太短,还不知道她的习惯,就冲着她握你的手,肯定在胡说。你的法子是真的行不通,索府被抄,凡是有字的纸片都不能放过,哪里这么容易栽赃的?”
“那墨涵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晓得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是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兰兮把个匣子交给胤禟,他略看看,又小心锁上。
“你和墨涵背着八哥他们做事,可要稳妥!”
“你放心,我和她搭档,是绝配!”
“墨涵也这样说,她还说──”
“肯定没好话!”
“她说你是女人,她是男人的话,肯定要娶你作小老婆。”
“那谁是大老婆?”
“我啊!”兰兮早忘了笑不露齿的闺训。
胤禩在书房把所有信札找出来摊在书案上,凭记忆搜寻,还好在宫里时墨涵用姓氏笔画排序的法子帮他整理过,否则在上千的信函中要筛出那有用的两件是谈何容易。
绮云也不敲门,推门进来,正对着胤禩坐下。
胤禩也不理睬她,把裕王门人沈某的信取出来,单看前年六月的,其中提及三阿哥胤祉暗中结交几个没落遗民的子侄,私自求购本朝已禁的古籍。想来这样的把柄换得回墨涵摘录的反诗了。墨涵曾与他探讨过玩物丧志的道理,说了个精通琴棋书画的四兄弟看押囚犯,却被人以物相诱、贻误大事的故事,三哥此次不是就栽在过于好集古了么?胤禩自己其实是没有什么特别痴迷的爱好,他和墨涵一样,是什么杂书都看,什么艺术都懂一点点,却又仅限于懂,而不求甚解。真若说有什么痴迷的,哪里是物,而是她这个人。但同样的道理,自己跻身储位的争斗,不就是置墨涵于险境么?墨涵又天生招惹是非,虽然不是她的本意,可她自身散发了太多光芒,若非太子、老四对她皆有情意,十个墨涵都难保性命。
胤禩将其他的笺札收入柜中锁好,就要离去,却被绮云一步挡在门口。
“胤禩,你就这么不在乎这个家么?就舍不得多呆片刻么?”绮云压抑着怒火。
胤禩却是冷冰冰的:“八福晋,小心你的肚子!有身孕的人好生静养就是了。我早说过,贝勒府由你做主,我么,由我自己做主。”
“为什么你对我这样冷淡,对她却有万般柔情?”
“绮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冷漠,心里只装着自己。直到我遇到墨涵,是她改变了我。所以你并不吃亏,有没有她,我对你也只能如此。”
绮云发疯般把衣服扯开,解了绑着的绳子,除下布包:“你满意了?你就是心疼她给你怀的野种,却不愿意碰我一下。你这样折磨我,就不怕我去告诉皇上么?”
“随你!你说得还少了么?我巴不得你去告诉皇阿玛!最好说我打算休了你,娶墨涵进门。十四弟就要指婚了,太后正愁没人能把墨涵留在宫里呢。你随意,就算你身后有十个安王府,为了护她周全,我也不惜斗个鱼死网破!”他一脚踏上那个布包,“就算这辈子没有子嗣,我也会等她!”
绮云把气撒向桌椅,却听见胤禩在吩咐管家:“八福晋的胎没了,去宗人府勾了报备!”这新婚的第一年就是如此的冰冷,她招呼着丫鬟收拾东西,回额附府。
“你不是说让加新嘎的新主子收拾他,怎么这次又嫁祸给他?”胤禟按照墨涵的吩咐,从墨涵预设的路进了加府,把她依照加新嘎那个衰人的衰字写的《王船山词集》,放在了墨涵屋里,只要老康一问就推到他的头上。想来他已杀了两个人,这样收拾他算是轻饶,好歹墨涵不愿意对一个穿人老乡赶尽杀绝,只希望加新嘎今后别再视人命如草芥。
“灰撒了没?”墨涵久未回去,那书上自然是该结灰的。
“我知道你心细,你吩咐的,我还会不照办么?特意交代了的。”
“那就好!”
“老三那里,八哥已经摆平了,你放心!”
“你现在嘴里好多黑话!”
“再多也比不上你教给我家兰兮的多!”
“胤禩交待,你带他去喝花酒!”
“旧账你都要清算?”
胤祯在车下等得不耐烦了:“你们好了没有?还要多久!”
两张俏脸气变形了,十四的话引来宫门前的侍卫盯着墨涵和胤禟,都以为适才车中──
到了乾清宫,墨涵刚跪下,就发现旁边跪着候旨觐见的三个老头中有曹寅。是了,年底,织造运送龙衣进京了。另外两位必是苏州织造李煦和杭州织造孙文成了。曹寅也见了墨涵,就从中间挪到她旁边。不及他招呼,墨涵就低声说:“皇上要责罚我,大人千万别求情!”说完,墨涵移到三尺外跪着。
李德全出来宣织造进去,又去通禀墨涵来了,老康也没新花样,又是那句“叫她滚进来”。墨涵慢腾腾的起身,揉揉膝盖,正在讥诮老康的词语匮乏,她期待的臭骂却如期而至:“那个小畜牲还在磨蹭什么?”这话新鲜!有意思!把千古一帝气成这样,我墨涵真有水准啊!

福符

墨涵是抱定老实听训斥的决心踏入乾清宫的,她在东配殿的门槛处跪下,可老康简直是折磨人,只听着工作汇报,三位织造老爷都是五十岁的人,说话慢吞吞的,老康又边喝茶边说,墨涵是听得直打瞌睡。看来不能睡懒觉了,小产之后这个身体是越来越不济,得加强锻炼。墨涵鞭策着自己,又把那表白无辜的供词复习了一遍,应该过关吧,想着为她奔走的亲密爱人、战友们,一定要老实交待问题,争取坦白从宽,再把加新嘎那个揣了狼子野心的人给圈进来。
“格格,格格!”墨涵被摇醒,是李德全!她头枕着门槛居然睡着了!墨涵擦干净脸,虽然龙爪子踩过的门槛呢,她不稀罕。
“楝亭,见识了吧!索尼、噶布喇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小畜牲手里了!”殿内只剩老康和曹寅,看来感情亲厚啊!
墨涵不等他喊滚就跨过门槛跪到里间,地上有羊毛地毯,跪着也要舒服许多。要不是看曹寅这个斯文人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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