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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氏春秋(出书版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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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没有把死亡了的,和受重伤抛弃的五十七人的性命放在眼中。
经过半个月的赶路,商队终于进入了鲁国境内。
一步入鲁国,所有的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鲁国,是天下诸国间,最有名的礼仪之国。这是一个盛产君子的国度,这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国度。
鲁国人对于盗匪极为痛恨,盗匪在这里,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所以,鲁国,是没有盗匪的。
商队众人一放松,便都纵声高歌起来。一时之间,齐腔蛮调,同时响起,大呼小叫,不绝于耳。
饱暖思淫/欲,一得到放松,剑客们便替公子出惋惜起那二十个美婢来。
听着众人的议论,玉紫也有点恍惚。这时的人,还真是朝不保夕,那美婢郑少姬,面对她时那般轻慢,高傲,没有想到一转眼,她便成了盗匪手中的玩物。
鲁人崇向古礼,不管是朝堂中的大夫,还是普通的庶民,他们的举止,都透着一份彬彬有礼。
商队走在路上,经常可以看到一个个鲁人,衣袍修洁,帽子戴得周正地摆地摊。
光看他们的表情面容,你还会以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饱学之士呢。哪里会想到,这些只不过是一些衣食难继的庶民?
宫策马走在玉紫身边,看着这一幕,他感慨地说道:“天下诸国,鲁人最是风雅。在鲁国,贵女都识字,庶民也知礼。”
“贵女都识字”?
玉紫抬头看向宫,暗暗想道:原来,别国的贵女,并不一定都识字的。幸好,我的这个身体是鲁国女。
就在玉紫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宫,你这儿子处事从容,足可称大丈夫。不过他怎地如此瘦小?你何不传授他剑术?”
这是亚的声音。
玉紫一怔,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她对上亚深深凝视的目光。亚的目光,有点奇特,玉紫不由自主地别过头,躲开了他的注目。
宫嘿嘿一笑,回道:“我儿愚笨,却是学不会。”
亚兀自盯着玉紫,见到她在自己的注目中跑得远了,亚咧了咧嘴,缓缓说道:“宫,听得你唤你儿,做‘玉’?我记得,你曾带回一女,颇有艳色,也名玉?”
宫一慌,连忙笑着摇手,回道:“没有此事,没有此事。”
宫说到这里,已镇定起来。他冷着一张脸,朝着亚说道:“我这儿,我还要留着养老呢。亚君若是想要拉人入你队列,还请另外寻找。”
说罢,他策马离去。
宫一走,那黄脸瘦长的汉子策马靠近亚,埋怨道:“亚,怎地突然变得知礼了?宫的儿子,打着你我的名号吓退齐人,你也不去质问质问?”
说到这里,那汉子瞟向玉紫,朝着她连胸带臀地盯了几眼后,他咧着一口黄牙,嘿嘿笑道:“此儿眼清牙白,体态柔软,定有常儿没有的好处。怪不得那几个齐国剑客,到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呢。”
他的声音一落,亚已眉头一皱,沉喝道:“此儿,你们不可擅动!”
黄脸汉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惊问:“亚,你也好男色了?”
亚俊朗的老脸,嗖地一红,他瞪了黄脸汉子一眼,低喝道:“少废话!”
黄脸汉子瞪着双眼,吃吃地说道:“你,你居然面有郝色?你,你何时喜上男色的?”
亚重重一哼,薄怒道:“休得胡说。反正,在回到曾城之前,任何人不能动他!”
说罢,他急急地策马离去。
直到亚走出老远,黄脸汉子还是愕然的,傻傻地看着自家老大。直过了一会,他才捂着脸,呻吟一声,咕嘟道:“别是这二个月忍得太苦吧?亚啊亚,男子刚硬之躯,又怎及得上女儿的美妙?”
宫策马赶上玉紫,见到女儿笑意盈盈,竟然一直跑到商队最前列去了。他刚要叫回女儿,便看到玉紫跑到道旁的鲁农面前,蹲下来问张问西,他暗叹一口气,把亚刚才的一席话,所引起的担忧吞了下去。
玉紫很开心,也很感慨。这种感觉,一踏入这片土地,便时不时地涌现。
望着道旁的普通庶民,这时的她,真有一种回到家乡的快乐。
蹲在一个鲁农前,玉紫指着一个蒙着牛皮的竹筒,好奇地问道:“此中何物?”
“漆也。”
那鲁农笑呵呵地回答着。
漆?
玉紫想了想,便摇了摇头:这东西,在齐国应该也有,不值得带回去。
于是,她指着另一个陶碗,又问道:“此中何物?”
鲁农还没有回答,一个低沉优雅,带着淡淡笑意,动听之极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这小儿,也是商队中的?鲁语说得如此之好。昔,你且上前,请他过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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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公子出
事实上,那人的声音如此动听,玉紫听在耳中,不由自主地转过头,顺声看去。一个身穿上裳下襦的深衣,头戴帽子的武士来到玉紫身边,只见他微微躬身,双手一叉,极为有礼而客气地说道:“小儿,我家公子有请。”
玉紫本是商队中人,又是地位低下的杂工,这武士这一礼,施得她都不自在了。她连忙回头,站起,叉手还礼,“敢不从命?”
她这话一吐出,那武士马上问道:“小儿吐字颇雅,你识字?”
不等玉紫回答,那武士已领着她,来到十步远的马车前,朝马车主人说道:“公子,此儿便是那以字卖钱之人。”做庶民杂工打扮的,只有玉紫一人识字,因此这剑客问也不必问。
玉紫脸有点红,她连忙声音一提,解释道:“小人衣食难继,手不可缚鸡,舞不得刀剑,家父也已年迈,便想用胸中所学换取钱币。”
马车中一阵沉默。
接着,车帘晃动的声音传来。
一个青年公子的面容呈现在玉紫面前。
这是一个俊美,气质高华的贵介公子。
玉紫只来及产生这一感觉。因为,在对方那淡淡的,略带嘲讽的笑容,在那逼人的华贵下,她竟是反射性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平生第一次,玉紫有了一种身为小人物的自卑!对方如云如月,贵气凌人,竟让她感觉到自身无比的渺小,以及市侩。
玉紫深吸了一口气,把砰砰乱跳,又是惶恐又是渴望得到对方认可的心思压了下去。
这,应该便是公子出吧?
公子出静静地看着玉紫,他笑了笑,淡淡地说道:“若胸中真有所学,可附之权贵,可求之店肆。根本无需为衣食担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平静地说道:“君非贵族!”
只有四个字,可这四个字,却令得玉紫的脸一阵火红。
这是一种最直接的否认。说这话的人,甚至不是带着嘲讽说的,他只是宣布一个事实。
这一刻,玉紫突然觉得,自己虽是个穿越者,却远远比不上本尊。若是那个鲁娇娇的本尊在此,她一定可以应对从容。她的身上,一定有一种贵族气质,可以令眼前这个公子出正眼相看。
玉紫深吸了一口气。
她慢慢抬起头来。
只是看了一眼,玉紫便又低下头,她安静地应道:“然,小人并非贵族。只是邻舍贵人日夜诵读,小人学得一二。”
她说到这里,终于鼓足勇气,第三次抬起头来,坚定地看向公子出,道:“公子有何物吩咐小人?”
她这句话,声音有点点高,语气也有点点尖。似乎只有这样,她才有足够的力道面对公子出。
话音一落地,公子出笑了。
他这一笑,优雅又和善,他看着玉紫,道:“闻你鲁语说得甚好,可愿在我身边随侍?”
啊?
在他身边随侍?
有人用我了?
玉紫大喜,她略一沉思,便抬起头,十分认真地问道:“不知公子每月给我多少刀币?”这一瞬间,玉紫在想:我这身体本是鲁国贵女,又与齐国公子有牵扯,真要在公子出身边随侍,这些陈年旧事都有可能扯进来。除非他给了我足够的刀币,否则我不能干。
玉紫更知道,她现在只是因为脏而掩盖了真面目。她现在在杂工中,这种脏不显眼。真到了公子出身边,必会洗得干干净净,那时,她就难掩真面目了。若被人看出是女子身,麻烦会更多。所以,没有足够的利益,随侍这个活,还真不值得干。
公子出眉头一挑,俊美贵气的脸上,再次露出那淡淡的笑容来。而站在公子出旁边的那剑客,已是沉着脸低喝道:“不问责任,只问利益。真是一个匹夫小人!”
这下玉紫可不干了,她抬起头,盯着那剑客朗朗地回道:“我衣食难继,家有老父。当此之时,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君若说我是小人,那我便是小人!”
玉紫这话一出,公子出眉头一挑,他的嘴角向上一扬,双手一拊,道:“拿刀币来。”
“然。”
一个剑客向玉紫走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木制托盘,上面黄灿灿的一大堆刀币。
玉紫只是看了一眼,便转回了头。
公子出看在眼里。他接过托盘,送到玉紫面前,道:“赐给你这小儿。”他身为一公子,亲自把这钱币送到玉紫面前,似乎都没有注意到,眼前这小儿,是个又脏又土的庶民。
玉紫没有接,她抬头看向公子出,问道:“君不用我?”
公子出笑着点了点头。
玉紫把托盘慢慢推回,她朝着公子出眨了眨眼,笑得极为灿烂地说道:“无功不敢受禄。”
说罢,她朝着公子出深深一礼,退了出去。
公子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所谓的笑了笑,顺手把托盘递给身边的人。倒是他身边那剑客说道:“这小儿,虽重利益,偶尔吐出的话,实有文采,进退处事,也还从容。”
玉紫一直退得远了,直到公子出的马车,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才吐出一口气,伸袖拭了拭额头,嘀咕道:“这种贵人,就算一句话不说,可那气势便可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的心,到了现在,还在砰砰地急跳。玉紫看着远方的山峦,暗暗想道:这些正牌的贵族,居然一眼便可以看出,我这人是冒牌货。这样对我不利的,以后,我要学一学了。
隐隐的,玉紫发现,自己的心,是有着怅然若失的。面对公子出,有那么一片刻,她甚至想向他展现自己最美最好的一面。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当玉紫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便把公子出抛到了脑后,又开始寻思着,要怎么才能赚到刀币。
一阵马蹄声传来。
宫来到玉紫身边,朝公子出的马车看了一眼后,担忧地问向玉紫,“怎么会被公子出相召?”
玉紫回道:“儿鲁语说得好,公子出便召我一见,见我后,又不中意了。”
宫吁了一口气,笑得很欢:“我儿安好便妥。”
“恩。”玉紫大力地点了点头,灿烂地一笑,她看向远方的山恋,对自己也对父亲说道:“天无绝人之路。”
宫呵呵直笑,满足地说道:“我的儿,出口便是华章。”
与关爱自己的父亲在一起,总是快乐而轻松的。玉紫与父亲聊了两句后,又跑到路旁,与鲁农们交谈起来。
在这种走走停停中,又是一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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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车印
昨晚来了一场大雨。
照样,在公子出领着众人跳了一场避邪之舞,又被热腾腾的火焰烘了一晚后,众人都是安然无恙。
直到这一次,玉紫才发现,原来每辆驴车的车辕下面,底座上,绑上干树枝,为了便是这一刻。
一大早,东方的太阳,刚刚冒出半个头,玉紫便起来了。
她洗漱过后,便在草地上走动着。
这草地上,到处是牛的蹄印和牛屎,看来,这里靠近一个城邦啊。
而草地上印痕最多的,却是车辆的压痕。
玉紫已经知道,这一个商队,运送的是齐国的桑麻绵缎等纺织品。
所以,这些压痕多数很轻。
玉紫一边看,一边低低叹息:可以吃的野菜是有不少,可是都需要大量的油煎炒才香,不放油的话,弄出来也是猪食。
她低着头,信步在草地上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一大堆车轮压印当中。
突然,玉紫停下了脚步。
她歪着头,细细地瞅着几个压印。奇怪了,往日她寻找食物,天天看到这些车印,可这种压印,直到今天才看到哦。
难不成,昨天晚上,有人悄悄给车队送了新货过来?
这些压印很深,比一般的车印要深得多。莫不,那送来的是石头?或者,黄金?
玉紫想到黄金两字,哗哗的口水向外直渗。
她咽了一口口水,围着那车印转了几圈,发现它是一辆极为普通的驴车的压印。
以她的眼力,也只能看到这一点。玉紫笑了笑,转移了视线。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小儿,你在此做甚?”
玉紫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她便对上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前方百步处的草地上,长着一棵孤零零的榕树。榕叶亭亭如盖,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在东方刚刚升起的朝阳中,那根榕树,独自生长着辽阔的草原上,如此寂寞,如此孤傲,如此不凡,便如,那个坐在它下面的白衣公子。
朝阳中,公子出俊美高贵的脸,在这一刻显出无比的落寞,他正低着头,缓缓擦拭着手中的宝剑。他那精雕细琢出来的五官,在红灿灿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华光四射。
而站在公子出旁边的几个剑客,便是玉紫昨日所看到的。
玉紫迅速地收回视线,看向那问话的剑客,叉手道:“无意经过,实有冒犯,小人马上离开。”
说罢,她向后退去。
她刚退出五步,公子出那清雅舒缓的叫声传来,“小儿,过来一述。”
玉紫低头,恭敬地应道:“诺。”
她提步向公子出走去。
离公子出还在五步远时,她便站定了——这些,是她昨晚询问父亲后,所知道的一些礼节。
玉紫朝着公子出深深一礼,唤道:“小人见过公子。”
“无需多礼,近前来。”
“诺。”
玉紫试探地踏上铺在地上的绵缎,见没有人制止,她便来到公子出身前,然后,在他对面的塌上跪坐下。
公子出把擦拭一新的长剑还鞘后,抬头看向玉紫。
他的双眼是那么明亮。可是,纵使那眼神是带着笑的,笑容中,却总有一种嘲讽。
玉紫与他对了一眼,便低下头来。
一个剑客上前,在玉紫面前放上一个几,然后,在几上摆了一个四方青樽。他提着一瓮酒,把青色的酒水,‘汩汩’地倒入樽中。
酒樽一满,那剑客退后。
公子出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指,握上他面前的酒樽,朝着玉紫一晃,清声说道:“小儿,与我饮一樽。”
“诺。”
玉紫轻抿了一口酒,马上发现,这酒水极淡,极酸,隐有甘甜味。一点也不好喝。
这时,公子出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日头刚出,便见小儿低头行于草原中,却不知所寻何物?”
玉紫依然低着头,她不敢看他。只要一对上他的容颜,她的小心肝,便被人家的贵气慑得砰砰乱跳。这样很没有面子,玉紫不喜欢。
低着头,玉紫恭敬地回道:“只是想寻得一些吃食。”
“吃食?”
公子出明显的怔住了。
他盯着玉紫,半晌半晌,才低低叹道:“民生,如此多艰乎?”
听到公子出这句话,一剑客上前,便准备告诉主子,商队是提供食物的,而且管饱。
就在这时,玉紫嘴一扬,摇头道:“我父能动,身怀武勇,我亦能动,还识得字。只要努力,还是能衣食周全的。是小人心不甘,想觅得美食。”
公子出眉头一扬,薄唇一扯,笑了起来,“原来是一个不甘贫贱的小儿!”
他又问道:“觅了一晨,可有所得?”
玉紫摇头,笑道:“无所得。”
就在她抬头际,看到对面的男人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俊美高贵的面容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冷意。他对她的态度,虽然温和,却是一种天生高贵的人,对与自己等级差了太多的庶民的温和。
不知怎么地,玉紫有点不高兴了。同时,她敏锐的直觉,也令得她想把话说出来。
于是,玉紫笑了笑,很是随意地说道:“没有觅到美食,倒是注意到车印有些不寻常。”
她抿着唇,轻快地说道:“有一辆驴车,压痕颇深,与小人往日所见的压痕完全不同。”
她这话一落,公子出便睁开眼,静静地盯着她。
他盯着她半晌,突然唇角一扬,笑了,“善!”
“显!”
“在。”
“带二列剑客,速去搜索众驴车!”
“诺!”
“错!”
“在。”
“召集亲卫,护我四周,谨防刺客!”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后,公子出站了起来,他低着头,对着有点愕然,也有点明白的玉紫一抬唇,优雅地说道:“小儿,若真有异常,我赐你五百刀币,如何?”
他俊美的脸上,带着笑,语气中却隐有嘲讽,似是在取笑玉紫的贪财。
玉紫站了起来,叉手一礼,缓缓向后退去。她恭敬地回道:“若真有异常,也是小人无意中发现,算不得为上主分忧,当不得公子之赏!”
同样,她的语气中,也含着一种隐隐的嘲讽。
玉紫说到这里,转身就走。
公子出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微微一晒,他退出塌席,拔剑出鞘。
一剑客瞟了一眼玉紫,摇头道:“小儿无礼!”他的语气中,含有怒意:一个庶民,居然敢嘲讽堂堂公子?
公子出又是一笑,他淡淡地说道:“这个小儿,他是在取笑我啊。见微知著,这是才啊。我有才不用,却想着用五百刀币打发。所以,他才会取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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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公子出的奖励
公子出的声音一落,他身后的那个头戴高冠的贤士,却摇头应道:“公子所言差矣。”
那贤士盯着玉紫远去的背影,不屑地说道:“这种小人,利字当先。他定然是在想着,他的功劳,不止值五百刀币!”
公子出笑了笑,闭上了双眼,“时移世易,民风本已不古。这小儿嘛……”他嘴角一勾,没有再说下去。
玉紫虽然退出来了,却一直在观察公子出的行动。
当剑客们来到众驴车之前时,众人已经被一一叫醒。因此,他们地举动,便引起了大伙的注意。
玉紫和父亲一起,挤在人群外面,饶有兴趣地看着众剑客一辆一辆驴车的掀开,查看。
驴车很多,约有二十几辆。剑客们是有目的地寻找,动作十分快速。
不过半个小时,一个剑客沉声喝道:“在这!”
嗖嗖嗖嗖!
众剑客长戟一挺,迅速地围上了那驴车。
哗地一声,盖在驴车上的牛皮被掀开,几捆包在麻布下的绸缎扔下后,现出了一大堆黄灿灿的青铜剑和匕首样的短剑!
本来喧嚣之极的人群,瞬时安静下来。
这些青铜剑,与士人们佩在腰间的剑略有不同。普通士人们佩在腰间的剑,略宽,上面雕琢着精美的鸟兽图案。因为要雕琢图案,所以剑面很厚,剑尖也不是很锋利。它是装饰用的礼器,是一种身份象征,以华丽气派为主。
可这些青铜剑,剑身又短又薄,剑尖十分尖利,在阳光下,有的剑尖还渗着血光。这,分明是杀人的利器!
一阵倒抽气中,一个命令声传来,“兵器已至,刺客定然已经混入队列,清之!”
“诺!”
剑客显站了出来,他的目光,杀气腾腾地扫视过众人,沉喝道:“所有人,以国为列,散开!”
显然,众人早有经验了。显的声音一落,大伙便动了。
宫牵着玉紫的手,急急地来到亚的身边,渐渐的,曾国来的所有剑客和杂工,都挤成了一堆。
在曾国的旁边,是齐国人,然后,还有夷狄的人。
三个队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接受剑客们的检查。
这时,公子出的声音从众人身后懒洋洋地传来,“此举无用。都散了吧。”
“公子!”
剑客显迅速地转过头,看向公子出,急道:“若不搜出剑客,万难心安啊。”
阳光下,公子出的嘴角微微扬起,那表情真是漫不经心,他淡淡地问道:“如何才能搜出?”
显一怔。
是啊,这些人,都是从齐国,从曾城便选入的,是不是刺客,根本无法判断啊。
公子出转过身,懒洋洋地向草原中走去,丢下一句话,“刺客总是有的,搜也搜不尽,何必空费力?”
玉紫听到这里,望着那个男人背着阳光,越去越远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高贵不可侵犯的大贵族,也不见得比她好过啊。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追上了那个看来孤单的身影,转眼间,公子出挺直了腰背,重现凛然华贵之姿。
一声令下,众人开始散去。
洗漱之后,商队开始启程。
一阵马蹄声传来,剑客显出现在玉紫面前,他朝着玉紫一拱手,道:“小儿,公子有请。”
这话,相当客气,当下,有不少目光都嗖嗖地看向玉紫。
玉紫却有点不开心,这时的她,不免担忧地想道:刺客没有找出来啊,现在显这么一做态,他们一定知道是我看穿了此事,要是他们对我报复可怎么办?
因此,她向显恭敬地一叉手后,便说道:“请君稍候。”
“可。”
玉紫向宫跑去。
宫正与亚等来自曾城的剑客们走在一道,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这些同一国家出来的人,必须报成一团,相互照顾,因为也只有这些同伴可以信任,这是惯例。
看到玉紫跑来,宫策马迎上,慈爱地问道:“我儿何事惶惶?”
玉紫对上父亲的笑脸,心中稍安。她抿着唇,低低地说道:“是儿察觉到车印有异,便向公子出说了此事。”
她的声音一落,父亲已是一脸笑容,他赞叹道:“我儿做得甚好。”
玉紫见他说了这句话,便只是呵呵直笑,便急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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