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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斑斑还未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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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许拿下来。”
长冽见墨夏殷红的脸颊,颇为霸道地补充道,“因为是我戴的,所以不许轻易拿下来。”
耳畔的温热还在,再次抬头却只发觉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微微的暖意透过着轻薄的衣料,心里暖暖的,不知道是不是多心,这个人总能给自己带来些许温意。大约是在门口站久了,凉风拂面,竟有些冷,才记起早上出门要办的事,匆匆离去。
屋舍远远的一头,麓山道人将这些尽收眼底,脸上溢满了不明深意的笑容。
……
“道长,叨扰许久,在下这便与墨夏启程”
“唉,若非我另有要事,定要与你们同去。此去路途遥远,一路小心。”,麓山道长语重心长的嘱咐,又转向阿良,“我便让阿良与你们同去,到了帝都万事小心。”
“道长好意,墨夏很是感激,只是我们若是贸然打扰,恐生出许多是非,不如……”
“哎,韩姑娘多心了,其实贫道并非执意要你们去那落脚,而是……”,麓山说着看向长冽,刻意加重了语调似的,“我那老友精于药理经脉之说,又有盛名在世,或许可解韩姑娘的蟒寒之毒。”
听闻词语,阿良连忙走上前来,“师尊,是真的么?”
墨夏与长冽俱是一惊,见麓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四目相对,暗暗纳罕。
走出密道的出口竟与来路不甚相同,竟不像是寻常人工建造的暗道,而是浑然天成的林中小路,远远看过去,完全看不出隐匿在丛林乔木中的机关,绕了一个多时辰,墨夏才看出口。
“阿良,这个就是出口的机关吗?”,墨夏指着石壁旁的树干上的凸处,伸手就要按下去。
“别动,笨女人!”,长冽打掉墨夏的手,满是嫌弃地喊道。
“啊!不不不!韩姑娘别动那个。”,阿良见墨夏险些碰到那个开关,急忙跑过来制止道。
“你,你们……”,墨夏知道自己差点做错了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窘困极了,却被一只大手抓到一边。
“乖乖待在这。”,听到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墨夏狠狠地朝长冽瞪了过去,见阿良朝相反的方向走过去不知道按了什么,突然感觉地面震了一下,只见眼前出现一个不深不浅的小洞。
“韩姑娘,司马公子,快下来吧!”,阿良的声音从洞内传了出来,带着阵阵回音。
“来。”,长冽见墨犹豫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墨夏只觉腰上一紧,便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一个宽敞的处所。
见阿良一手拿着灯,只管直直地盯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和长冽现在抱在一起,要多亲密便有多亲密,慌忙推开眼前的黑影,拉着阿良往前走去。
长冽嘴角似是浸满了甜蜜,冷冽的目光凝在前面的身影上,整个内穴里昏暗静谧,灯光打成一个淡淡的椭圆形,将墨夏和阿良的身影笼罩其中,长冽跟在后面,心里默记着什么,眼前突然一片炫目。
“我们已经离开玉衡山了。”,阿良舒展了一下身躯,憨憨的笑容就像刚刚完成了什么使命一样轻松,不过她的确刚刚做完一件任务,虽然说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是若是没有她的带引,恐怕任凭是长冽这般心思细密的人也走不出这繁琐的地方。
第13章 救命之恩
格格不入的死寂氤氲在青帐内的男子的周围,梦境中的画面愈见清晰:
黑暗中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神志慢慢模糊,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触到什么东西,求生的欲望促使自己拼命的将这根稻草狠狠抓住,猛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叫声。
眼前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开来,只看到一个身着蓝色短衫,打扮不像中原之人的姑娘,睁大了眼睛,站在旁边打量着自己,那容貌格外的熟悉,公子?你……你没事吧!
倏尔,女子踩着鼓点,翩然起舞,眉眼间都是笑意,红衣翩然于杏花疏影。孟延拼命走近,快要接触到她的脸的时候,佳人的面容竟突然变得狰狞可憎,徒然生出一股惊恐,自己拼了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男子蓦地坐起,仿佛刚才的死寂只是错觉。
半年前,孟延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眼前只看到一个女子笑吟吟地坐在身侧,阳光透过窗户打过来,女子的轮廓像是镀了一层金光,肌肤像是透明的一样,清亮的眼眸宛若璀璨星辰,睫毛冗长的影子轻轻地打在鼻翼两侧,“呀,你醒了呀?”
“这是哪?”,孟延撑起身体,视线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女子先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一边,睁大了眼睛,仿佛没听到孟延的话,“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救得你耶,你忘啦?”
孟延恍惚想起一抹蓝色身影,竟不是做梦,“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忙摆了摆手,“不要紧不要紧,谁让我碰到了呢!我叫白薇,这里是我家,你已经昏迷好久了你知道么?你家在哪啊,我让店家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吧!”
孟延沉吟许久才道,“姑娘可否去明城孟府告知一声,就说是孟延之事,自会有人代为通传。”
“没问题。”,白薇刚要走却过头来,似乎有话要说。
“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公子为何不修养好了之后,自己回去啊,这样一回又复杂又颠簸,好像更麻烦似的,况且我一个女孩家,被人知道和你同处一室,教我怎么见人?”
孟延见白薇双颊微红,又见屋内四周简易,布置得却不失情趣,一看便知是女子闺房,顿时深觉有理,遂笑道,“在下考虑不周,那就叨扰姑娘了。”
“公子莫要嫌弃我这简陋,暂且修养,我住在隔壁屋子,公子有事可以找我。对了,公子刚醒,定然饿了,我这便去煮些东西来。”,说着便跑了出去。
清晨草地里的露水,将女子的花布鞋打的好湿,在孟延看来此时的白薇就像个孩童一样,不畏心忧,时而婉转如山中灵雀,时而调皮如潜水游鱼,看着她的身影,有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游离于心底深处,但是又抓不着摸不透。
“薇儿?”
“哎!”,白薇刚一转身,编于发尾的辫子一下子打到孟延的脸上,来人被惊了眼睛,一时不稳竟扑倒在女子身上。
孟延深觉尴尬,想要爬起来,不料山涧青苔颇多,竟又倒了下去。忽然听到耳畔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你还笑?”
白薇俏皮的姿态让孟延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梁,本来极美得人儿竟被这顽皮给掩盖住了,丝毫不觉得不协调。
“薇儿,你一直住在这儿么?怎么不见你的家人呢?”
“我家也在帝都,只是我不喜欢那里,我从小就在边关长大,除了父亲并不与别人相熟,若不是父亲遭遇变故,我这才被接到家中,眼下丧期早过,他们也乐得我爱到哪便到哪。”
虽是玩笑的语气,孟延却听出一些悲伤,但并不做问,而是问道,“帝都?”
“就是明城啊,你昏迷这大半年,天下易主,新帝迁都至明城,改名帝都,现在大家都这么叫,说起来这还是孟大将军一力促成的呢!”
“孟大将军?”
“哈哈,孟延你真傻,就是你大哥孟焕。他如今官拜大将军,年初便被圣上嘉封为长宁侯,说起来皇上对孟府也格外优待。”
“薇儿,你与我一同回去吧。”
孟延见女子嫣然点头,顿时心中无比甜蜜,空山绝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影子叠在一起,仿佛要永生不离。
……
孟延站在孟府的大厅中央,紧握着旁边女子的手,只见乌泱泱一大群人跟着一个年轻的贵妇人急匆匆的赶过来,可能是一路走的很快,呼吸显得有些许急促,“延儿,延儿……”
孟延见是自己的母亲,立马行礼问安,“母亲,孩儿不孝。”
孟夫人亲眼看见儿子无恙,忙拭去眼角的泪水,一个劲地说,“延儿果然还活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连忙扶孟延扶起,一边嘱咐下人去请太医过来请脉,一边吩咐厨房赶紧做些可口提味的饭菜来,一时间整个府邸都显得生气勃勃。
“延儿,你是如何生还的?快跟母亲说说?”
“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记得怎么了,只是一苏醒便是薇儿照顾在旁,我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还记得……墨夏吗?”
“墨夏,墨夏?”,孟延似是毫无头绪的样子,“墨夏是谁?”
“咦!是再说韩墨夏么?”,一旁的白薇突然说话,一语惊人,使得孟夫人朝她看去。
忙了半日,孟夫人才发觉儿子旁边跟着一女子,周身虽不着半点绫罗,却让人感觉有股尊贵之气,便向孟延笑道,“这是谁家姑娘?”
还不及孟延说话,白薇施了礼,不急不躁地道,“夫人安好,小女是前丞相的大女儿,韩白薇。方才所说的韩墨夏,正是小女的三妹。”
孟母和孟延皆是一愣,倒是孟延先问道,“薇儿,你父亲竟是韩平大人?”
孟母本来见儿子竟不记得墨夏,心中纳罕之余稍有些许欣然,却不想又听说眼前的女子也是韩平之女,不由得有些烦乱,嘱咐了一会,便称有些累了,扶着小丫鬟回去了。
偌大的屋子,只留下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杜若的气味。
一日,孟延在书房中正执笔练字,一手草书,狂放傲然,正是:
穹苍鹰飞尽,更古梦难眠。
暗夜有时好,咂谈语不休。
“公子,夫人有事找你过去。”,孟母的贴身侍婢传过话便匆匆离去。
写完休字的最后一笔,孟延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笑容如晨曦最柔和的阳光,“薇儿,你猜母亲寻我何事?”
“自然是要紧之事,你快过去吧!”,白薇停下手中磨墨的动作,催着孟延不要耽搁。
孟延顿了一下,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心,走过来紧紧握住白薇的手,四目相对,尽是情真意切,“执子之手,与卿偕老,你可愿意?”
“……”
孟延拥女子入怀,可是分明是想要的这个她,却不知为何心中隐隐如此悲伤。
暮色沉沉,所有的秘密仿佛都已死寂,只待熹微晨光,又仿佛昭然若揭,整个孟府都被月色笼罩,仿佛如往昔一般平静安然。
第14章 城门遇阻
一年前,新皇登基,定都明城,举国哗然,众说纷纭,幸得是孟焕支持新帝,联络群臣力挽狂澜,平息议论。靖远帝虽是弱冠之年,但是为人做事十分果决,比其父更添一份帝王的狠冽,当即迁都明城,才有了现如今繁华鼎盛的天子脚下,人称帝都。
烈日炎炎,本来是极少有人出门的时辰,却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真可谓是万人空巷,就连当今皇上登基举国庆贺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热闹。
“哎呀,你踩到我了!”
“虎子,往那边一点,我看不到了!”
“哎呀,挤什么挤啊!”
“爷爷,再往高一点,我看不到。”
长街上人声鼎沸,各色各样的人都朝着街口望去,脸上满是紧张与喜悦的情绪,只听有个戴小帽的小伙子急忙从街口跑了过来,嘴里大声喊着,“来了来了,老二快点准备点火!”
话音刚毕,街角拐出一队人马,锦衣绣袍,鸣锣开道,霎时间,街道两侧鞭炮齐鸣,人群不住的往中间涌动,生怕看不清楚这等热闹。
最前面的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抬着一幅大匾,上面书着红底描金的大字:天作之合。
“这是哪家的喜事啊,这么大的阵仗!”
“你不知道啊,当今皇上亲自赐婚!”
“谁家这么大面子啊?”
“这还用说,自然是孟府了!听说那二公子找到了,又抱得美人归,真是贵人多福!”
“咦?那个孟府二公子不是和相府的三……”
“嘘!你要死啊,这事还敢提,呸呸呸”
“呀,多嘴多嘴,多谢老兄提醒!”
……
“哼,朱门酒肉臭!孟府那档子事看着光鲜,背地里还不知怎的恶心人呢!”
“哈哈,常老弟你是嫉妒人家吧,听说你老婆又闹着要回娘家,你还是快回家做你的龟孙子吧,啊!”
哈哈哈。
源丰客栈的座席间皆是在谈论今日圣上赐婚的事,调笑讽刺之余尽是露骨的庸俗。窗外仍旧喧哗,人群从街头涌向孟府正门,整个孟府早已是张灯结彩,到处是绚丽的红绫金盏,琉璃翠玉,队伍抵达府邸的时候,门口已是跪满了乌泱泱一大群人,最前面的妇人身着三品诰命的服制,珠玉满头,莹润的脸庞因笑容愈发显得端庄和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孟国公次子孟延,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而今将至弱冠。,朕特心甚悦,特赐府邸。今有昔韩平丞相次女韩白薇,年方十六,品貌殷秀,温良敦厚,与二公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册封为和乐君主,特将其许配孟延。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尖细的声音在喧嚣中念完圣旨,笑吟吟地将其双手递给眼前妇人,“孟夫人,大喜啊。”
“烦劳刘总管来这一趟,请!”,孟夫人接过旨意,旁边小厮立刻捧上厚礼,拜上。
“哎哟。夫人还是这般客气。”,说着令手下人收了,“哟,二公子果然是人品贵重啊,身体可好些没?”
“多谢总管记挂,已无大碍。”,孟延本是不愿和这些个太监说话,无法只能敷衍道。
“哈,圣旨已下,夫人和公子便快些准备吧,奴才还要回去回话呢,便告辞了。”
“公公慢走!”
送走刘总管,孟夫人忙教人将匾额放置在正厅大堂之上,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心事,“延儿,这下你可满意了?”
“多谢母亲成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孟夫人怎会看不出两人的情愫,只是前事已逝,后事之师。虽然自己并未见过那位姑娘,只是看延儿对她的情谊却是至死不渝。但如今,墨夏即死,延儿大病一场却获得新生,前事尽忘,未尝不是件好事。
况且白薇又是墨夏的姐姐,恐怕是生命轮盘运转,还延儿一个完满吧,如此想来,竟也不再排斥这段婚事,遂上书奏请圣上赐婚,毕竟韩老丞相已逝,大公子也随他父亲去了,白薇无有依仗,只有赐婚方能两全,遂有今日之事。
乾门外一辆马车戛然而止,“哇,这里便是帝都吧!好漂亮啊!”
说着便要下去,却被一只大手拦住,“阿良,进去!”
“长冽大哥,你干嘛那么凶!”,阿良扔下车帘,气恼地坐在马车里嘟囔道。
“阿良别说话!”,墨夏见窗外层层叠叠的守卫,盘查的甚是严格,方知晓长冽本意,忙教阿良噤声。阿良见两人神色紧张,似乎是自己太迟钝了,恍然大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只听外面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齐整的步子由浅到深地迈过来,一个长脸大耳的守卫迅速走过来,“什么人在车里面。
“官爷好,我们是东城司马府的,我们家小姐刚从外祖家回都,请大人放行。”,墨夏听长冽难得这么低声下气的语气,心中不禁好笑。
“哦?司马府的!”来人似乎有些迟疑,只听长冽将什么东西递了过去,那人才厉声道,“放行!”
守卫不动声色的将钱袋塞到怀中,一副讨好的嘴脸,谁不知道当今帝都唯有孟府和司马府声势最盛,且不说孟府世代为将,得了多少威名,当今皇后就是出自司马府的太尉千金,圣上与皇后琴瑟和鸣,焉能不重视娘家的地位。这马车上即是司马府的人,虽有规制再上,自是不敢得罪,遂退到一侧,让马车通过。
只是几颗心刚刚落地又被提起,车辆还未走几步,却听另一处有人喝到,“站住!”
“校尉?”那人见是自己的长官,忙不迭地迎上去,“这是司马府的人,小人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嘛?”,校尉说着话,猛地将车帘用手中长矛挑开,只见车内一俊眼修眉的女子急忙用手臂遮住后座上的人,隐约可见斗篷里半张倾城之貌,白皙的手指搭在面前女子的手臂上,似乎想要阻止。
“都尉,这是我家三小姐司马蕊。”,长冽捏紧的手指间仿佛咯咯作响,语气夹杂着些许怒气,但不留意还是一般下人惧主的请求声。
那都尉听得有人说话,方回过神来,缓缓放下帘子,似乎不情愿地挥了挥手,道,“让他们过!”
长冽驾着马车,透过帘子的缝隙见车中人儿安静无恙,放放下心来。
“长冽大哥,幸亏你易了容,若不然就你那张面具便足以让别人起疑了呢!”
阿良咬了口果子,悻悻地说。
“就这一颗易容丹了,想不到竟派上了用场。”长冽靠在马车前面,失去药效的脸上重新戴着面具,看着墨夏沉静的样子,明知故问道,“你这一路话越来越少,有心事?”
“哪有啊,韩姑娘本来话就不多呀!”,阿良见长冽投过来的寒光,立刻闭了嘴。
“长冽大哥,你认识那个什么司马府吗,刚才装的真像,真怕被揭穿了呢,可吓死我了!”
长冽别过头朝着阿良轻声笑了一下,“司马府并非子虚乌有,何须惧怕?”
阿良听长冽如此说,半个果子差点噎在喉咙,大惊道,“哦!长冽大哥也姓司马,莫非那个是你家啊!”
墨夏沉默不语,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取下头上的斗篷,阳光散在身上,好温暖,正要享受这一刻的安然,却惹来阿良又一声纳罕。
“啊呀!”
“哈”
墨夏迎着阳光有些不适应,宛若画工精致描绘的眼眸微微眯起,见二人脸上惊异的表情甚是不解,“怎么了?”
第15章 悦来茶馆
只觉眼前人影压近,挡住炫目的日光,突然被长冽拉了起来,行至不远处的河畔,未及反应,来人突兀地拔出自己固定头发的钗环,满头轻柔散落肩头。
墨夏失神地看着河中自己的倒影,一头如瀑布般的乌黑长发披散开来,旁边的男子笑得温润如玉,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原以为自己并不在意,感知着自己心中的愉悦,墨夏再也不能欺骗自己,自己在乎这副样貌,装作无所谓也不过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恨意。
随着离帝都越来越近,墨夏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变得格外剧烈,仿佛是仇恨的感知,但是心底又繁衍出另一种声音,乱作一团不住的纠缠在心间。每到朔月这种撕裂的感觉越发势胜,好在长冽总会陪在自己的身旁,慢慢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听着他吹的笛音,竟没那么痛苦了。
忽然觉得身上一暖,自己竟跌入一个怀抱,他身上没有任何味道,暖暖的阳光洒在彼此身上,心里竟格外明净,周遭的风景也似乎更加迷人。
星空浩瀚,让人有沉静安逸之感,阿良靠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长冽与墨夏的身影,不禁想起了师尊,不知道师尊是否会挂念自己呢,视线慢慢模糊起来,只剩下远处隐隐的火光。
“本来,青药还想我要了白獭髓,想要配药医你的脸伤,没想到竟徒生变故,生死未卜”,长冽迎着火光,慨叹道。
“或许,我便是个不祥之人,总是会累及身边之人吧!”,墨夏垂下眼眸,声音如细纹般。
“那我便愿意让你累及。”,话锋一转,长冽仿佛说笑道,似乎刚刚伤感之人并不是他。
墨夏将及腰的长发缓缓拨到胸前,在耳畔结成一个弯月髻,缓缓地说,“当初用药,虽是保住了我的性命,却留下重症。”
“嗯?”
“朔月之夜,蟒寒毒发。”,墨夏若有所思地说道,冗长的睫毛似乎结上一层薄雾,“那时候,青药总是伴我左右,哪怕我恶语相向,她亦不离不弃。她说,只要还活着,就不能放弃希望。她也从来放弃过我,而现在,我也绝不会放弃找她。”
长冽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总觉得她与以前有所不同,却又很难说的出来,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绿烟阁,那等清冷绝色的表演,回想起来便觉惊艳。
那时候,长冽只是坐在楼上的一角,本来是奉主上的命令去监视她,却从此好像无法将此人抹去,继而看着她为别人穿上嫁衣,本以为这样安安静静的就是她这辈子的归宿,却难料上天作弄,让墨夏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那一日,长冽就站在药筑的外面,看着青药疯了般带着满身是伤的墨夏求付九言医治。
付九言是极固执的杏林圣手,虽说是青药的师傅,却不愿青药向人提及,看病也只医亲医故人。见徒弟竟带了故人的女儿前来,忙扶进屋去诊治,方救了墨夏一命。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墨夏见他望着自己,眼中竟格外温柔,连忙躲过,“长冽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长冽突然站起身来,向墨夏伸出一只手,“跟我来。”
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是墨夏还是跟着他过去,远离焰火的地方愈发如幕,即使彼此离得这么近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看不见周围的景物,只能木讷的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的挪动。
夜渐深,笛声漫天漾芦苇,萤火熹微,渐欲迷人眼。
悦来茶馆内人声鼎沸,客似云来,内置的小戏台子上青衣小帽的说书先生正打着板,说着近些时日街坊里疯传的热闻,一般都是宫中秘事,江湖传闻或者道听途说的奇闻轶事。
店小二一会跑到这桌,一会跑到那桌,一会擦擦桌子,一会招呼客人,忙的不可开交。
见有客人进来,忙眼尖手快地收拾好靠窗的一张桌子,招呼道,“客官请坐,想来点什么?”
“一壶清茶,三碟小菜,再拿几份点心。”
店小二道了声“得嘞”,上好了东西,便立刻消失在众人眼前,毕竟客人见多了,便也能略微察言观色了,这几位客观可不是简单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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