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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倾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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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茗的一头长发,原本就乌黑亮丽,此时,有了这簪子的衬托,更显她肤色如玉,雍容华贵。望着镜子里段青茗清丽的容颜,依稀是丁柔小时候的模样,宁嬷嬷帮段青茗扶正她发间的簪子,竟然小孩子似的,“呜呜”地哭了起来!
宁嬷嬷帮段青茗戴这簪子,其实是有几重意思:第一,告诉段正和府内外的所有的人,段青茗继承的是丁柔的血脉,让人不敢轻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芒寿风波【二】
第一百九十二章——芒寿风波
其次,自从丁柔去世之后,宁嬷嬷就一直蜇伏着、隐忍着,克尽职守地遵从着丁柔的遗命。照顾段青茗,并将这支簪子收起来,到了恰当的时候,插在段青茗的发间!让这个从小就受尽了欺凌和委屈的嫡出大小姐,一朝苦尽甘来、扬眉吐气。
自然了,宁嬷嬷的意思,其实也还有另外的几层。
要知道,除了段家的人,还有就是告诉因为丁柔逝世,而对段青茗不闻不问的丁府的亲人们,宁嬷嬷是在告诉段青茗的舅舅、外公们,他们的女儿丁大小姐虽然没了,可是,被他们忽略了数年的外甥女已经长大成人。并从此以后,屹立在段府之内,足可以独当一面了!
还有,就是这满堂的亲友,远来的宾朋,他们府府有女初长成,从此以后,将以脱胎换骨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十岁,是一个女孩儿最最重要的年纪。她将正式进入京城贵族的社交。她可以代表家人处理一切的事情。她可以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示在众人的面前,并紧接着,开始经受作为女子的另一种考验——婚姻大事开始提上日程,自然的。宁嬷嬷是希望段青茗借今日,能寻个好的归宿,以慰大小姐丁柔的在天之灵!
宁嬷嬷的用心,段青茗自然想得出来。
她眸含热泪,向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致以最诚挚的谢意。曾经,她忽略了全部的亲情和信任,她将自己仅存的感情,化为复仇的利箭,枉图毁灭,毁灭,再毁灭。
可是,是宁嬷嬷,是夏草儿,是这些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将自己从那个阴暗的、绝望的、甚至是疯狂的角落里拉了出来,使自己在面对阳光的时候,还记得,其实这世界上,还有真善美的存在,还有心与心的温暖!
段青茗握紧了宁嬷嬷的手,心里的暖流,犹如破江的激流一般,在心内汹涌澎湃。手心里的温暖,将彼此冰冷的心全部破冰而出,话到嘴边,一时却无话可说。
段青茗感谢上苍,感谢娘亲。她在感叹宁嬷嬷的用心时,她也庆幸自己的这一生里,留下了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想起早逝的娘亲,以及前世今生的坎坷日子,段青茗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隔着淡淡的水雾,她看到镜中那个眸光清澈的少女,脸色释然,含泪微笑,她有感应一般地望着镜外繁扰的尘世,也望着自己,淡淡地笑,淡淡地笑!
前世的一切,仿佛就此释然了。从今日开始,段青茗将会是一个全新的自己!她忽地嫣然一笑,抚了抚鬓间新插上去的簪子,眸光流转之下,似对自己,又似对宁嬷嬷轻声说道:
“嬷嬷,这头上梳好了,可是,您还没有帮我上妆呢!”
发髻,代表一个女子的成熟以及气质,而妆容,则代表了一个女子的美貌以及体面。一个女子,只有气质若没有体面,则是远远不够的,那些浓妆淡抹,就是一个女子隐藏在外表之下的羞涩的内心!
宁嬷嬷恍然应了一声,她知道,段青茗是怕自己伤心,所以才叉开了话题。她连忙揩干净了眼泪,重新净手,这才开始帮段青茗将上好的香粉,细细地扑,匀匀地上。细腻的纹理,娇嫩的肌肤,在宁嬷嬷的一双巧手之下,直到将那个因为睡眠不足而双眼无神的少女,打扮成了一个精神饱满,玲珑剔透的倾城美人儿!
北方有佳人,倾城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从此以后,段府佳人,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清晰的铜镜里,倒映出一个巧笑倩兮的佳人儿,段青茗的眼角,又微微地有些湿润了。要知道,这飞凤髻,可是时下最时兴的发髻,有多少少女,都费尽心思,想得到这个令人看起来既精巧,又显得雍容华贵的发髻。都些近半年来才兴起的发髻,宁嬷嬷自然不会,可是,她竟然私下里,去找了丫头们之中,最巧手的秋蓉和月葭,学了个透!
或者,宁嬷嬷早就猜到了,段青茗是个重情谊的人,这个关键的日子,自然由她亲手来打理!所以,她才做了如此全面的、煞费苦心的准备,毋庸置疑的是她用自己的行为,诠释了段青茗的尊严、以及再一次的奠定了自己在段青茗的心里不可动摇的位置。
东方已经透白,淡淡的、丽日的光彩,染上了新糊的窗纸,微微的,橘色的光芒,犹若绽放在初春里的第一缕朝霞,渲染了每一个人的面庞,犹若朝露一般的眼泪,在每一个人的眼眶里,晃荡着,缓缓的流动着,滋润着下一分的春色。
宁嬷嬷苍老如枯树、黑藤般的指抚上了段青茗黑锻般的长发,毫无阻滞的滑了下去,宁嬷嬷含泪微笑起来:
“小小姐,妆化好了……小小姐真美。”
段青茗的美,传承自夫人丁柔,可是,又和丁柔的刚正威严相左。她的美丽,宛若山之泉,泉之流,清秀水润,清澈却不见底。你看她眸之流转,一颦一笑,都是清凉的风情。
段青茗站起身来,揽镜流连,微微一笑,言道:
“敢问嬷嬷,若比之母亲当年,如何?”
宁嬷嬷的眼神,陡地变得悠远而且哀伤起来,宛若枯枝纵横的小泉,枝端绿叶笔直落下,晃动着沧桑却清透如新的涟漪。她抽出袖子里的帕子,再一次轻轻地拭了拭眼角,哑声道:
“小小姐之美,和小姐一样,如仙子落凡尘,令人惊叹!”
仙子么?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经历的却是世人必过的六道轮回。人生苦短,甚至来不及将五味尝遍?
段青茗的眼泪,长线般的滑落,沾湿了刚刚扑上去的轻粉:
“茗儿永远比不上母亲,比不上母亲之万一!”
是的,段青茗比不上丁柔——她的奶娘不但侍奉了本尊,并且还奉养了她的女儿,忠心鉴日月,数十年如一日。
丁柔的手下,恩泽遍布,虽然她的人,早已已经驾鹤西去,可是,她余威仍在,恩德仍在。用今,她又用自己的威严和恩德,为段青茗铺就了一条较为平坦的阳光大道。
单单是这一项,段青茗就自觉多有不及。
同样是奶娘,段青茗的奶娘,却和她最亲近的丫头一般,选择了无情的背叛,将她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姨娘无德,庶妹嚣张,嫡女凄惶无助,如入水火。这虽和段正轻信、刘蓉的狡猾有着莫大的关系。但是,归根结底,自己的软弱也给人有机可乘。所以,段青茗的柔软懦弱,和丁柔雷厉风行的强硬手腕,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段青茗比不上丁柔。
丁柔仿佛是拧嬷嬷和段青茗之间,沾染着无数尘埃的灰色地带,虽然占据极其重要的位置,但犹如尘埃冰封,不可轻触。
话到此处,点到即止,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段青茗的衣衫,也是宁嬷嬷亲自督促段青茗换好的!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里着一件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显得她身段窈窕,气若幽兰。因为是芒寿,所以,她的颈前,静静躺着一只玲珑剔透的通灵宝玉,衣袂一闪,满室生辉。
望着如此美丽耀眼的段青茗,忽然想到当年的主子丁柔,一阵伤感犹如潮水般袭来,宁嬷嬷又不由自主地抹了一把眼睛!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芒寿风波【三】
第一百九十三章——芒寿风波
正在这时,门口蓦地传了夏草儿略微沙哑的声音:
“小姐,薛家二小姐和薛夫人来了!”
段青茗一听,心里一喜,立时站起身来,失口道:
“呀,薛伯母和薛姐姐来了……快请,快请!”
然,眼角余光触及到紧闭的床帷,一语之下,段青茗蓦地回过神来。按照道理来说,今日是她的十岁芒寿之喜,女眷到来,又是闺蜜及长辈,原不必回避,可现在,这屋里多了个中伤昏迷的炎淩宇。段青茗怎敢轻易让人进来,毁了自己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清誉?
可是,薛夫人和薛凝兰笑语宴宴之下,人已经步入了内室门口,此时,若再请人出去,又岂是“失礼”二字可言?
正为难间,一侧的宁嬷嬷,忽地展了展手里的帕子,遂上前一步,拔高声调,朝段青茗说道:
“小小姐,您才刚刚才拾掇停当,这闺房凌乱,实在非待贵客之所,所以,老奴还请小小姐暂时移步,宴薛夫人与薛小姐于正厅。”
恰在这时,床上的炎淩宇,发出细碎的辗转之声,声音虽细,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段青茗心里一急,再一看宁嬷嬷微笑淡定的脸,她心里一宽,连忙疾步而出,挡住了薛夫人母女。
她上前两步,先和薛夫人款款见礼,然后娇笑的挽住了薛凝兰的手,笑道:
“薛姐姐,你看,茗儿今天的妆容化得可好?”
薛凝兰望着耀眼犹如珍珠一般的段青茗,掩口笑了起来:
“这化妆之道,我较之青茗妹妹可是多有不及,这‘请教’二字可是不敢当。况且,我约了娘一大早过来,是帮青茗妹妹打理事头细尾的,可不是来挑三拣四的。”
薛夫人握着段青茗的手,也跟着笑道:
“青茗侄女儿,生得秀致,无人能及,这一打扮,就好像是天女下凡,可羡煞旁人。哪里还需要指点什么的?”
眼前的这个少女,虽然年纪还当稚龄。可是,她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再加上一身颇为喜庆的衣衫,更衬得她美得雍容优,不可方物。
看到如此耀眼的段青茗,薛夫人陡地想起了当年的少年丁柔,锋芒毕露,才气横溢。而那时,丁柔的身边,总会跟着另一个人,两人之美丽,犹如明珠映壁,相映成辉。可惜的是,十年光阴如箭,而今,青茗都已经这么大了,丁柔驾鹤归去,那人不知所踪,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听到薛夫人夸奖,段青茗只觉得面上一红,遂低声说道:
“薛伯母谬赞了,青茗不敢当。”
薛夫人眸子里的叹息淡去,又恢复了平日的爽朗明洁的模样,她朝段青茗温暖地一笑:
“好了,我们也别站在这里客气了,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这兰儿啊,一大早的,就催着我起床,说是你这芒寿,一定忙坏了,也累坏了,非催着我,要来帮忙呢……”
薛夫人微微一笑,似在极力避免着什么措辞:
“青茗啊,伯母也不是什么外人,你啊,若有什么需要薛伯母帮忙的尽管,尽管说来就是。”
薛凝兰在一旁拖着段青茗的手,笑着搭腔道:
“是啊,青茗,你一个人忙这芒寿的事,也不见有人帮忙,若是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可不要客气哟……”
薛夫人望着一脸娇憨的女儿,说笑之间,全无心计,再看看少年老成的段青茗,虽然感叹丁柔有女如此,当自豪,可再一想起这没娘的孩子,总是欠妥,心里不由微微一酸,伸出白如暖玉的指尖,轻轻地触到薛凝兰的头上,嗔怪道:
“兰儿啊,你看看,青茗侄女儿,一大早就收拾得妥妥帖帖,哪像你,丢三落四的,不成体统。”
薛凝兰一听薛夫人的话,立时就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我就知道,娘偏心青茗妹妹,整天挂在嘴边念叨不说,这会儿,还在青茗妹妹的面前排挤起我来了……看娘这架势是想要青茗妹妹做女儿而准备舍弃我了,这我可不依!”
段青茗知道,薛凝兰这是在打趣自己,亦是来令自己宽心。她微微一笑,刚要劝阻,却看到薛夫人的指尖,轻轻地帮薛凝兰将鬓间散发的发丝拨正,眼底的宠溺,犹如陌上清泉,清澈耀眼。
段青茗心里一酸,几乎说不出话来,人常说:有娘的孩子像个宝。如果母亲还在,她又何必如此孤苦无依?一个芒寿,都还要上上下下的亲自操持?
门口处,青色的衣衫一闪,夏草儿手提长裙,走了进来!她一边奉茶给薛夫人母女,一边快言快语的说道:
“薛夫人和二小姐快坐下喝杯茶暖一下吧,我们小姐已经念叨你们二位很久了,若你们二位再不来,我看马车就会过府去迎接你们了。”
段青茗一手挽着薛凝兰,一手扶着薛夫人,来到桌前坐下,并将刚刚装好的镂金菱花暖炉放到二人的怀里,笑道:
“若说这芒寿一事,青茗所知甚少,还好有宁嬷嬷在侧,事无巨细地打理着,薛伯母刚好来了,您也请在一旁看着,但凡如有什么不妥的,还请及时提醒青茗,以免贻笑大方才好。”
薛夫人听了段青茗的话,有些怜惜地抚了抚段青茗的发丝,却没有说话。正这时,守在门口的秋蓉忽然大声说道:
“老爷早,刘姨娘早,小姐还在梳妆,奴婢去请小姐出来。”
门外,传来段正爽朗的笑声,直透内屋:
“茗儿,今日是你的芒寿,你可起床了么?”
随着段正的声音,刘蓉略微炫耀的语调也响了进来:
“这院子里灯火通明的,想来大小姐应该起床了罢!老爷,您慢些,毕竟是女儿家的闺房,还是等丫头禀报之后再为进去吧!”
这话里话外,不外乎是让段正和段青茗保持距离,并在宣扬自己的得意!
听到门口的两个声音,段青茗微微一愣,脸色也陡地变得难看起来,这刘蓉,还真唯恐天下不乱啊,这天还没亮,就跑到她这里唱戏来了?
看到段青茗脸色难看,薛凝微微叹了口气,她悄悄伸出手来,抚在段青茗冰凉的小手上,轻轻的握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手心,一阵温暖袭来,段青茗定了定神,反手握住了薛凝兰的手,勉强一笑:
“伯母,姐姐,你们先在这坐着,我去去就来。”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刘蓉,隐然带有几分得意的笑:
“哟,这大小姐手脚蛮快的嘛,原来婢妾还想着来打点下手,可不晓大小姐如此利落,上上下下的,早已打点好了!”
段青茗眸子里面的光微微暗了一下,她抿紧了唇,她刚想说什么,耳畔,蓦地传来薛夫人的冷笑:
“刘姨娘当真有心了……只不过,这帮可不是事着帮,刘姨娘若真有心,怕日前就已经打理得妥妥当当了,何来此时才有帮忙一说?”
大约是没有想到薛夫人竟然在侧,门外的半个身影陡地滞了一下,冰凉的风,拂过窗棂,发出难听的声音。过了半响,才传来刘蓉满是委屈的声音:
“薛夫人责怪得是,大小姐芒寿,举府同庆,婢妾原本应该亲力亲为,准备妥当。可因日前略有小错,被禁足至今,是已来迟。”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芒寿风波【四】
第一百九十四章——芒寿风波
刘蓉这话含义颇深。往明里听,她是在说自己做错事被禁足,深表忏悔。可暗地里是在讽刺段青茗无德,庶母被禁足,她冷眼旁观,置之不理。再则,亦是在提醒众人,今日这芒寿之宴,皆在她的权力之外,若真有什么差错,和她便再无半点干系。
听刘蓉撇得干净,段青茗只微微冷笑!刘蓉,这话,你既已经出口,那么,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请你莫再后悔莫及才是!
段正只顾自地往里走,转眼间已经到了门口:
“茗儿,茗儿,爹爹来看看你!”
屋内,传来段青茗轻俏的笑声,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嗔,如同珠落玉盘般动听而来:
“爹爹,这茗儿过寿,怎么您比茗儿还心急啊!”
段正听了段青茗的话,蓦地付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未落,他的人,已经到了门口:
“茗儿可是我段府的大小姐啊,今日又是十岁的芒寿,爹爹当然紧张非凡啊!”
段正身后的刘蓉,玉面苍白,眸光压抑着火光,闻言,也强笑着添了句:
“是啊,大小姐可是我段府的嫡出,这排场自然不能输于其他的千金小姐啊!”
听着门外的一对一答,薛夫人用怜惜的眸光看了一眼眉眼沉静的段青茗一眼,不由地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段青茗的院子里,一大早的,就灯火通明,而且丫头、婆子成群,陌生的脸孔比比皆是。单单看这阵势,定是谁家夫人早到了,可刘蓉明知道有客在此,却仍旧明褒实贬,字字锥心,完全不顾段府、以及段青茗的体面,轻言“禁足”二字。这刘蓉的心机,可着实不浅啊!非但她心机深沉,更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啊!
而且,薛夫人看出来了,段正武夫爽朗,心地粗豪。又被别人有心的刘蓉窜唆着,明里暗里的,不知道给段青茗添了多少的堵!如此看来,青茗这孩子在段府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也难怪她小小的年纪,就如此的知进退,步步为营了!
薛夫人生性耿直,又是个眼睛里容不下砂子的人。此前,更因为段青茗对薛凝兰全力维护,她早就将这个没娘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此时,一听到刘蓉大放厥辞,一把无名火,立时“蹭蹭蹭”地从薛夫人的心里烧了起来!
一侧的薛凝兰则咬着下唇,将手里的帕子紧紧地揪成了一团!她知道这段府的刘姨娘和她府里的姨娘一般,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是,她自有娘亲罩着,虽然时常受些小小的委屈,可是,那些姨娘庶女的,看在薛夫人的份上,总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是以,薛凝兰的日子,比之段青茗,何止好上百倍、千倍?
而段青茗实在是个要强的主儿,薛凝兰真有些担心,生怕段青茗在激愤之下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然而,段青茗那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波兰平静,看不出一丝的不妥!甚至,她洁白如玉的脸上,还浅浅地浮出一抹得体而且雍容的淡然笑意出来。
随着段正脚步的走近,段青茗款款走出门口,朝着段正屈下身来,微微施了一礼,用欢快至极的声音,朝段正说道:
“女儿芒寿,劳爹爹费心,茗儿谢过爹爹!”
段青茗往门口一站,犹如明珠之光,生生地刺痛了刘蓉的眼睛!
檐角高耸,琉璃冰雪,可是,这些无论是极白,抑或是极暗的沧桑风韵,都及不上眼前那个女子的一分一毫!
站在门口的年轻女孩儿,换上了隆重而不失典的靓色衣衫,在这薄暮的淡光之下,更显雍容优,不可方物!
此时,她正含眸微笑,一对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灵秀的光芒。而那光芒,犹如黎明前的最后一缕暗光一般,击中了刘蓉的神经!
浅衣枭枭,丽影鬓香,眼前这个满面含笑的少女,依稀和刘蓉记忆里的另一个女子重叠,无数过往呼啸而过,宛若时光从天边倒流!
刘蓉微微地闭了闭眼睛,涂着丹寇的指甲狠狠地嵌入手心,那一个名字,犹如心头的一把火,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直到将刘蓉的理智,全部摧毁!
丁柔,丁柔!
段正的眼神,几乎是烟波迷离,犹如藏心上亘古的月光,旧事怀中殇不再回眸的苍凉!
夫人,夫人!是你么?是你将茗儿完全变成了你的样子,然后,提醒我们旧日的情缘,不可失,不可忘么?
我知道,幻化成西天星光是你轮回的终点,而今,可是你在三途河边凝望我逐年沧桑的容颜?
段青茗发出爽朗明快的笑声。她伸开手臂,展衣在门口转了一圈,侧过头来,望着段正,俏皮一笑:
“爹爹,漂亮么?”
段正定了定神,抚着段青茗头顶似曾相识的“玉女回报平安”的簪子,微微苦笑起来:
“茗儿今日很漂亮!”
段青茗一听,又落下一串清丽的笑声,犹如窗前的风铃子,摇响了下一个轮回:
“谢谢爹爹!”
段青茗朝段正微微一揖,犹如一株秀丽的白啬薇一般,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身上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令段正再一次失神!
霎那间,时光倒流,回到初见丁柔的一刹那……也是霎那间,段正忽然觉得,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夫人,你可曾记得,当年的你,曾亲手为我拂去衣上雪花,你可曾记得,我们曾并肩看,天地浩大?
段正凝眉,终于低叹一声:
“夫人……”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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