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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女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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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榕首先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跪下回道:“回皇上的话,贵嫔娘娘今日月信至,腹痛不止,已经呕吐了几次,浑身虚汗不止,奴婢已经给她换了好几遍衣物还是湿透——”她边说脸上犹有泪痕。
她还算冷静知礼的,跟随青樱入宫的两个丫头落梅与剑兰却是早已急得失了神,落梅本就性急,此刻一面哭一面大叫道:“小姐这是怎么了?疼成这样是从来没有过的,谷雨去拿止痛的汤药怎么还没有回来?”一转身看见司马明禹,也只是敷衍地请安道:“皇上万福金安!”
“怎么会疼成这样?”明禹三两步到了床前,一看青樱果真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张清秀的脸上虚汗淋漓,心疼地伸手抱起她,她竟也没有半分意识,当下声音几乎颤道:“太医呢……可有传了?”
水榕忙回道:“已经来过了,苏太医看过之后,只说是受了寒凉,所以这个月格外疼得厉害。他和谷雨一起返回太医院熬止痛汤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受了寒凉?”怎么可能受了寒凉?司马明禹显然是难以置信,言语中带了怒,入冬以来他对于整个毓庆宫的取暖时时放在心上,从毡毯到炭火,从饮食到草药,无不留心,怎么可能受了寒凉?除非是这些奴才没有好好服侍。
他正待发作,只见苏子雍和谷雨匆匆走进来,两人见他来了苏子雍停下来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司马明禹冷道:“青樱怎么会疼成这样子?入冬以来,每日一碗羊肉汤,连炭火里面都添了你说的活血暖身的药材,怎么反而会这样?”
苏子雍一面打发谷雨先去将止痛汤药喂给青樱,一面回道:“皇上有所不知,贵嫔宫中所焚烧的药草中被人添加了一味白草,这可是极为寒凉的药物,如今已经在殿上燃烧了多日,这个天气用这种药材,等同于将人五脏六腑浸泡在冰水当中。怎能不疼痛?”说着又自己低声嘀咕道:“亏得贵嫔自己发现,不然一直这么几个月下去,纵然不痛死也必定因为宫体受寒而不能生育。”
他们俩亦是熟识多年,对司马明禹又有救命之恩,因此苏子雍说话比起其他太医当然要随意一些,他说完就待转身去床前,不防着司马明禹忽地抓住他的胳膊厉声道:“你说的轻巧,不能生育?那么朕要问你,这样的东西怎么会混入青樱所用的药草当中?你办事这么不经心?”说着猛力将他一掼,掷在地上。
苏子雍不懂武功,哪里经得起司马明禹这样的一掼,当下摔在地上,惊疑道:“皇上竟然不知?”说着越礼直接向水榕道:“水榕姑姑没有禀告皇上白草之事?”
司马明禹喝道:“什么白草之事?水榕如今也糊涂了么?”
水榕连忙又跪下道:“回皇上,此事本该即使禀告皇上和皇后,只是贵嫔那时已经开始腹痛,奴婢原打算等娘娘服下了止痛的汤药后再行向皇上禀告的。”
司马明禹不耐烦道:“快说!”
不等水榕说话,落梅已经一行哭一行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回了一遍。
“赵晶儿?呵,如今在静思宫的那个么?此事可确定?”他面色阴沉,殿中人跪了一地。
颍川之言:说青樱软弱?
呵,倘若软弱,恐怕只能哀泣,断无冷静去设计。等待,去看清自己的心,不是软弱。反而,冲动地选择,才不会是如她一般聪明的女子所作所为。
况且这个文,本来离完结还早,我不想仓促,像一杯烈酒。然而仿佛还是喜欢烈酒的人多。
☆、第一百二十五章 深宫秘事2
无人敢回答他。
然而,这比回答是赵晶儿还要明确。
司马明禹冷笑一声,指着小濂子道:“你去跟汪福兴说,静思宫赵氏,辜负皇恩,屡教不改,赐死。”他的声音冷漠,就像外面的风雪一样让人背心直升起一片寒意。
小濂子答应着连忙去了锂。
他这才到床前来看青樱,许是服下了止痛的汤药,剑兰又照苏子雍所说加了两个汤婆子,青樱似乎是缓了过来些,虽然仍是面色苍白全身脱力,还是能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又壁上。明禹实在心疼不已,坐在床上抱起她,只见她嘴唇微动,大约是痛得狠了也发不出声音,好像是在说:“没事,服了药就好。镨”
照理说妃嫔身上来了月信是极不干净的,断断不能与皇上亲近,水榕虽然深知劝了无用,却也不敢不说——明日敬事房的记录让皇后或是皇贵太妃一翻,纵然有皇上护着,也是犯了祖宗大忌的。从前连郑贵妃也不敢不守这个规矩,纵使再霸着先帝,每个月的这几日也是不敢的。
司马明禹听了果然不耐烦道:“都下去吧,皇后要是问起来,朕还要问她为何后宫中会这等肮脏事她却不知道?”
与青樱所料非差,水榕不过也是要他这句话做整个人凌波殿中人的护身符,当下便乖顺地退下了,带上殿门留给他们二人独处。
止痛的药多半亦有安神的功效,青樱直到后半夜才渐渐醒过来,她只微微一动明禹便也醒了过来,可见睡得不深。
“青樱?”
“嗯?”似是半梦半醒中还不甚清醒,“你怎么在这?”
“疼得好些了么?”他语气温柔而焦急,手探到她的背心兀自一摸,冷汗果然消退了,不等她回答便自己高兴道:“应该是好多了。”这才小心地将她翻转过来向着自己,青樱已经睁开了眼睛,暗夜中两人的眸子都是黑漆漆而透亮的,仿佛目光只穿得透对方,投到任何别的一处,就会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半晌,还是青樱开口叹道:“你何苦这样,这时候我身上血气大,别冲撞了你——”话未说话被他气愤得打断道:“我为你担惊受怕了半夜,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个?”青樱不吱声,他顿时又软了下来,竟还拖着一丝撒娇地意味道:“难道不应该扑过来么?人家可是到现在没合眼的。”
他一时像个孩童,两个人裹在锦被中笑得跟少年时一样。
“睡一会罢。”明禹放下心来,闭上眼道,嘴角还含着笑意。
“嗯……”她答应着,忽然似是想起什么一样道:“你要赐死赵晶儿?”
“是。”简短而简洁,依然闭着眼睛,仿佛那个从前人人都说后宫中得宠的逸贵姬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见青樱半晌不说话,明禹睁眼道:“她敢对你下手,险些就害你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怎么会留情。”说着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道:“你几时这样慈悲起来了?”
青樱轻轻挣开他箍得太紧的双臂,蹙眉道:“她叔父尚在西南为官,一旦赐死她,岂不是叫赵大人寒心?单单是寒心也就罢了,万一因此有了不臣之心,与西南边陲的蛮族勾结,虽然不足为虑,但是终究是个刺头。”说着伸臂反抱住他道:“反正她已经在冷宫当中了,不如训诫一番算了,我反正也没有个大碍,何必惹得前朝不安宁呢?”
司马明禹闻言思索了一阵,冷道:“赵氏一族也跋扈得够了,自以为那几年里有功,何尝把朝廷放在眼里。不为这事,我也不能再容他!”
青樱紧紧握住他的手,思忖了一阵道:“要是为这个的话,少不得朝里先要有人参他,也要一步步来的啊,你别急。”
明禹点头道:“我已经安置好了,上回废黜赵晶儿的时候我就已经安插了人,这一回找个由头更是顺理成章。”两人十指相扣,轻罗帐中只听他道:“睡吧,你这个病根子可不就是从前太伤神落下的……”声音渐低,天光将亮,呼吸平稳深沉。
青樱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水榕已经替她回了皇后免了今日的晨昏定省。这会殿中无人,落梅和剑兰一个去太医院一个去了御膳房,水榕一面服侍她的梳洗一面轻声道:“如此,那赵氏是死定了,连同她家族的势力一道铲除,可就没有翻回去的机会了。只是娘娘昨日却真的受了罪,止痛汤一直忍到皇上来才喝,奴婢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痛过,可见娘娘往日里操心伤神到了何种地步。”
青樱茫然地在妆台上捡起钗环又放下,冷道:“如果不是那样,如果不是以退为进,怎能将整个赵氏家族连根拔起?要她死不过是斩草,不能除根的话野草就越长越旺,呵,这就是宫里,竟比从前的出生入死还要费心费力。”
水榕见她神色灰败,不敢多言。
青樱瞧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似乎并没有因为赵晶儿的将死而有半分的愉悦,反是叹道:“我觉得入宫才不到一年,人却老多了。”
水榕忙笑道:“奴婢并不觉得,只是这几天难免气色不好,昨日又那样大痛了一番——”青樱听了摇头道:“我并没有拿你当外人,你其实深知是少上了一层脂粉的缘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竟也离不了脂粉。”
铜镜中的自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却让她想起小时候在母亲房里的衣柜上铜环折射出来的午后浮凉,那时她就能敏锐地感觉到由此的悲伤,仿佛是被外界抛下,要一个人在这昏黄中终老。
宫中,分明是藩篱,可是为何先生以前说京师风流之地,才是她的命定之处?
一时落梅回来,一面将取来的药草倾入内务府新送来的地龙里焚烧,一面兴冲冲道:“奴婢去的可巧了,太医院那边正在发落那个姓周的正使呢。汪公公亲自带了鸩酒去,谁知苏太医行事真是邪门,也不知怎的就给那个姓周的正使落了毒,叫他腹痛得在地上打滚。”
青樱听了蹙眉道:“他也太随意了,这可是宫中,何苦让人家受那个罪?你去,叫他速速解了毒。”虽然赵晶儿家族获罪是她设计,然而至少可以看出司马明禹对于追随他一路而来的有功之臣不无忌惮,比之旧臣的倚老卖老,他更忍不了新贵们的自恃位高权重。
苏子雍救过明禹的性命,随军多年也确实劳苦功高,只是越是这样越要谨小慎微,比如崔思博便是深谙此道,青樱最担忧的便是性情乖张的苏子雍。
落梅道:“哪里还来得及,汪公公早就灌他喝了鸩酒,两下就不动弹了。”
青樱点头,汪福兴可算是个妥当人,知道分寸。
“内务府的小南子呢?想是也活不成了。“水榕问道。
落梅撇撇嘴道:“这个奴婢还不知道,待会剑兰回来怕是就晓得了,她去御膳房要经过内务府的。”说着眼睛眨了眨道:“奴婢倒是听汪公公说,那个赵氏泼得很,临死之前还口口声声要见小姐一面,不然死后化为厉鬼——”
水榕听着这话不像,立时喝道:“姑娘怎的说话?在娘娘面前竟把外头有的没的学回来!”
落梅深知造次,一吐舌头不敢说话,倒是青樱反而来了兴趣,起身道:“是么?我也正是闷得慌,许多时日没有出门,竟然是死在我手上,少不得我也去送送。”
落梅连忙拦道:“方才奴婢胡言乱语,静思宫那种地方小姐怎么能去?况且外头风大雪大的,小姐身上又不好,跑出来受了凉可怎么办?”
青樱却不理,一面让拿斗篷一面让拿大毛的衣服。
水榕亦劝道:“落梅姑娘说的是,赵氏将死之人,怨念重重,口中能有什么好话?只怕是冲撞到娘娘的千金之躯。”
青樱自顾自地将一件孔雀金线的毡子围在身上,笑道:“死在我手里的人咱们的手指头加起来都数不完,她纵是变成鬼,也打不过一干英雄好汉化的厉鬼,是断近不了我的身。”
她虽是笑,这话却分明凄凉。
落梅低低地叫了声:“小姐……”还是跟了上去。
颍川之言:纵然深爱,亦有算计在其中。终究这世上可以傻傻地去爱一辈子,而未曾经历百转千回的人太少。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
静思宫,顾名思义,是让住在里面的人反思自己的罪过,然而静思的重点并不在思,而在于静。大夏立朝以来,进了静思宫的妃嫔就再也没有走出来过的,里头的女子或许一开始还痴心以为皇上念着从前的恩情终有一日会记起自己,重又接她们出去。
其实会这样的妄想,正是因为,不够静。后宫哪一日不是美人如花,少了谁又会有新的美艳补充进来,就像春日里的上林苑,掐掉一朵两朵花即便是园丁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何况阅尽美人的皇上呢。
所以这样的一个地方,除非自己心静,方能安然地度过余生。否则,死或者疯,倒是比清醒地活着更好。
一路上天寒地冻,静思宫那种地方本来就阴气重越发显得冷,亏得落梅出门之前塞了一个银炭小暖炉在青樱手中,下了肩舆走在整个禁宫最北角的静思宫,青樱也没觉得太冷。
原不是第一次来,只是风雪当中的冷宫,门窗破败,连窗纸都是陈旧脏腻的,比之春日里要萧瑟了不少。
还没有走进去,就已经听见里面女子凄厉的叫声,“你也不得好死!我就是死了也不托生,必要化为厉鬼找你索命!叫你夜夜不能安眠!”
落梅的脸色都煞白了,犹豫着对青樱道:“小姐,不然还是不进去吧?这腊月间听到这话怎么都不吉利。”
青樱浑不在意道:“找我索命的多了,排队也排不到她,比谁冤枉也轮不到她,怕什么。锱”
落梅只得跟上。
汪福兴正在赵晶儿的屋子里,一见青樱进来,他身边跟着的几个内监连忙跪下磕头。汪福兴竟来不及行礼,慌道:“娘娘怎么来了?皇上要是知道,奴才——”
青樱止住他道:“皇上那里我自会解释,汪公公不用担心。”说着目光投在赵晶儿身上道:“既然赵家妹妹临走之前唯独想见我,我怎么会不来?”
赵晶儿倒是也不像别人那样求见皇上一面,见青樱来了眼中疯狂的光芒大盛,两个内监拉着她,她竟还挣脱着用脚去踢青樱,一面咒骂道:“你以为皇上是为什么要杀我?哈哈哈……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就算我不给你下毒,你也永远别想有自己的孩子!”
她情状虽然疯癫,然而这番话却条理清楚,不似是疯话。汪福兴上前去呵斥那两个内监道:“快堵住她的嘴,这么不着两的话仔细冲撞了娘娘!”
青樱确实心中一跳。
赵晶儿并没有注意到她面上片刻的犹疑,转而又哭又笑道:“你没来之前,皇上最喜欢我了,每个月都是翻我的牌子最多,连励妃娘娘都不及我……你这个祸害成天霸着皇上,又不是最美的,性子又不好,你当谁服气你?没一个人不恨你的!”
她忽而又这样的胡言乱语,不似神智清楚,到底刚才说的那番话有几分真,心中,忽地乱了。
赵晶儿也许是见她没有还口说话,以为说中了她,越发猖狂得意道:“我死之后,你必定夜夜噩梦!我一定化成冤鬼找你报仇,到时候叫你头顶流脓脚下生疮,浑身恶臭,看皇上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青樱见她癫狂,反而心中定下,淡道:“那你去了阴间可要好生修炼,只怕我的仇人太多,你抢不到跟前来,反被人白白利用了。”
赵晶儿虽然骄矜莽撞,脑子却不算笨,登时停下闹腾道:“你怎么意思?”
青樱走近一步,看看房中的陈设虽然不算华丽,却是一应俱全的,不禁微微颔首道:“果然,古人有云,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是不错的。想你在冷宫当中,还能锦衣华服,用得上胭脂水粉,你觉得宫中有谁会这么好心?”
赵晶儿闻言脸色一变,道:“我是将死之人,你何必拿话来挑拨,可见你这人心机狠毒,事到如今还不忘离间,将来一定不得善终!”然而声音不由自主地抖。
落梅听她满口诅咒,气不过冲上前去就扇了她一个耳光,“你自作孽,我家小姐碍着你什么事了?小姐当年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用得着去挑拨你们?”汪福兴看着不像,只是碍着落梅是青樱的侍女不便呵斥,只好陪笑道:“落梅姑娘何必动气,咱家马上就要送她上路,娘娘能在她临走前送一程实在是她的福分。”
青樱怜悯地叹道:“虽然你我不睦,终究你亦将不久于人世,我叫你一声妹妹也不过分。”她目光深远,看向赵晶儿竟将她一时摄住不得动弹。
青樱缓缓道:“你本即便在冷宫当中,却性命无碍,皇上更是念及往日,不会对你的家族怎样。可是你偏偏受人唆使,做出这等容不得的事,你死便罢,糊涂虫一个而已。可怜你叔父满门现下都在牢中,养育你一场,就是这么个结果。”
赵晶儿整个人都怔住了,方才的凌厉哪里还有分毫,一时间屋中静得像没有一个人一样,半晌她才喃喃道:“当真?”不等人回答,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青樱淡漠道:“怎么不真?”
当日离静思宫不远的宫所,大约都听见了声嘶力竭的哭喊,不同于往日冷宫当中那种幽怨悲戚的声音,反而似是无尽的仇恨。
青樱临走时对汪福兴道:“汪公公今日只是来宣旨的吧?”
宣旨?向来冷宫行刑皆是宣完皇上圣旨就即刻执行的。汪福兴正要开口说鸩酒已经带来了,心中心念电转瞬时会意道:“娘娘说的正是,今日只是来宣旨。”
青樱方笑着边走边道:“那么便有劳公公了。”
回宫的路上正巧碰到小濂子,跑得气喘吁吁地道:“奴才可算找到娘娘了,方才皇上身边的吴公公说请娘娘到清明殿一起用膳,水榕姑姑哪敢说娘娘去静思宫了,派奴才一溜烟地跑出来寻娘娘。”
青樱奇道:“吴公公说了有什么新鲜吃食吗?”
小濂子头点得像拨浪鼓,拿手比划道:“吴公公说皇上得了一条这么长的鲤鱼,还有一只暹罗香猪,请娘娘一起过去尝呢。”
这一顿午饭吃了许久,午后明禹还有些奏折要批阅,青樱推说清明殿太冷,便先行回了凌波殿。宫中消息传得快,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她在殿中刚一坐定,水榕便关上殿门道:“听说娘娘延了赵氏今日的性命?”
青樱接过她递过来的汤婆子,突然的热气反而让她一哆嗦,“真是要到三九天了,越来越冷。”
“消息传得这样快?”
水榕道:“娘娘忧心?”
青樱缓缓摇摇头道:“一点也不。能传到你这里,自然也能传到别人那里,延她几天性命必定有人惊慌。”
“娘娘是觉得她背后还有人?”
“必然是有的。不然她初入冷宫时,按理说是最怨恨的时候,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反而在里头待了半年后,忽然想起要害我?这不合情理。”
水榕闻言亦思索道:“娘娘这么一说,奴婢也想起来那日小南子和太医院的周正使指认她的时候的一番疑惑,买通内务府和太医院本来就不是易事,从前朝来看,宫中等闲妃嫔何尝做的成此事,何况她一个身在冷宫当中的人。”
青樱于是笑道:“正是了,我也不懂。所以,且看她这几日能嚷出什么来,或许就能让我们明白。”
“不过今日她说了一番话,我不知是何意。”青樱将赵晶儿最开始说的那几句说给水榕听。
水榕闻言,垂下眼帘道:“娘娘多虑了,皇上是最看重娘娘的,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她胡言乱语罢了。”
青樱听了,心中片刻又豁然开朗。其实很多时候的忐忑,不过只是需要一个人去肯定,不管这个人是谁。
***
这几日宫中最大的谈资便是冷宫中的赵氏,每日凄厉地大喊大叫,诅咒现下尚得宠的妃子,诸如励妃,肖昭容,柔嫔皆在其中。静思宫附近居住的宫人都不堪其扰,司马明禹自然很快也知道了赵氏还没有死。
顿时火上心头,叫来汪福兴劈头便问:“你如今差事办得越发好了?朕的旨意竟敢不尊,为何赵氏还活着?更日日口出秽言?”
颍川之言:有人说,现实生活已经这么残酷,所以需要在小说中寻找美好。我当大彻大悟,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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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2(万更)
汪福兴惶恐,连忙跪下回道:“皇上息怒。”将那日在静思宫中的情景一一回明。
司马明禹听了半晌没有说话,好一会才极轻地吐出几个字,汪福兴一愣没有听清,好似是说“她真是……”只是瞧着皇上的神情是不便问的,便噤了声。
风寒雪大,青樱自从静思宫回来之后就少有出门,却也不妨碍坐在凌波殿里听着宫中的动静。
谷雨在宫中伺候了好几年,认识的人自然多,每天出去逛一圈都能带回不少消息。
这日只见她兴冲冲地跑回来,人还没进殿就听见她的声音道:“小姐,小姐!今日可出了大事了!锱”
水榕见她跑得气喘吁吁,不由得笑着道:“谷雨姑娘性子还是这么急,雪天路滑也不怕摔一跤。”
谷雨一面喘气一面撇撇嘴道:“姑姑别说奴婢,要是听了奴婢这个消息,保管也高兴的。”
青樱才起来不久,见她兴致这样高,便笑道:“宫里最无趣了,能有什么事?”
“今日早上天刚亮了没多久,肖昭容就去了静思宫。听说啊,是赵氏在里面大声喊叫,说是替她买通的太医院和内务府,她不过是个棋子出面罢了。现在她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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