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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女侯-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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鍪前簿永忠怠!�
拓跋彦闻言停了片刻亦叹道:“是啊,两朝断不能再起纷争了。苦的不过是百姓。”
市集繁盛便有一个好处,极容易找到落脚打尖的客栈,店小二见多识广,虽然见二人神情疲惫,风尘仆仆发饰凌乱,也不多问,来了都是客,将他们引至一间上房,十分殷勤地又送了热水来,青樱更不客气地叫了酒菜上来。
拓跋彦看了满桌的菜肴和一大坛惠泉酒失笑道:“你现在身上连一块碎银子也没有,还敢叫人家管招牌的上菜,我可要瞧你拿什么付账?”
青樱不理他,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一面吃一面声音含糊地不以为意道:“怕什么?说过这几日包;养你,你还替恩客担心起来?快来喝你的酒。”
待到晚间外头打更的已经过了二更天时,青樱这才起身对拓跋彦道:“我出去弄些钱,你身上的伤要养,就不必跟我出去了。”
弄钱?拓跋彦看着她的双眸,满是笑意,世间也唯有她这样的人,才会分明是一个宫妃,大家闺秀,却坦然地说着弄钱的话。
青樱回来的时候是三更天,其实没出去多久,却带了二百两银子,顺带着的竟然还有些草药,拓跋彦一看,还皆是些去痛消肿的药材,不由得奇道:“我倒不信半夜里你敢大张旗鼓地叫起来药铺的伙计给你抓药。”
青樱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又掏出一个绞套递给他一面道:“你明知道这些哪里来的还问,有这个工夫快些用这个把银子绞碎一些,拿着这样的纹银也打眼了。”
拓跋彦拊掌笑道:“那么今夜是城里的哪家富户家里遭了劫?”青樱妙手空空的本事颇高,出去一个时辰就能有如此的战果,世上没有什么比劫富济贫来得这样快。
青樱被他戳穿,脸上一红,将银子掷给他道:“还敢挑三拣四?我现在可是你的恩客!”
两人说笑着将银子绞成碎银各自身上放了一些,青樱又替拓跋彦手上和背上的伤口细细地上了药,两人这才分别睡下了。青樱有着身孕故而睡在床上,拓跋彦架起两条板凳亦是一张床——此种睡法对功力要求极高,也亏了他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仍能稳住心神,青樱听他呼吸平稳,竟比自己还先睡着,可见这两日下来他其实早已经到了极限,只是,他从来不说。
两人都是疲累至极,身上又有些外伤要养,况且衡水城日子悠悠,仿佛岁月也在轻描淡写之间划过,平淡而有滋有味,不像宫中那般涂着精致的颜料。虽然都不说,但是谁都知道一旦他回了北朝,或是她被大夏朝廷找到,此生就再无这般的时光了。
这家客栈虽然不是衡水城中最好的,但是胜在开窗便临水,却又是极洁净并无虫瘿的,这个季节便有清新的水气悠悠地吹来,拓跋彦忽道:“你既然喜欢水景,不如我们折回到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江南胜景,清歌曼舞,人生在世,能在扬州真心实意地活上数日,也不枉做了一回人。”
青樱转头笑道:“扬州的人那么多,岂非只有生在扬州才不枉为人?别的不说,你靖安为北朝都城,冬来千里冰封,亦是世间罕有的剔透盛景,怎么会比不上扬州。”
拓跋彦却叹道:“所以我说真心实意地活,并非只在那里活着。活与活着终究不同。”
他没有再说下去,青樱亦沉默不语。
人生在世不称意,十有八;九。
青樱赶忙道:“那便不要犹豫了,只是恐怕要买一辆马车,我们抛头露面的话还是危险的。”有银子在手,又无牵挂,两人走得极逍遥,没有人提北归的事,也没有人提回宫的可能,一路走走停停,从衡水到扬州一路经过四个州郡,各自有各自的风味,两人吃得大快朵颐。
拓跋彦见青樱每每吃得抬不起头便笑道:“你现有着身孕,也不怕吃到了什么伤了胎。”他并不避讳此事,这反而让青樱有些羞赧——倘若现在反过来,她腹中的是拓跋彦的骨肉而此刻同她在一起的是明禹,他必得设法打下胎来才能心平。
明禹的爱是热烈而霸道的,她对于彦的温和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闻言叹道:“这要是怕,那宫里头岂不是生不下孩子了。这外头的吃食虽然未必有宫中精致洁净,却也无人刻意下毒让人防不胜防,你也是知道宫中那一套的。”拓跋彦听了默默不语,他亦为一朝帝王,他的宫中阴毒腌臜事又怎能说比南朝少?
所以,这些日子更显得可贵,逍遥得像神仙一样。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江山富贵忘不了。
虽然乘了马车,沿途有些风光难免错过,然而青樱的这一决定却是不无正确的。
两人一路东行这日刚至南安郡,只见城楼前围着一堆人正指指点点着什么,青樱心下一动,命车夫在近前停下,掀开帘子一看,城墙上挂着一男一女的画像,正是她与拓跋彦,她的画像是从前在宫中的画师所绘,看来……是明禹在找她。
而拓跋彦虽然画得只有本人容貌的一半,那一点紫眸却是十分明显的。
拓跋彦见她很看了一会,也探出头来一眺,心中了然,宽慰道:“你预先已经料到的事,所以现下你我皆是改了面貌的,若非易容的高手谁也看不出破绽,量这些官兵百姓没那个本事,何必多看。”
青樱返身忧虑道:“虽然你现在形象是一个老人,但是你的紫眸却是掩盖不了的,是我任性了,不该去扬州的,你在大夏境内多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虽然是这么说,却不能不下车混入人群听听百姓的口风。两人将马车停在树荫下后也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正听见身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子道:“这上面画的是贵妃啊,那怎么跑出宫外来了,还有一个男的,这是谁啊,莫不是贵妃跟男子私奔?”
一旁的一个小老头立刻嗤之以鼻道:“你懂什么?”
***
本周连续两天4000字,就不万更了,更新的频率是由编辑安排的,请大家见谅~
另外,这个文完结后,我想开个职场现代文,大家会喜欢看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总是当年携手处8
转而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知道吗,这个英贵妃啊,就是当年的女军师啊,她是什么本事的人,你想想看这事的蹊跷,算算她的年纪,也二十五以上了吧,宫中现下进宫的娘娘们只怕比她小了十岁有余,你说皇上还能宠爱她吗?这一失宠,以她的本事心性哪里还愿意留在宫中啊。”
那中年女子反唇相讥道:“那我说得也没错啊,不愿意留在宫中所以这画上的男人私奔了啊!”
那老头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道:“蠢材蠢材!你道天下有谁的眼睛是紫色的?看着紫眼睛就知道这男人是谁了!”说着他声音一低,又是一群人凑了过去听铄。
拓跋彦拉她走,两人挤在人群当中,青樱只听他低声道:“市井流言,何必多听徒增烦恼,天下之口悠悠,你如何行事总会有人指摘,只要不愧于心,随他们去说。”
青樱听了不答,耳边只萦绕着失宠二字。
原来连远离京师的普通百姓,都认为她会失宠。所以世间的情意,不管多么深厚,不管有着怎样的渊源,终究都抵不过岁月的磨砺和更新鲜的娇嫩是么瑚?
况且她从云渺峰峰顶上跳下的时候,何尝不是怕他受了要挟,他怎么到现在才找她呢?如果找不到她,明禹他会一直找下去吗?
还是说找了一月,两月……数月之后,他就会觉得尽了心,虽不至于忘却,却只会在午夜梦回当中忆起慕容青樱这个人,会在此后的悠长岁月当中每每的宫中选秀女子当中寻觅一两个与她有那么一些相像的人。
两人回到马车上,见车夫也兴致勃勃地在看皇榜,青樱心下一沉试探道:“皇榜上可有许了什么没有?”
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见东家说话,连忙回过头来应道:“怎么不许?小的刚才在这里就听见说如果找到了英贵妃娘娘,立刻封为万户侯呢,想来赏的银子也不会少的。”
他赶车多年,倒也懂得察言观色,一见两个人听了这话似乎兴致不高,虽然弄不清楚原因,也连忙话锋一转笑道:“当然了,贵妃娘娘是何等的贵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的们也不过是凑热闹……两位东家瞧着是不是这就赶路?”
拓跋彦低声道:“你自己要想好,他……不是不在乎你的,万户侯……可见心慌意乱到何种地步。”
“得知他在乎,也不过是一种感觉。”青樱停了停忽而一笑道:“我现在游山玩水,感觉也很好,不下于得知他在乎的感觉。”
年少的时候,那个人的在乎与不在乎几乎决定着心中是晴还是阴,总归是阴雨得多了,也就会习惯的,对于阳光也未必那么渴望。
好在两人易容的还算精妙,这一路不再去管各地城墙上的搜寻令,倒也挺顺利地到达了扬州。
扬州自古繁华,楼台处处迷芳草,风雨年年怨落花。
拓跋彦叹道:“我小时候读你们中原人的诗,里头说人生只爱扬州住,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青樱见瘦西湖上烟波浩渺,近处落红如锦草如茵当中天下闻名的醉仙阁坐落其中,不禁嘴馋道:“久闻醉仙阁名厨沈家,听说一道白菜豆腐汤就得了当年先帝爷的亲题的翡翠白玉汤,我们且去尝尝吧。”
拓跋彦笑着拉住她道:“你只顾着吃,算算可还有银子?”
青樱一摸钱袋,好像里头确实银子见了底,见拓跋彦含笑看着她,毫不在意地转了转眼珠笑道:“怕什么,这扬州城里富人还少了么?你是伤没利落,不然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说着摇了摇钱袋大方道:“走,醉仙阁去,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包;养你还能叫你饿着?”
红尘为伴潇潇洒洒,大把地花钱,大口地喝酒,高声谈笑,如果这一生可以这样的过去,或许就是诗书当中所说的醉生梦死吧。
也未尝不好,又何必要当贤人明君呢,又何必要在青史上流芳千古呢?终究不过是一个虚名留给后人钦敬罢了。
蟹粉狮子头,拆烩鲢鱼头,三丁包子,千层油糕,双麻酥饼,翡翠烧卖,野鸭菜包……两人的桌上琳琅满目,却也不过是淮扬菜的一点皮毛而已。
青樱吞下一个豆腐卷后,满足地喟叹道:“真真觉得比宫里的东西还要好吃,果然大隐隐于市,高手都在民间。要是能在扬州住上一阵把所有的东西吃个遍就好了。”
拓跋彦夹了一筷子酥烂的鱼头肉到她碗中,温声道:“吃这个吧,莫要吃太多蟹黄壳,毕竟是寒凉的东西,你现在有着身孕不比从前可以任性。”
青樱听了,目光有些暗淡,垂下眼帘没有接腔,这不是他的孩子。
只好停了一刻后拿话掩饰道:“你怎么不吃了?不喜欢淮扬菜的味道么?”淮扬菜是以清淡著称的,与靖安所喜的辛辣味道并不同。
拓跋彦轻轻地摇摇头,看着窗外的烟波浩渺道:“不是不喜欢,而是知道不能长久而不敢去喜欢。”
他的话中有深意,青樱眸子中先是激亮,而后又恢复了平静笑道:“你说的也是,但是如果因为一个东西不能长久就不去喜欢的话,那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总有生老病死,从一出生,就注定有结束的那一天,可是活着的每一天还是要认真去过的。”
拓跋彦温和地看着她,清风吹起他的长发,缭缭绕绕的温柔,像仙人一样。
青樱突然坐直了身子,直视着他认真道:“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也许明天就有人找到我,也许明天你就不得不回到靖安去。所以,我想过得一点都不后悔,过得值得铭记一生——我不想这样躲躲藏藏,还要易容,我就想自自在在地过几天。”
“如此,不如在扬州城外的乡下买一个农家宅院,养一些鸡鸭,开一个池塘里头放一些鱼,你平日里既有得吃,吃不掉的又可以卖掉。”
只是略略一畅想,那早晨的阳光洒在田埂上时,在空气尚清新凉爽中睁开眼睛,喝一碗农家香气四溢的糙米粥,一两碟自家腌制的小菜便能吃得饱而满足。
不敢再想下去,很怕一切真的只停留在想象之中。她原以为,这一生终将终结在深深的宫墙之后,淹没了光华,只为了爱明禹——她是已经要认命的。
所谓去云渺峰苍流寺祈福,更可算是她认命之前对自己最后的救赎,是准备要回去的。
然而,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的奇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有着怎样的情节。
***
夜间扬州城中便有几个富户的家中遭了劫,不过下手的贼显然只是有银钱的急用,并不是惯偷,每户也不过损失了百十两银子,于他们都是九牛一毛,况且存放银两的地方又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报了官也查不来个所以然,也便自认倒霉罢了。
而此时,两人妙手空空的高人已经用“劫富济贫”来的银钱在离扬州城五十余里的钟家庄买下了一处农家的宅院。虽然足足花了三百两,这比青樱预想得要多,然而她一眼就取中了这个院落后的一陇菜畦,绿得像翡翠一样的青菜长得喜人,摘下来清炒,再配上一个豆瓣汤就是极下饭的了。况且这一户的主人想来十分勤劳,院落收拾得非常洁净,虽然这是乡下地方,极少有人出得起这么多银子去买一个农家院子,这一家子算起账来还是十分精明的——二三十两就够全家吃上一年了,有了三百两不愁盖不起来一个新院子,剩下的钱只怕还能开始做些小生意,从此不以种地为生。
他们走之前还将养的鸡鸭鹅都留了下来,见青樱与拓跋彦都不是做惯粗活的人,便又特地围了个栅栏,将鸡鸭都围在里面不至走失。
青樱欣喜地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直到簇新的篱笆真的搭了起来,伸手去一摸,毛竹上的刺还刺着手,夕阳西下给手上也染了一层金,不禁叹道:“但愿人长久。”
身边的人久久地没有回应,她回头一看,他的紫眸当中满是温和笑意,卸下了易容装之后在这夏日的晚风当中,长发如墨,仿佛不是这世间的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总是当年携手处9
见她看着他,才柔声道:“要多笑,对你对你的孩子都有好处。”
他不多说,因此他深知她的放不下——这些年,倘若放得下,她也早不在此间了。那么又何必为她平添纠结呢?
想不通的事未必要想通,就这么过去的一生,未必不比千难万险必要想明白来得幸福。
两人都被夕阳镀了一层颜色,青樱见此情此景,不禁轻声地叫了他一声:“彦。瑚”
拓跋彦微微一笑,嘴角勾起极好看的弧度,没有出声,却胜似一切出声的回应铄。
青樱眼珠一转道:“你的后妃大约不敢这么叫你,那么世间可还有人可以这么叫你?”
他笑着摇头道:“并没有,只有你。”说着抚了抚她的长发,手竟然有些抖——这已经是这些时日以来最亲密的动作了。
她听了灿烂一笑道:“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日日这样叫你。”
他仍是和静地笑着,“好。”
乡下的夜空,满天星子亦如清霜,开着窗一习习的凉风吹来,青樱贪睡,每日都是早早就睡下,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起来。一连数日如此,连庄中的其他农户见她偶有出门,都笑言她圆润了许多。
青樱一向自恃身量苗条,这也是打小在容貌艳丽的青桐面前唯一让她能存有些骄傲的地方,忽然听到朴实的农户们这般说,回到家中难免有些难过地揽镜道:“怎么办?都说我胖了好些,可是这农家的稻米太香吃得着实多了些?”
拓跋彦听了便笑道:“现在你是一个人吃两人补,多吃些又何妨?就连我也觉得胃口比在宫中好了许多。”
青樱从镜中见他一身农户的短打扮,早已看不出来时的俊逸如仙,连皮肤也黑了不少,不禁有些心酸道:“倒叫你要做这些粗活,你定是做不惯的……其实只要银子够用,你又何必自己动手呢?”
“我倒是有些爱上这日日的劳作,虽然拿惯了笔和剑,做起农活来显得笨手笨脚……如今已经好了许多,你闷了出去瞧瞧那两拢青菜,隔壁的罗叔昨日替我挑到城里去卖,却是如他所说,一刻不到就全部抢光了,挣回了五十文钱。”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晶亮,是故意说来逗她道:“你不是要做我的恩客么?怎么现在每日在家中睡到日上三竿?”
青樱听了撇撇嘴不屑道:“哼,才五十文钱,明日我十倍的挣给你瞧!”
拓跋彦怕她要强过头,连忙道:“你现在已经有些显怀了,身体渐渐不便,断不能用力劳神过度,你的能耐我还能不知,何须证明?”
青樱抿嘴笑道:“这个么,明日你就知道啦,你先罗叔说好,明日还有些别的东西托他带到城中去卖。”
***
次日拓跋彦起来的时候,只见野山鸡倒在门外,青樱悠然地坐在一旁,见他出来得意地指给他看道:“诺,看到没?你这些可是比你的青菜值钱,赏给你了!”
这可奇了,她衣衫不染铅尘,额头上连一颗汗也无,上哪里去弄来的野鸡。青樱撑不住自己炫耀起来道:“不卖关子了,教给你罢,我不过是小小地布了一个阵法,就困住了这些野山鸡,厉害吧?”她笑靥如花,在他眼中,就像是夏日里最繁华的绮丽。
可惜绮丽之物,必将弥散。
这日罗叔从城中的集上回来,慌慌张张地来敲门。
拓跋彦开门一看,罗叔神色十分慌乱地道:“大官人,这是近日替你卖山鸡的钱,你赶紧拿着收拾下家私带着小娘子避一避吧!”
拓跋彦奇道:“这太平盛世青天白日的,可是要避什么呢?”
罗叔急道:“老汉今日到集上去,看到城上头的布告,一群人围在那里看,我又不识字,便央了一个先生念给我听,原来朝廷要征兵与北朝开战,我们这一带之前没有被征用过,所以这一回是三户抽一户哪!”
“开战?”拓跋彦与青樱不约而同地惊讶出声。
罗叔见他们两人关心的不在点上,替他们着急道:“小娘子不明白就罢了,你怎么心里没有成算呢?三户抽一户,可是那些有钱人家怎么舍得自己儿孙去卖命呢?必定是买通官家专从我们这些庄稼人中抓人顶数的,大官人又是外地刚搬过来的人,必定会被征去的啊!北朝人凶悍,这么一去可是有去无回啊!快快收拾东西跟庄上人一道去避一避吧。”
“开战?南北两朝自从和亲之后已经太平了好几年,皆在休养生息,不会轻易开战。”青樱打断罗叔道。
罗叔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拓跋彦,又看了一眼青樱——他们庄上的女人可不会这样,男人说的话题女人几乎听都听不懂,这会好像却反了过来一样,什么和亲的他倒有些不懂。
然而他还是把今日在集上问来的话学给他们听道:“这个我也弄不清楚,今日是听到说好像前些日子皇上下令寻找的英贵妃娘娘给北朝掳去了,怪道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皇上一怒之下便要征兵对北朝开战呢。”
拓跋彦听了定了定神,对罗叔笑道:“多亏罗叔提醒,我们二人这就开始收拾。”
罗叔见他终于醒悟过来,这才忙忙地又交待了几句要带些什么东西而后才回家了。
两人关上门,竟然一刻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默得可怕。
半晌青樱开口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
屋中轻叹了一声,竟不知是谁的叹息。
青樱忽然道:“我送你到风扬关吧,明禹一定在那里留了人等我,你就不走风扬关,从西北的望仙郡回靖安。”
拓跋彦点点头,这是她的选择,亦是现下最好的办法——让天下继续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他也十分地赞同——慕容青樱,一定不是让天下纷乱的祸水,这样的骂名绝不属于她。
“你对外称病,宫中可还瞒得住?”宫廷的阴谋,她再清楚不过了,北朝先帝当年四子与七子相争,拓跋彦胜利之后也没有杀掉七王,只是软禁而已,甚至连七王生母的皇后也最终接了回来封为康慈太后,倘若康慈有异心,只怕他不在宫中多日,她必有觉察。
拓跋彦笃定道:“皇后在内宫主持,我信她能周;旋好一切。”他的神情轻描淡写,提及皇后眉目之间并无深情,青樱见了想起之前剑兰所说,不由得叹道:“你的皇后并不算得宠吧,你就这么信她没有心生怨艾?”
女人的怨气,一旦结成,可叫世间万物万劫不复。
拓跋彦笑笑,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
***
一路北行至河州地界的时候,只见城中冷寂,即使是大白天也未见其他郡县那般的繁华熙攘,青樱叹道:“郭光耀必是已经坏了事。”
两人走到城墙的布告处,果然见到盖了大印的布告,昭告天下:郭氏谋反,业已拿下,定于今秋问斩。当今天恩浩荡,免其九族之罪,望天下人以儆效尤。
很简略,没有长篇的繁文,就是司马明禹的风格,他要什么,不要什么,都很直接。
拓跋彦见她面上阴晴不定,犹自叹了口气道:“你既打定主意要回去,就去试着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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