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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将军是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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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需求,随着陷入相持阶段,突厥越来越难以供给战争消耗了。
不知是不是堵上全部的最后一搏,突厥召集起大量人马,迅速集结在我们的边境附近,领队的正是那位百战百胜的王子阿史那柯罗。对方如此挑衅,我们自然也不会认输。我们所有人纷纷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行囊,磨利刀剑,整装待发。
按常青的说法,这极有可能是最后一站,此后我们便能回真正的家,而不再需要住在这个营地内了。我离开军营时,有些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我在这个地方住了六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说是第二个家乡也不为过,定是颇有感情的。
我又想起那个令人厌恶却真是无比的梦,莫名的预感让我觉得那个男人就是阿史那柯罗。可至今我做过无数次噩梦了,还没有哪次真的应验过。做预知梦太过耸人听闻,我觉得还是我想多的可能性高。
努力忽略掉心头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我又一次踏上征途。
此时正是夏末秋初的时候,天气温凉,比起在严寒或是烈日下出征的时候要好得多,都可以称得上舒服了。
我们按照计划,与驻扎在另外几处的几个边军汇合,聚成了一支人数前所未有的多的队伍。这显而易见将是一次大战,一次我朝和突厥都拼上最后底牌的大战。
几天后,我们意外碰上了一支突厥步兵。显然,这次会面也不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他们的人数远远不如我们,不一会儿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我们俘虏对方近千人。在严刑逼供和威逼利诱双管齐下的策略下,很快有突厥招供了。
他们原本是要去与大部队汇合的,因为在沙漠中迷路,比预计地迟了好几天,这才想要换条近道赶超过去,谁知竟然遇到我们。
我们从突厥士兵口中得知了不少极为珍贵又用的信息,比如他们的据点,还有他们的剩余兵力,甚至得到了他们的战术计划。
如此一来,我们享有了突厥的信息,可突厥人却对我们一无所知,可谓敌在明我在暗。人人皆以为此次战役胜券在握,军心大振。
我却不是那些兴高采烈的人中一员。不知怎么的,仿佛有一块大石压在我的心口,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只突厥兵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他们知道的信息太多了,简直像是故意给我们送上门来的诱饵似的。
不太好的念头让我夜晚辗转难眠。
因为又在外头,我们晚上睡觉都是席地躲在帐篷里躺成一排的,我在最里头,旁边的常青将我和其他男人隔开。
常青不知是不是被我不停翻身吵醒了,忽然在黑暗中出声道:“阿刃,怎么了?睡不着吗?”
“嗯。”我应了一声,既然睡不着,长夜漫漫,有个人说话总是不错的,“常青,你觉不觉得被俘的这支突厥兵太奇怪了?”
常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很久以前……中过的那一次埋伏……奸细一直没有找到。”回想起那次彻头彻尾的屠杀,我打了个寒战,“会不会……那只突厥兵像上次一样早就知道我们的行迹,故意撞过来的?”
常青回答道:“……嗯,有道理。突厥人的打仗之术与我们大为不同,他们擅长面对面单纯比拼力量的战法,而我们却讲究兵法战略。像六年前那样,考虑如此周详的策略在突厥人的战役中极不常见,而后来那次偷袭领首的是哪位突厥将领我们也不知无从得知。若正是如今这位阿史那柯罗,那这支突厥部队可以说确实很是可疑。”
得到常青的认同,我顿时精神一震,我对他的头脑一向十分信任。既然他觉得有理,就说明我的想法绝不是拿不出手的。
“那我们要不要汇报将军?”我问道,若此念为真,可必须要尽快让将军知晓。
“不用。”常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只能模糊的看见他脸的轮廓,“将军也是这般想的。”
我愣住,道:“那为何军令还是直向那些突厥兵说得方向去?万一真是圈套呢?”
“突袭是上将军的主意。将军未将此事上报上将军,”常青慢慢地回答,“王长史倒是曾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该如此轻率。上将军道他与突厥相争数十载,确定突厥人绝不会如此善用计谋,若是出击速度慢了,反会错失良机。”
我颇为惊愕,“王长史也这般想?”
“嗯。”
王良于我心中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对稍有权势的人阿谀奉承,对全无背景的人颐指气使,十足的两面派。我一向以为他全无才能,远比不上以前的钱长史。既然他提出这样的可能,我便要怀疑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了。只是将军与常青也有此念……
我思绪正万里云游之时,没注意到常青那个模糊的轮廓正离我越来越近。
等我反应过来,常青已将我按在他怀里,双手环抱着我。他知晓我是女的,如此亲密的动作做得极少,我忍不住红了脸。
他贴在我的耳畔一字一字道:“放心,那个突厥小王子太过自信,没听过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怕是尚不知晓兵法里还有一招请君入瓮。他敢使计,我们便敢将计就计,我和任枫心里有计较。这次我定不让他伤你。”
常青的体温慢慢传来,我害羞了一会儿,也猜到他这么做并非有什么念头,而是为了避免对我说的话被他人听到,谁能保证这个帐篷里没有别的人醒着呢,万一那人正是细作呢。
常青话里很是笃定,像是极其确定这绝对是一出早已安排好的计谋。
我怕我嗓门太大,不敢回话,只得埋在常青胸口狠狠点了点头。
常青的声音忽的变得十分温柔,说:“此番我们若都能顺利回去,无论你记不记的起来,有句话无论如何,我都得再告诉你一遍。”
这听起来像是我忘了什么似的。
常青原本也常常说“你会想起来”“你可能忘了”之类的奇怪的话,每次说时他都露出一副沉浸在回忆中的模样,只是这几年说的少了。只是我确实是不记得进军营前何时曾与他有过交集。
此时,他说日后要告诉我的话,好像极为重要,我便也不破坏这份气氛,回答道:“好。”
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
上将军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突厥大军驻扎的地方,趁他们尚不防备的时候,给予突然一击。
我有史以来参加过的最为浩浩荡荡的军队,踏着满地败落的枯叶,带着报效祖国的热血,扑向据说是突厥大本营的地方。
将军御马而行,我则在他的马侧小跑。
“阿刃,”将军忽然俯下首,微笑地对我说话,“你的匕首可还在靴筒里?”
“报告将军,在的。”我连忙回答。
将军面容便更为和煦了。
将军那张脸确有不凡,不仅数年烈日的炙烤都不能让将军黑上分毫,而且我每每看他微笑,都会产生不同的联想。此时,我分明在大白天看见了皓月当空,星光耀目。
将军好像很在意我的匕首,一年里总要问个七八次,搞得我都要怀疑这把匕首是否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兵宝器。可无论我如何翻来覆去地翻看,只能瞧见一把充其量磨得比较快的普通的匕首。
“赶了一上午的路,可是口渴?”将军忽然道。
我恍然发现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竟然一直盯着将军的水袋看。
我正要摇头澄清这个误会,将军已将水袋从马身上接下来,由上而下要递给了我。
“阿刃,不必客气。”将军眼中似有笑意闪过。
世上确有这样的眼睛,一旦凝视某处,便似脉脉含情。
许文常与我们讲起将军在京城被众千金思慕的事,且一旦说起,便能说上几个时辰,次次不带重样。我本以为这些起码大部分是许文为了吹牛自个儿编的,此时被将军那么一看,我不由得有些相信是真的。
风尘仆仆这么多年,将军仍能貌美如斯,当初在京城锦衣玉食时,可以想见会是何等风姿翩翩的玉面公子。
于是,我更不好意思用他的水袋了,万一以后这事儿被京城里的各种明珠知晓了,只怕我被她们一条手绢扔都能给砸死。
我连忙从腰上解下自己的水袋,摇晃几下,示意还是半满的。
将军这才将他的水袋收了回去,我以为再也没事了,打算专心赶路,忽而又听他开口说:“阿刃,你箭术如何?”
我想想平时射麻雀差不多十发九中,便道:“还凑合吧。”
作者有话要说:放将军出来溜溜,太没存在感了他,好歹重要角色。
QUQ今天又没能存下稿,心累……
顺带澄清一下,将军表示他是直男,他很欣赏自己的左右手,但没有别的意思。
☆、第十五章
事实上,常青的箭法比我更好,我从未见他失过手。如果让他射麻雀的左眼,他就绝不会射下右眼。
我不知道将军是否知道这一点。从他的话里,我觉得他似乎要把我分派去弓箭手的位置。我们几个护卫如今大多有官职,也有自己的小队,全部用来护在将军身边太累赘了。将军想到一个绝妙的策略,让我们上战场时不一味地环绕在他身边,而是留一到两人带着他们的队伍近身保护将军,其他人各自分派去不同的位置负责,大大提高了效率。
弓箭手是远攻位,相较于其他领域,最为安全。
我想向将军推荐常青,但他已经回过头,专心打探着前路,不再看我了。我害怕我自作多情揣测错了意思,暂时搁下不语。
我们走到那些突厥俘虏说得地点时,果然看到前方炊烟袅袅。
上将军吩咐下去,明晚立刻突袭,将军队分散到各个方向,将这支突厥大军包围起来,叫他们插翅难逃。
那群多年没见过家人的汉子望着突厥营地的眼神,犹如饿狗看见肉,几乎能闪出绿光来。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因为我也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好赶紧回家上路看妹妹。
但,那股对圈套的担忧仍徘徊在我心间,就算常青说将军有办法,我也不能完全安心。
为了防止被突厥人发现,我们不敢生活,不敢大帐篷,只能在半荒芜的沙丘上将就一晚,把自己隐藏在黄沙坡投下的阴影中。
当晚应该分配任务了,在去将军那里听令之前,常青突然对我道:“将军一会儿怕是要让你去领弓箭兵,你先别拒绝。回来以后,跟我换令牌。”
“……这样,不好吧。如果真的是我,不如我们向将军提议,换成你吧。”我有些犹豫,身为士兵,服从军令最为重要。领弓箭队固然安全,但常青无疑比我更为合适。不说他箭术出人,较让士兵信服,而且弓箭兵善于远攻,攻击的范围较大,有时需要长官随机应变才能发挥最佳水平,常青无疑比我更具领导才能,领弓箭手的经验亦比我丰富。
我觉得,只要好好同将军说明情况,他一定会认同这个建议。
常青却摇摇头,苦笑道:“这次他一定不会换的,就像六年前他早就知道有奸细,还任由消息被放了出去,不惜牺牲左手。”
“……为什么?”我身体一颤,问道。
六年前我遭遇的第一次战争场面,哪怕过了那么久依然历历在目。那一仗太过惨烈,无论过去多少时间,我仿佛都还能闻到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我从未想过将军会故意让那些有老有小正值壮年的人被乱箭射死。
“要顾全大局。”常青说,“我们也是大局中的一环,甚至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我还是不太懂常青的话,要我说,如果真的要顾全大局,就该让常青去领弓箭兵。
常青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当兵军令重要没错,但首要的还是保家卫国,长官有时也未必全对,不能盲从。”
我觉得他似在诱导我,却仍止不住地动摇。
我问他:“你可能在哪个岗?”万一是我极为不擅长的,那就反而对整军大大不利了。
“先头冲锋。”常青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洁白的虎牙,“‘小罗刹’应该喜欢的。”
我眼前一亮,果然是我十分擅长的部分。在此之前,大多数战役我都是冲锋杀敌的人,如果将军不问我箭术的问题的话,我是不会想到在如此重大的一战中会被派去当弓箭手的。
正如常青所说的那样,将军名我作一队弓箭手的领头,我装作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命令。将军拍了我几下肩膀,一副鼓励的神情,让我颇为心虚。将军关切地问我是否带好了匕首,我自然点头。
之后,我如约与常青换了令牌。
常青用大拇指轻轻擦拭令牌的表面,似十分怀念,接着对我道:“打完这一仗,我们回家。”
“嗯。”
次日夜,乌云盖住了天空,恰到好处地隐藏了埋伏在敌军营地周围的我们。
我率领着即将首先冲进去的那支小队,俯着身半蹲下来,隐隐能望见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火把的火光和层层叠叠的帐篷的影子。我有些紧张,时不时注视目标营地,时不时往东边的沙丘瞥去。
突然,一个士兵慢吞吞地爬上了我关注着的那个沙丘。他举起我军的大气,用力挥舞起来。
是时候了!
“上!”我对属于我统领的士兵大喊一声。紧随我后的那几个兵动了,我前面用来护着我的那几个兵也动了。
我冲了进去,而我面向的三面都有人迅速爬起来,和我一块儿往中间围去,号角声响了起来,静谧的黑夜被尖锐高昂的吼声划破。
我全速往前冲,气势汹汹地挑开了突厥人的帐篷。
空的。
我清楚地看到了我身边两个小兵的惊愕恐惧的表情,我也能感觉到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潭水般的彻骨凉意。
之前的预感应验了,这是个圈套。
我们原本设置的包围圈后头,传来了不属于我□□民族的异族人的呐喊声。我们赶紧跑去查看情况,只见远处突厥人的步兵夹杂着骑兵反将我们拢在了他们的圈中。
外围的兵马不断传出惨叫。
太像了,又是这样的局中局,六年前的画面与此事眼前惨烈的景象重合在一起。相似的算计人心的能力,相似的设套谋算能力,定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上一次上将军的神勇为我们保住了一口元气,这一次上将军的经验却成了对手下手的落脚。
阿史那柯罗。
我觉得自己被浸泡在仇恨中,恨不能将拥有那个名字的人的头颅一刀斩下。
可是我在正中间,前方的都是努力抵挡着外围的队友,我不能杀出去。先头冲锋这个原本应当最危险的位置,此时反而成了只能坐以待毙的鸡肋,被生生束住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远方越靠越近的血肉横飞。
但我突然有点庆幸和常青换了令牌,弓箭手设置在高处,因为射程大,所以距离战场中心远。无论如何,常青活下去的几率比我高,他或许能够回家。
突然,我的视线被一个突厥人吸引了,他是一大群突厥骑兵中杀得最快的一个,他握着弯刀,一刀手下便是一个亡灵。不过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地方,而是——在这个连空气都要沾染上人血气味的战场,这个男人,居然在笑。那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的、忘乎所以的笑。
我感到一阵恶心,几乎要跪下来干呕。
蜜色皮肤的年轻男子……我回忆起了这些年不停地重复做着的那个梦,那个令人恶心的男人的样子我再熟悉不过。
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对劲,因为两个小兵自己也急得要命,却还拼命扶住了我的肩膀。
“长上大人,你没事吧?”我旁边那人焦虑地唤道。
我勉强站直,握紧手里的剑,对他们道:“准备好,我们战死到最后一刻!”
这些年我早就看开了,战死也是好的,如果寻不见我的尸体,最后只剩下首级,那么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我是男人。他们会把我当做我父母的儿子送回家乡,会给他们补贴并减免税收,我拼死在战场上保卫过国家,会给家里带去荣耀。
真不错,要是等会儿必死无疑了,我一定努力让他们砍头。
我想。
我身边的小兵忽然拽了拽我,指着远处站在特别高的沙丘上,已经拉开了弓箭的男子,问我:“那位是不是常执戟大人?”
此时天空已稍稍亮起,我借着微弱的晨光往那儿一看,只一眼就认出了常青。我觉得我的视力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好过,我清晰地看清楚了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张开了那把我们平时用来射麻雀吃的弓,双腿为了站得更稳而稍微分开,一柄闪着银光的箭矢紧紧得绷在弦上。
常青没有露出平时与我开玩笑时便会出现的虎牙,他表情凝重而专注,为了将距离位置判断地更清楚而眯起眼睛。
我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幻觉,我自己站在常青的那个位置,摆成像常青一样的姿势,我几乎能看见从那个角度将会看见的场景。我觉得我把目光落在了那个突厥小王子的胸口,轻轻松开拉着弦的双指。但此时有个士兵的刀反了光,我被刺得眨了眼,左手微微一偏,那支箭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一点点,转而刺穿了那个阿史那柯罗的肩膀。
常青的手没有颤,眼睛也没有眨,他放手把箭射了出去。
飞矢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地向突厥小王子狠狠冲去,瞬间贯穿那位年轻的突厥将领的右肩,与我那一瞬间看到我自己射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怎么的这章写的我有点小激动= =
完了,我这爱埋伏笔的个性一定要改……乱埋伏笔的结果就是我写到后面完全忘了有过伏笔了……
_(:з」∠)_虽然大多数时候你们大概没发现有个伏笔……
☆、第十六章
阿史那柯罗因为肩膀被穿过,吃痛地身体一斜,但手仍然牢牢抓住缰绳,并未从马上跌下去。他面无表情地呆滞盯着肩上那把箭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一下子都不记得自己正感到恶心了,我焦虑努力把脖子拉得长一些,想看清楚那个突厥小王子要做出什么事。我直觉他不想放过射出能伤他的那一箭的人,如果我手边有弓箭,一定立刻再给他补上一箭,彻底了绝后患。
阿史那柯罗接下来的行为表情令我毛骨悚然。
他低下头,左手一用力,把那把贯穿了他肩膀的利器带着血肉一下子拔了出来。他粘稠的血液飞溅到他身边一位部下的脸上。
阿史那柯罗狂笑起来,比他杀人时还要疯癫得多,他的肩膀不住地随着笑而上下起伏。这个人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任凭自己血流如注。他兴奋地大声与身边几个突厥说着什么,我隐隐感觉绝不是好事,奈何距离太远我听不见,即使听见了,我也不懂突厥语。
我赶紧去看沙坡上的常青逃走了没有,他没有动,没有逃,而是在战圈中寻找着什么,接着……
我不晓得我是怎么知道的,他对上了我的目光。隔着大半片战场,他在一大堆穿着相似的战甲的人中分辨出了我。他对我笑了一笑,那种我熟悉的笑容,虎牙因为被穿过薄雾的曦光而分外洁白明亮。
不知怎么的,我心头一震。
我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对我笑,我希望他快逃,在那个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突厥王子看清楚他是谁前,逃走。
接着,他对我拍了拍他的靴子。我知道他是告诉我那里面与我一样有一把匕首。那是四五年前的事,他从澍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把和我极为相似的匕首。他说既是兄弟,总要有什么东西是一样作为证明,恰好遇到匕首就买了,之后也藏在靴筒里。
我知道这个时候指匕首是暗示他有战力,不必为他担心。但实际上并不相信区区一把小匕首能有什么用,依旧心急如焚。
一小会儿的功夫,阿史那柯罗带着他的两名部下,突然掉过马头,向着与进攻方向相反的,常青所站的那个沙丘的方向疾行而去。阿史那柯罗不分是敌是友,只要挡到他的路的,统统斩下首级,成为他的马下亡魂。我看到他砍下了为他效忠的突厥兵的头。
常青一点逃的意思都没有,他射出去的那支箭是他仅剩的一支箭,想来是之前突厥进攻时,我军的箭雨一次性射空了箭袋。
我心急如焚,恨不得忽然长出翅膀,飞过去抓着他逃跑。他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逃?
我眼睁睁地目睹了阿史那柯罗让他的两个部下抓获常青的整个过程。
那个脑子有坑的突厥小王子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满脸兴奋地对他的部下又下了什么命令。他的部下对他极为恭敬,很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突厥人的号角声变了节奏。
我很快就知道新的号角声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被俘虏了。阿史那柯罗将原本杀光所有人的信号转变为了俘虏全军。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仅没有因暂时保住性命而心生喜悦,反而被巨大的屈辱和另一种愈发不祥的预感所笼罩。
我们被押解上路,不知走了几天后,被关在突厥人的牢房里,二三十个人挤一个异常狭小的铁牢。不知是不是太自信了,他们让我们丢下兵器之后,竟然没有进行近一步的搜查。我的匕首在靴子里拔不出来不大方便,但我寻思着,总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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