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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将军是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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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常青在一起,我有时夜深人静也会偷偷琢磨一下,但天一亮就不敢多想了。不管他平时待人亲切,他也是氏族中出来的,无论旁支嫡系,想来选夫人也会偏爱那些温婉的世家闺秀。
我说白了,不过是个乡下姑娘。我娘说过,太过得意忘记自己的身份,从来都是大忌。否则当初那个想娶她当小老婆的土财主,也不会得罪知县,落得抄家的下场。
我谨记在心,如果存了希望,将来便会徒生失望。于常青,我实在不敢多有遐想,唯恐深陷泥潭不可自拔。若将来反从兄弟成了他的幸福阻碍,便是我的罪过。
仗不打了,我也不是没事做的。
如今我勉强算是进了仕途,从九品长上,有两三个人是归我随意差遣的。
因为过些天要告假回家,我得去向他们交代一下。
我一把揭开那几个小兔崽子的帐篷,里头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他身上几乎没几块布蔽体,一回头发现是我,连忙手忙脚乱地把裤子套上。
这种场景混几年军营就见怪不怪了,我面不改色地看着把衣服乱七八糟地裹在身上。
“大人!”傅贤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地低着头瞄我。
傅贤是我选亲卫的时候,从新兵里挑出来的小孩。刚刚成为我部下时,他才十二岁。因为他与妹妹一般大的年纪,看上去骨瘦如柴的样子,我一心软便选下了。战场这种刀剑无眼的地方,他这样的小鬼上去,无疑是送命,不如由我先教导几年。
他的情况与我相似,家里其他男丁都送光了。最终哪怕年纪不够,他也被抓来充数。
之后他几乎都在我身边长大,箭术剑法无不出自我,一开始傅贤说他要上进努力,立下战功回家光宗耀祖。但不知道哪天起,原本乖巧听话的孩子便变得嚣张不驯起来了,在哪里都敢和别人顶嘴。
不过,他还是十分怕我。
“其他人呢?”我问他。
傅贤一说起这个一脸气恼,告状道:“他们说最近反正没事,又刚发了饷,要去找乐子。竟敢不带我!反了他们了!”
我对着这小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还真以为除了我他就是老大了?!
不过,其他人要去哪儿我也想得到,无非是脂粉味儿浓的地方。在那些粗野的汉子眼里,傅贤进来是小孩,现在还是小孩,毛都没长全那种,去那种地方逛自然不会带他。
“干嘛打我,难道我说得有错?!”傅贤暴躁地回答,要不是我瞪着他,恐怕都要跳起来了,“大人,你不知道,他们竟敢嘲笑我!说我什么都不懂!还不肯比剑决胜负!让我看家!”
我按住他的肩膀,到底是男孩子,没几年都快比我高了,无视他抱怨的话,我交代道:“我过几日要出去一趟,两三天都不回来,你们自己训练,不要懈怠,有事找邵参军事。”
我话音未落,傅贤便喜形于色,无比期待地问我:“具体去几天?你傍晚前回来吗?”
“……明日便走,三日内回来。”我回答他,看这样子就知道不能指望他自己练习了。
我想想也罢,傅贤十二岁入的营,我十二岁还在鱼塘里和男孩子抢泥鳅呢。他比我们少玩这么些年,就让他这会儿补上吧。
第二日,我与常青带了点吃食作礼物,踏上回家之路。
这么些年都没再见过娘和爹,只有寥寥几封书信来往,此番归家,我甚是忐忑。
还有黑子,都说女大十八变,也不知黑子现下是个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窝要回老家和我许久不见的奶奶唠唠家常_(:з」∠)_
不一定会更新,勿等,么么哒=3=
跟之前看过一遍的孩子道个歉,突然发现“上官”这个姓用了两次,还是改掉容易避免不必要的误会_(:з」∠)_。
造成麻烦非常抱歉。
感谢天天天晴姑娘扔了一颗地雷=3=,你也跑到这里来了我真是受宠若惊_(:з」∠)_。
☆、第十九章
虽说将近十年未曾回来,但我对去家的路却是一分都没有陌生。
走在熟悉的泥道上,回想起上次离开还是我十四岁时候的事,我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来,开始能看见村子时,我愈发激动得心脏一阵抽搐。
这里是我家!
进了村子,没走几步我就见到一些认识的人,他们都比以前要老了,看到我和常青,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并没有认出我来。
我和常青的打扮仍然一看就是当兵的,这是多年的习惯,让我改变成传得随便起来反而会不舒服。那些村民显然只是在意为什么会有士兵跑进村子,而不是发现老赵家理应死去多年的大女儿怎么跑回来了。
村民们的反应,更让我了解到我与出去时的外貌差距有多大,也因此对即将和父母见面愈发忐忑。
我家的院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用稀稀疏疏的破败篱笆围着,泥地里时不时钻出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野草。门应当是不上闩的,村里都是自己人,不必担心偷盗之类的事。
不过也有不同,原本家里只有一只老母鸡,但现在里头有好几只小母鸡和一只昂首阔步的大公鸡在院子里啄食。我仔细用眼睛寻了寻,没见着当年给家里带来了唯一鸡蛋来源的老母鸡。想想也对,它原本就老得快下不动蛋了,活不到今天实属正常,可我仍觉得怪辛酸的。
常青从我的表情中读出这儿就是地方,他对我笑了笑,道:“你先进去吧,等时机合适了再出来喊我。”
我对常青的这份体贴很是感激。
我犹豫了一小会儿,才穿过篱笆走进去,推开那扇松垮垮的旧木门,如我所料没锁。
我先大声喊爹,再喊娘,然后喊黑子。
厨房的方向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我就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尽管变了不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黑子。她个子比我矮一些,身材清瘦,但比我稍微丰满一些,相貌出落得也端正漂亮,虽仍有些稚气未脱,但瞧得出来挺像娘的,是那种不算大气的相貌,却含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温婉。
黑子的皮肤白皙,我和她的手腕摆在一起,简直是煤炭与皓雪的区别。
我注意到黑子还是待字闺中的发型,只怕尚未出嫁。这个年纪有些迟了,不知是什么事。
黑子愣愣地盯着我好久,我在重新见到她的一刻也说不出话来,胸腔里涌动着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想念、惊喜、陌生、紧张等等交融在一起,化为一股酸楚流遍全身。
接着,黑子的眼睛里闪出了泪花,她不可置信地试探似得对我小声道:“姐姐?”
我赶紧和疯了一样地点头,黑子扑到我怀里,她的眼泪统统掉在我穿着的男装上,浸出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印记。
黑子小时候的奶香已经不见了,取之以待的是一股少女的清新的气息,闻起来很舒服。我搂着她,想起以前为了取暖经常像这样搂着她睡,我的眼眶也湿润起来。
我们拥抱了不知道多久才分开,黑子一边擦拭着未干的泪迹,一边急切地道:“姐姐你在家等,我去把爹娘叫回来。”
“我带了个队友回来,是很可靠的人,”我对她道,我想应该替常青打个招呼,“他知道我是女的,一直照顾我,不必担心。”
黑子连忙慎重地点头,“姐姐你信得过的话,一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那我先请他进屋,”我琢磨着道,“茶还在老地方吗?”
“还在。”黑子回答,她似乎因为我不能立刻坐下来休息而满脸歉意,“姐姐,我马上回来,不会等很久的。”
说着,黑子提起裙角跑了出去。
我跟在她后面走出屋子,把常青带了进来,然后自己摸去厨房倒了两杯茶。
我家大堂里放得还是那张长方形木桌子,它看上去比我离家时更破旧,好在四个脚还算稳当。
常青抿了一口茶放下,用食指的关节在桌面上某个明显是小孩弄得刮痕上扣了扣,问道:“这是你干的?”
“呃,嗯。”我不大好意思承认了,“我爹刚把桌子做好的时候我刻的,好好一张崭新的桌子就多了伤痕,我爹差点没把我打死。”
当时我大伯还没有应征入伍,他刚教我写了几个字,我爹当然是不会给我这么个丫头买正规的毛笔的,我就自己举着树杈小刀片到处乱画乱刻,最后刮花了这张桌子。
现在想想,甚为怀念。
门口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我心知是黑子带着我父母回来了,赶紧把脖子拉长打算看着,谁知一抬头竟发现,常青坐得比我还直,跟学堂里等先生的小孩子似的。
我娘率先冲了进来,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又眼眶一阵热。娘晒得黑了,样子也老了,不知是不是这些年收成还不错,她长胖不少,和以前的样子不一样了。可她是我的娘亲,我简直想要扑过去抱她。
但娘动作比我快,她的目光迅速在我和常青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奔向常青,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地道:“女儿!这些年你真是长俊了不少!都瞧不出是女孩儿了!”
我:“……”
常青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表情很难形容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我此刻特别想拿个镜子照一照,我这些年到底是长成什么样了?!难道我已经爷们到比常青看起来还不像个女的吗?
爹紧随娘之后进屋了,他的手臂和小腿上还沾着泥,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对我露出一个沉稳和善的微笑。
……但我突然拿不准他是作为父亲对女儿笑,还是作为长辈对女儿的战友笑。
我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对我道:“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回答。
我爹从小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在我眼中他一直是伟岸的,尽管皱纹此时也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但却有有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镇定平和,给我一种心安的力量。
我娘这时才发觉气氛不对,她好像认错人了,恼羞成怒地对着我的后脑勺来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骂道:“叫你不开口说话!死丫头!下次还敢不敢一声不吭地走了!”
娘骂着骂着声音软了下来,开始用袖子拭眼角,“你要是没了,让娘怎么办……”
晚上,娘和黑子两个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久,我想搭把手竟被赶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娘和黑子差不多不停地在给我夹菜,尤其是黑子,都快把她的碗都倒到我碗里了。就算我一向胃口大,也吃不了这么多,只好拼命再夹回去。
我不晓得家里最近的年景怎么样,但这么多肉菜绝对赶得上一顿年夜饭。我惶恐不已,生怕自己耽误了家里。
“黑子,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快吃。”我把两块娘夹过来的红烧肉飞快地放到她碗里。
娘忽然道:“别喊黑子了,二丫头有大名了,叫梨花,以后喊梨花吧。”
我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初春将至时那一树的洁白。这个名字,和黑子挺合适的。
我妹妹低着头,红着脸,低声说:“姐姐从小喊惯小名了,我也听惯了,姐姐仍旧喊黑子吧。”
“这名字蛮好听的,不错,衬你。”我伸手去摸她的头,“以后我还是听娘的喊你梨花。这是我的错,你到底是大姑娘,喊黑子不像样子。”
梨花乖乖地任我摸她,脸更红了。
娘又抱怨道:“这名字原本你爹替你起的,你不在就给二丫头了。谁让你乱跑,现在连大名都这么野,没个女孩儿样。”
我不搭腔,“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
我想有些事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我觉得我更适合当“刃”,而我妹妹才是梨花,干净,温柔。
我是打算住下来的,我和梨花还可以在一起睡,没什么不方便。但常青有些麻烦,按往常我家是住不下的,幸好我不在的这些年,爹在旁边多盖了一间小屋,收拾收拾正好给常青住。
晚上睡前,我举了支蜡烛,去爹娘房里。
爹去收拾柴火了,只有娘在做针线,她的眼睛不比从前,穿针引线时一直眯着眼睛,还失败了好几次。
“娘。”我唤了一声。
娘抬起头,看看我,拍了拍她身侧,让我床边坐。我走过去坐下,娘伸手摸我的手臂,很轻很轻地摸,像是怕我会消失掉一样。
我问她:“娘,梨花怎么还在家里?没定亲?是不是有些晚了?”
梨花长得那般周正,当年村口李寡妇的女儿秋娘比她丑不知道多少,还是我们村的村花。我是不信梨花没有人家来求的。
娘放下针线,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没定,定过两家了,可梨花运气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更的晚了……
TAT因为有点拉肚子……我果然不该在姨妈期吃冰西瓜【跪】
非常感谢天天天晴妹子又扔了一颗地雷,么么哒=3=
☆、第二十章
梨花和我一样,十四岁时周大娘便上门了。周大娘说得是隔壁村村长的小儿子,比梨花大两岁,据说这位村长儿子有次来我们村里换东西的时候,见到梨花,一眼就说喜欢她。
村长虽然谈不上什么正式的官职,但对于我们普通人家来说,仍是一桩大好事。娘和爹出于慎重,出去打听了一下这男孩有没有别的问题,得知他品行端正,勤劳朴实,为人踏实,而且身体健康相貌也不错。
爹娘自然高兴地应下亲事,筹备起来。
那个小伙子大约是真的喜欢梨花,高兴坏了,说要亲自打猎当聘礼。这一打打出了问题,在草丛里穿梭的时候,他被竹叶青咬到,没救回来。
之后便开始有些碎嘴的人说梨花闲话,说她先克死了大姐,也就是我,又克死未婚夫。
梨花因此被拖了大半年,周大娘亦再也不上门了。她在我们家说得两桩婚事都告吹,大概也觉得不吉利。
之后定的一桩,是爹娘托人找的,挑的是个住在附近破庙里的穷苦书生,和我一样年纪,比梨花大五岁,满口之乎者也,说起话摇头晃脑。但终归是个有文化的读书人,比起平头百姓高一等似的。他原本有些嫌弃梨花不能识文断字,可他实在已经穷到要饿死的地步了,再说梨花相貌端正,这书生才勉强答应。
结果那年冬天,西北风刮得特别厉害,书生长期吃不饱又缺乏锻炼的体弱身板,让他没能熬过数九寒天。
梨花命硬克亲的名声算是彻底传遍,在家里留到今天。
娘边说边抹眼泪,眼角的细纹都被挤多好几条。
我心中酸涩,既是为命途多舛的梨花,亦是为替我们姐妹俩操碎了心的父母。娘哭得累了,放下针线躺到床上。我回了我与梨花的房间。
梨花也在油灯底下做针线,缝的还是我放在包裹里带来换洗的破上衣,她的手艺功夫比我好多了,能把旧衣服缝得瞧不出破过洞的样子,实在瞒不住的还能在上头绣点什么遮掩。
我仍能记起她年幼时乖巧怯懦的模样,这般温柔手巧的姑娘,竟要去忍那些闲言碎语,我实在心疼得紧。
梨花听见我进来,便把东西都收了,冲我微笑。
我心里有些难受,梨花被人说那些不好听的话,里头有我一份责任,如果父母不必替我的离家遮掩的话,那些外人便不会以为我是被梨花克死的。
梨花往后挪挪,自己缩成一团,把大片的位置都留给我。我鼻尖一酸,爬上卧榻搂住她。
这么多年我都没再和女孩子一起睡过,早就习惯了周围全是一群硬邦邦的汉子的生活,梨花软软的身体撞进怀里,让我有瞬间的愣神。
我有了个疯狂的想法。
本来,我打算把官辞了解甲归田,回家赡养父母。
但是……如果有个身负一官半职的哥哥,哪怕哥不是亲哥,官不是大官,梨花的地位便会大有不同,不会再有人敢传她的闲话,不会再有人给她难堪。
我抱着梨花躺在床上想了半宿,梨花的呼吸均匀地喷在我的颈侧,带着股少女的清甜。我有了答案。
第二日,我去田里帮着干活。出人意料的,常青竟然也一撩裤脚下地了。他显然没种过田,笨手笨脚的,好在学得快,乍一看颇有样子。
我娘一路拿瞅女婿的眼光瞅他,我好不尴尬,但愿常青别瞧出来。
村里面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外来客,突然多出我和常青这两号,还挺引人注意的。我之前叮嘱过我爹娘,为了避人耳目,还按过去那样说。
小地方消息传得也快,当天傍晚,全村人都知道我爹娘七年前认得干儿子带战友回来了,当了武官,还战功不小,马上就要升迁了。
我对这些流言十分满意,还能感觉到我人到哪里,都有羡慕嫉妒的目光投来。
我家飞快地热闹起来,从村头到村尾的人都跑来围观我和常青,说要瞧瞧当官的长什么样。他们也不是白来的,都带了些礼物,刚收的菜或是自家鸡下的蛋一类的。虽说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看得都是心意人情。
我估量一番,感觉以我家人的胃口,能吃很久。
还有几户人家牵了姑娘来的,我扫了扫,差不多都是我离家时的丫头片子,现在都亭亭玉立了,尽管样貌都比不过梨花。
爹索性把家里能搭桌子都搭了桌子,凑成一大桌,让全村的人一块儿吃,把送来的七零八落的东西都给烧掉,梨花和娘两人忙不过来,还有好几个妇人主动去帮忙。
我和常青比邻而坐,好几个姑娘不断地往我们这里瞥,我抬头看过去,她们又羞涩地低下头。
我心道常青这张脸果然也不是白长的,虽说美不过将军,但称得上俊朗了。
鉴于我对常青有些不可为外人道的想法,对这一桌子的女性,我有些不快。
但我隐隐感到常青好像比我还不高兴,他对那些瞄过来的人怒目而视,如临大敌,把别人生生瞪了回去,一改平时待人温和友好的作风。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到天全黑了。
和我家做了十多年老邻居的乔大叔家的女儿乔慧,临走前支支吾吾地塞给了我一块帕子,含羞带臊地遮着脸跑了,弄得我摸不着头脑。
乔慧这姑娘我也有印象,我走的时候她才六岁,喜欢跟在大人身后走,长得胖乎乎的很讨喜。她长大竟然也瘦了,还有三四分漂亮。
不过,塞我帕子算什么意思?难道我脸上沾了什么需要擦擦……
我摸了摸下巴额头,感觉没什么脏迹,愈发疑惑。接着我一抬头,就发觉常青正瞪着离去的乔姑娘,瞪得无比凶恶。
明日就要回家了,这晚我觉得梨花贴我贴得格外得紧。
梨花一直没睡着,我听得出她的呼吸。我便轻轻拍着她的背,跟幼时哄她一样,道:“你先等一阵子,要是过段时间你的婚事没起色,我寻个机会带你去城里。”
如果一辈子女扮男装当官,那我总不会一辈子住军营的,以后会有自己的宅子,可以养梨花,也能带她看看外面,还可以叫她书写。
大多数女人一生都守在方寸的土地里洗衣做饭,没见过外头广阔的天空。
真要算起来,我出去打仗,这险冒得不亏,唯有看到真正的世界,才会发觉过去的自己多么狭隘。
“姐姐……”梨花揪着我的前襟,语气担心地道,“你还是别为我操心了……办完事就回家吧,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是……”
“无妨,”我打断她,“今天那么多人,大部分过去还见过我,他们都瞧不出来,不用担心。”
我特别注意过,女扮男装的这种罪,撑死了杀我一个,连累不到父母姐妹的,我放心得很。
梨花欲言又止,最后轻轻说:“姐,我想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你比我年长,作为妹妹,我先一步出嫁有违先训,这才屡遭坎坷。你若不想出嫁,我愿意陪你的。”
“别胡说,将来姐一定给你寻个好的。”我道。
我忽然想起被乔小妹塞怀里的手帕,难道这是我不在时衍伸出的什么风俗,便问道:“梨花,乔慧塞给我一块手帕,这是什么意思?”
梨花愣了愣,解释说:“她以为你是男子,所以……对你有些好感吧。”
在村里,男女双方若对异性有些好感,会送些小东西我是晓得的,女孩儿一般都送手帕或香囊,男孩可能会送块漂亮石头什么的。送点小玩意儿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们小破地方不会跟那些有身份的人一般,把私相授受看作严重的失节行为。两个人互相喜欢又能征得长辈同意最好,若不能结亲,各自娶嫁也不会碍着谁。
可我却从没想过,我竟有会从女孩子手上收到聊表思慕的东西,之前自然也没往那方面琢磨。
听梨花的话,我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问道:“她干嘛看上我?常青不是更好吗?”
梨花沉默了半晌,才回答:“姐姐,常大哥今天太凶了,你比较亲和。而且……姐姐,你也挺……俊的。”
梨花好像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磨蹭了很久才说出来。
到底是夸我的话,就算是妹妹说来安慰我的我也开心。
“睡吧。”我摸摸她的脑袋。
清早,我和常青就要告辞回营了。我娘拉着我的手半天不肯放,爹不愿意出来送,梨花的眼泪眼看就要从眼眶里滚下来。
我好说歹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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