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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月映潭-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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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田田惨然一笑,正要喊出 “三”,却见沈铭锴突然举起一掌:“好了!”
他废然后退几步,对天铭誓:“我沈铭锴,今日在此立下重誓:谭仲苏吸血狂性被封印之后,只要他不再妄杀无辜,我便任其自生自灭,定不伤其性命!若有违此誓,便让我沈铭锴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完,一双威严的目光凛凛地扫视了众人一遍。
那些人里,有些已被暮田田打动,觉得这对小夫妻着实可怜;有些虽然还在为死去的兄弟不平,却也自觉若再苦苦相逼,实在也是道义难容。再加上沈铭锴已然发话,他们不敢不从,便也一个个照样发下了毒誓。
暮田田仔细地听,确认他们谁都没有蒙混了,才放心地放下刀子,转身望着谭仲苏。
他伏在地上,已经是个血人。自第一次见他起,他便是风流倜傥,俊美无俦,清清爽爽,素雅高洁,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呀……
暮田田深深地看着他,虽然已经看不清五官轮廓,可他还是她最亲爱的丈夫,他的模样牢牢铭刻在她的心里,哪怕闭上眼,也依然纤毫毕现。
她的眼泪继续滔滔地奔涌着,气势汹汹地仿佛要将她淹死才肯罢休;而她恍若不觉,仍旧定定地看着谭仲苏,她的丈夫,她的虽未三媒六聘、却是对天盟誓结为连理的最亲最爱的人……
她喃喃地开口,声音幽幽渺渺,迢迢冥冥,犹如来自另一个时空,来自几百年前那个叫做蜜拉的女子破碎的心里——
“我今日在此,跪求诸神显灵,请封印我的丈夫谭仲苏,令他的吸血之性永不复发!为使此请得偿,我愿放弃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暮田田望着谭仲苏,他的面庞和躯体在水光里慢慢漂浮了起来,那么那么地模糊,又那么那么地清晰……
“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我们之间的爱情……”
暮田田的耳朵里突然充满了谭仲苏绝望的嘶吼:我宁愿死,也决不会让你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宁愿死,我宁愿死……
对不起,仲苏,我不能让你死。你宁死也不肯告诉我的那个秘密,我还是知道了。就在这最后的一刻,我忽然大彻大悟。原来蜜拉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就是她和埃德诺的爱情,所以她才会在封印了他之后远走他乡,因为她已经不爱他了,因为她已经不认得他了,所以她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余下的那一生,都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暮田田的脑子可怕地发着胀,鼓鼓囊囊塞满的全是谭仲苏呻吟般的哭喊:不!田田,你不能那么做,我宁愿死!不,我死也不准,我就是死也不准……
她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是如何残忍地说出那句话:我就此放弃我和谭仲苏之间的爱情,请求天地诸神,显灵封印!
那句话说完,天地忽然炸裂,如同一张黑乎乎的血盆大口,迎头倒扣下来,窒灭了她的全部知觉……
风中凌乱的睡美人
暮田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吱吱呀呀的马车里。这马车陈旧而简陋,但也还算舒适。
她翻了翻身,觉得全身虚软乏力,就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似的,不过精神还不错,好像已经睡了很长很长时间?
她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一看,顿时有些傻眼:“哥?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起车夫来了?”
沈沧岭一听见她的声音,一边惊喜地回头一边高声叫“吁”。马车本来就走得不快,马上就停了下来,周围还跟着好些骑马的壮汉,看起来都挺眼熟的,不过暮田田想了想,好像能叫得出名字的,一个也没有。
沈铭锴原本走在队伍最前面,此时拨转马头小跑过来,关切地问道:“田田,你醒了?心里觉着怎样?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暮田田揉了揉肚子,吐吐舌头:“唔……好像……都还好,就是饿得慌。”
沈氏父子顿时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来。沈铭锴点点头,叮嘱了她几句诸如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又回到队伍前面去了。
沈沧岭则招呼了另一个人来替他赶车,他自己坐到车里来,拿出干粮水囊,作势要喂暮田田。
暮田田接过来,表示自己吃就可以,他便坐在一旁看着她,目光里柔情百转,缠得她浑身别扭,只好一边更加专心地吃饭,一边望着挂起帘布的窗外问道:“这是哪儿呀?”
外面正在缓缓后退的是漫空灰云下的戈壁,似乎是一片奇诡的矿物聚积地,马道两旁不断地出现一丘一丘凝固的沙壑,表面看起来光滑凝腻,主色调是深灰色的,却也不乏红黄绿的调剂,各种颜色又自有深浅,虽然并不鲜艳,也算是丰富多彩,别有风味。
在低矮的沙丘集中的地方,它们是一个一个精巧的菱角,层层叠叠地堆集在一起,组合成岁月片片剥落的模样。而那远远的在地平线上平缓起伏的黑色高山,则让人莫名地想到,会不会正有远古时空在那里交错,而自己所看不见的祖先正从山脊上走过?
这奇妙的意象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等待,等着有高亢的歌声突然从某个空寂的所在嘹亮地拔起,唱喝出某种令听者似懂非懂的情怀。
沈沧岭柔声答道:“这是西北大漠,咱们取近道,从这里一直往东走到海边,转水路回靖阴,约莫一个月就能到家啦。”
暮田田吐吐舌头:古代人真悲催啊,随便回个家都要用月来当时间单位的!不过算了,我就当旅游好了啦。
说起行程,沈沧岭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大约是个在他心头积压已久的疑问:“说来也怪了。我们先前需要穿过一片巴陵戒原,那里原本是非要雨天才能通过的,可不知怎么,那两日我们明明走到了原先肯定是戒原之内的地方,却始终没看到过任何界碑,而且连日皆不见下雨,我们却也未曾迷路。”
暮田田告诉他:“那巴陵戒原本来是天庭为了惩罚一只狐精而设下的结界,后来那只狐精死了,天庭也就没了保存那片结界的必要,想必是天庭得到狐精的死讯之后便将那结界撤了吧。”
她说完这段话,沈沧岭很惊讶,她自己也很莫名。
沈沧岭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而她自己也很困惑。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稀里糊涂的,不知是不是睡太多了大脑缺氧,好多事情都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没头没尾没根没基的,好像确确实实发生过,可是仔细再想,却又发现根本不可能发生过啊,否则为什么有些根本不可能独自经历的事情,自己却又怎么都不记得还有另一个人存在?甚至连为什么要做那件事情的最基本的原因都说不清楚?
比如那个狐精的事,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呢?自然是因为去过巴陵戒原还见过她了,可自己怎么会跑到巴陵戒原那么边远那么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地方去呢?
她记得自己先前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所以才跑那儿去的,现在却一点都想不起来那件大事是什么了,拼命上溯洄流,能接续到自己和沈寂涯在混沌天失散,然后很聪明地想出了个取道地府重返阳间的办法……
就重返到那儿去了?没道理呀!阎罗不是说她从地府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吗?她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巴陵戒原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想去那儿?难道当时自己心里想去的是诸如“世界上最诡异的地方”这样的概念?
沈沧岭见她说了一段话之后就只顾皱着眉头默默出神,不禁有些担心,关切地问道:“田田,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暮田田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的身体健康的确是应该关爱一下了哈。
她便反问他:“没什么问题呀。哥,我先前是怎么了?我觉得我好像什么时候晕过去了,怎么回事呀?我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沈沧岭面色纠结,欲言又止:“你……应该只是太累了吧。”
暮田田心里暗汗:老大,拜托你不要用这种对绝症病人说话的表情语气好不好?要不是我知道自己是神仙不会有这种病,还不被你吓死了!
因为有疑问的地方实在太多,她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该怎么问才好了,何况他应该也不会知道很多吧?她明明记得他们是刚刚才重逢的啊。
暮田田这儿正努力思考着,沈沧岭那边准备良久,终于艰难地开了口:“田田,有件事……”
“什么事?”暮田田继续郁闷:怎么又是那种无法面对癌症患者的表情?
沈沧岭又踌躇半晌,终于说了出来:“你……你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暮田田“噗”的一下,把嘴里被水调成面糊糊的干粮喷了一车帘。
有没有搞错!!!
她这回是真郁闷了,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还不得不问出以下这个问题:“啊?我、我怎么会怀孕了呀?谁的呀?”
沈沧岭惊愕地看着她:“田田,你、你当真不记得了么?”
暮田田都快抓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怎么我好好的过着过着日子,连男朋友都没有过,突然有一天有个人跳出来跟我说你怀孕了,还都两个月了,难道上帝就是这会儿要把耶稣送来人间了?在这个时空里上帝选的圣母玛利亚是个黄种人?还是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人能瞪谁谁怀孕,而我就偏偏有那么倒霉恰好被他瞪了一眼?
沈沧岭脸上的情绪瞬息万变,到最后,渐渐凝定成一副坚不可摧的神情。
他靠过来,执起暮田田的双手:“田田,若我告诉你,这孩子是我的,你高兴吗?”
暮田田很庆幸刚才嘴里的东西已经喷干净,否则这车帘子就又要遭一次殃了。
她望着他,很莫名很抱歉很混乱但是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赶紧安慰满脸受伤表情的他:“不是不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主动要来承担这个责任,我特别特别感动,真的,不过我真觉得这孩子不可能是你的。”
暮田田不太好说出口的大实话是:其实……我们俩好像真的没那么熟好不好?
可我跟谁有那么熟呢?好像谁都没有啊!
等等!难道是酒后乱性?
不对呀,酒后乱性也会有记忆的呀!
难不成我还被人迷…奸了?
暮田田思考再三,把这个可能性也否定了。她一来非(提供下载…fsktxt)常怀疑这世间究竟有没有能迷倒神仙的迷药,二来就算是那样,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都写了,破处是很疼很疼很疼的,就算当时不知道,醒来后不是也会觉得下身刺痛吗?怎么可能在那之后两个月自己都不知道呢?
沈沧岭见暮田田眼珠子一直骨碌骨碌地转,还以为她是受打击太深正在晕倒前的酝酿过程中呢,慌忙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好言劝道:“田田,别担心,这是你先前昏睡中我和爹爹请同行的蒋大侠蒋叔叔替你把脉时诊出来的,他过去是大夫,医者父母心,且为人极重义气。他答应了永不会将这事泄露出半点口风,那就一定会做到。田田,蒋叔叔说了,你现下身子骨太虚,等将养几日调过来了,咱们寻个市镇盘桓两日,找家干净客栈住下,他再下药与你将这孽种拿了。”
啥?要我堕胎?!
暮田田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倒不是怕疼或者没想清楚自己的处境,而是因为她是一位坚定的反堕胎人士。
堕胎是不是一种权利,这在中国基本上不成其为一个问题,但是在西方国家,这可是个争议极大的论题。暮田田的老妈田可心是在中国长大的,她就觉得堕胎当然是一种需要坚决维护的妇女权利;暮田田就不一样了,她主要的教育都是在美国受的,而且她们家属于富人阶级,她一直混迹于观念比较保守的上层社会,她就觉得就算是胚胎也有生命权,除非不健康或者会危及母亲的生命,否则就不能随意杀死。
沈沧岭见她居然反对,倒更怕她会想不开了,当下搂住她的臂膀越发紧了紧,哑声低喊:“田田……”
暮田田挣了挣,给自己透了口气:“那什么……哥,你刚才说,这是个孽种?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江湖传言
沈沧岭满眼沉痛地看了暮田田好一会儿,见她好像的确是没怎么悲痛欲绝,也丝毫没有出现即将神经错乱的迹象,这才稍稍放心,略显迟疑地开了口:“田田,都怪我没保护好你……半年以前,你和寂涯两个自己偷跑出去,他武艺低微,叫你被强人掳了去……你在强人那儿究竟受了多少欺凌,我和爹爹也不大清楚,不过我们现在到底是把你救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好吗?”
暮田田想了想,觉得自己明白了。
看来自己很悲催地被强盗抢去做了一段时间压寨夫人,这段回忆实在太痛苦了,她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将这段记忆自动删除,完全符合现代科学对局部失忆症的研究结果。
唉!真是命苦不能怨政府啊!
沈沧岭见她一副认命的样子,又小心翼翼地探问道:“田田,这个孩子……你真的要把他留下来吗?”
暮田田点点头:“孩子是无辜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剥夺他的生命,否则就是杀人了。”
沈沧岭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那好,田田,回去之后,咱们马上成亲,这个孩子就是我的,我会把他当成我的亲生骨肉,咱们一同将他抚养长大!”
暮田田倒抽一口凉气:咝……大哥,您不用这么够意思吧?
她是现代美国少女,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贞操固然很重要,但是也没重要到大过生命、哪怕只是身心健康的地步;至于未成年单身妈妈,当上了固然是蛮丢脸的事情,但也不至于严重到需要随便找个人就把自己嫁了的程度。就算自己曾经有过耻辱的过去,那也是自己人生中的一部分,没什么好掩饰的,何况自己是受强人欺凌,是受害者,根本就谈不上是什么可耻的历史。
可是她对沈沧岭表示了感激涕零和委婉谢绝之后,沈沧岭沉着脸说:“此事就这么定了。你现下身子还不大好,多多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暮田田无奈。但她现在也的确没那么多精力来纠缠这件相对而言不那么重要的事,虽然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怀孕基本上搞清楚了,可还有很多别的事没搞清楚呢。
比如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
她记得自己是磨着老爸让他帮自己穿越过来的,可为什么要来这儿呢?
是为了好玩吗?可现在想来想去,这里好像没什么好玩的呀,特别是还有那么可怕的强盗,害她遭遇了这么狗血的事。
隐隐记得这是老妈笔下的一个故事,可那个故事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它有些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后语,老妈编的故事不会这么差吧?记得她逻辑性还蛮强的啊。而且就算老妈没水平,难道自己也没水平?偏偏选了个好多情节都有漏洞的故事穿过来玩?
难道自己就是冲着这些漏洞来的?这些漏洞就是吸引自己的谜团,而自己是为了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琢磨半天,暮田田得出的结论是:我好像没这么无聊吧……老妈编的故事有问题,那我问她不就清楚了吗?或者让她修文、重写,不都比自己吭哧吭哧穿越过来省事多了?
转念再想,依稀仿佛,又觉得自己似乎是为了某个人才来的。
那人是谁呢?
沈沧岭?不可能。
沈寂涯?那小屁孩儿好像的确跟我比较铁,但应该也没到能让我辛辛苦苦穿过来的地步吧?老妈笔下的男人,还有好多都比他更让我花痴呢。
不过,尽管忽然发现找不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的意义,可就算老爸此时过来接,暮田田也不打算跟他回去了。
她得搞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要穿越到这里来。
再说了,现在肚子里还多了个不明不白的孩子,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了,老妈不崩溃才怪。
她准会尖叫着说:暮田田你害惨我了啦!玩什么不好,你给我玩未婚先孕?你外公是疼你,那遭殃的不就是我了吗?他老人家非把我皮扒了不可!
——暮田田打了个寒颤,忙将自己的心神从想象中用力扯回来。
啥都别想了,老老实实在这儿生孩子当妈是上上策!
暮田田不肯堕胎,沈沧岭告诉沈铭锴之后,沈铭锴也不便相强,毕竟这是女人的事,也只得暂且由着她,等回到家跟夫人商量了再作计较。
这么一来,接下来这一路,这行人也就无须停留;再加上暮田田身子复原得很快,速度可以比先前快上许多。于是他们提前了三五天来到海边,在转为水路之前,沈铭锴下令先歇息一日,整顿整顿。
码头所在的这座城市历经十余朝,已经颇有历史;这里也已是中原的中心地带,沈氏及其所带领的江湖豪杰几乎无人不识,暮田田大为惊讶地发现,他们一进城,立即就有不少人上来拜见,当晚还有当地豪绅设宴迎接,宴席上又说是要给这些英雄庆功。
暮田田这才知道,原来沈铭锴一行之前去往西域是为了追杀一个极其恐怖的吸血妖邪的,如今妖邪已除,百姓们拍手称快,往后总算是少了个大大的隐患。
这些年正值朝代更迭,当初暮田田还在靖阴潞南一带的时候,战事主要还在北方;后来她身在西疆的大半年里,战火烧到了东部沿海一线,所幸时间不长,很快就迅速南移,如今再回到东部沿海地带,已是满眼百废待兴之景了。这里的老百姓有福,没吃太多打仗的苦头,于是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先前那个神秘又离奇的吸血妖邪身上去了,这些除妖立功的武林高手们,则比战场上的将士们益发令他们感恩戴德津津乐道。
暮田田最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听这种离奇得像神话一样的八卦了,在饭桌上,大家免不了要回顾起那吸血妖邪究竟有多恐怖,以此来益发反衬出沈铭锴所率领的这些除害英雄有多伟大。于是暮田田聚精会神,直听得如痴如醉——
“那吸血妖邪何等心狠手辣呀!听闻他日啖一名童男全身的血液,而且每吸一次血,身上的妖术就更进一层,每次掌击人的心口,便能将那人全身的血液都打到薄薄的头皮之处,聚成喷泉,冲顶而出,死者立成干尸,其状甚惨哪!”
“可不是嘛!哎呀,想起来真是后怕呀,近年来各地常有大批童男失踪,咱们还道是值此改朝换代之际,哪里都不太平,那些孩子是被几派势力秘密拐去充军、或者死于流散的战火哩,没想到全是死在那吸血妖邪之口啊!哎呀,这做父母的怎么受得了哟!”
……
暮田田听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心里只是不信。要说这事有多天方夜谭,那也有限,她到底是神仙,混沌天及阴曹地府这等地方都去过,鬼鬼怪怪更是撞过了好几遭,勉勉强强也可算作见多识广,可说不清道不明的,她就是觉得此事恐怕是有人以讹传讹、夸大事实了。
于是她推了推旁边的沈沧岭,悄声问道:“哥,这些事究竟是真是假呀?我怎么觉得这么玄乎呢?”
沈沧岭面色微沉,稍稍迟疑,才笼统道:“多半为真吧。我也不曾时时跟着他,有些事究竟是不是那样,我也没亲眼见过。”
暮田田愣了愣。她怎么觉得这个回答这么圆融啊?滴水不漏到都赶上外交词汇了,而所谓的外交词汇就是:你将来要追究他有什么隐瞒欺骗,那一定很难,可要说你从中获得了多少信息、是不是没有受到误导,那也难说得很。
她想了想,又问:“那说了半天,这吸血妖邪究竟是人是妖啊?我怎么听着他又像一名武林高手呢?”
沈沧岭捏紧手中的酒杯,沉声答道:“如此狠毒邪佞,自然不是人了!”
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又有人高声问道:“诸位英雄,敢问这吸血妖邪是在哪里找到、又是如何被铲除的?这过程一定精彩至极呀,呵呵,给咱父老乡亲们都说说,也好让大家伙儿都开开眼呐!”
暮田田一听:哎,这主意不错!于是便跟那些无知群众们(其实说半天,好像对这事儿最无知的人是她才对呀)一起,眼巴巴地望着身边这一群豪杰。
沈铭锴一行人彼此看看,最终还是由沈铭锴开口答话:“这吸血妖邪一身邪功,并非轻易可破,兄弟们纵然齐心协力,也还是牺牲了好几位,才终于将他斩毙……”
他说得模棱含混,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看,众人都道他是想起亡友心情沉痛,纷纷表示理解和同情,当下饭庄里一派寂静,大家都默然哀悼,也不便再追问此事的具体过程了。
暮田田大失所望,只觉得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抓似的。这种感觉她曾经在看《绝代双骄》的时候经历过。当时看到一个情节,说还没什么武功的小鱼儿被人关到一间屋子里,和一只可怕的猛兽在一起,原本他是绝无生还可能的,可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就好端端地出来了。
当时暮田田拍案大怒: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呀?这绝对是这个情节的最关键信息呀,怎么能就这么一笔带过呢?!
于是她熬到大家又开始说话之后,赶紧再问沈沧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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