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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月映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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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税桑�
  暮田田正看得起劲,却见郁檀缓缓吐纳,睁开眼睛,突然一跃而起,从静若处子到动如脱兔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半点过渡都没有,陡然就打起一套拳来。
  这套拳法看起来颇为繁复,而他姿态洒脱,腾挪间偶尔看得清脸上的神情,傲然自信点起一派熠熠晖芒,直看得暮田田目不暇给。她看到精彩之处,忽而忘情,忍不住拍手大叫一声:“好!”
  郁檀正一个侧手翻从地上掠起,顺手一扬就有一双小石子破空而来。暮田田躲闪不及,被石子正正打在双膝之下,并不觉得疼,却陡然一个条件反射两腿伸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哎呀”一声呼啸着堕下墙头——
  坠落的过程中举目一片眼花缭乱,完全看不清郁檀是如何的身手矫健有如鬼魅,可不过区区一丈高的矮墙,他却遽然自两丈之外蹿了过来,暮田田灵魂回窍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当当躺在了他的怀里。
  她脸一红,连忙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灼灼逼视:“檀哥哥,是我……”
  郁檀轻笑了一声:“我自然知道是你,若是别人,我便只用一块石子直打死穴了!”
  暮田田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我不是故意要来偷看你的,我不会武功,看也看不会。”
  郁檀把她放在地上,退开一步:“呵呵,你若真能一眼看会,这个徒弟我还真要收定了!”
  暮田田抬眼对他粲然一笑,双手递过一只小布兜:“檀哥哥,生辰快乐!”
  郁檀望着她,目光猝然转深:“你是……听沉渊说的?”
  暮田田点点头。
  他脸色似乎一黯,却又以一笑掩过。他打开布兜,两指一勾,便拈出一轮布条来。
  暮田田连忙解释:“这是给你练功的时候戴在头上的,能吸汗,会舒服一些。”
  郁檀微笑着看她,将那布带又放回她手里,然后弓下身子,将脖子伸到她跟前。
  暮田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热着脸踮了踮脚,替他将布带束在额上,大小倒是正好,她不禁松了口气。
  这是自那日交待了沈寂涯来打听他的生辰之后,自己学了一个月才做好的。现代人锻炼身体时用的这种head band都是用松紧材质的布料做成的,不必担心不合适,此时没有这种条件,她百般纠结地估量来估量去,所幸对他头围的拿捏倒是正好。
  郁檀摸了摸额上的布带,对她柔灿一笑,又打了一路拳,既是试效果,也是表演给她看作为答谢。打完之后,他对她笑道:“既然今日是我生辰,你也难得来一趟,咱们倒真得好好过上一过了。”
  暮田田用力点头:“嗯!”
  他倒是提到了她很久不来,却也没有追问缘由。暮田田略感失落,但叹了口气也就放下了。
  也许这就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他了呢?等到他明年生日……我也该彻底放手了吧……
  郁檀召了凌风过来,细细吩咐了一番,便让他去准备了。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凌风过来回话,说一切就绪,请二位少爷登车。
  暮田田也不问他们是要去哪里,反正她今天就是来陪他的,他想去哪里便一起去就是了。
  他们两人自己驾着马车,一个随从都不带,径直出了城,便往海边去了。
  暮田田在靖阴已经住了不短的时日,却没怎么出来游玩过,反而是郁檀这个从外地迁来的,知道一处海滩上有一座凉亭,是个好去处。
  此时秋凉,海边荒无人烟,暮田田半神的身子原不畏寒,郁檀恢复练功后也是火气健旺,倒觉得清爽舒适。暮田田原以为他们不过是来赏景而已,下车时却见郁檀转到马车后厢,坛坛罐罐地搬下来一堆东西,才知道他真是有备而来——
  原来刚才他吩咐凌风去做的,就是让厨子腌了一大堆猪牛羊鸡鱼,再加上蔬菜红薯玉米,此时炭盆里生起火来,就可以烧烤了!
  正好天空里渐渐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风却不大,不至侵扰到亭子里,乘着雨意烧烤,真是说不出的惬意畅快。郁檀想得周到,还准备了一批现成的熟食,一边烤生肉的时候就可以一边吃了,同时更开了一坛青梅酒,甜香扑鼻,他取出一排瓶子,摇摇这个说:“这是鲜榨的橙汁。”又摇摇那个说:“这是厚脂的奶酪。”再晃了晃另一个,只听沙沙有声:“这是打碎的冰块——你想怎么喝?”
  暮田田大奇:“你会调酒?”
  郁檀笑了笑:“以前……我家夫人教的,她极通晓这些古灵精怪之事。”
  暮田田别开脸,生怕自己的笑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白白扫了寿星的兴致:“那我就每样来一杯吧!”
  郁檀笑着答应,兴致勃勃地给她调起了酒。青梅酒本就味道极好,加了果汁或奶酪,更是芬芳香甜。暮田田猛喝了不知多少杯,约喝到后来越不能间断,心头那团硬生生的苦涩,越是用甜味来压就越要逆袭,只好加更多的甜味上去,就算浇不熄,或许也能闷死了它。
  有一阵雨下得极大,漫空乌云密布,有若暗夜忽至,单凭盆中炭火都嫌不济了。于是郁檀又取出一只琉璃杯来,点了支蜡烛放在里面,清亮的烛光轻轻跳动,点染开一片说不出的浪漫温馨。
  暮田田惨然苦笑。不用问,这又该是他那位极富情调的夫人教的了。
  烛光悠然泼渲,天地间骤然宁谧,连雨声也仿佛变得温柔了。暮田田又喝完一杯酒,回头去看郁檀,见他目光飘摇,柔柔绵绵地牵系在茫茫的雨幕中。
  她趁着三分醉意,幽幽发问:“檀哥哥,生辰良日,是在思念你的夫人么?”
  郁檀转过来看着她,定定地出了一会儿神,才点点头:“也因为这雨,让我想起她曾经给我讲过的一个故事来了。”
  “什么故事?”暮田田心想,横竖也是最后痛这一次,索性就把什么都听遍,也好让自己心死了吧。
  郁檀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温柔得近乎朦胧,朦胧得恍若虚幻,像是一团捉摸不住的影子,飘飘荡荡地浮起在空气里。
  “那是个很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故事,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一只小狐狸和一只小兔子——
  有一天,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小兔子被困在一株大蘑菇底下。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只可爱的小松鼠,它看到在大蘑菇下面避雨的小兔子,于是就问她:‘我送你回家好吗?’
  ‘谢谢你小松鼠,不过我正在等人呢。’小兔子说。
  ‘那我把我的这把伞给你好了。’小松鼠说。
  ‘不用了,我想我不需要雨伞。’小兔子说。
  于是小松鼠有些失望地走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小狐狸从大雨中冲了过来。
  ‘大笨蛋,你的伞呢?’小兔子看着浑身湿透的小狐狸,心疼地问道。
  ‘我不是来给你送伞的,’小狐狸对小兔子说,‘我是来陪你一起淋雨的。’”
  暮田田听完这个故事,吃吃地笑了起来。
  真好笑,这个故事我以前听老妈讲过呢,还以为是现代人编的,原来古代就有了呀。
  真好笑,又是一个原本也可以由我讲给他听的故事……
  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会不会你现在如此深爱的那个人,就会变成我?
  如果我出现在她之前,会不会你的妻子,就能变成我?
  她笑得停不下来,脑袋都有些发晕了,郁檀起身,坐到她身旁,轻轻扶住她:“田田,你怎么了?有这么好笑吗?”
  暮田田仍是笑:“不好笑吗?狐狸爱上了兔子,可他们要怎么在一起?更别说狐狸原是兔子的天敌,他不吃她,反而爱她,他们俩这辈子……哈哈,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郁檀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把酒杯递到唇边去:“田田,你醉了。”
  暮田田用肩膀撞开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没事,檀哥哥你放心,我酒量好着呢!”
  她抬起衣袖装作擦汗,拂去了在眼前聚拢的一面水幕,心想你觉得我是喝醉了才好,喝醉了的人本就会双目通红,不会有人对此另作他想。

  梦里巫山云雨时

  这场豪雨来势汹汹,去得也还算快,不一会儿渐渐云消雾散,豁敞出一片晶莹璀璨的晴空。
  时值傍晚,夕阳斜照,乌云退去的边际便出现了一对色泽清晰鲜艳的虹和略为黯淡的霓,二者并行着从广袤的天幕上横跨而过,长久地凝定在那里。
  太阳一旦开始向水面沉落,天就黑得极快。暮田田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大肆畅饮,惊喜地指着西方天幕叫郁檀看那奇美的霞彩,只见一波一波彼此相间的粉紫和玫红,浩浩荡荡铺开半空,如同珠光腾腾的龙宫奇境倒转,瑰丽得慑人心魄。
  暮田田兴高采烈,索性抱着酒葫芦离开亭子到沙滩上去。她把沙子挖开弄成一道凹陷,表层的湿沙下面十分干爽,扒出来的沙子就堆成靠背,变成名副其实的“沙发”。
  她挖几下沙子就喝一口酒,非不让郁檀帮忙,直到完工才许他来坐。她活儿干得热了,索性将外套除下,给他垫在身下,然后满意地打量着他,看起来舒服得简直可以在此盘桓一整夜。
  一身酒肉香气的俩人马上就吸引了水鸟蹭到膝前觅食,暮田田乘着最后一缕霞光看着郁檀,只觉那画面恬谧纯净,时光像是静止的。
  她开心地笑,浑不知自己这笑容已是飘渺破碎酒意盎然。天地慢慢地荡漾起来,像是被谁的手轻轻推动的摇篮,或是暖风里兀自摇摆的秋千。她觉得郁檀伸手将自己拉了一把,也不觉得他怎么用力,自己却直直地栽倒下去——
  嗯,不愧是我做的沙发,真是舒服呀……
  一种柔软的触感密密匝匝包围了嘴唇,带着温暖的酒香,浓烈的男子气息……
  暮田田皱了皱眉,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有千万斤重,两座山一般压着自己。她难受地张开嘴试图喘息,顿时就有清凉的空气裹着一团温热,暴风骤雨般扑卷进来——
  好奇(提供下载…fsktxt)怪,好陌生,可是……
  好舒服……
  暮田田不由自主地翘起小舌与它嬉逐,调皮地逗引它,终于激怒了它,被它牵过去狠狠拨弄,大力的吸啜让她有些轻轻细细的疼,却比刚才还要舒服,还要令她情不自禁地沉迷。她快活得直想笑,又委屈得直想哭,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来表达,只好叹息。
  原本该是深重绵长的叹息,可不知怎的,方溢出喉咙就被分割得断续而破碎,发出的声音虚弱得令自己难为情,连忙转开脸,想把自己藏起来。
  有人用牙齿轻轻叼住她的脸颊,不让她躲开,她奈何不过,只得扭动着身子,拼命想把脖子伸到远离他的地方去。然而他竟顺势啃在了她的脖子上,激得她抖了一抖,溢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嗯——”……
  热……酒精在身体里燃起了火焰,口干舌燥,胡乱一抓不见水杯,却捧住谁的脸,指尖一挑,触手便是湿润的唇。渴得顾不上许多,轻轻一吸便有甘露润喉,于是大口大口吞咽不休。而他多么善解人意,知道她热得快要窒息,替她解开衣服,透心一股清凉,畅美得让她立即舒展开自己,如同在旖旎的夜气里瓣瓣绽放的秋菊……
  “娘子!娘子、娘子……”喃喃的声音在耳边吹出丝丝热望,掰开揉碎一层层一寸寸唯见刻骨的相思。暮田田只觉得感动又心疼,什么也想不过来,天经地义般本能地回应道:“夫君、夫君……”
  他的手掌一顿,恰正停在她的胸脯上,突然一收紧,掌心揉滚着一双小珠子慢慢打起了转。她心里痒痒的直发胀,仿佛有一种茫然的虚空和不知所措的急切,迫得她激喘着索求,虽不知自己是在需索着什么,却求得他低哑的一笑:“小丫头!又长大了这许多……”
  胸口沉甸甸鼓胀着两团,敏感得像是饱蕴着什么危险的一触即发的东西,被他一含一捻,整个身子顿时都变成热溶的奶油,软绵绵就要化开。她颤抖着一弹再一挺,益发将自己往他嘴里送得更深,而下腹底端同时也被一柄火热而硕长的东西填满,尖尖细细的疼痛径贯之余,呼啸着的酣畅如同春日里盛放的花园!
  暮田田忍不住摆动着纤长的颈项娇啼婉啭,辗转低泣,双手无力地攀住他的肩背,任他握住自己的纤腰不断抽…送。他嗬嗬的吟哦直连起可疑的水声串串,她困惑地错手一抚,指尖被他一口叼住,噙在齿间快磨慢吮。电流如同千万条新生的小蛇自腰间向全身上下狂蹿激射,脚背无意识地紧紧弓起,无措的膝盖失控地轻颤绷勾,缠住他的健腰窄臀。突然冲顶而后猛然爆发的那一刻,失去一切节制与束缚的激狂刹那间麻痹心脏,她慌乱地舞动双手,一心只想拼命抓住什么,触手却被他反扣住,只好握紧他的手掌被压在两侧,而他最后冲刺的激狂令她难以承受。
  她忍不住委屈地哭喊出来:“不要了!我受不了了!”
  他低头吻住她,怜惜、爱抚及抱歉撕扯着行将喷薄的热流,逼得他嗓子暗哑低沉:“忍一忍,乖,再忍一……噢——!”
  好不容易他放缓了节奏,她却又已被他刚才那一番欺凌带入新一波的热望里,下意识地一把搂住他正欲抽离的腰臀,轻轻细细地哀恳:“夫君,别走,我还要……”
  他魔魅般低低一笑,重新没根埋入,这回缓和了性子,慢慢律动着,唇齿手掌在她每一寸肌肤上游走,时而一掠而过,时而流连痴缠,轻轻重重万般磨人。她渴念地娇吟阵阵,似喜似嗔,串串啜泣柔媚入骨,直捣灵穴……
  ——
  暮田田醒来的时候,但觉头疼欲裂。那青梅酒吃着香甜,其实极烈,她数不清自己连饮了多少杯,这一场宿醉不知要缠绵到几时。
  艰难地想要翻身,却觉得全身虚脱酸软,用了半天力也只扭动了脖子,而……
  身旁居然睡着一个人!
  暮田田这一惊,便彻底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和郁檀并肩躺在海边,夜色已浓,野风尖啸,好在自己刚才挖出了一道沙发来,多少能挡点寒气。
  一看见身旁的郁檀,暮田田蓦地想起刚才好像发生过什么事……
  很严重的事……
  可是此时他睡态正酣,两人衣着完好,她身上甚至还多盖了一件他的外套。
  于是那件事……又好像只是一场春梦罢了。
  究竟发没发生过呢?
  暮田田苦恼地发现自己完全搞不清楚了。
  要不要把他叫醒来问问?
  这个念头一起,暮田田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恐惧袭至心头,将她活生生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慌忙起身,急乱中只记得将他的衣服给他盖回身上,便赶紧逃走了。
  那件事如果真的发生了……
  那就意味着他不但知道了我是女子,而且知道了我已非完璧。
  古代男子多么注重女子的贞操,发现这一点之时,他尚在醉中,理不明白,可等他醒来之后,定会对我嗤之以鼻,觉得我是水性杨花的荡…妇。
  本就不是真爱的人,以后他对我,就连最后一点情谊与尊重都不会再有了。
  而那件事如果并没有发生……
  呵!暮田田,你酒入愁肠病入膏肓,做了那么一个亵渎他的淫梦,说不定还梦中失语冒犯了他,以后还要以何面目去见他?
  罢了罢了,原就是打算好了就此放手的人,如此悄无声息地结束,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暮田田将自己度入地府之后,站在幽幽暗暗的黄泉绝地,默默发了好一会儿怔。这般情形倒是讽刺,自己反像是闯祸的男人,酒后失了德便落荒而逃躲避责任——唉!
  最后也只得叹一口气,回往沈府。
  自己的卧室里黑沉沉一片。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亥时?子时?大家都已睡了吧。
  暮田田放心地从地下钻出来,刚走了两步,打算把灯烛点起来,却突然惊觉床上有人。
  她吓了一跳:“谁?”
  “是我。”沈沧岭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显是本来已经睡着了,又被她吵醒。
  “沧岭,我……”暮田田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意识到,他是自己的丈夫。
  “田田,你跑哪儿去了?晚饭时就不见了你,我跟爹娘说你不大舒服,也悄悄吩咐了下面人给你留门。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这就去让他们做。”沈沧岭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暮田田仓皇倒退了好几步,低下头不敢看他:“沧岭,我……你别管我了……”
  她心里乱纷纷碎作一片,刚才和郁檀之间不知究竟有没有发生过的那件事情一时间清晰到尖锐。沈沧岭这么长时间以来苦心经营的这一切,以及自己这几个月来努力营建的夫妻感情,到头来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百般恩爱缠绵,都敌不过郁檀的一愁一笑,一个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故事,一杯寡水清酒,甚至敌不过自己睡梦中对他一厢情愿的企望!
  终于理清了自己的处境,暮田田凄然惨笑,抬头望定了沈沧岭:“沧岭,你还是……休了我吧!”

  失子疑云

  沈沧岭踉跄一步,面色顿转苍白。他震惊地瞪视着暮田田,如同瞪视着一个残忍的陌生人:“为什么?田田,咱们、咱们这不是……都好好的了吗?你怎的又说出这种话来?”
  暮田田万般心酸。她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真的给了他希望,其实也是给了自己希望呀,别说他了,在一日以前,就连她自己也以为两个人很快就要消尽一切心结,不久就可以圆房了……
  为什么呢?要怎么告诉他?——沧岭,对不起,我和别人……我对别人……总之,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暮田田心里突然一悸,这句实话终究无法坦承。她不敢,她怕沈沧岭一怒之下会去伤害郁檀,甚至坏他性命。虽然郁檀已非当初的病弱之人,可他的功力究竟恢复了几成?他现在是沧岭的对手了吗?就算他单打独斗已能胜过沧岭,若沧岭带了许多好手去呢?
  暮田田脑子里打了个突,不知为什么,沈家明明德高望重,沈沧岭也从不曾留下过什么恶名,可她一想到这个群雄围攻郁檀并誓将他赶尽杀绝除之而后快的场景,就觉得特别特别真实,真实到可怕,她甚至马上就能看见郁檀变成一个血人滚倒在地的情形……
  沈沧岭见暮田田只是低着头两眼发直,说不出什么一定要分手的理由,心里略微松了松,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田田,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自今日下午不见踪影,我担心得发疯,可你到底还是回来了,只要你没事,我便什么都不在乎。
  你心里究竟有什么烦恼顾虑,若肯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担,那是再好不过,如若你无法出口,我也绝不会勉强你。我只知道——也只望你能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决不会放手,你永远是我的妻子,小囡是我的女儿,你是我女儿的母亲,咱们有一个家,什么也不能将它拆散!
  田田,你看起来累得不轻,赶紧睡吧。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一觉醒来也便忘了,忘不了也无妨,夫君就在你身边——”
  他拍拍自己的肩膀:“这里,什么都能替你扛着,好吗?”
  暮田田一抬眼,随之迅速涌上来的是两包泪花。她无法说好,也无法说不好,他那声“夫君”已经从心里直堵到鼻端,令她酸酸涩涩再难成言。她从未叫过他夫君,可刚才那场真幻难辨的癫狂里,她却是真心实意地将另一个人唤作夫君的……
  给不出足够的理由,暮田田终究是拿不到那纸休书,可她已经看得清楚,自己和沈沧岭怕是终此一生都不可能走到他们想要达到的那般境地了。
  两个人也突然就回不到了从前。那晚之后,暮田田对沈沧岭的怀抱避而远之,更无法再与他亲昵缠绵。她也想过是不是应该忘掉那场莫须有的荒唐,从此更加卖力地经营眼前实实在在的幸福,用一世贤良去偿还沈沧岭的一片深情。
  终究还是无法做到。
  至于郁檀,他也没再找过她。虽说他不知道她是谁,可这段时间沈寂涯一直都还是时不时去找他请教的,他如果真有心要找她,决不会办不到。
  这么看来,或许那天晚上,他们俩之间并没真的发生那件事吧?暮田田不肯相信郁檀真是那么不负责任的薄情之人,可就算是这样,她也忍不住要为他的沉默而失望。
  在如此的愁肠百结之中,窗外苍绿的浓荫渐渐换作红黄斑斓,秋天彻底爬上了枝头,又一个月从指尖寂然滑落。
  暮田田思之再三,决定还是效仿沐冰蓝,一走了之。
  这天她反复斟酌了大半日才写下了一封告别信,打算第二天清早趁大家还没起床的时候偷偷抱着小囡走掉。刚刚停笔细读,就听见沈寂涯在外面问:“嫂嫂在吗?”
  她心里发虚,连忙将信放下,脑子一蒙,嘴里已经应了出来。慌乱中只来得及把信倒扣用镇纸压住,沈寂涯就已经一掀帘子走了进来:“嫂嫂,郁公子家又出了一件怪事,想来想去,怕是又得劳你帮忙了。”
  暮田田原以为从此和郁檀再无瓜葛,冷不丁一听沈寂涯提到他,下意识就是拒绝:“我帮不了!”
  沈寂涯奇(提供下载…fsktxt)怪地看着她,提醒道:“嫂嫂,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暮田田定了定神,侧过身去在桌前重新坐下,故意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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