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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遇上风流才子之锦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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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心里不禁感叹:唉,从来权力的斗争,都脱不了阴谋诡计和血雨腥风啊。这阴谋诡计正在进行,那血雨腥风呢?是否也相离不远?想到这儿,不禁机伶伶打个冷战。
经过一连串的动作,李德裕、李宗闵等公卿老臣都先后失败,朝廷中再也没有与李训相抗衡的力量,王У壤铣家卜追紫蚱渫犊俊;噬险嬲巧先︶鄯迳ㄇ辶说缆贰�
大和九年九月,李训、舒元舆同时正式拜相执政,位极人臣。
一日,李训为皇上讲罢《周易》,皇上忽然低叹:“是时候了。”
李训点点头,道:“皇上,臣日夜盼着这一日。臣为了能成皇上之事,不得已讨好宦竖,心中实积愤如云,除皇上外,朝堂诸人并不知臣之‘外佞内反’,以为臣不过宦竖辈之走狗,颇是瞧不起臣。如今臣倒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忠于皇上之人!”李训说到最后,颇有些激愤。
皇上安抚道:“爱卿受委屈了。朕自知你忠心,至于别人,且让他们误会一时也无妨,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时爱卿不仅是我大唐的功臣,更是救民于水火的能臣,谁人敢不宾服?”
李训跪拜道:“臣谢皇上信任。”
于是两人商定,继续采取这种“外佞内反”的策略,用迂回曲折的办法,逐步蚕食和各个消灭宦官势力。
李训建议首先拿大宦官于弘志开刀。此人是元和末年弑杀宪宗的元凶。此事人所共知,朝野共愤。拿他开刀,既可赢得朝廷上下的舆论同情,又可以封住其他宦官的嘴,使他们无法反对。于是,李训奏请皇上把在襄阳担任监军的陈弘志召还,使他失去地方的凭借,接着派人在路上把他杖杀了。接着,李训又利用宦官内部的矛盾,把和王守澄争权的左神策军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王践言等人处死。
王守澄眼看大批宦官被逐被杀,心中暗自高兴,以为从此在宦官中在没有人敢出来与他对抗了。殊不知他已上了李训郑注的大当。王守澄固然在宦官中少了许多争权对手,但宦官势力也在总体上大大削弱,李郑可以回过头来集中收拾他了。
这时,另一派宦官势力以仇士良为首,过去也有拥立皇上之功,却遭到了王守澄的嫉恨,一直受到压制。在逐杀韦元素时,李训有意奏请皇上,由仇士良来代替韦元素,出任左神策军中尉,用来牵制王守澄的兵权。
这一切做完后,李训在仇士良的默许下,奏请皇上任命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兼十二卫统军,免去他右神策军中尉的职务。王守澄的这个新职,表面上看来是荣升,实际上徒有虚名,失去了对禁军的直接控制。
到现在王守澄老狐狸恐怕方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大意失身了。
第六十五章 腥风(下)
    大和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天阴沉沉的,北风呜咽,一阵紧似一阵,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恻。
我站在紫宸殿东偏殿的轩窗前,怔怔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心头莫名的沉重。
“嘟嘟嘟”,一阵敲窗声传来,我收回目光一看,一身明紫官服的李训笑盈盈站在窗外。
我无声地挑了挑眉,懒得理他。他缓缓裂嘴一笑,不慌不忙地踱步进来,走到我身边,盯着我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低声说:“真是怪了,你越是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心里越是喜欢。”
这话分明是调戏。我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宰相大人说笑了。”
他“哧哧”低笑,道:“恐怕我这个宰相还入不了你的眼。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认定我只是个擅耍手段的小人,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看看,我李训也是有经国治世的才能的。”
“是么?拭目以待。”我漫不经心地回他。
他脸色阴沉地盯了我一会儿,“今夜锦司记不去看你义父么?再晚怕是没机会了。”他留下这句话,拂袖离去。
这一天,终是来了么?事到临前,我竟有些犹豫,不知以何种心态去见这个我名义上的义父。
在屋里转了半天,见天色早已过戌时,再不去真的可能没机会了。我忙披上厚披风,匆匆出了北宫门。王守澄除去右神策军中尉一职后,即搬离了禁军北衙,回到他在城北的一处私宅。
我到时,门外正停着李训的那乘青色大轿,一双白皙的手掀开轿帘,李训探出头来,朝我点点头,道:“进去吧,时辰不多了。”
我快步进去,院内空无一人。宽敞的前厅灯火通明,厅外左右站着不少大内侍卫,见了我纷纷点头行礼。我推开紧闭的房门,屋内只一内侍垂手而立,王守澄坐在雕花圆桌边,盯着桌上的一杯酒发愣。
见我进来,他缓缓转头看了看我,道:“好,锦儿,你还能来送义父一程,义父也没白收你这个女儿。”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苍老疲惫。我无语,默默行了个礼。
“义父此生也不亏了,荣华富贵也享了,权势名利也得了,在这深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大半辈子,本就没打算得什么善终。皇上如今这样对我,我也认了。”
他伸出微颤的双手,轻轻拉住我的手,哑声说:“义父唯一觉得亏欠的,只有锦儿你了。当初义父逼你去接近江王,本是留了一条后路,没想到你竟然会真的爱上他。那样对义父来说太危险了。可巧玉筝那小妮子,竟然也会爱上江王,为了他不惜听从刘克明的支使,一杯毒酒毒害了敬宗。不错,义父全都知道,应该说一切都掌握在义父手中,江王如愿登基,你却为了救玉筝,不得不离开皇宫,离开皇上。如果当初不是义父设下圈套,你也不会离开,也许你和皇上会是幸福的一对,他也不会对义父这般恨之入骨。唉——”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仍旧无言。这些人毕生都在为权力争斗,牺牲的又何止锦瑟一人?当初觉得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到最后回首时,却会不会后悔呢?会不会觉得不值得呢?
然而即便是后悔,即便是不值得,如若再来一回,他们还是会如当初一样的选择,不为别的,只为权力已经是渗入他们骨血中的毒,他们根本无心也无力去摆脱。
“锦儿,义父一死百了,这一世也没什么可惦记的了。最后只送你一句话,快快离开皇宫,这里是一个疯魔之地,没有你要的幸福。”他看了垂首而立的内侍一眼,悄悄从袖底递过来一样东西,附在我耳边说:“拿着这个金牌,从北门出宫,没有人会为难你,速速离去。”
说完,不再看我,端起酒杯,一仰而尽,未几即双目圆瞪,扼喉而亡。
望着他青白的面孔,口鼻中流出的污血,我禁不住簌簌而抖,半天才找来一床锦被盖在他身上,对面无表情的内侍说:“烦劳禀报皇上,神策观军容使王守澄夜里突然发病离世。”
“是。”他躬身应了一声。
我即转身往外走,越走越快,像似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连候在门口的李训叫我都不理,发足奔去,却漫无目的,只一味狂奔。谁知没跑多久,腿一软,摔倒在地。
身侧传来一声低叹,李训伸手扶起我,将我抱进他的轿中。我离他远远地坐着,浑身冰冷。
他看了我一会儿,复又叹一声,道:“锦儿,第一次见到死人么?”也不待我回答,又接道:“知道么?你并不适合待在这皇宫。非不能也,乃不愿也。你心里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似乎相信众生平等,不愿为了任何目的,凌驾于别人之上。这样怎么能在你死我活的宫廷中生存下去呢?你能安然活到现在,不能不佩服你的运气,或者说不能不佩服皇上对你的爱护。”
我知道自己不适合皇宫,总是对它充满抵触。这几年来,一直禀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尽量少与人接触,以为这样总可以安全度日,却原来所凭借的不过是皇上的宠爱罢了。如若失了他的庇护,我不是变成如别人一样的尔虞我诈之人,就是被他们活活撕裂,连死都不会有一丝痕迹。
心里突然就彻骨的寒冷,我抱紧双臂,暗下决心,一定要出去!
第二日,皇上下旨,称王守澄突然发病死去,赠封他为扬州大都督。王守澄是拥立皇上的老宦,由于是秘密鸩杀,对外并没有宣布他的罪状。同时,为了安抚其他宦官,皇上下诏命定于十一月二十六日把他安葬在京东浐水上的白鹿原,着令仇士良率手下大小宦官头目前往浐水为王守澄送葬。
这只不过是皇上与李训郑注等人设的一个圈套。王守澄死后,势力较大的宦官只剩仇士良一人,他们于是决定向他开刀,将一干大小宦官一网打尽。
这之前,郑注已被派出任凤翔节度使,在当地精选壮士充任亲兵,作为株杀宦官的外应力量。待安葬王守澄时,由郑注以保卫参加葬仪人员安全为名,带领亲兵到葬地,乘机把宦官一网打尽,全部杀死。
看来,这是一个十分可靠的计谋,只要仇士良等人离开自己的巢穴,前往浐水,自然就成为瓮中之鳖了。
想到终于可以一举铲除作威作福了百多年的宦官势力,皇上心里很是兴奋。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私下里却难掩踌躇满志,漆黑的凤目偶尔精芒一闪,即是凌人的霸气,帝王霸气。
他终究是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皇帝。这一次他誓在必得!
第六十六章 幸福的标准
    十一月二十日,李训照例来给皇上讲解《周易》。他有些心不在焉,讲了没一会儿就停下,忽然跪倒叩头,对皇上说:“皇上,臣心里有些不踏实。王守澄被诛之事虽说进行得极为严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臣担心如果仇士良得知真相,会心生警惕,恐怕不会轻易上当。到白鹿原安葬还有六日,臣恐其暗中布置,别忘了他手中掌握神策军军权,到时郑注大人措不及防,恐误皇上大事。”
皇上沉吟了一会儿,凤目紧盯着李训说:“那依爱卿之言,该当如何?”
“皇上,先下手为强!不如明日就动手,杀他个措手不及。”李训阴沉沉的声音让人无端打个冷战。
皇上不语,看了我一眼。我躬身退下,留他们两个密谋,顺便给他们把一下门。
良久,李训才退出来。见我站在廊下,遂踱步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斜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低头站着。
他收了目光,远眺了一下阴沉沉的天空,低喃道:“明天就要变天了。锦儿,你说会不会下雪呢?”
“锦瑟不知。李大人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高人,何必要问我呢。”我淡淡回他。
“锦儿,你对我有偏见。”他突然凑近我耳边,低声说:“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耳际,带有一丝暧昧的灼热。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这么着急动手,是怕郑大人独占大功吧?”
他目光一凛,哼了一声,道:“有捷径何必要走远路?”
“投机取巧总是要冒风险的,李大人可要算好了万无一失。”我暗讽他。
他轻佻一笑,道:“锦儿,你明天可不要缺席啊,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立此奇功。”
我不置可否。
他还想再说,殿内传来皇上叫我的声音。我侧身从李训身边走过,他微笑着看着我,在错身的一刹那,忽然伸手抽走了我别在腰间的锦帕。
我回头瞪他,他裂嘴一笑,将锦帕塞到怀中。
“锦儿。”皇上又叫了我一遍。我无暇顾及李训,赶紧转身进了殿内。
皇上坐于龙案后,在袅袅的熏香后,面目有些看不清楚。
我将一杯新茶放到他面前,静静地侍立一旁。
他端起茶来,轻啜一口,缓缓道:“锦儿,朕多年的心病就要除了,怎么心里反倒有些不踏实?”
“皇上是怕事成之后履行诺言吧。”我轻笑。
他一怔,也笑,“是啊。有时候朕就想,事不成也没什么,至少你是跑不了了。”
“皇上此言差矣。锦瑟才多大点儿,怎么能跟大唐江山社稷相比?皇上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锦瑟头上,锦瑟可担不起啊。”我肃容道。
皇上沉默不语,目光深深浅浅地看着我,倒像是真的在思量。思量什么?孰重孰轻?我可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比性,在帝王眼里,美人岂能重于江山?
“李训力主明日行动,朕——”皇上忽然开口,话中含着担忧。
“皇上同意了?”
他点点头,“只能同意,否则怕他坏事。”
可是如此贸然动手,行吗?皇上心中想必也是有疑虑吧?
“皇上如果不放心,可提前作些安排。龙武军王敬宏将军可堪大用。”我悄声建议。
皇上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自悄悄去传王敬宏晋见。
王敬宏走后,天色已晚。皇上仍旧皱眉坐于雕螭大案后,神思有些深沉。
“皇上,事已至此,且放宽心吧,上天会保佑大唐的。”我上前轻声劝道。
他缓缓抬起头,凤目幽深不见底,就那么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方道:“上天么?但愿他这次不会辜负朕心。”
“皇上,您是天子,是他的儿子呢,他老人家怎么会不眷顾您?”我玩笑道。
他勾唇一笑,站起来舒展下身子,道:“锦儿,陪朕用晚膳吧。”
“皇上,不如锦瑟陪您小酌几杯?”我侧首笑言。
“就你那点酒量,也敢在朕面前提?”他哈哈一笑,凤目流转着浅浅的笑意,阴沉的面庞因此染上些许暖意。
“好像皇上的酒量也不咋地吧?”我微撇一下嘴角,惹得他哈哈大笑。
皇上挥挥手,传膳传酒,洒然笑道:“既然锦儿不服,我们就来比试比试,如何?”
“有何不可?”我与他相视而笑。
酒是皇宫特酿的桂花酒,清香怡人,入口爽滑。皇上酒量虽不是很好,但比我是绰绰有余。然没想到,几杯酒刚下肚,他就有些微醺,削瘦的双颊染上薄薄的红晕,微眯着凤目,神思迷离地看着我。
他就那样看着我,一点灼灼,一点暧昧,一点高兴,一点心酸,这样复杂的目光,我竟无力承接。
低头又倾满一杯酒,举到他面前,柔声说:“皇上,锦瑟再敬您一杯,恭祝皇上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他就着我的手喝光,轻轻将酒杯抽走,把我的手握入掌中,低声问:“锦儿,你说什么是幸福?”
我忍不住微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这个拥有天下的人,却带着一丝迷茫,问我什么是幸福。
“皇上,幸福的含义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幸福的标准。”
“那锦儿心中的幸福是什么?”
我的幸福么?我只想要与心爱的人携手共老,也许会经历坎坷,也许会四海奔波,但只要能够与他相偎相依,在我看来,就是幸福的。
可是,这些话却不能跟皇上讲。
“锦瑟只想能自由自在的活着。”最后,我轻轻地回答他。
“荣华富贵、权势美人,这些都易得,自由自在么,却是太难。朕也想啊。”他低叹一声。
“幸福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要求越多,得到的就越少。锦瑟觉得,并没有完全幸福的人生,我们只能拥有无数个幸福的时刻。”
他微微一震,有些失神。我想悄悄抽回手来,他看着我一笑,突然使力将我扯入怀中,微烫的唇随即覆在我唇上,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描画我的唇形。
唇上传来的热力,催发了酒意,我浑身酥软,头脑晕沉,只能任由他撬开我的唇,将舌探入口中,纠缠住我的舌尖。
良久,他呼吸急促地放开我,将唇流连在我耳际,声音低哑地喃喃道:“锦儿,这是你第一次没有拒绝我。……我想留住这个幸福的时刻。”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慌忙从他怀中挣脱,为了掩饰尴尬,微微笑了一下。
“不要笑,若是你不愿意,就不要对着朕笑。”他突然恼了起来。
笑意僵在我脸上,我低下头,掩去眼中升起的寒冷。
“不,不,不要对朕冷漠,朕受不了。”他一把拥住我,嘶喊。
我僵着身子,不知该做何反应。这样孩子气的不讲理的皇上,我从来没见到过。也许,他只不过想找个发泄放松的方式,他心上的压力太大了啊。
我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将头枕在我肩上,倾听着他的喃喃低语。渐渐地,他全身放松下来,靠在我肩上沉沉睡去。
我等他睡熟,方招手叫来内侍,将皇上扶到内殿的龙榻上,亲手替他盖好明黄的锦被。他的剑眉少见地舒展着,嘴角甚至勾着一丝笑意。
我在龙榻前跪下来,双手交握,抵在额上,破天荒地祈祷道:“上帝保佑,愿明日皇上能得遂所愿,铲除大患。阿门。”
我并不信教,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心情。明日之事成,我固然可望得到自由,但这一刻,我只是为了他祈祷,希望老天眷顾他,让他能够施展平生抱负,做一个像他仰慕的太宗那样有为的皇帝。
轻轻放下黄色的锦帐,将殿内灯烛熄去大半,叮嘱了上夜太监小心听着,我方回掬霞楼休息。
第六十七章 别为我放弃
    大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无雪。天空阴沉如墨,北风呼啸着从大明宫穿过,让人一直冷到心里去。
皇上冬日习惯在紫宸殿正殿坐朝,而不去思政殿。天刚蒙蒙亮,够资格“入阁”的重臣们就来候朝了。
皇上站在东殿内,见我进来,微微一笑,戏道:“咦,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锦儿怎么这个时辰就来了?”
我嗔他一眼,道:“太阳还没出来呢,谁知道要从哪边出来?”
皇上哈哈一笑,朝殿外走去。我躬身送他,他顿了一下,轻声说:“别担心,没事。”说完,自带着一干内侍去往正殿。
我一人待在东殿,总觉得心神不宁。于是打发几个小太监去正殿探听消息,随时来报。
不一会儿,一人来报:“大喜!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启奏陛下,说是金吾左仗院内石榴树上,夜来降有甘露。”
寒冬降露,极为罕见,在这个万事讲究天意的世道,被看作为天赐的瑞祥之物,预兆着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难道这就是李训想出的捷径?
小太监川流来报,因此,我虽不在朝堂之上,却也明了正在发生的事。韩约奏完后,群臣跪拜称贺。宰相李训出班奏道:“甘露夜降,天赐吉祥。金吾左仗院与宫城邻近,陛下应当亲临观看。”
皇上准奏摆驾。
我站在东殿廊下,看他登上明黄的御辇,回头向我这里张望了一下,随即率一众臣子出了紫宸门,去往禁门外的含元殿。
“皇上派宰相李大人与中书、门下二省的大人先去察看。李大人去看了好一阵子,回来启奏说:‘臣等已经仔细验视过,看来不像甘露,请不要马上向外宣布,免得天下闻讯朝贺。’”小太监学着李训的声音,一字不漏地回报。
我点点头,问皇上怎么说。
“皇上很惊讶,不相信地说:‘难道是韩约妄报?’于是令神策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率诸宦官再往金吾左仗院察看。”
这就是了,原来李训打算将仇士良他们引入金吾左仗院。其实这招乃是换汤不换药,依旧使的是“请君入瓮”这一招,只不过把瓮摆在了皇宫里。
但不知他想到没有,这招使出来非常凶险,一着不慎,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这里不比浐水上的白鹿原,这里可是在神策军的势力范围内,而神策军即掌握在仇士良等人手里。
万一……我心“咯噔”一下,不敢往下想去。只挥手让小太监继续去探。
然而,许久都没有消息,派出去的小太监也不见回来。我心中忐忑不安,索性起身到廊下张望。
北风吹得越发紧了,紧贴着脸颊削过,竟有些火辣辣的疼痛。西北的天空,乌压压地涌上墨黑的浓云,看来大雪就要来了啊。
突然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边跑边喊:“锦司记,出大事了!快快躲避!快!”
他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快跑几步,提脚将他踢倒在地,紧接着朝我奔来。
我心里只回响着那句“出大事了”,到底是何事?难道皇上他们出了意外?如果皇上都出了意外,我能躲到哪里去?
转眼间,几名身材高壮的太监跑到我跟前,也不说话,一边一人扯了我就跑。我使劲挣扎,紫貂云锦半袖被扯掉了,薄薄的襦裙怎耐寒风,片刻就被冻得全身冰冷。
一黑脸太监见我不顺从,索性一把将我扛到肩上,朝含元殿方向奔去。
我头晕目眩地被他扛着,发丝凌乱地垂了下来,捶打他后背的手越来越无力……
不一会儿,就来到含元殿。黑脸太监将我放到殿前台阶上,反剪我双手,抽出一把匕首逼在我脖子上,注视着殿内。
此时含元殿内,已经乱成一团,护卫和太监混战成一片,到处是嘶喊声、哀叫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或受伤或死亡的太监,鲜血染红了大殿的金砖。
我一眼在混乱中看到那个明黄的身影。
皇上站在大殿中央,王敬宏带着几个卫士将他护在中间,仇士良率数十个太监朝他逼近。太监人数虽然众多,但王敬宏他们手中却有武器,一时也奈何不得。
黑脸太监见状,大喝一声:“皇上!让他们住手!”
他声如宏钟,竟盖过了殿内的喧哗。皇上闻言转过头来,在看到我时,身子明显一震,薄唇微抿,剑眉皱得更紧,凌厉的目光剑一般射过来,直直地逼向黑脸太监。
黑脸太监瞬间有些气弱,为壮胆,使劲挺了挺腰,将匕首往我脖子上一压,一阵剧痛,我感觉有血流了下来。
皇上见了,脸色蓦地一白,黑眸翻滚起怒涛,沉声喝道:“放了锦司记,朕饶你不死!”
在皇上的气势下,黑脸太监的手明显一抖,微微低了头。仇士良见状,大喊一声:“皇上,李训造反了!请皇上速回禁宫!”
皇上转头看向他,他与皇上对视一会儿,突然阴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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