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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遇上风流才子之锦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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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恼,刚还觉得也许以前是我误解他了,谁知仍是死性不改。
“殿下难道没听说过,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么?”言下之意,像你这种徒有其表的人,怎么能看出别人是不是兰心慧质?
他微笑,“看来,你比他过得要好多了。也是,毕竟你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也罢,好好珍惜你的幸福生活吧。”
说罢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转身朝茶铺外走去。
“殿下会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么?”我在他身后轻声问。
颍王顿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我道:“你希望我告诉他?”
我希望么?不。就让他以为我已经消失了吧,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我缓缓摇了摇头。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他此生已然结束了,又何必再将他拖回这纷扰尘世呢?”言罢,飘然而去。
我却呆立当场,魂魄出体。此生已然结束?怎样的伤心才能致心死?怎样的绝望才能致了无生机?
原来困住他的不是他痛恨的宦竖,而是他自己。他把自己的心困于一片死域,迷蒙度日,不晓晨昏。难道说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我这个小小的女子?
直到如今,我也不相信会是这样。虽说来到大唐已十年了,但前世的观念仍根深蒂固,始终都认为,爱情不是一个女人的全部,更不是一个男人的全部,至于说帝王,那爱情在他生命里所占的分量更是微乎其微,再深的爱再坚的情,都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和死亡的隔绝,终究都会慢慢淡去。
难道说,他是我认知里的一个异数?还是如他所说的,他根本不适合当一个帝王?
又或者,他只是借追忆我的壳来逃避他懦弱的灵魂?
我的心翻来覆去,从惊痛到迷惘再到愤怒。不,他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帝王不该是耽于儿女情长的,他又不是全无胜机,怎么可以放弃东山再起?
不,不,我惊醒过来,拔腿向外跑去,冷不妨被人拦腰抱住。
我挣扎着望去,只见商隐脸色发白,焦急地唤我:“瑟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叫你好几遍你都没反应。”
一见到他,我惊慌失措的心有些平静下来,想要开口,却泪流满面。商隐一见,更是慌了手脚,忙将我抱到茶铺一角,倒了杯茶喂我喝下。
我哆嗦着喝完一杯茶,抬眼见商隐关切地看着我,不禁回他一个虚弱的笑,抱怨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你在担心我?”商隐有些好笑,轻拍着我说:“别担心。皇上只是叫我去问了几句话。”
问什么?我很想问他,可却问不出口。
商隐见我欲言又止,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头,笑道:“告诉你,你准得意,皇上夸我诗写的好呢。他肯定不知,我发奋写诗,只是为了某人曾发誓,只嫁著名大诗人,呵——”
看他努力逗我开心,我极配合地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发觉心情竟没那么抑郁了,于是揶揄道:“难道没说要把公主嫁给你之类的?”
他顿了一下,有些苦笑道:“虽没说要把公主嫁给我,不过却说要给我指婚。”
“什么?”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皇上要给商隐指婚?
“你别急。”商隐伸手按住我肩膀,轻声道:“他以为你已经……所以说想给我指门好亲事。我回说已经有未婚妻子了,皇上很不高兴,就差没骂我狼心狗肺了。”商隐自嘲地一笑。
我不知该说什么。除去我的关系,皇上和商隐这两个男人,其实都算得上光明磊落之人。以前两个彼此当情敌,互相仇视,可是当得知皇上剪除宦竖行动失败自己反被困的时候,布衣书生李商隐不是挺身而出么?当时情势那么危急,太监们杀人如草芥,天下那么多人,皆敢怒不敢言,只白居易和刘禹锡写过两首哀悼死者的诗,李商隐却敢迎风而上,写了一系列的评论诗篇,传诵天下。
皇上肯定也读过这些诗,所以才摒除了敌意,而起惺惺相惜之念吧。可是,这人一贯只会索取,不会给予。难道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当下有些哭笑不得。
商隐陪我寻着六儿和韩瞻,四人一起打道回府。一路上我都在想,今日幸亏商隐回来的及时,如若凭我一时之意气,冲去见了皇上,那以后要如何收拾?既要与商隐长相厮守,必然要负了他的情意。不能与他在一起,又何必再给他希望?罢罢罢,此生已然如此。
第七十七章 婚变
义父得知商隐和韩瞻双双高中,非常高兴,当即命摆酒庆贺。又与娘商议,选定三月十六日为吉日,为我和商隐、六儿和韩瞻两对新人同办喜事。
义父已被任命为泾原节度使,不日就要启程赴安定,临走前想把他两个小女儿安排好,所以婚事有些急促,但商隐和韩瞻都巴不得早早成亲,当然没有异议。只是忙坏了娘,一下子嫁两个女儿,一应嫁妆物什又不肯从简,着实忙了个底朝天。
义父将招国坊五姐家南面一处宅子,就称作南园的,送与我和商隐,离王府主宅和六儿与韩瞻要住的萧洞都不远。
南园不大,精巧别致,我十分喜欢,每日都拉着商隐去收拾,满心憧憬地重新规划了一下。按照现代人的习惯,将卧室分为了主卧、客卧,西厢给商隐单辟出一间书房,每间卧室里都附带了浴室,厨房更是请人按照我画的图纸,做了一个简易的流理台。小小的花园中,植满了玫瑰、菊花,并几株春桃、腊梅,因园中无水,只好买了一只超大号的陶缸,养了一缸的睡莲,这样一年四季都有花看。
商隐兴致勃勃地陪着我,任由我折腾,每每我提出一个想法,他都眼睛一亮,不辞劳苦地把它变成现实。我们一起构思,一起讨论,一起动手,南园很快变了模样,变成我心目中温馨的家园了。
十几天在忙乱中一眨眼就过去了。因时间仓促,商隐只写信回家向母亲作了汇报,定好了成亲后就一起回洛阳拜见母亲。
三月十五日,娘不许商隐和韩瞻再来,将我和六儿留在家中絮絮地叮嘱了一遍又一遍,末了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成亲后,我和六儿都不能再陪在娘身边,而年过半百的爹娘却要离别故土,远赴安定城,一时都有些伤感,娘仨抱在一起哭了半天,义父在旁无从劝解,只板起脸来嘱我们嫁人后不可再如家中般任性调皮了。晚上五姐也回来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也算为爹娘饯行。
十六日,天还不亮,就被喜娘和丫环们唤醒,开始梳洗打扮。凤冠霞帔一一穿戴起来,明晃晃的红色在晨曦中闪着金光,我忽然生出一种恍如梦境的不真实感,仿佛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做的一个美梦而已。
莫名的心慌搅得我坐立难安。六儿在一旁笑我:“你终于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啊。”
我没兴致与她斗嘴,总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阳光似乎停在窗楣上,再也不肯移动半分。
为了打发时间,也是怕六儿一直看着我笑,我抢过丫环手中的眉笔,开始为六儿描眉画眼。
六儿一开始不敢用我,后来见我画的眉毛细弯精致,我扑的粉白透晶莹,才放心地将自己的新娘妆交由我打理。
我也不客气,从眉毛眼线腮红口红,到头上簪的玉凤钗金步摇,身上戴的手镯臂钏,全都细细地比量半天。最后为她戴上那付娘送她的珍珠明月铛,一个明艳动人的新娘亭亭玉立于眼前。
六儿高兴地拉着我转了个圈,嚷着一定要亲手为我盖上红盖头,来报答我把她打扮得如此美艳。
我含笑点头。
六儿接过喜娘手中的描金红盖头,轻轻盖在我头上。此时,小丫环跑进来回道:“吉时到了。韩姑爷已经在大门前下马了呢。”
吉时到了么?商隐也来了么?
“李公子也来了么?”六儿轻捏了一下我的手,笑问道。
小丫环嗫嚅了一下,道:“奴婢听说李公子骑马到了街口,可是不知为何被人拦住了,说是……不能成亲,让他赶紧回去,此时正在僵着呢。”
“是谁拦的?”我怦怦乱跳了半天的心突然一下子沉寂下来,仿似美梦终于醒了,自己也没想到说出口的话如此平静。
“好像是叫什么令狐大人的。”小丫环低声说。
令狐楚?令狐绪?还是令狐绹?
为什么事到临头却来反对?商隐没跟他们说明白么?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我再也坐不住,一把扯下红盖头,提起裙角向外跑去。六儿在身后惊呼一声,急急催丫环喜娘来拦我,于是满府宾客都看到一身喜服的新娘子匆匆跑出了府门,身后跟着一大群丫环仆妇。
而我此时却根本顾不得别人的眼光了,一心只想着要找到商隐,告诉他无论是谁,今日都不能阻止我嫁给他。因为我们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幸福在望,上天如何忍心让这幸福戛然而止?
快速的奔跑摇落了绾发的金钗,满头青丝披散下来,在风中飞舞,就像我凌乱的心绪。
府门外停满了车马轿子,大红的毡毯一直铺到了街口。我奔过去,远远就看到了僵坐在马上的商隐,和骑马并在他身旁,拉住他缰绳的令狐绹。
令狐绹神情激动,冲着商隐大喊道:“义山,你还这么固执!爹爹听说你要娶王茂元的女儿,一气之下病情加重,叫你马上去兴元见他!”
商隐沉声说:“八郎,恩师那里我自会去当面请罪,等我成完亲马上就起程,好么?”
令狐绹冷笑一声,道:“如今你眼里就只有王茂元的女儿吗?你可还记得我们令狐家这些年对你的照应?可还记得爹爹跟我为了你的功名费了多少脑筋?可还记得……记得锦儿?当初你爱得她死去活来,如今两年不到就要娶别人。义山,没想到你如此忘恩负义!”
说着,举起手中的马鞭朝商隐身上抽去。
我看得心惊,“住手!”边喊边飞奔过去。
商隐从马上跳下来,接住不顾一切跑过来的我,徒劳地想将我藏在身后。自从我以王七儿的身份重生后,我们都有个默契,那就是锦瑟已经消失了,不论是皇上那里,还是令狐家,最好再不相见。
然而令狐绹一眼就看到了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手中的马鞭怆然落地。“……锦儿?”他犹疑地唤我。
我从商隐身后走出,敛身为礼,“令狐二哥,好久不见。”
“锦儿,真的是你?”
“二哥,锦儿早已死去,如今是王七儿站在你面前。”我朝他微笑。
“那么义山要娶的人是你?怪不得他如此固执。”令狐绹看了商隐一眼,接着严肃地对我说:“你怎么成了王茂元的女儿?你知道吗,王茂元是李党中人,与我爹爹一向不和,义山作为爹爹最器重的弟子,他娶你就是背叛了我们,岂不是陷他于不仁不义之地?你让他以后如何自处?如何见人?”
我从来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因由。原来牛李党争已到如此白热化的地步,我一个小女子的婚嫁都会牵扯进去。
我凄伤地朝商隐看去。他怒瞪令狐绹一眼,转头朝我露出让我安心的淡笑。他一贯如此,自己顶住一切刀风剑雨,只展露给我最风和日丽的笑容。难道他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并不只为过风和日丽的日子,我还要和他一起经受风霜的洗礼。我不仅要和他同甘,还要和他共苦。商隐,你这个傻瓜。
我拉住商隐的手,压抑住内心的苦涩,平静地道:“隐,二哥说的对,你这时不能不顾你的恩师,就像我不能不顾救我的义父一样。我们都不能做无情无义的人。你去吧,去看望令狐大人,他需要你。”
“那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商隐急了,“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我望进他忧伤却坚定的眼眸。这个敏感知恩的男子,为了我,却想要背叛他一直敬重的恩师,够了,如此已经足够。
“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不是现在,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我微笑。
商隐几次张口欲言,却最终默然。他心中也是备受煎熬的吧。
“二哥,请你带隐走吧。”我转向令狐绹。
他看了一眼我的嫁衣,又看了一眼面色灰白冷若冰霜的商隐,最终长叹一声,招人将商隐扶上马背,自己也跳上马,又俯下头来看我,沉声道:“我们这就去兴元。锦儿,你保重。如果你想离开王家,捎信给二哥。”说完掉转马头,飞奔而去。
我呆立,嫁衣在风中翻飞,浓艳的红色犹如泣血的心,恸极,却没有眼泪。
“啊——”远远的,传来商隐沉郁痛苦的嘶喊。这一声,仿佛一下子烧融了我心河上的冰层,底下的暖流潺潺地流了出来。
“隐——”我低唤,“我等你来娶我。”
商隐在成亲当日弃新娘而去,义父震怒,勉强撑着办完了六儿的亲事,第二日即带着娘和我一起赶赴安定。临走留下话说:“李商隐那小子如还想娶七儿,就来泾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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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归来
商隐一直没有来。
泾源远在西北,春天来的比长安要晚。节度使浩浩荡荡的车驾从一片黄土中驶入安定城,城里一片绿杨水汀,花事正好。
安定城是边城要塞,整个城被厚厚的城墙包裹,城中建筑简约质朴,风景民风不同于长安。家眷就安在节度使府衙后,虽与长安家中不能相比,但忙碌了一些日子,也算收拾妥当了。
娘怕我闲下来会想商隐,心里难过,因此一得空就拉着我逛安定城,有名没名的景点寺庙都看了个遍。我怕她担心,每日里只作没心没肺的谈笑游玩,只是夜深人静时却缩在床脚,抱枕难眠。
然而无论人的心情如何低沉,日子都在悄无声息地滑过。不知不觉间,夏雨刚停,秋风又起。
六儿突然从长安来了。义父出钱为他们在萧洞新修住宅,韩瞻将她送到安定来暂住,等新宅修好再接她回去。
她来时,我正站在秋叶飘零的花园边。几月不见,她又见丰腴,凝脂般的秀容上,染着淡淡的红晕。
她的新婚生活是幸福的吧。
“七儿,你怎么弄的,瘦了这么多?”六儿一见我,就大惊小怪地喊起来。
我戏谑她:“是啊,我的日子没有你滋润呗。”
她皱了一下眉,有些不满地瞪我:“李商隐那小子还没来?”
自从商隐毁婚后,他在王府就从李公子变成了那小子。
我摇头不语。
六儿拉着我的手,大概想说些话来宽慰我,张了口却不知说什么好,最终一跺脚,气道:“不来拉倒!咱还不等他了呢。姐姐马上再给你介绍个俊秀的公子。对了,你六姐夫有个朋友叫李肱,是今年的状元郎呢,还是皇族宗子,风雅温文,身份贵重,我今晚就给你姐夫写信,让他去说亲。”
我先是失笑,后来见她来真的了,忙拉住她,笑道:“别闹了。”
“可是娘说你为了那小子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他却音信全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待他!”六儿一脸气愤地说。
“六儿,我与商隐之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也不是这短短几月的隔绝就能扯断的,我与他,是前生注定的。我相信他,他一定会来娶我。”我坚定地说。
我并不怀疑商隐对我的感情,他至今不来,定是令狐楚有了什么不测,他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而且,我们之间还隔着水火不融的朋党之争。连一向疼爱他的令狐楚都不惜以师威命他不许娶我,可想而知,横亘在我们中间的这条鸿沟,有多么的难以跨越。
义父之所以要他来泾源,也是在逼他做出选择。他欣赏商隐的才华,却也不能毫无芥蒂地信任一个敌党中人。他要娶我,就要脱离原来的阵营。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商隐并不认同朋党,他心中自有一套评价体系,并不因敌我而有区别。
而我,认同他的想法。更重要的,我不想自己成为别人控制他的砝码。
如果注定有人要背负背叛的罪名,就让我来吧。
这一切,当然不能与六儿说。看着她为我担忧着急的样子,心里不是不感动和愧疚的。我与他们萍水相逢,他们却能如此待我,真不知于我是幸还是不幸?于他们是幸还是不幸?
腊月,义父已经在泾源站住了脚跟,一应事务也都上了正轨,幕府里聚满了宾朋,远在长安的几房姬妾也都迁来了,家中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悄悄收拾好了东西,在一个霰雪飘零的清晨,留书离开了节度使府。
不知道我的离开,会引起什么波涛。义父为人心机深沉,并不会让人看出什么,但娘和六儿是一定会伤心的,也许还会失望。
马车一路往长安奔去,我掀开车帘,长久地注视着安定城的方向,心中默默地说:“对不起。”
如果说这一切的磨难和心痛,都只是为了让我和商隐彼此靠近,我再也不能瞻前顾后、犹豫不前。我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毕竟人生还有几个这样美好的十年?
安定高高耸立的城楼渐远渐淡,终于消失于一片黄沙间。
我缩回车内,在一路颠簸中酣然入眠。
那时,我并不知道,如果轨道错了,越是使力奔跑,彼此相离的就会越远。
一路上晓行夜宿,终于赶在小年前回到了长安。
彭国公府是不能去的。一路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韩瞻,让他帮忙打听商隐的下落。
让车夫直接把车驾到了萧洞。我上前让人通报,门房的回话却让我呆立当场。
“大人三天前就启程去安定了,说是给七小姐送夫婿去。”门房并不知道我就是七小姐,只是觉得韩瞻当时的话可笑,故重复与我听。
“你是说李商隐与他一起去了?”奔行千里积聚起来的对相会的殷切期盼,突然之间泄了气,我只觉摇摇欲坠。
“是啊。听说那李公子刚办完什么丧事。”门房见我像是远道而来,礼貌地请我进去歇歇。
“不了,麻烦找管家给韩大人送个信,就说七儿在南园等着。”许是见我面色苍白,门房也敛起笑容,严肃地应了下来。
我本不想再回南园。既然离开了王家,又以何面目去他们送我的家?只是,那里毕竟是我和商隐一点一滴布置起来的,除了那里,我也想不出该到哪里去等他。
南园就在不远处,只留了两个老家人看管。老夫妻俩见我突然回来,非常惊讶,不过也不多言,只快速地备好了洗澡热水和热饭菜。我好好泡了个澡,又饱餐了一顿,倒在床上竟然就呼呼睡去。
第二天醒来,我安慰自己,人生本来就是如此,好事总是多磨啊。
我简单梳洗穿戴好,起身朝窗外看去,才发现昨天还零零散散的小雪花,一夜之间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瑞雪,已经把天地都变成了白色。
以往我是非常喜欢下雪的,今日却禁不住恼恨,“老天爷你也要来凑一脚吗?”蓦地朝天这么大吼一声,吓得窗外屋檐下几只小雀扑愣愣逃走了。
我失笑。这么喊过后,心情却得到了排解,不再那么沉郁了。
让戚婶帮我燃起火炉,我站在桌前,随笔画起泾源风景,也好打发这难耐的等待时光。
本以为雪很快会停,谁知却断断续续地下了五六天,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这些天我很少出门,听戚婶说,城里的街道都被雪封了,有的地方积雪都三尺厚了。听说长安以北的许多地方,都发生了雪灾,冻死了不少人。皇上不得已,下令今日在南郊祭天。
这个年关,真是不好过啊。
我原本还算闲适的心,也随着越积越厚的雪变得沉重起来。从泾源回长安,邠州以南全是山路,这样的大雪,恐怕路都要被封住了。商隐还赶得回来么?
如今,我倒宁愿商隐不要冒险赶回来,要是路上出什么意外,我不敢再想下去。在生死面前,人的要求是很卑微的吧,晚见些日子又有何妨,只要他人安好就行了。
转眼大年三十。也许这将是我在古代度过的最孤寂的一个年节。尽管心灰意冷,仍强打精神让戚叔戚婶简单的布置了一下南园,贴上了红红的对联,廊下也挂起了红灯笼。
人越在失意的时候,越是不能疏忽生活的细节。对于这些细节的在意和挑剔,会支撑你最后的精气神儿,度过最难过的时刻。
天色已晚,风雪交加的除夕夜,仍旧遮盖不了家家户户年夜饭的香味和爆竹的脆响。这才是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却耐得住任何风霜的百姓的生活吧。
我亲自下厨,做了一盆红艳艳的水煮鱼。戚婶也做了几道拿手菜,整个南园就我们三个人,围坐在桌旁,一起吃年夜饭。
戚叔戚婶话不多,却在尽力逗我开心。我微笑着吃了一口鱼,一下子呛出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擦也擦不完。戚叔戚婶慌了手脚,一个忙着找帕子,一个忙着倒茶。
我边流泪边笑说:“别忙别忙,这水煮鱼就是这样,吃的就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屋门突然被大力拉开,一个眉毛头发全被雪盖住的雪人站在门口,只一双星目熠熠生辉。
我忽地站起来,带翻了碗筷和茶杯,但我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我所有的感观都集中在门口那人身上,眼里只看到他,直直地朝他奔了过去。
他展开双臂接住我,将我紧拥进一怀冰雪的胸前。
“隐,我们再也不分离。”这是我最想说的一句话。
商隐终于顶风冒雪地赶回长安与我过年。
一晚上,我又是哭又是笑,喝了不少酒,说了不少话。他只是微笑着抱着我,听我絮絮叨叨。
他的脸越发消瘦,却少见的晕红了双颊。几杯酒下去,嘴唇红艳欲滴,眼眸灿若星河,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帅哥,今日突然发现,他竟有种清艳的美丽,看在我微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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